第309章 招兵買馬
而江碧桐給的這封信上,第一個字和最後一個字的斷筆處,提起的小勾十分明顯。思兔閱讀
這種不會被外人所知的事,恰恰證明了這信的真實性。
「這是王爺從旁人手上得來的,是良王的親筆,上頭寫了他計劃要殺了王爺的事,可證明王爺在出發南疆前,就已經知道良王的打算了。」江碧桐微微一頓,笑著問道:「那蘇大人以為,王爺會明知前方有陷阱,還蒙著眼往裡跳嗎?」
遲遲沒有消息傳回的南疆,一直不出兵救援的康敬帝,包括傳聞中生死不明的虞珩,這種種跡象都表明,此事不簡單。
蘇印死死捏著那張紙,手掌控制不住的在發抖,抬起眼來瞪著江碧桐,幾乎要嘔出血來。
「此事我也是個熱心腸,想讓你在臨死前死個明白,蘇大人和良王殿下,想必很快便會在地下相聚了,只是不知是蘇大人先到一步,還是良王殿下先到一步?」
說罷,江碧桐連一個眼神都不給蘇印,轉頭便離開了牢房。
而守在一旁一直躲著的肖承詠,也緊跟著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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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才聽聞那些話,他臉上的錯愕驚訝變換不停,任憑他聰明半世,也沒想到蘇印和李妃之間,竟然還有這麼一檔子聯繫!
於是他忍不住問道:「王妃是如何知曉李妃和蘇印私通的?按理說這些事只會有他們當事人才知情吧?」
「純是猜的,今兒我過來,就是想驗明我這猜想是真是假,如今想來,怕就是真的了。」
肖承詠聽完點了點頭,沉吟半晌說道:「若真是如此,這倒是個扳倒良王的好法子。」
江碧桐哪裡不明白?
可問題是,去哪找證據?
風言風語可興起一時,但如今的李妃已經失寵,被關在自己的宮殿,如同進了冷宮一般,她死與不死有什麼分別?
可能康敬帝壓根也沒打算叫良王活著,只不過是想先殺了太子和虞珩後再處置良王罷了,他們手裡捏著的所謂把柄,其實康敬帝根本不在意,倒是夠良王憂心忡忡一陣子了。
「法子是好法子,但沒有證據,事情已經過了二十餘年,想利用這件舊事扳倒良王,還需要更多的準備才是。尤其是在這之前,要保證王爺平安歸來,咱們才可動手。」
「王妃的意思我明白。」肖承詠說道:「此事我會幫著查上一查。」
「有件事還要肖大人做。」江碧桐低聲同肖承詠說了兩句,便離開了順天府。
又過了兩天,京城依舊太平著。
葉氏帶著江景楓等人,再次登門煜王府,這次還帶著胡氏一起,簡直如哭喪般,從未進門起便流淚不止,一直哭道青錦苑。
胡氏是被徹底蒙在鼓裡的,因為有人打探江碧桐的病情打聽到了胡氏頭上,而胡氏自打江碧桐病了以後就沒再見過她,所以一問三不知,難免讓人生疑,所以葉氏思考了一番,在前一宿叫人送了消息過來後,第二天便帶著胡氏登門了。
在沉香與竹箜的幫助下,江碧桐被捂了一身的汗,大熱的天悶在屋中,臉被悶的都有些發紅,身上沾著假水泡,看著還有些噁心。
「我的兒啊!」葉氏用絲帕遮著面走到青錦苑門口,因為擔心而略顯笨拙的她還在門前摔了一下,哭著走進了青錦苑。
這是外面榮長史所看見的。
胡氏亦有些傷感,隔著面紗細細的看著江碧桐的臉色,哽咽道:「這段時間大嫂一直吃不下睡不著的,大哥在邊關也沒個消息送回來,煜王殿下還那般了,這,,桐兒,你可要撐住啊!」
江碧桐深深一閉眼,努力裝作聲音沙啞的模樣,緊握胡氏的手說:「三嬸兒放心就是,我一定會挺住的,我還沒見到父親凱旋歸來,還未見到煜王殿下平安回來呢!」
說到此處,胡氏心道:「外頭都傳煜王已經死了,撿到的那把染了血的佩刀便是最好的證據,若是沒死的話,這段時間邊陲的敵軍能沒個消息?活捉了皇子卻藏著掖著不出聲,那簡直是違背常理啊!」
所以在胡氏心裡,虞珩是真的死了的。
雖然沒經歷過喪夫的痛苦,不能與江碧桐感同身受,但是性子一向耿直的胡氏也有些物傷其類,貼心的為江碧桐掩好被子,用帕子擦了擦她額頭的汗,軟著聲音勸說道:「對啊,所以桐兒更要好好活著,咱們配合郎中治療,絕對能挺過這一關的!你三叔在外頭找了好些個野方子,都是鄉野間的土法子,有不少成功的案例,咱們可以一試,只是他不便來看望你,便叫我把野方子帶來了。」
說著,她從袖子裡掏出幾張折好的紙,遞給了離床榻邊最近的檀香。
胡氏退到一旁,給了葉氏上場的機會。
江碧柳扶著葉氏走近,葉氏撲倒在江碧桐身旁,不停的用帕子抹著眼淚,帕子內沾著的藥膏令她眼睛通紅泛酸,眼淚簌簌而落,看起來格外傷心。
「我叫你大姐適才問了給你治療的郎中,都說你的病不算嚴重,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啊!」葉氏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說道:「可既然不嚴重,又為何遲遲不見好呀?已經拖了這麼久,好人都要把身子拖垮了!宮裡的太醫不都是厲害的嗎,怎麼皇上不撥個太醫出來瞧瞧你?」
「母親,我的病哪裡能隨意驚動太醫呢?再說太醫也並非沒過來,您別擔心女兒。」江碧桐看著母親這般落淚,雖知道是假的,但是心裡也難免不好受,於是伸出手來替她擦了擦。
待有時間了一聞擦過葉氏臉的手,那股藥油的沖味令江碧桐也紅了眼眶。
這藥可真是靈!等哪天她到了不得不哭的場合,也要抹些這玩意兒!
等送走了葉氏和胡氏等人,江碧桐一把掀開被子,第一件事就是先洗了個澡。
捂了一身的臭汗,又貼著東西,黏糊糊的叫她覺得十分不舒坦。
洗過澡後,她這才看了江霈給她的那幾張野方子。
前幾張是真的方子,但其中夾著的一張,看起來有些許奇怪。
於是江碧桐把字拆解來看,便明白了信中所寫。現在江霈在戶部任職,雖然官級不高,但卻有些實權,想查一些事也比較容易。
戶部負責的內容很多,國土、耕地、收成、稅額以及人口的流動和國庫收支盈餘等等,這裡頭的水深的很。
在江碧桐開始懷疑蘇印和李家有關係後,就悄悄的找了江霈去查此事,江霈這便把消息通過胡氏送進來了。
通過戶部可查明,五年前蘇印在蒲寧突然大興土木,開墾了一塊近百畝的田地,聽聞是建了房子。
動靜這麼大,被戶部所知也不奇怪,官員們有點錢都願意開塊地租出去,到時候收租金就是,省心又省力,是個錢生錢的好法子,所以很多人就算知道了,也並不在意。
但蘇印不同,他和良王與李家關係非常,他的一舉一動江碧桐都會深究三分。
聰明如蘇印,怎會拿自己的名義做這樣的事?他借用的是自己妻子父親的名義,說是岳丈想開地,他只是從中幫忙而已,但實際上,蘇印的岳丈早在三年前就病死了,死前近五年都不能下地不能說話。
江霈細細一查,才知那建了房子的地方養了許多人。
表面上說開墾這塊地的理由,是蘇印岳丈家的家僕沒地方住,也就是說住在這兒的皆是家僕,可江霈深究一番才知壓根不是那麼回事。
首先,家僕要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孩子吧?但蘇印建的房子中,從來都只有男子,偶爾見到個女子也不過當天便走,像是固定來給做飯一般。
沒孩子,沒女子,全是男子,還動不動就練功夫,空地上堆著的都是刀槍劍戟,一舉一動皆讓人捉摸不透,方圓五里之內再沒尋常住戶,這是尋常家僕?
也就是蘇印自認和李大都督、良王的關係不會被人發現,所以才會這般行事,不然憑他的謹慎,江碧桐還真未必能查到這一層。
江霈最後在信上說明了,懷疑蘇印養的那幫人,是為了什麼事。
不用江霈說,江碧桐也是這樣覺得的。
若是猜的不錯的話,那件事便是良王奪嫡了。
當皇子的都會有自己的府兵,也會有自己的追隨者和支持者,但那些事都是表面上可以存在的。只有一樣是決不能被人發現的,那邊是兵馬。
皇子招兵買馬,那是為了什麼?自保嗎?府兵會保證你的安全,那還能是為了什麼?
只能是皇位。
要造反,要篡位,所以才會招兵買馬。
看來蘇印和良王打這個主意,已經有年頭了。
這天下午,肖承詠按照與江碧桐約定的,將要處死蘇印的風聲,在不被外人所知的情況下專門放給了李大都督聽。
沒一會兒,李大都督就來到了順天府。
他本不該來,可一想到良王的大業就要成功了,這種時候想來很希望和親生父親相認的,若是蘇印就這麼被處死了,那等良王回來也沒法兒與他解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