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幹了缺德事


  秦院長接到領導的電話,一刻也不敢耽誤的往他的辦公室里趕,他是剛從葉靜口裡知道肖安和柴原下棋的事,這會肖安人已經到了日本。

  剛打完老友的電話就接到領導的,他心裡又是著急又是擔心。

  剛到領導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面談笑風聲,甚是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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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門,一眼就看見沙發那頭坐著的年輕人,秦院長愣住了,竟然會是李斯年。

  他客氣的朝他點了點頭,「秦院長。」

  來的路上秦院長還在想肖安是怎麼說動柴原了,現在一看到李斯年就明白了,柴原當初給肖安定下世界前三的目標,就是要讓肖安死心的,柴原幾乎是不可能和肖安下這場棋的,現在看,就是李斯年出了面。

  果然一會領導就說了肖安要解約的事,至於違約金遠遠高出了合同價,秦院長朝李斯年看了一眼,後者不動聲色的喝著茶,很明顯李斯年已經和領導協商好了。

  培養一個棋手不容易,都是十幾年的苦寒熬過來的,肖安也一樣,更何況她有天分,這點領導也知道。

  秦院長倚老賣老沉著臉,「只怕不能解約了。」

  領導看了一眼李斯年,又勸秦院長:「肖安走了對棋院的確是一大損失,可是當初也是你答應她的,雖然是口頭答應的,但是小姑娘可真就信了,她的心不在這裡,棋也下不好的。」

  秦院長自然知道肖安是因為什麼來的,他看向沙發那個事不關已的年輕人苦笑:「你一定知道肖安是因為什麼才要回去,但是你肯定不知道他哥哥為什麼把她送回中國,為什麼又定下了這麼多年合約。」

  李斯年似乎並不好奇,修長的指尖搭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微微一笑,「這是肖安的心愿,她已經走了。」

  他語氣倒是客氣,但是那臉上寫著,反正已經這麼著了。

  秦院長急道:「肖安的哥哥已經去世半年了,那邊怕影響她才一直瞞著,你都幹什麼了呀,這會估計人已經到了奈良,瞞不住了。」

  李斯年飛快的轉過頭,手撞倒了桌的茶杯,茶水潑了一地,驚道:「你說什麼,他哥哥死了?」

  「病逝了,就在世界個人圍棋大賽決賽那天走的。」

  現在快過年了,可不就快半年了嗎,那頭一直騙著,如今也不知道肖安怎麼樣了,今早打了電話過去,老友那邊一直也沒接電話。

  「我現在已經聯繫不上那邊了。」

  他話音剛落,李斯年已經轉身快步的往外走了,只落下一句,「解約的這事回頭再說。」

  留下一臉懵逼的陳局和愁眉苦臉的秦院長。

  李斯年出來便打了肖安的電話,關機了,他買了最近去東京的航班,在去機場的路上給老秦要了地址,那頭低聲勸道:「不是把她送走了嗎,幹什麼還去找。」

  李斯年此刻心急如焚,又是說不出的後悔,「我似乎做錯了一件事」

  到了奈良已經是下午了,他打了車循著地址找到道場,一幛日式建築靜靜佇立在櫻花樹下,他上前摁了門鈴,一個半大的少年開了門。

  李斯年不會日語,只好用了手機軟體,告訴他自己要找肖安,是她的朋友。

  那少年帶著他進了客廳,一會來了一個中年男人,似乎是這裡負責的人

  「很抱歉,肖安和木村先生都不在這裡。」

  手機軟體交流起來有些費勁,李斯年後悔沒有帶個翻譯過來,「肖安來過這裡沒有,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那人猶豫了一些,李斯年忙道:「我從中國來,是肖安的哥哥。」

  那人怔了下,說了一句稍等,便出去打電話了。

  一會便給了他一個地址,是醫院的。

  李斯年其實已經猜到了,就小啞巴那個體格,受了這麼大的打擊不進醫院才怪。

  道場有些偏僻,並不太好打車,他焦急等了好一會才等來了出租,心裡能痛又悔,他沒有那麼想幫小啞巴,只是自私的想要她滾出他的視線,讓自己不再受煎熬,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應該,但沒到自己竟然幹了一件這麼缺德的事。

  他一路在想見到她的第一面要和她說什麼,她那麼依賴她哥哥,大概心都要死了,怎麼才能讓她從傷痛中走出來,彌補他犯下的過錯。

  那護士幫他查了一會,「是早上送來的那位嗎,她在三樓的ICU。」

  李斯年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瞬間有些空白,電梯還在上行,他從應急通道一口氣跑到三樓,再怎麼傷心也不會到要搶救的地步,是出了車禍嗎?

  他並不認識木村,只見中間重症監護室的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眉眼和肖安的哥哥有幾分相似。 .

  「您是木村先生嗎?」

  他緊鎖著眉,微微點了點頭,「我是。」

  剛才有人打過電話了,木村也猜到此人是誰,「肖安的哥哥吧。」

  李斯年點了點頭,又急道:「肖安呢。」

  他指了指玻璃窗,李斯年沒等他開口已經快步過去,病床的周圍都是儀器,她的頭偏向一邊,只能隱約看見小啞巴纏作一團的頭髮,和細白的頸子。

  李斯年呼吸一滯,轉頭問木村:「她怎麼了?」

  木村猶豫了一下,嘆道:「這孩子想不開。」

  良子睡的太沉了,快天亮才發現肖安不見的,她只帶了尚紀的手機,他們一直打但是她不接,直到早上才有人用尚紀的手機給他打了電話。

  他頓了一會又道,「肖安割腕了,在他哥哥墓前,我們到的時候太晚了。」

  肖安太平靜了,木村就擔心出事才讓良子陪著,沒想到還是出了這樣的事,送的太晚了,木村很自責,肖安要是真的沒了,要怎麼和尚紀交代。

  幾步開外的年輕人臉色陰沉的厲害,他趴在玻璃上,看著睡的沉的肖安,咬牙切齒的罵一句傻子。

  醫生的意思,眼下除了等沒有別的辦法。

  李斯年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做些什麼,他坐立不安的走來走去。

  木村垂頭坐在長椅上,突然說,「尚紀會守護他的.。」

  李斯年在心裡恨恨的罵了一句鬼扯吧,要是真有什麼神佛保佑,尚紀也不會死了。

  他下意識的摸到煙,試圖想緩解心裡焦灼感,放到嘴裡才反應過來這裡不能抽菸,他走到轉角的安全通道,在有些黑暗的樓道里,點著菸頭。

  她從小生活的環境不好,身體很差,剛來的時候在醫院的時間比在家裡都多。再後來,被大人罵多了,也是三更半夜的在外面不回家,大概是在外面流浪習慣了,所以從來不知道怕。

  他一直討厭她,但是他從來沒有覺得她死了就好的念頭,如今她或許真的會死了,李斯年只覺得有些害怕,她要真的死了,自己就兇手,他這一輩子只怕都沒法再忘了她。

  他在門外守了一天,好在傍晚的時候她醒了,到了晚上便轉到普通病房,李斯年見到她的時候,見她身上很多傷,不知怎麼弄的,右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不知她割的有多深,她從來活的像雜草一樣,大概不知道什麼是疼。

  他不敢碰她,心頭傳來一陣悶痛,像是有誰在心尖上狠狠的打了一拳,「肖安,你怎麼那麼笨呢。」

  她的視線只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秒,就跳到木村的臉上,嘴裡喃喃的念著:「哥哥真的不在了。」

  她發出嘶啞的低低的叫聲,像是聾啞人發出那種含混的濁音,但是李斯年還是從低不可聞的聲音里依稀覺得那是哥哥的讀音,他不敢確定,小啞巴又低低的念個不停,這回一點聲音都沒有,李斯年覺得方才那聲哥哥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木村沒有留意,低聲的安慰她,他會說中文但是大概是想避著李斯年,和肖安說的是日語,李斯年一句沒聽懂。

  但是看著小啞巴絕望的神色,他心裡竟也覺得壓抑的喘不過氣。

  肖安很虛弱了,一會又睡過去了。

  木村年紀大,守了她整整一天,此刻放鬆下來竟也搖搖晃晃的有些撐不住了,李斯年忙道:「您先回去吧,我在這裡就行了。」

  木村客氣的搖了搖頭,「怎麼好意思麻煩你。」

  「我是她哥,應該的。」

  木村怔了一下,李斯年早就知道小啞巴不會提他的,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床上的肖安,等她以後好了他很多帳要和她慢慢算。

  木村不放心把肖安交給一個外人,禮貌的婉拒了,打是給了由美讓她幫忙照顧。

  肖安的事李斯年做不了主,他心裡有些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木村離開了,病房裡也就李斯年和由美兩個人,有些尷尬,由美禮貌性朝他點了點頭,她會一點點中文,「我認識你。」

  李斯年一怔,由美又接著道:「在新聞上。」

  李斯年聳了聳肩,由美又說,「等她好了,你把她帶回中國去嗎?她哥哥說,那裡高手如雲,她在中國才能成就她自己,尚紀臨死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讓肖安成為世界一流的棋手,就像當年的柴原一樣,他從來沒有想過他自己。」

  肖安身上不光有尚紀的牽掛,還有尚紀來不及完成的夢想,他把這些都託付給了肖安,由美可是她要是回中國去了,尚紀是不是太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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