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閉嘴,睡覺!
醫生又給肖安重新做了一個檢查,醫生告訴他,要完全恢復正常,就得多練練了,她幾年沒有說過說話了,而且聲帶有問題,恐怕得很長一段時間了。
李斯年開始三不五時的逼著肖安說話,肖安看他的眼神總是冷冷的,並不配合,只有等他逼急了,才會說上一兩句極短的,但還是細若蚊蠅,李斯年有些著急了,好不容易會說一點了,又怕那天突然又不會說了。
他纏的緊了,她會用冷的讓人沁骨的眸子看著他,「你回去吧,不要跟著我。」
她真的挺讓他心寒的,他不管對她再好她都不會領情,可是還是不忍心拋下她不管。
肖安這些天一直沒有吃過飯,那天李斯年來換班,就見她在衛生間裡把剛喝下去的碗粥吐了個乾淨。
什麼東西都吃不進去,就一直營養液吊著。
良子婆婆來看過肖安一次,還沒有安慰肖安自己先淚眼婆娑的哭開了。
肖安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哭,一點也不難過,李斯年看到她這副樣子真是痛恨極了,又想狠狠的欺負她,讓她痛讓她難受,看她會不會哭。
除夕夜那天又下起了大雪,李斯年讓護士回去了,晚些時候木村來了,帶來家裡熱熱的飯菜,還有一碗良子婆婆給她做的拉麵。
肖安只喝了兩口粥就不動了,李斯年這回沒有再逼她,大過年的他極力的忍著她,木村將那碗熱熱的湯麵遞到她的跟前,她眉眼裡終於有了一點光彩,但還是將那保溫盒又蓋上了,小心的放到一旁。
外面雪越下越大,木村吃過飯也要走了,肖安這天已經勉強能下床了,她跟著木村的身後,李斯年以為她要送他,也就由著她了。
結果到了電梯就見她拉了拉木村的衣角,「老師,讓他走。」
木村朝走廊那頭的李斯年望了一眼,這個年輕人真的對肖安很好,他和尚紀很不一樣,他對她很強勢,木村覺得這樣很好,這樣才能逼著肖安面對現實。
他摸了摸她的頭髮,「別怨他,他是為了你好。」
木村走了,她又是那副冷冷的模樣躺回了病床,一會就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這會時間才八點多,國內的春晚才剛剛開始,她要睡覺,李斯年也早早關了燈,窗外的院子裡已經積了不少雪,將城市裝點的如同童話里的世界,雪光透了進來,將房間照的半明半暗,少女瘦俏的身影躺下去幾乎沒有什麼起伏。
她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削瘦,瘦的五官都走了樣,若不是他天天陪著,一定會看著極陌生。
他擔著心,夜裡總是睡不好,但是不知道怎麼辦,真是有些心力交悴了。
一旁的手機響個不停,他怕吵著她,又不敢走遠了接,就站在過道里,一邊低聲和那頭說話,一邊餘光留意著她的動靜。
電話一直不停,同學朋友親戚,約著明天開始的聚會遊玩,話筒那頭是歡聲笑語,李斯年突然覺得這樣簡單的熱鬧離他已經很遠了,自從他對小啞巴起了那難以啟齒的心思,他的內心就再也熱鬧不起來了。
他刻意的壓低了聲音,「我在國外,現在回不去了。」
那頭笑道:「不會真跟國手小姐姐度假去了吧。」
李斯年往肖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灰白夜色下的側臉像是染了一層霜,背對著他的方向望著窗外,她沒睡著。
「她是我妹妹。」
那頭怪笑了一聲,「江美君小姐可是眼巴巴的等著你呢,我昨天還看見她和你媽媽逛商場了,你們複合了?」
江美君是圈裡有名的白富美,在社交網絡上挺活躍的,因為和李斯年的緋聞,被人網暴了一陣,不過江小姐大氣,照例我行我素,曬美食曬旅行享受生活。
李斯年聞言怔了一下,江美君和傅容相處很好,每次都把她哄的眉開眼笑,和季明明倒是有些像,不過她討好親媽的目的很明顯,李斯年不以為然,什麼的年代了,她還以為父母能左右他的婚姻不成?
江美君和李斯年初高中都是一個學校的,高中時候倒追李斯年,李斯年不太搭理她,高三快畢業被李培知道了,給了他一頓臭罵,李斯年正為了要上電影學院的事和他爸鬧的不可開交,索性就故意和江美君好上了,也不算正經戀愛,後面李斯年去了外地上大學,江美君去了國外自然就分開了,兩人有共同的同學和朋友圈子,偶爾聚會上能碰見,李斯年對她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當成一般的同學。
很多年以後,李斯年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簡單了,結婚真的不是兩個人的事,是一個家族的事。
掛了好友的電話,晚些時候江美君也打電話來了,李斯年淡淡道:「聽說你去看我媽了。」180小說 .
「我們是同學,明明也是我朋友,我去看看不行啊,不過你媽一個人挺孤單的,你要有時間還是多回來陪陪她吧。」
李斯年聽了,把到嘴裡邊的那句「別總往我家跑,讓人誤會」的話咽回了嘴裡。
「這事還真不好意思麻煩你。」
那頭沉默了幾秒,又冷笑道:「我看阿姨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說完那頭掛完了電話。
李斯年轉頭把電話打給了傅容,電話那頭也是強顏歡笑的,她突然問他:「肖安在你爸那兒過年嗎?」
李斯年有些心虛,「不在吧,去日本了。」
那頭說話的口氣才好一些,又叮囑他要多注意身體,李斯年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不由得怪李培,連個電話都懶得給他打了。
肖安還是無聲無息的,李斯年站在房間覺得自己就是在守著一個孤魂野鬼,他和衣躺在一旁的沙發上,也不敢睡著,他心裡空落落的,又打開了微信。
家族群同學群還有工作群,都很熱鬧,呼喚著他發紅包,他素來大方,各個群里依次發了一遍,大家說著吉祥的祝福,網絡上的熱鬧,放下手機就是這病房裡的冰冷孤寂。
他看了一眼背對著他躺著的肖安,不管他在那個方向站著,她就會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的心裡突然湧上從來沒有過的孤獨感。
他終於忍不住上前,低頭看了她一會,他知道她在裝睡,只是不想和他說話。
「肖安,你跟我說說話吧。」
她沒有回答她,李斯年終於覺得受不了了,她到底討厭他什麼呢,他都已經為她低聲下氣到這個程度,他為她推了多少工作,連過年都沒有回家陪家人,她怎么半點都不知道感激呢。
他終於忍不住俯身抱住了她,她掙紮起來,他抱的緊了,將她扳過來,死死的壓在她的身上,「就只有你會疼,會難受嗎,我呢,我就不難過了嗎。」
那天木村求他留下來,「她哥哥以前對她太心軟了,我年紀大了也總是心軟,所以肖安總是長不大的,你不同,你管得住她,你幫我帶她走出來吧。」
可小啞巴不需要他,其實他可以回去的,木村不會不管她,可是回去了大概心也丟在這兒了,難受的還是他自己。
李斯年翻身上了床,將她死死壓在身下,與她頸子交纏著,貼的幾乎不留一絲縫隙,他一直想這樣抱著她,有一種暴虐的想法,想要捏碎壓斷她,恨到極致又愛到致。
驀的有尖銳的牙齒刺穿了血肉,很痛但又覺得很痛快,她至少會憤怒至少還有活氣,不再是死氣沉沉的。
有濕濕的水珠落入剛被她咬破的傷口,疼的他直抽氣,他仍舊死死的抱住不鬆開,「咬吧,能解恨就行。」
她的靈魂還在,他心裡就踏實了。
他說了這一句話,她就鬆口了,發出低低的絕望的哭聲,李斯年從她身上下來,側躺在她身邊,看著她悲傷的臉,竟也覺得手足無措起來。
「李斯年,你帶我去看哥哥,今天過年,我說過要陪他一起過的。」
她說了好幾遍,李斯年才勉強的半猜半蒙到一點她的意思,他立刻轉過身不理她了,她還輸著液,外面下著雪,他要帶她去他才瘋了呢。
李斯年已經守了肖安好幾個通宵了,一刻也不敢合眼,白天交給護士,但是晚上他不敢把肖安交別給旁人,只怕對方一不小心打個盹,小啞巴就要把手上的紗布解下來再重新割道血口子,那就真的拉不回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累過,身體疲累心更累。
她不依不饒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心裡湧上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閉嘴,睡覺!」
身後的人一怔,很快鬆開了,病房裡又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他幾乎睜著眼睛到了天亮,一轉頭就見肖安那一雙沒有溫度的眼睛,「我不會尋死了,你別來了。」
李斯年的臉頓時黑了下來,交班的華人護士準點推門進來,他一言不發的揚長而去。
照顧肖安的華人護士姓李,來日本已經十幾年了,她在一個華人開的診所里做事,女兒是李斯年的粉絲,他低聲勸道:「別說他一個大明星眾星捧月的,就是普通人過年不回家,每個晚上不合眼的來照顧你,真的是不容易,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也想想活人吧,他怕你尋死,已經幾個晚上沒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