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拉低智商
肖安將頭埋進了自己的掌心裡,她的天空陰沉沉的,心上仿佛有千斤重,壓的她喘不過氣,心很疼像是被撕開了一樣,她沒有力氣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考慮李斯年。
哥哥都沒了,誰好與不好和她有什麼關係,她不想和李斯年呆在一起,更沒有讓他拋下家人和朋友陪他,他什麼都不要管才好。
肖安一直鬧著要出去,阿姨只好給李斯年打電話,他這會剛洗過澡,顧明江又打電話來催著他回去了,進組之前公司還有些事要他處理。
李斯年算著時間,現在要肖安回中國幾乎不可能,他想了想,「我家裡有事,這個戲我拍不了,你和導演商量一下重新物色個男一號,合作方我已經打過電話了,都知道這事。」
顧明江驚道:「你開什麼玩笑呢,這可是你的心血,說不演就不演了?」
這部IP劇是他們公司投資的重點項目,李斯年籌備了快一年了,況且這男主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這要換個人演砸了,投資幾個億就算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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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時間,怎麼也得半年後。」
「到底什麼事還能比這個重要,要是換了男一號,這部劇砸了,公司賠了你損失更大。」
「總會有合適的人選,別勸了,就這麼定了吧。」
那頭靜默了片刻,「網上有人傳你在日本,和肖安在一起?」
肖安的手機一直打不通,徐桐電話打到他的手機上,他這才知道肖安這回是打算不回來的。
李斯年輕輕唔了一聲,「嗯,她在日本有點麻煩,我得幫她處理了再回去。」
顧明江一肚子的疑惑,肖安什麼事還得半年,那他也不用賠上大半年的時間啊,頂流明星休息大半年,得損失多少錢啊。
李斯年終於不耐煩了,「別問了,反正回不去就是了。」
李斯年掛了電話,心裡煩燥的不行,又摸出煙點著了放在嘴巴里。
這個決定下的很艱難,但是他昨晚清楚的意識到,想讓肖安跟著他回去那比殺了她還難,只有他放棄了。
這個項目耗了他和團隊很多心血,項目做好了,他和他的公司都會更上一層樓,現在要撒手不管了,他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他怕這邊轉身回了國,過不了幾天就要看到關於她的訃告了,他不敢冒這個險。
他幾乎抽了快半包的煙,心裡平靜下來,才去了醫院。
李阿姨見他出去沒兩個小時又回來了,「您去休息吧,我會看著的。」
「我睡不著,你先回去,下午三點以後再來。」
李斯年不喜歡別人話多,更不喜歡別人絮叨,李阿姨點了點頭,一會也走了。
肖安盤腿坐在了窗戶上,神色麻木的看著窗外,李斯年進來這麼久了她也沒回頭看一夜,輸液的管子從床頭橫跨了過道。
李斯年走過去坐在她的對面,「昨天晚上不是說要出去嗎,現在帶你去。」
肖安轉過頭,怔怔的望過來,他嗤笑了一聲,「終於不再當我是透明的了。」
肖安眼睫微微動了動,也就這點反應再無更多,李斯年幫著她套上外套,雖然知道她還很虛弱,可是不滿足小啞巴這個心愿,她指不定就什麼時候悄不留聲溜出去了,那還更危險。
他把她裹的熊一樣,這才滿意了,肖安在一旁的柜子底下摸索了一會,拎出昨天木村送的拉麵,雖然是保溫的,但此刻也結成了坨,昨晚是除夕,她是想去尚紀墓地的,幸好他看的緊,沒讓她折騰。
他搶過來把面倒了,拿著乾淨的保溫盒,「冷了,再去買一碗。」
他租的車子就停在醫院門口,她拿出手機要打字給他看,他冷冷的道:「說話。」
她抿了抿唇,極艱難的挪動了嘴唇,聲音很低又含混不清,李斯年要聽清挺費勁的,但是他就是要逼著她練說話。
即使後面李斯年聽明白了,還是報復似的說不知道。
她倒是極有耐心,一遍一遍的說,直到李斯年滿意了,弄得李斯年也覺得也沒什麼意思了,覺得自己跟她呆久了也拉低智商了。
他陪著她在街角的買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麵,然後去了尚紀的墓地,他把買的花放在墓前,又微微鞠了一躬。
照片上的男人還很年輕,李斯年雖然同情她哥哥英年早逝,但見她肖安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心裡真不是什麼滋味,心疼的要死,可是又嫉妒的要死,他覺得如果死的是自己,肖安大概只會冷冷的看一眼,然後轉身走開。
肖安把保溫盒擰開了放在墓前,低低的含混不清的說著什麼,說的還是日語。最新小說 .
她彎了彎唇角,但那漆黑的眸子卻悲涼的極了,看的李斯年只覺得仿佛有誰的手在心尖上掐了一把。
肖安又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墓碑,臉貼在上面,好像是依偎在他的懷裡一樣。
李斯年看著刺眼,「我在下面等你,我只和醫院請了兩個小時的假,你看著時間下來。」
他怕小啞巴不肯走又補了一句,「以後又不是不來了,出院了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沒等肖安回應,他已經快步的走下台階。
管理處屋檐下放著一排的長椅,坐在這裡正好可以看見小啞巴的身影。
這裡風大,裹著吹進了脖子裡,李斯年忍不住一個哆嗦,又裹緊了羽絨服,還是冷,鼻子塞的厲害,他自己也要病了。
管理處的工作人員幾次開了窗叫他進來,他婉言謝絕了,現在哪裡敢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
李斯年仰天長嘆了一聲,從小錦衣玉食的,那裡受過這種罪,等她以後她好了,要把這帳算上,讓她好好還。
李斯年盯著肖安的背影看了大半個小時了,見她沒什麼異常的舉動,漸漸也放下心,累到極致,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外面零下幾度的氣溫,李斯年就睡在長椅上,工作人員找來一床毯子幫他蓋上了,在墓前的女孩子他們都認得,那天早上才剛開門,就見她渾身是血的暈倒在了墓前,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進去的。
他抬眼望去,那女孩還一動一動的盤坐在墓前,工作人員終於忍不住上去找她。
指了指她身後李斯年,「再睡下去你朋友要感冒了。」
肖安很久才回過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李斯年靠在冰冷的長椅上睡著了,寒風將他的頭髮吹的亂糟糟的,一臉的疲憊不堪,大概是冷,他雙手交叉緊抱在胸前,極力的想把自己蜷縮起來,奈何他個子太高長椅太小,長腿伸到台階下冰冷水裡。
肖安每天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看不到陪在她身邊的李斯年,就連今天早上照顧她的阿姨說的話她都沒有一句聽進心裡去,這會看著他在寒風中熟睡的臉,終於從自己悲傷的世界裡抽出一分的理智。
這是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李斯年,同上湧上心頭的還有一絲的愧疚,但這和她沉甸甸的無法從心中挪開的痛苦比起來並不占什麼份量。
她依依不捨的摸了摸墓碑,「我病好了就來陪你。」
她無聲的跟在管理員身後下了山,剛走到李斯年身邊,他就已經警覺的睜開了眼,看見她完好無損才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後怕的道:「我居然睡著了。」
肖安抿了抿唇沒說話,他站起身很自然的摸了摸她的頭髮,難得在他的臉上看到一絲憐惜,「沒關係,以後還會來的,病好了隨時都可以來看他。」
李斯年把她送回去以後交給了護士,他頭昏沉的厲害,轉頭回了酒店。
晚上李斯年沒有來,是一個新來的護工,白天還是那個李阿姨照顧她,老師每天下午都來,三個輪流都是一刻也不合眼的看著她。
李斯年好幾天沒有出現了,肖安覺得他應該是回國了,她反而覺得解脫了。
年初三那天,李斯年又來了,臉色極差像是大病過一場,晚上仍舊是他守著肖安。
她寫了一張字條,「我不會再想不開,你回去睡吧。」
他怔了一下,他從這句話里聽出一絲關切,就這麼一點點也足夠李斯年高興了,「我知道,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她抿了抿唇,「你應該回國。」
他看了一眼她,她的手心裡仍舊握著他哥哥的手機,每天晚上都抱著睡。
李斯年心想他確實應該回去,可是要把她一起帶回去,不過現在他不急於和她說這件事。
五天後肖安出院回了道場,尚紀的房間已經上了鎖,連同她過去的房間也鎖上了,讓她和良子一塊住。
不等木村勸她回國,肖安很明白的表示,「我要留在道場。」
木村看了一眼李斯年,希望他能勸勸,後者卻笑了笑,「不想回去就留下來。」
肖安以為李斯年這回應該要走了,結果他也在道場住下來了,「我也想休息一段時間。」
肖安無法從失去尚紀的悲傷中緩過神,更沒有心思去猜測李斯年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