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回去吧
電視畫面憶經切換到了頒獎現場,李昊已經捧起了獎盃,如果肖安在,拿獎盃的人或許就是她了。
他打開了微博,果然有關他和肖安的話題還在榜上,上面有一個記者採訪秦院長的小視頻,不可避免的問到肖安,「她已經好幾個月沒參賽了,最近有參加比賽的打算嗎?」
畫面的里秦院長很會打太極,「她身體不太好,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那記者並不願放過這個吸引眼球的話題,「外面傳言,說肖安是因為和李斯年戀愛了,所以無心下棋了,影響了成績,棋院對這個怎麼看?」
李斯年冷笑了一聲,他哪裡能影響到小啞巴,是小啞巴影響他了,又覺得自己那一天真的和小啞巴在一起了,她要是比賽輸了,大家都會怪到他的頭上。
秦院長還是八風吹不動,「沒有的事,肖安最近一直在養病,等狀態好轉了就會出來比賽了。」
老狐狸私下給他打過電話,讓他幫忙把肖安勸回去,好為六月的對抗賽做準備,而且現在李哲冒上了頭,肖安是他的克星,棋院的領導不明就裡,一定會讓肖安參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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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肖安現在的精神狀態,成績下滑已是不可避免的事,六月的比賽即便參加了,也會一敗塗地,還不如不參加,免得到時候又一場輿論聲討,還有來自棋院的壓力,如果李斯年猜的沒錯,木村是想讓肖安在道場練習,避開六月的比賽,等狀態穩定了再讓她回國。
這也是他勸說李斯年回國的原因之一,但是肖安連棋子都不願碰,要是一年都走不出來怎麼辦?
天已經擦黑了,肖安還沒有進門,良子擦著圍裙進來,「安安呢。」
她不會說中國話,和李斯年交流起來有些費勁,他指了指外頭,表示自己要出去找。
良子冷淡的嗯了一聲,她覺得這個年輕的中國男人脾氣不大好,她見過他好幾次對肖安脾氣,她怕他欺負肖安,肖安也不喜歡他,但是木村卻讓她別管。
李期年抬腳出了門,心想著是不是該學個日語,省得以後小啞巴瞞著他說什麼也聽不懂。
街角的拉麵館還冒著熱氣,他掀了帘子進去,老闆已經認識他了,擺了擺手示意肖安不在。
打電話不接,李斯年恨恨的把手機扔進口袋裡,長街和公園都不在,他打了車直奔熟悉的墓園。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郊外的路燈昏暗。
遠遠就看一道熟悉背影坐靠在墓碑上坐著,夜色幽暗,看不清神色。
四野寂靜,他也沒有刻意壓低腳步聲,但肖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等李斯年到了眼跟前才發現是他,這裡沒有燈,只有門口的那一點點微弱的光線能辯清是他的身影,肖安只看見他深遂的眸子盛滿了怒火。
肖安失去了所有,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可是還是會怕生氣的李斯年,他就過晚上就不許到這邊來。
上一次她實在太難受了,受不了了半夜過來了,李斯年知道後很生氣,把她關在家裡整整三天不讓她出門,她求木村,他只是嘆氣,「安安,晚上不安全,我說過很多遍的。」
李斯年什麼都要管著她,連良子婆婆都拿他沒辦法。
「回家。」
她很順從的站起來跟著他走,始終跟在他一步遠的位置。
肖安剛拉開後排的車門,斜里伸過一隻手將車門合上了,李斯年一手抓著肖安的手臂,一手拉開副駕駛,近乎粗暴的將肖安塞進去了,自己也轉頭也上了車。
她知道他很生氣,肖安是坐著坐著就忘了時間,天黑了都沒有留意。
公路兩旁蜿蜒的路燈一直伸向遠方,像是沒有盡頭的路,肖安覺得沉重的喘不過氣,活的真是累,她也想躺在哥哥的身旁,那樣就能安心的睡了。
可是李斯年說,你死了我就把你帶回李家,把你的骨灰放在我床頭,我每天看著,讓你永遠見不著你哥的面。
老師說,哥哥一心為了你,你要是死了,那他死了都不得安寧。
回去的路上,李斯年不說話,她更不會多說一句。
車載電話響了,那頭是傅容的:「媽媽都好幾個月沒見你,在拍戲嗎?最近休假,我去探個班看看你吧。」
李斯年過年元宵都沒回去,她媽媽要來S市看他,他扯了謊說在外拍戲,傅容也信了。
「我這拍戲實在不方便,等我請了假就回去看你。」
那頭有些失落道:「那好吧,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別把身體累跨了,有空就回家看看。」
他笑笑的說知道知道,哄了兩句把電話掛了。
這剛掛了,不一會季明明的電話進來了,「我聽見舅媽跟你打電話了,還有一個禮拜是她的生日,你過年不回來,舅媽生日總得抽空回來一趟吧。」
李斯年心裡挺愧疚的,傅容和李培離婚以後他就沒回去過了,本來過年要回去的,趕上了小啞巴的事,好在傅容還沒有退休,有工作忙著不至於那麼寂寞的,等過兩年退休了大概就要來跟著他了。
「我看情況吧,儘量趕回去,現在忙著,回頭再說。」
李斯年要掛電話,那頭突然問道:「哥,有人拍到了你在日本,你在那裡做什麼?」新書包網 .
李斯年半點不心虛的道:「假的,別信。」
掛了電話,他飛快的看了一眼縮在陰影下的肖安,她垂著眉眼一動不動的。
車子駛出園區,路燈飛快掠過,車廂又隱入了黑暗,儀表發出一點光照在李斯年的側臉上,臉上的線條緊繃的厲害。
他很生氣,覺得自己是負擔是拖累,為什麼不走?
肖安怕他又要關著自己了,那真是煎熬。
她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他目光專注的盯著前面,連哼都沒哼一聲。
肖安費力的用了一絲力氣,「李斯年,我不會了。」
四周極安靜,聲音很低但是也很難聽,像是被沙子磨過般的粗礪嘶啞。
她哭過了,李斯年心想。
肖安見他不搭理,又說了好幾遍,驀的見他一隻手從方向盤滑下來,摸到她冰冷柔弱無骨的手,他用力的拽緊了,很心疼可是也真的很生氣。
「肖安,你看不到別人嗎,看不到李斯年,看不到木村老師,你只能想到你自己,都不想想我們嗎?」
肖安想,失去哥哥的人是我,你有什麼關係呢,她知道自己的樣子讓李斯年很討厭。
「你回去吧。」
他一逼她就是這句話,以前他必然是要生氣,但是現在卻有些泄氣了,「好,我下個禮拜就走。」
小啞巴還是靜靜的坐著,一句話也不說了。
李斯年冷笑了一聲,小啞巴巴不得了。
夜裡兩點了,李斯年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公司又打電話來了,「都好幾個月了,我們的項目等不起,你快回來吧。」
不是沒有人可接替製片人的工作,也不是不能換角,但是大家只相信他,傾注太多的心血和資本,大家都怕失敗。
半夜有一道影子掠過窗外,他也跟著起了身。
幽靜的夜晚,她又獨自坐在尚紀的門前,聽了動靜她抬頭望來,見了是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李斯年咽下心頭的不快,小啞巴傷人不用刀子的。
他與她並排坐在台階上,平靜的道:「過幾天跟我一起回國吧,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你才能慢慢好起來。」
她搖頭,李斯年半點也不意外,他沉默了一會。
又有些艱難的道:「以後還會回來的,回去了我會照顧你,我會像尚紀一樣,他為你做的,以後我也會為你做。」
李斯年這輩子沒有為誰服過軟,現在對她服軟了,他在變相和她表白,雖然知道小啞巴不會明白,但是只明白字面上的意思就足夠了。
她還是搖頭,意料之中的事,他已經失望習慣了。
夜色幽暗,她垂著頭,頭髮已經長的越過了肩頭,心口又隱隱作痛,他想只要她說一句,他就留下來,什麼項目也好都不管了。
「肖安,你需要我嗎,只要你說需要,我就留下來。」
她抬眼望過來,像是要回答他,李斯年心裡突然就空了,急道:「我三天後離開,你先不用回答應我,可以好好想一想。」
她怔了怔,他已經站起了身。
「你跟我來吧。」
他拿出了鑰匙打開了隔壁的房門,那是她曾經住過的房間,和她原來她在的時候擺設一模一樣。
上回來的時候良子告訴她,這個房間給了新來的小師弟住了,看來又是騙人的。
淡淡的月光照了進去,肖安跟在他身後進去了,上面擺了一個相框,穿著白襯衣的少女拈著一顆黑色的棋子剛剛落在棋盤上,只露出半個清秀的側臉,一雙漆黑的眸子靜靜的望著棋盤,臉龐還很稚嫩,但這會她身上卻有一種超脫年齡冷靜沉著。
這才是棋手肖安,她不是小啞巴肖安,不是尚紀的妹妹,她只做她自己的時候,一定會是個非常優秀的姑娘。
肖安已經拿起了照片,這張是她挑日本棋聖時候的模樣,但她竟不知哥哥竟留了照片。
李斯年拉開右手邊的抽屜,裡面是一沓厚厚的手寫信,都是肖安寫給的,唯有一封字跡不同的,那是尚紀寫的,沒有地址,只有肖安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