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要成為阻力
柴原這才道:「棋手的巔峰期一般在二十五歲,個別天分極高的十八歲,比如李昊,相比女選手而言,男選手理性、思維敏捷,也更有富有想像力和創造力,除了技藝,圍棋其實也是心理與謀略的較量,肖安之所以是一個特別的存在,除了得天獨厚的天分,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獨特性格,她過去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外界的干擾,只活在圍棋的世界裡。」
李斯年神色一黯,他已經知道柴原要說什麼了。
「但是你看這兩年,她的名氣越來越大,但是棋下的越來越差,太多的外界因素在影響著她了,如果她還像當初剛回國時心無旁物的下棋,她一定已經躋身世界一流水平了,說實話我都替她惋惜。托你的福她現成了紅人了,但是棋院卻沒有讓她接下任何的商業活動,因為他們也倍加珍惜她的天分,不想她被名利毀了,她還很年輕,未來她還會在這條走的更好。」
李斯年冷笑一聲,「我爸跟你說的?」
柴原搖了搖頭,又沉聲道:「我只是替肖安惋惜,斯年,如果你不能成為她的助力,那也不要成為她的阻力。」
李斯年想起那天在對局室,他坐在肖安旁邊,肖安輸的一敗塗地,他想不明白,他想成為她的依靠,想為她遮風擋雨,怎麼就是她的阻力了?
月中在韓國有一場邀請賽,作為體驗生活的一部分,李斯年也與隊伍一起隨行。
有李斯年同行,肖安心裡還有些忐忑,好在他沒有再做什麼出格的事,肖安覺得他應該已經放棄了。
雖然不是國際賽事,但中國和韓國是勁敵,即便只是邀請賽也能感覺到氣氛緊張,雖然李昊缺席了比賽,但來的也個個是成績不錯的選手,肖安這次是主將。
李斯年這些天把比賽的流程走了一個遍,和他們的作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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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安幾乎沒怎麼出門,除了一日三餐都躲在房間裡下棋,李斯年也沒有來找過她。
最後一天是肖安比賽,目前已打成了平局,她的勝負關係到整支隊伍的勝負。
李斯年的安分讓她有些意外,但是也讓她心情放鬆下來。
比賽那天,她醒的早,太陽才剛剛升起,外面傳來一陣鳥兒的嘶鳴,她起身出了門。
院子深處有一縱竹林,下面一個池子,養著紅黑一池錦鋰,煞是好看。
突然覺得身後有些異樣,一回頭就見李斯年站在身後,沐浴在陽光下,看著她微笑。
她怔了怔,覺得心跳又快了,從不愛起早床的人,起床氣還嚴重,連顧明江都不敢吵他。
肖安朝他點了點頭,「早,這些天對你有幫助嗎?"
年輕的姑娘微微翹著嘴角,溫潤又青澀,分明二十一歲了,可是瘦削纖細的身體像是剛長開的一叢翠竹,李斯年想起抱著她的感覺都是一身細細的骨頭,他卻還是怎麼親近都覺得不夠。
「有用。」
李斯年想起了柴原的話,一天七八個小時,每天除了下棋還是下棋,面對的只是一方棋局和黑白棋子,單調又枯燥,年復一年的堅持,光這些努力還不夠,天分尚佳或許才能出一個世界冠軍,出一個柴原更是鳳毛鱗角。
比十年寒窗苦讀都要不易,捫心自問,要換自己只怕一個月也呆不下去。
他走到她身邊,鼻尖有一絲清新的又甜甜的味道,椰汁的味道,一大早的她究竟是喝了多少。
"吃早飯了嗎?"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喝了點東西。」
他叮囑道:「少喝點飲料,喝多了不好。」
李斯年話是這麼說,但是他想討好肖安的時候,他是各種牌子的換著給她買,他也給她買過新鮮的椰汁,但她卻不怎麼喜歡了,說沒奶香味。
他常常取笑她沒有斷奶,後來想想她從小被一個孤寡老人撿去,那裡喝過這樣的東西呢。
肖安乖巧的點了點頭,她對他大部分時候是溫順的,其實這幾天他們幾乎沒怎麼說話,肖安連吃飯都是單獨吃的,他也沒有打攪過她,天天跟著男棋手們在一塊兒。
他側過頭,她蹲在魚池旁邊,拿著一枝翠綠的竹葉逗著魚,後背露出細白的頸子,那一頭柔軟黑亮的頭髮,他握住了拳頭,努力克制揉一揉的衝動。
「我在身旁,會影響你比賽嗎?」
他以前覺得職業圍棋不過是一份工作,一份再普通不過的職業,肖安就是丟了也不可惜,他養她就是了,到如今他才知冠軍之路的不易,肖安一個女棋手能在男人的世界裡較量,又是付出怎樣的辛苦才換來的。
他太想要她了,可又很怕自己毀了她,就在不久前,他坐在她身旁看她和李昊對弈了一場,她輸的一敗塗地。
她有些吃驚的抬起頭,臉色像是有胭脂紅暈染開來,漸漸一片桃紅,原來李斯年察覺到了。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坐在身邊,她就會心跳的厲害,他說過的話給過的壓力,甚至他家人給的都會成為她的負擔,她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他對她影響竟這麼大了。
他見她不吭聲,「如果今天會影響你比賽,我現在就離開。」
她搖了搖頭,「不影響。」
比賽的時候他進不了對局室,他也不會坐在她身邊。
他也蹲下來,又問她,「呆會就要比賽了,那你緊張嗎?」
她不為比賽緊張,但他靠的這麼近讓她覺得緊張。315中文網 .
她有些含糊道:「我看著棋盤就不緊張了。」
他點了點頭,伸手把她拉起來,「快去吃早飯吧,一會要比賽了。」
肖安像受了驚似的立刻縮回了手,李斯年不動聲色道:「去吧。」
肖安點了點頭,頭也不回的轉頭往餐廳的方向大步而去。
玻璃門上倒映著李斯年的身影,他還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的望著她的方向。
肖安甩了甩頭,想著比賽,努力想將那些雜念拋在腦後。
領隊已經在等她了,吃了早飯把她送到對局室門口,她來的早,離開賽還有一些時間。
領隊見隊員們都來了,好奇問道:「李老師怎麼沒來了?」
「不知道,一早沒見他,聽他說今天要出去見個朋友。」
領隊大概怕肖安難過,「你哥對你很有信心嘛。」
肖安也說不上是什麼感受,既覺得鬆一口氣,心底深處又覺得有些失望。
進了對局室,她把一切都拋在腦後,九十分鐘的比賽,她最後還是贏了,但贏的有些艱難。
出來的時候,迎面便撞上一對漆黑如點墨的眸子,李斯年就站對局室門口,「恭喜你。」
她淡道,「謝謝。」
比賽結束,肖安也鬆了一口氣,晚上和韓國棋院的選手一起吃了飯,李斯年不在,說是有事出去了。
肖安回來的時候經過他的房間,門口的液晶顯示屏免打擾三個字是黑的。
他在韓國知名度也很高,這幾天去現場也是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
她去問領隊,「明天李斯年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他有朋友林恆在韓國,肖安是見過的。
領隊笑了,「你怎麼不去問你哥?」
肖安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沒看見他。」
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倆的關係有些怪怪的,不是太親密,但是李斯年看她那眼神,兩人之間似乎若有若無的有那麼一絲說不出的牽伴。
肖安沒問出個所以然,她這幾天累極了,今天輕鬆下來,回來洗過澡就睡了,凌晨一點多接到林恆的電話。
「肖安,我在大堂門口,你能下來接下李斯年嗎?」
肖安心裡一沉,不知道他怎麼,忙下了樓。
林恆扶著醉醺醺的李斯年站在電梯門口,兩個都喝了不少,但是好歹林恆還算清醒。
「怎么喝成這樣?」
"太久沒見了,給一群朋友灌的。"
肖安幫著林恆把李斯年扶到了房間,他一頭栽在床上徹底睡過去了。
林恆有些歉意道:「朋友鬧起來沒個分寸,今晚得辛苦你照顧他一下,就怕他半夜有什麼事。」
肖安皺了皺眉頭,明天一早的飛機,他這樣能趕得上嗎?
林恆又突然說道:「你知道他最近怎麼了嗎?他居然跟我說,站在陽台上就想往下跳,我看他有些抑鬱症的苗頭,要是真的嚴重了,這可不太好辦,你要是有空,多陪他聊聊天說說話。」
肖安心裡一驚,林恆是個心理醫生,他這麼說了十有八九是錯不了。
林恆又笑道:「我看他今天一個晚上,提你提的最多,說起你贏了比賽不知道有多高興,你讓他覺得特驕傲。」
肖安一怔,李斯年會因為自己驕傲?在他面前,她常常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棋手,他看不上自己這份職業的。
她送林恆出了門,他不放心再三拜託她多關照。
一轉頭就聽見床上的李斯年喊熱,踢了被子扯開領口,肖安這才想起自己沒有開空調。
她調好了溫度,肖安拿了濕帕子幫他擦了擦臉,他還喊熱,一身的酒氣實在薰人。
她解開了他衣服的扣子,他用力揮開她的手,「你誰啊……滾蛋……我有喜歡的人了……」
肖安怔了一下,撥開她亂動的手,他不依不饒的就是要推開,生怕被人占了便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