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你滿意吧
他剛這麼想著,肖安就老實道:「其實李斯年以前也說過這事的,我拒絕了。」
「那不一樣的。」
他敢打包票,如果他們倆沒有分手,在肖安現在這樣鼎盛時期,李斯年會為她驕傲,但也會有更大的壓力,他會怕自己抓不住肖安,因為他知道肖安對他和他們家始終帶著防備的。
當然李斯年的這點心思一定也會在肖安面前藏的很好,因為對於肖安來說,成為世界頂級的棋手是她人生最大的願望,比李斯年更重要。
肖安也沒有問為什麼,或許她心裡也是知道的吧。
他沉吟著不自覺的把剩下半塊桃酥也吃完了,等手裡空了才反應過來這肖安吃過的,他又想起李斯年的話,心裡冷不盯的空了一下,李斯年不提,他不會這方面想,李公子這麼一提,周敬雲慢慢也覺得自己心亂了。
好在肖安沒在意,伸手在盒子裡拿了一塊新的,「我合約還沒到期呢。」
周敬雲把那點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在腦後,把專注力放在正事上:「今年七月不就該到期了嗎,有石凡管著,平常也不耽誤你比賽,有閒暇的時間來管管就行,說不定你感興趣呢。」
石凡不是他的下屬,不可能無條件的給肖安時間磨練,大概也是周敬雲和他合夥做這件事,再把這塊蛋糕給自己,說白了周敬雲想栽培她。
她嘴裡咬著桃酥,有些猶豫道:「你不怕我做不好嗎?」
她說著還偷偷的覷了一眼他的臉色,但嘴裡還鼓鼓囊囊的,這個樣子真的像是偷了蘿蔔的兔子。
他扯下一旁的紙巾遞過去,:「擦擦,你看你吃的跟兔子似的。」
她伸手接過來擦了擦嘴角,齜了一口大白牙給他看:「我又沒有兩顆大門牙,哪裡像兔子了?」
周敬雲看著她半晌,繼而又放聲大笑。
越笑越放肆,肖安被他笑的臉都紅了,老師和哥哥打小教她要謙遜端雅,雖然她沒能完全做到,卻也絕做不出今天這樣活潑的舉動,只是今天周敬雲嘴上不說,但見他精神總還是緊繃著,她這才麼逗他的。
他又忍不住伸長手使勁揉了揉她的頭髮,一邊笑著問她:「臉紅什麼?」
那雙經年累月陰沉的眸子此刻也滿含了柔軟的笑意,明亮又燦爛。
肖安更囧了,「我知道像猴子,可有那麼好笑嗎。」
這個比喻讓他的嘴角又有漸漸擴大的趨勢,見肖安要惱了這才忍著笑直點頭,「好好好,不笑了。」
隔著一道門,有一道頎長的身影,他已經無聲的站門前很久了,這個點棋手們都走了,樓里靜悄悄的,一絲聲音也有,只棋室里兩人低低說話的聲音傳入耳中,他握緊了拳頭又鬆開了,原來肖安和周敬雲在一起是這樣的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
他自嘲似的嗤笑一聲,轉頭大步的走開了。
周敬雲呆到棋室要關門才走,肖安一直把他送到停車場,臨走的時候問他:「你和李斯年……」
餘下的話沒說周敬雲也明白,她憋了一個晚上了吧,終歸還是記掛他的。
「我和他的恩怨了了,你放心。」
她這會輕鬆了笑了,朝揮了揮手,「回家休息吧。」
一個禮拜後合夥的人事就提上了議程,俱樂部是石凡和周敬雲合夥買下的,目前還在乙級,周敬雲是沒有多少時間管的,他是投資人,一切事務都是石凡在打理。
見面之前,周敬雲已經給肖安灌輸了不少俱樂部的經營模式,但石凡說的更詳細具體,財務人事和簽約棋手都說的很仔細,肖安初次接觸,聽起來還很陌生,「找我做合伙人,怕是要拖你後腿。」
他朝周敬雲抬了抬下巴,「有你哥呢,怕什麼,他可帶出了不少人,他看準的人差不到哪裡去。」
石凡這一聲哥說的特別自然,肖安其實很難真把他當哥哥看待,更多的時候是把周敬雲當朋友和恩人。
周敬雲怕她打退堂鼓,又笑道:「你現在也不用做什麼,等你七月份合約到期了,你簽到我們俱樂部,簽約金就做你入股的股份就行了。」
一頓飯吃下來,這事就這麼敲定了,肖安反正只負責點頭,周敬雲連合同草稿都帶來了,肖安只是大概看了一遍,條件挺很寬鬆,簽了三年,工資當股本,想解約隨時可以走,「你擬定好了就行,到時候我簽字。」
石凡笑道:「不怕我倆合夥把你賣了。」
肖安看了一眼周敬雲,「他不會。」
如果沒有周敬雲,或許她就死在開普敦了,就算把她的所有都給周敬雲,她也心甘情願。
正說著,肖安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是衛慶打來的,他打電話十次有九次是和李斯年有關,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我去接個電話。」
包廂就剩兩個大男人,石凡這才道:「肖安這事其實也不急,你先把你公司的事先處理了。」
他不急不躁:「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剩下的事慢慢收拾吧。」
石凡嘆了一口氣,「是準備要退市了嗎?」
他兩手交叉枕在後腦勺上,「股價都已經跌到底了,撐不下去了,沒破產算是好的,也沒事,以後還會東山再起的。」
多年經營就這麼打水漂了,石凡見他似乎也不難過,反而眉宇間陰戾之氣散了不少,倒挺意外的。
他沉吟了一會,又嘆道:「好在他最後收手了,要是他往死里整你,只怕你也出不來。」
周敬雲輕輕的唔了一聲,也沒再接這話頭,其實他也沒有打算要反抗,他想要為過去贖罪,讓自己良心得到安寧。
「肖安是個好姑娘,機會可給你創造了吧。」
他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不是喜歡她嗎?」
他淡淡的掃了一眼石凡,手又下意識的摸到袖口的扣子,「說什麼呢,我妹妹,我拿她當親妹子。」
石凡笑的意味深長了,「老周,也有你怕的時候啊。」
他輕嗤了一聲,「瞎說什麼,吃好了沒有,差不多我們走了,我公司還一堆的事。」
石凡吃吃的笑,「慫!」
周敬雲也懶得理他,往門口看了一眼,肖安在走廊打著電話,急的像是要哭了似的。
他站起身剛想出去看看,她已經掛了電話進來了,拿起自己背包急道:「我有急事,得先走了,回頭再聊。」
周敬雲見她神色凝重,也不放心,叮囑石凡:「一會你去買單,我去看看。」
他說著忙追了出去,肖安已經進了電梯。
「怎麼回事?」
她聲音顫抖無力:「力哥被車撞了,衛慶說它快不行了。」
周敬雲在棋院見過李斯年那條大金毛,又懶又肥,還欺軟怕硬,肖安還死慣著它。
他這人鐵血心腸,心道一條狗死了也就死了吧,更何況那還是李斯年的狗,激不過什麼同情心,不過他看肖安難過的很,也不多嘴:「你別著急,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肖安報的地址就在她家小區的附近,他有些詫異,「李斯年把狗送給你養了?」
她臉色白的跟張紙看過去很緊張,搖了搖頭。
剛把車子停在寵物店門口,肖安已經從車上跳下來了,衛慶站在大門口,不時的往裡邊看上一眼。
「力哥怎麼樣了?」
他還不知道李斯年曾經拜託過肖安照顧力哥的事,見了肖安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不太好,年哥就在裡面,你一會好好勸勸他,他聽你的。」
力哥陪伴了李斯年很多年,早就當成家人了,好好的被撞死了,李斯年現在心裡不知道有多難受。
肖安臉色更難看了,轉頭便跑進去了。
衛慶不敢跟進去,結果一轉頭就見周敬雲也車上下來了要往裡面去,他忙攔住他:「你就別進去了,年哥看見你心情更差了。」
周敬雲聳了聳肩,心道李斯年還能為了一條狗要死要活不成,不過他也不想見李斯年,免得肖安夾在中間難做。
轉過一條走廊,肖安在治療室門外看見耷拉著腦袋的李斯年,肖安連跟他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他聽見腳步聲,驀的抬起頭,一雙兇狠的眼睛望過來:「誰叫你來的?」
肖安心裡一陣發緊,她知道這都是她的錯,「我想看看它。」
「看它,你知道它是怎麼被撞的嗎?」
肖安其實已經猜到了,她很愧疚也很心虛,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
她要說什麼呢,說她錯了還是說力哥會沒事?
李斯年的眼神如果能殺人的話,她都不知道要死上多少回了,她不敢看他,像是很多年前他奶奶死的時候,她也不敢看他。
「它又偷偷跑出來找你了,橫穿馬路被車給撞了,你高興吧。」
這事是她的錯,現在除了祈禱力哥平安無事,她還能彌補什麼。
門突然開了,穿著白大褂的兩個年輕人從里走出來,「送的太遲了,沒辦法了,還有一口氣,你們最後再去看看它吧。」
李斯年站起身,看都沒看便推開了站在過道中間的肖安,飛快的進了房間。
肖安一個踉蹌差點摔在牆上,旁邊的醫生扶了她一把才勉強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