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捂不住的秘密
從棋院走到咖啡館門口鞋襪都濕了,陰雨天氣,咖啡館的人極少。
老秦坐在角落裡,肖安差點沒認出來,兩年沒見,他頭髮已經半白了,老了很多,穿著舉止看過去很落魄。
肖安有些詫異,他跟李培幾十年,就算把他掃地出門了,他的財富也夠他吃喝一輩子,不至於混成這樣。
他見肖安過來,站起身,訕訕的笑了一下,「你坐。」
經過吳佳青的事後,肖安看著他只覺得可憐又可恨。
「什麼事?」
「你喝什麼?」
「不用了,你有事說事,我還忙著。」
他猶豫了一會,才遲疑道:「安安,你能不能求求李斯年,讓他放我一條生路。」
肖安有些意外,不是說李培把他外放到B市的分公司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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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你了?」
「我早已經被集團掃地出門了,他恨我把他對你媽做的事告訴了你,不僅把我趕出了公司,我賠了很多錢,我的名聲毀了錢也沒了,可他還是不肯放過我,他要告我,我現在要被逼債的人逼死了,你跟他說說讓他放過我,只要他松一鬆手,我凍結的資產就可以變賣,可以還債,我老婆外面有人了現在要跟我離婚,要把我兒子帶走,我不能讓她把兒子帶走。」
李斯年再有能耐也沒辦法無緣無故讓他賠錢,一定是老秦做了什麼事被處罰了:「商場上的事我也不懂,他要用了非法的手段打壓你,你應該走司法途徑,我又不能左右李斯年公司的事。」
老秦沒想到肖安沒有半點同情心,「不是的,我沒做過那些,是他做了局陷害我的,你求他放我一條生路,求他放過我這一次。」
他苦苦哀求,又說起了被老婆帶走的兒子,聲淚俱下,他風光了一輩子,老了落得這麼個悽慘下場。
「肖安,我以前沒少照顧你,也曾真心待過你,你就幫叔叔一次吧,李斯年他聽你的。」
老秦和吳佳青想謀李家的財產不是一天兩天了,忠心的表象下都是禍心,肖安一見到他就想起了吳佳青,心裡怪厭煩的。
「你又不告訴我你到底幹了什麼,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更何況這事我也不好插手的。」
人被逼到窮途末路,老秦早已無全的風度了,他「撲通」一聲就給她跪下了,「叔叔求你了,對李斯年來說那是舉手之勞,可對我來說那就是救命,我沒有違法,是他陷害我的,他家這麼有錢,不在乎這麼一點為什麼不能放我一馬,你幫幫我!」
肖安被他嚇了一大跳,要把他拉起來。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讓肖安很尷尬,「行,我試試,但是不能保證有用。」
「只要你真心的想幫我,就一定有用的,你在非洲遭遇的事他不去怪他的舅家,反而來報復我。」
肖安也是一愣,老秦知道她在非洲發生過什麼事,他和吳佳青還有聯繫著吧。
回去以後肖安也一直也沒和李斯年說,他一定像厭惡吳佳青一樣厭惡老秦,她也沒臉開口。
老秦每天打電話來催,聲淚俱下的說要活不下去了。
肖安被他吵的煩,還是硬著頭皮打電話想問問李斯年怎麼回事,要是老秦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自己也有理由回絕了,要真是李斯年整他,或許幫他求個情,他在無助的時候也幫過自己。
「你跟老秦是怎麼了?」
他嗤笑了一聲,"他還有臉來找你?"
「你說實話,你是因為開普敦的事嗎?」
開普敦的事肖安已經徹底把周敬雲當成自己人,比對自己還要依賴,李斯年拿周敬雲半點辦法都沒有,現在他只要一想起開普敦的事就恨的咬牙切齒,現在肖安還來給老秦求情,要不是這個王八蛋也不會有這麼多事。
「不是。」
肖安好容易都開了口,委婉道:「那是因為什麼,我知道你恨他和吳佳青,不過他也為你們家服務了三十年,如果是因為開普敦那件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趕盡殺絕了,人逼到窮途末路了也會咬人的。」
李斯年還因為上回的事對肖安余怒未消,兩人冷戰著,這好不容易她主動來一個電話,不和他解釋周敬雲的事,還為老秦這種無恥小人求情了,就更生氣了。
「他說我害他你就信,你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就來說情,是不是太聖母了,徐家還吳佳青,現在是老秦,這些人那個對你好過了?你怎麼都能原諒,怎麼對我就不依不饒了,但凡把你的爛好心分一點給我,我也不至於被你逼成這樣!肖安,你把我當人看了,我不會心疼不會難過嗎,為什麼誰做錯了什麼,就變成了我的錯!」
肖安沒想到他反應這麼激烈,不願意就算了,她沒有逼他的意思。
「李斯年,我沒有叫你犧牲自己的利益來幫他,我只是……」
「只是什麼?你身邊的人都可憐無辜,就我是惡人,是紈絝,連害我的周敬雲都是好人對吧,你除了會逼我,你也去逼周敬雲試試看啊!」
他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頓訓斥,她也惱了:「我說老秦的事,你扯到周敬雲身上去幹什麼,放不放過他是你自己的事,你要是聽得不痛快,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開普敦的事我都沒找你們傅家人追究了,你那兒這麼大底氣去報復老秦?」
肖安最後一句話嘲諷意味十足,不等他發火先掛了電話,她只是讓他得饒人處且饒人,又沒讓他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再說他李斯年有那麼好心嗎。
第二天老秦又給她打電話了,「我都快被他們逼瘋了,肖安,你跟他說了沒有?」
「我試過了,但是真的幫不了,抱歉了。」
老秦聽著她說著人情往來一樣客套,是不打算再幫了,果然和李斯年呆久了,她也一樣的無情,他們一點舊情都不念,他何必要留情面。
「你真的不幫?」
肖安也很無奈,李斯年哪裡會聽她的。
「不是不幫,我是真的無能為力。」
電話里傳來了老秦的冷笑聲:「你還不知道吧,你在非洲的事是他媽媽和舅舅家人幹的,他不能拿他們怎麼樣,就把一腔的怨氣撒在我的身上,我讓你救你媽沒錯,你應該感激我,他是因為你甩了他,所以才報復我的。他喜歡你,發了瘋似的喜歡你,你一定是沒和他說,要是你真心為我求情,他怎麼會不放過我,」
他碰到她的痛處,她心裡湧上來全是厭惡,半分同情也沒沒有了,這些人一個個都不安好心,都想利用她,吳佳青是,老秦也是,她只要想起開普敦的那個夜晚仍舊心有餘悸,就會忍不住連李斯年一塊恨上了。
「這些跟你沒有關係。」
那頭見她無動於衷,又續道:「肖安,我還知道你一個秘密,一個你和李斯年都不知道的秘密。」
肖安對她的身世,過去或是現在他們之間的嫌隙和齷蹉都不感興趣,但是對老秦翻起臉後的嘴臉感到驚訝,她譏諷道:「既然是秘密您自己留著吧。」
她正要掛電話,那頭低低的道:「十三歲那年,你為什麼離開李家,為什麼住院了又不會說話,你不記得了吧?」
肖安想起那一段有些模糊的記憶,她到了道場仍舊有半年多的恍惚,還有她反反覆覆做的那個夢,她疑心了很久。
她把剛要放下的電話又貼回耳朵上,「發生了什麼?」
「你殺過人,都不記得了嗎?」
她心裡一驚,怒道:「你胡說!」
她十三歲,瘦的身無二兩肉,那兒來的力氣殺人,就算要殺人,她最恨的就是季明明,殺的人一定是她。
「我有沒有胡說,你可以回C城去的問一問,對了,當時辦案的民警姓孫,現在是公安局的副局長,你去C城打過一個無犯罪記錄證明還是他幫你辦的。」
肖安當時是獨自一個人回去辦的,老秦竟然也知道,那麼李培肯定也知道,而且那位孫副局當時對她確實挺關照的,她還以為是因為她國手的身份,現在他這麼一說,確實有值得起疑的。
「你可以好好想想,你殺了人,跌到水裡,撈起來的時候已經快沒氣了,然後一場高燒沉睡了兩個月醒來以後人就傻了,大家都認為你燒壞了腦子,你未成年李家勢力大,這個案子沒有對外公開,所以除了我和李培夫妻,也就當時經手辦案的民警和公安局的幾個高層知道,都是簽了保密承諾的,因為你在C城呆不下去了,是我找到你媽媽把你領走的,不是我,你怎麼會有今天?」
他古怪的笑聲從話筒里傳來,肖安覺得似有什麼在頭皮上炸開,一根根挑起她的神經。
「你殺人的地方在一個橋洞,現在那個橋還在,那是一個晚上,你用一塊石頭砸碎了那個男人的腦袋,他滿臉是血,扼住了你的喉嚨,你舉著石頭一下下砸下去,把他的腦砸碎了,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那畫面仿佛就在眼前,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記憶還是順著老秦的話展開的想像,脊背竄起一陣寒意,又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