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不是你的錯
老秦一定是想報復她,「我不信,你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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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你盡可以回C城去打聽,我騙你可公安局的人不會騙你,我覺得你現在要想的是:這件事如果我公之於眾,你會不會被棋院開除?李斯年也不知道這個事,要是知道了一定也會害怕你嫌棄你,對了,你喜歡李斯年吧,但是你覺得自己和他天差地別,你怕再被人拋棄了,所以你不敢要他。」
她有預感老秦說的是真的,她強自鎮定,「我要是不聽你的呢。」
「如果你不幫我,我就把這件告訴媒體,到時候你的前途就全毀了,你會永遠抬不起頭來做人,你覺得值嗎?你是排名世界第一的棋手,現在事業如日中天,就算將來不能嫁給李斯年,你也可以嫁個高門,一生過的如意風光,還有你老師和婆婆他們一定不知道你的手裡沾過人命,如果知道他們還會喜歡你嗎?」
她心裡一陣瑟縮,他說的都是她的軟肋:「這個事對我說簡直是天方夜譚,我也不確實你說的真假,所以我得去核實,就算你說的事情是真的,我說服李斯年也需要時間,你不能一直逼我。」
「那,我只給你一個禮振的時間,過了你就看著辦吧。」
「半個月。」
老秦知道肖安在意他說的這些,她在意的職業生涯和她道場的親人,她還在意李斯年,沒有任何一個女人願意被喜歡的男人知道自己遭人猥褻,知道自己殺過人。
「就一個禮拜,過了這時間你也別怪我,是你先不念情份的,人都得先為自己想,只有自己活好了,才能對別人好心不是?」
肖安沒想到叫了十幾年叔叔的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到了這個時候就別假惺惺了。」
回去晚上做夢都是老秦描述的場景,半夜驚醒,大秋天的出了一身的汗,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過去,只不去想,過去經歷都是見不得光的,她努力在遺忘,可那本身就是她的一部分,到死都還在她身上留著烙印。
第二一早去找秦院長交請假條,「臉色這麼差,怎麼了,病了?」
「沒有,就是沒睡好。」
「下個禮拜有比賽,你有什麼要緊的事非在這個時候請?」
「家裡有事,您就准假吧。」
秦院長瞟了她一眼,「你老師那邊有事。」
「不是。」
秦院長哼了哼,「徐家的事,上回你爺爺找到我們,說了你在你奶奶臨終前的事,求我們勸勸你認祖歸宗,說這是你奶奶臨死前的願望。」
肖安冷笑了一聲,「他可別做夢了。」
他點了點頭,「我們已經跟他說過了,不要再因為這個事找上門,這個事是你的私事,你們私下協商,不過你是個公眾人物,說話做事還是謹慎一點,你心裡怎麼想的不重要,但是該做場面還是得做足,不能憑意氣,這年頭光腳不怕穿鞋的。」
他見肖安不出聲,「不是叫你去妥協,可以換一種更靈活的變通方式,李斯年對這個不是門清嗎,讓他教教你。」
他一提起李斯年,她心裡一陣難受,要真讓李斯年知道這事,肯定要找徐家麻煩的,現在讓著多少也是看著顧明江的面子。
秦院長哼了哼,「你以為我不知道呢,門衛老趙什麼都告訴我了,說前幾天他還來找你,呆到很晚才走,你們倆怎麼回事,要麼把婚結了,要麼就各自安分過,總這樣怎麼回事,他是無所謂怎麼任性怎麼來,可對你影響不好,他要是沒打算娶你,你離他遠一點!」
他語氣有些重,但實在是擔心肖安,好好一個小姑娘成天被網上罵成啥樣了。
肖安心煩意亂的:「我沒法跟您解釋,您到底準不準,不准我也要走。」
他被她氣笑了,「你還跟我賴上了。」
他簽了字,把請假條還給她。
肖安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他又把她叫住了,「臭丫頭,有人欺負你可以找棋院,棋院不好出面解決的可以私下找院長,你是有組織的人,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別什麼都自己扛。」
她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了。
「我知道的。」
去人事部交了請假條,把車扔在高鐵站的停車場,上了火車。
很不巧,說孫局去外地出差了,說要後天才回來,肖安要了他的電話。
回到酒店撥通了他的電話,她告訴他自己是肖安。
「我想知道十三年前的那年暑假髮生了什麼?」
那頭有些意外,「你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嗎?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有一個當年的知情人,但是他只說了個大概,我還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可我聽說您是當年辦案的民警,可以告訴我嗎?」
那頭猶豫了一下,「既然不記得了,為什麼要去追查這件事,忘了更好。」
她其實也寧願當個鴕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但是老秦不會放過她,「我想知道,從別人口裡知道只會更難受。」
那頭沉吟了一會,「那我明天就回來,咱們先見面再說。」
對方約了見面的時間地點,肖安這才掛了電話。
等待的時間更煎熬,她心裡慌的很,幾乎是坐立不安。
實在太難熬了,她下樓在附近的超市買了一瓶江小白,回酒店的房間喝了半瓶就已經人事不醒了,她隱約聽見床頭柜上的手機在響,她想伸手拿過來,可連伸出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又跌回沉沉的黑暗裡,睡著吧,什麼都不要想。
醒來時候太陽照進房間,酒味早就散了,腦海里又灌進昨天的記憶,心上像是壓了一座大山。
她進了洗手間,鏡子裡的自己頭髮亂糟糟的,澡沒洗就鑽進了被窩裡,衣服也像感菜乾,臉還是潮紅,昨天是她這輩子喝的最多的一次。
尚紀跟她說做一個合格棋手,一定要大氣從容,要有強大的內心。
她雙手撐在洗手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嘲笑道:「這還沒怎麼樣呢,你就已經先跨了,你哥真是白教你了。」
她洗了頭洗了澡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化了一個淡妝,不能什麼都沒開始就嚇倒了,她不欠別人的,從來別人欠她的。
她收拾妥當拿起床頭的手機,有好幾通未接電話,李斯年打來的。
前兩天才剛罵過她這會又打電話來做什麼,難道老秦也去找他了嗎,她又提起一顆心,如果她真的手上沾過血,她死也不願意李斯年知道。
她撥過去。
那頭鬆了一口氣,「為什麼不接電話?就因為老秦的事?你怎麼胳膊肘總往外拐?」
「我睡著了,沒聽見。」
老秦對他們家做的事,她知道自己沒有權利要求李斯年這麼做,可是她可能又不得不求到李斯年的頭上。
「棋院那邊說你請假了,你在哪兒?」
「我……」她頓了一下,「我外地的同學結婚。」
「外地,哪個外地?下個禮拜你就要比賽了。」
他不怎麼信她的話,她把比賽看得比什麼都重,哪怕以前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為了下棋她也可以一個月不見他。
肖安本來就心煩意亂的,被問的急了不耐煩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能不問了嗎?」
那頭冷笑一聲,「又對我發脾氣,你做對什麼了這麼理直氣壯,那天晚上我說錯你了?」
她負氣道:「沒有說錯,但是我現在真的沒有時間,而且我也沒有義務跟你匯報我的行蹤吧。」
她幾乎能聽見電話那頭磨牙的聲音,「是,對我沒有義務,對周敬雲有義務是吧。」
每次說不到兩句就要扯到周敬雲身上,她在等孫局的電話,沒心思和他說些,「我還有事要忙,回頭說吧。」
唯一能讓自己沉靜的辦法就是下棋,到了下午才到孫局的電話,「我到了,你來辦公室吧。」
她徑直上了七樓的辦公室,孫局穿了一身警服坐在電腦後面,看向她的目光溫和親切。
「你想起來了?」
她搖了搖頭,「我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轉身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放在她手心裡,「為什麼想知道呢,痛苦的事忘了不是更好嗎?」
她想忘了,但這件事會成為別人攻擊她的一把刀,她得知道才能想辦法保護自己。
這件事孫局已經跟李培說過了,他沉默了良久還是默許了,既然開了口子瞞是瞞不下去的。
孫局遞了一個檔案袋,「在這裡,你看吧。」
卷宗很厚,上面甚至有那個男人死前的照片,臉上已經被血蓋住了,猙獰著看不出原來模樣。
「在你這個案子之前,已經失蹤了兩個幼女了,其中……」
他頓了一下,又極是艱難的從胸腔里擠出一句話,「其中有一個是我的小女兒,這個畜生是個慣犯。」
肖安看了很久,辦公室里靜的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孫局一直在觀察她,看著她從強自鎮定到漸漸驚恐,翻到最後一頁,她已經在顫抖了。
孫局低聲道:「這不是你的錯,是他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