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消失的記憶
肖安仍舊沒有記憶,只有那相似的噩夢,夢裡有時候在懸崖,有時候是在黑暗的沼澤,夢裡也總是有一個猥瑣的男人壓在她身上,她拿著尖銳的石頭一下下的砸在他的腦袋上。
現在知道了,噩夢是真的,她手抖的厲害,費了好一會功夫才將資料塞回到了檔案袋,放到孫局面前。
「我小女兒和你一樣大,要是活到現在多好,你活下來了,所以你要好好的。」
肖安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只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黑暗的深淵裡,看不到光明。
「這個案子一直很保密的,沒有幾個人知道,你那時候還是未成年,算得上是正當防衛,肖安,你沒有犯罪。」
因為沒有記憶,文字的描述遠抵不過親身的經歷,所以她現在恐懼遠大過於痛苦,她曾經被猥褻過,她是個殺人犯,過去的一切見不得人,她怕暴露在陽光下,怕良子和老師知道,也怕李斯年知道,更怕再也回不到賽場上。
她艱難的問了一句:「還有誰知道這個事?」
「你當時的養父母,還有就是我們幾個辦案民警和局裡的幾個領導知道,你放心,這些人都不可能說出去的。」
原來傅容也知道的,難怪她總是威脅李培:你別逼我,逼我就把一切都說出來,大家都別想好過。
她一定早就想好,如果李斯年跟她結婚,就會把她是殺人犯的這件事曝光在大眾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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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局一直把肖安送到門口,「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看你現在多好啊,你為國人爭光了。」
她朝他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您。」
孫局定定看了她一會,接到她的電話,他心裡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可是見了她的面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有一句,「今天的成功來之不易,你要好好的。」
是啊,來之不易,尚紀花了多大的代價才把她變成今天的自己,她不能被這些打跨了。
這邊還沒上高鐵,先接到李培的電話,「肖安,你回來我們先見一面,我讓人去接你。」
她知道孫局一定跟他說了,可她現在誰也不想見:「我沒時間,下周比賽我要備戰,我不想再有人來提醒我這件事,我不需要安慰,更沒有什麼想和您說的。」
「是我沒照顧好你,我愧對你。」
她不想說沒關係,她心中有怨憤。
他又低聲和她說道:「這事先別和斯年說,就讓它過去,行不行?」
當然不能說,李斯年會看不起她,會嫌她髒,這真是比殺了她還要讓人難過。
深夜才回了棋院,半夜又做了那個噩夢,醒來的時候一絲力氣也沒有。
她把衣櫃裡的東西都搬出來丟到了床上,打開了衣櫃鑽了進去。
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讓老秦毀了。
早上接到李斯年的電話,態度比前兩天好多了,「屏蔽我的電話,你到底要幹什麼,有什麼事我們不能好好商量?」
她將一腔的怨恨朝他發泄:「你是誰,我有什麼事值得和你商量的?你就會嘴上說愛我,你們家的人害我,你做什麼了?卻轉頭去找老秦的麻煩,只想護著你的家人還假惺惺的標榜你多愛我,其實你才是最虛偽最假的那一個,你說的對,我確實恨你,你們一家人我都恨死了,多說一句話我都嫌噁心!所以你滾!」
她從來沒有和他說過那麼重的話,那怕為了吳佳青的事逼著他分手也沒有。
那頭被她罵懵了,「肖安,你是瘋了嗎?」
「對,我瘋了!」
「你怎麼就知道我沒有反擊,老秦做過什麼你又知道嗎,肖安,我怎麼就——」
她掐斷了電話,索性把手機也關了。
她提醒自己得吃東西,得打起精神,她還要比賽。
桌上還有一盒糕點,她一片一片麻木的往嘴裡塞,她拿出棋盤,可是下著腦海里就會浮現那個可怕的畫面。
這會李斯年還在外地,但電話里這麼吵了一通,他怎麼也得見一見肖安,要不然總不安心。
下午的事結束後,當天晚上的飛機落了地,衛慶接到他就直接送他去棋院了。
「你先回去,明天一早來接我。」
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她才來開門,房間沒開燈,她只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可這會才九點。
她背著光又垂著頭,他剛想伸手摸摸她的臉,她躲開了,「你怎麼來了?」
他怔了怔,她已經轉身朝臥室走了:「我得先睡會。」
臥室里漆黑,連窗簾都拉的特別嚴實,李斯年也快步走進了臥室,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有點累了。」
她拉下的他的手,又往被窩裡鑽了鑽,李斯年以為她還在生自己的氣,有些無奈道:「我放過他了。」
肖安一怔,他又沉聲道:「我承認確實也有開普敦那件事的遷怒,沒想到起了個頭後面查出他幹了那麼惡事,以前我爸信任他,什麼交待他去辦,都是打著我爸的旗號做的,我們可以不起訴他,但是我不會再幫他。」
就老秦乾的那些事,判個十年八年的都不嫌多。
肖安的心情複雜,李斯年放過他,那老秦就不會再來要脅她了,可她也知道自己做了一件胡攪蠻纏的事。
「謝謝你。」
知道吳佳青的事後,她看起不起老秦但是談不上恨,但李斯年不一樣,老秦是他們家的親信,他從小信任親近的人,但這個人卻一直在算計和背叛,他一定是恨死了吧。
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什麼時候把你的爛好心分一點給我就好了。」
肖安從句話聽出了李斯年放過老秦的不甘,她也不甘心,可是她沒有辦法。
他剛下飛機,一身的寒氣,見她累也不鬧她了,轉身出去了。
肖安壓根沒睡著,她現在最不想面對的人就是李斯年,他的到來會讓她心上的負擔更重,聽到外面有水聲,他今晚又不打算回去了。
大概是怕給她惹麻煩,他每次深夜來一早就走,天那麼冷,肖安說了他好幾次讓他別來了,他每次都不聽,「我要是不來一個月都見不上一回,你會把我忘了。」
忘了是不可能,但是可能真的是一個月見不上一回。
沒過半小時,他輕手輕腳的進了房間,感覺身邊的床墊微微塌陷,大概怕吵醒她,他極小心的靠過來,慢慢的貼在她的身後。
肖安身體立刻繃緊了,她現在無比的嫌棄自己的身體和自己的雙手,她不想他碰。
他在她耳邊低笑了一聲,「裝睡。」
接著摟住了他的腰就要把她撈進懷裡,肖安條件反射性的覺得排斥,她推開他向床沿那邊移去,低聲道:「別黏著,我身上不大舒服。」
他支起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哪裡不舒服了?」
「也沒有哪兒疼,就是燥郁的很,你睡你的,過兩天我就好了。」
她最近的狀態好的不能再好了,比賽就沒有失手過,這才幾天就說不在狀態。
「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睡吧。」
聽她的語氣也不像生氣的,但有心事不想告訴他,他重新躺下剛想摸摸她,她很快又揮開了,「你別動我。」
他耐著性子道:「有什麼事不能告訴我的?」
她也有些灰心絕望,告訴他了,他們之間也就該結束了。
她突然問他:「李斯年,你很想結婚生子吧。」
她問起這個,他也有些意外,還是直白道:「確實想。」
「說起來也是我耽誤了你好些年,我太喜歡下棋了,也不知道以後還得耽誤你多少年,你要是不想等了,我也不怪你。」
李斯年以為她是在為她的事業煩惱,「多久我都等你,我只想跟你結婚,不是誰都可以,你不需要有壓力。」
她輕輕嗯了一聲,他能感覺她心情不好,可她不說他也不能逼的太緊。
肖安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六點天還沒有亮,李斯年已經起床換好衣服要走了,出門前在床頭摩挲了一會她的臉,低頭要親她,她又躲開了。
「趕緊走吧,我還想再睡會。」
他越發看不懂她了,「到底怎麼了,我做錯什麼了嗎?」
「沒有,就是單位的事你別管了。」
她不耐煩,又翻了個身繼續睡,明顯不想再多說一句。
他大概被她氣著了,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聽見大門開合,肖安也起了床。
接他的車子就停在樓下,他站在灰濛濛的天色里,回頭朝她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鑽進了車裡,一會便消失在清冷的馬路上。
肖安知道他是帶著失望走的,可是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李斯年。
孫局說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而那個變態已經死了,後來醒了她已經渾渾噩噩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他們是從現場遺留的痕跡判斷當時案發的經過,再加上那是被通緝的慣犯,最後就這麼結了案。
只有肖安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是怎麼到了橋洞下,又怎麼碰上那個變態的。
老秦這邊緩了一口氣,可是知道她這個秘密的不止老秦一個人知道,還有傅容和李培,她有預感這個不定時炸彈總有一天會引爆,將她炸個稀巴爛,她應該去找回那段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