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不想知道嗎
一到冬天，麻辣燙店門口已經掛起布帘子，晚上八點多了，店裡的人漸漸少了，老闆娘忙到現在還沒吃，剛想歇下來吃個飯。
突然見有人掀門帘進來，進來的是兩個高大的男人，前面的男人穿著黑色的大衣，身材頎長，其實長的也是相貌堂堂，但那三分深沉七分乖厲的面相一看就讓人覺得害怕他，站在這白色的燈管下，本來不大的店面越發覺得逼仄，氣場十分的強大。
長的分明很兇惡的人，見到老闆娘卻是笑眯眯的：「老闆娘，是不是快打烊了。」
老闆娘現在見他的次數多了，而且每次他都極客氣漸漸也就不怕了，「還早著呢。」
她說著又叮囑老公將靠窗的那張桌子擦一下，雖然那裡已經擦過一遍了。
「吃什麼，還是等肖安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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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她吧。」
鍋里食材煮開了，店裡蒸滕著熱氣，裡面比外面暖和多了，他解開了風衣的扣子，叮囑身後年輕的男人，「你不是餓了嗎，想吃什麼自己去點。」
和他的高瘦不同，身後的男人五大三粗，三十幾歲的年紀，隱約見手臂延伸到手背的刺青，他沒和周敬雲在一起，而是坐在離他有些遠的角落裡，大概實在是餓了，點了幾樣吃的，一邊吃一皺眉，來這裡吃的大抵是棋院裡年輕姑娘和小伙子，像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不大愛吃這個，唯獨周敬雲似乎每次持都很喜歡。
肖安十幾分鐘後進來的，氣色看過去有些差。
周敬雲拉開了凳子，轉頭吩咐老闆娘：「可以煮了。」
老闆娘利落的挑揀了食材下了鍋，她來的多了，喜歡吃什麼已經不用交待了。
肖安脫下了羽絨服，跑的急了，熱的有些出汗，她脫外套。
周敬雲很自然的接過衣服幫她掛在對面的椅子上，「急什麼，也不在乎這一會兒。」
肖安有些心不在焉的，「我怕你趕時間。」
他最近似乎特別忙，每次來看她都很匆忙，有時候在樓下送了東西就走，很少來找她下棋了。
他笑一下，「晚上是有事得熬夜了，剛開完會出來放鬆一下。」
又問她：「怎麼無精打采的。」
「最近累。」
這話她倒是沒說慌，她心累。
老闆娘端來了麻辣燙，周敬雲給她遞了筷子和湯勺，又輕拂了一下她肩頭的褶皺，「再累也得吃飯哪，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作息不規律最容易餓壞胃的。」
「下著棋就忘了，你自己還不是一樣的。」
肖安故作輕鬆道，在屋子裡關了兩天，她現在還是沒有辦法把卷宗里殺人的少女和自己聯繫起來，就覺得像是做了一個噩夢，只是大家都告訴她夢是真的，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下周有比賽。
「你小丫頭能和我比。」
老闆娘笑道：「你哥可真體貼，你嫂子一定很幸福了。」
周敬雲已經三十五了，面相冷肅深沉，可不就像是有老婆孩子的人。
老闆娘人挺熱心的，就是愛八卦，棋院裡誰和誰是一對，誰是誰家親戚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就連秦院長怕老婆這件事都沒能瞞過她。
肖安轉頭問周敬雲，「哥，我嫂子呢。」
他淡淡道：「在路上了呢。」
肖安現在不知道他身邊到底養著幾個女人，半是玩笑的提醒道：「一個就夠了。」
他笑了笑沒接話，又問她：「前兩天怎麼關機了，練習嗎？」
肖安這下連理由都不用找了，點了點頭，「嗯，下棋清靜。」
他似乎也沒有多懷疑，「下次我給你一個手機，你可以不告訴別人號碼，但是至少讓我聯繫的上你，免得讓人擔心。」
肖安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心裡的秘密像一座大山一樣讓她沉重的喘不過氣來，她想找個人分擔，似乎只有周敬雲可以說，無論自己是什麼樣子，無論知道自己什麼樣的真面目，他都會接受，而且她現在躊躇不定，迫切的想要一個人給她出個主意。
可她不敢說是自己，怕給他帶來麻煩。
「我有一個大學同學，她說她曾經丟失過一段記憶，但是家人告訴她那段記憶想起來只會特別痛苦，可是越是這樣她越想知道，如果你是她，你會想知道嗎？」
他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感情，失戀？」
他的這人太敏銳了，肖安怕被他看出什麼，點了點頭。
他一會又笑了，「這個我不懂，我沒有談過戀愛。」
一個養過那麼多女人的男人說自己沒有談過戀愛，肖安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他，「你先聽聽再說。」
「說吧。」
她心虛，但是表面還是極力裝著什麼淡定，甚至帶了一點看同情的語氣。
「她沒具體說，只說是很不好的回憶。」
「那為什麼要找回來。」
她皺著眉頭道：「可是有人拿這個事威脅她怎麼辦，如果被現在的男朋友知道了可能會嫌棄她，也會身敗名裂。」
「是傷害過別人，不是很好的事。」
她點了點頭，「做了壞事。」
「你什麼朋友啊，我認識嗎？」
「我大學的同桌，外地的，這不是快結婚了嗎，有人拿她以前的事出來說，她怕他老公知道，每天提心弔膽的。」
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如果是我，我會去找回來，雖然痛苦但是至少知道發生了什麼才知道怎麼應對，有些事躲是不躲不過去的。」
她一副受教的樣子，「果然還是問你，吃過的鹽就比我們吃過的米多。」
「臭丫頭，轉著圈罵我老呢，」
她跟著笑，低頭大口吃著她的麻辣燙。
周敬雲看著她，短短几天，她憔悴不少，看來崔成西給了她很大的壓力，她肯定又沒日沒夜的下棋課。
她時間寶貴，吃完周敬雲送她回去，一路上碰到不少同事，看他們倆的目光都有古怪，肖安還不知道李斯年在這裡滿世界找她已經曝光了他倆的關係。
他把她送到公寓門口，「事業再重要，也沒有身體重要，越是比賽越是要休息好，明白嗎？」
「知道知道，囉嗦。」
她朝他揮了揮手，「回去吧。」
她快步進了公寓樓，周敬雲也忙著有事，很快吩咐司機開車離開了。
肖安決定要找回那段失去的記憶，她記得當年李斯年的髮小林恆給她催過一次眠，隱約和她夢裡的場景有些相似，只是那次被李斯年打斷了。
她開始四處打聽，在本市找了幾個心理醫生號稱能催眠，但都沒能喚醒那時的記憶，小張告訴她：「你說的這個催眠的大多數是騙人，不過也有少人車禍失憶慢慢想起來的也有，你去熟愁的環境看看，或許就能想起來了。」
她決定忙了這幾天再回一趟Ｃ城，去一趟事發地，或許她就能想起來了。
還沒有決定哪天回去，先接到老秦的電話，要約她見面。
他約了她在上次見過面的咖啡廳，知道肖安不願意來，他意味深長的道：「我就是想方面謝謝你的，你不來我總不好去棋院找你吧。」
他不冷不淡的威脅她，再見面時老秦的臉上已經沒有上一次的惶惶不安，連笑容都和善多了。
肖安見過他真實的嘴臉，懶得理會他的客套。
他給她要了咖啡：「李斯年不喝茶，喜歡喝咖啡，你要是想討他喜歡應該學著他的習慣。」
她嗤笑了一聲，「你以為我是你和吳佳青嗎？」
他有些古怪的笑了一下，「你從沒有享受過權勢和金錢帶來幸福感，等你享受過了你就放不下了，就像你媽媽一樣，或許不用等多久，等你退役風光不再了，你就會後悔沒有抓住這些。」
肖安冷冷道：「有話直說，我很忙沒有多少時間和你敘舊。」
「我就知道他會聽你的，謝謝你安安。」
老秦看起來像個慈愛的長者，肖安見過他真實的嘴臉，內心翻湧上一陣噁心。
「不是次次都有用的，只有這一次，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
他不急不慢的道：「我真的事來道謝的，你也知道，以前我一直很疼你，如果不是李斯年逼的走投無路，叔叔也不想麻煩你。」
「我聽到了，以後不必來找我了。」
她起身就要走了，他突然道：＂你知道為什麼你媽媽不來找你了嗎？」
肖安知道老秦沒安好心，就一心想要挑撥她和李斯年，「老秦，這些話對我沒用。」
他自顧自的說自己的，「因為李斯年威脅她如果再敢聯繫你就不會放過她了，你應該去看看她的，她過的不太好，如今也沒什麼錢，在國外孤苦伶仃的，你只要去求李斯年，他會讓你接回來的。」
肖安簡直要氣笑了，到了現在，老秦還想著利用她。
「我覺得她留在那裡再好不過了，你要那麼想念他，那你就自己就過去陪她。」
老秦見她不為所動，又沉聲續道：「你不覺得奇怪嗎，你一個小姑娘為什麼會三更半夜的跑到河邊去，如果沒有人把你趕出家，沒有引導你，你怎麼會去哪裡呢，當初警察來問話，李家一口咬定不知道你是怎麼出門的，你真的沒有想過是傅容蓄謀已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