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噩夢
肖安心裡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你答應過的永遠不再提這件事的,就別再挑撥了。」
「挑撥離間?季明明在灑吧害你是事實,傅家在開普敦害你也是事實,他們家對你怎麼樣還用得著我挑撥嗎?李斯年小時候對你也不好,但凡他對你好點,你的日子也不會那麼難挨。」
肖安恨不得立刻能閉嘴,「我知道你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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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興災樂禍道:「我確實是恨他,難道你不恨他們李家嗎,如果不是她們你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是為了掩蓋這件醜事才把你還給你媽媽的。」
肖安猛的打了一個寒顫,難怪李斯年執意和她在一起時李培會說:「無論將來發生什麼,都希望你們彼此不要生嫌隙。」
老秦輕輕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所以李斯年不可能娶你的,明明是傅容把你害成這樣,她卻要拿這個來拆散你們,她現在不說,是因為顧忌著李斯年,如果那天李斯年不愛你了,她就會說出去了,到時候你身敗名裂,你能得到什麼呢,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一切,真的要回到童年被人鄙夷拋棄的境地嗎?」
她越不想聽,他越是沒完:「你媽媽失敗了,那是因為高估了李培對她的愛,他把家族和前途看得更重。但李斯年不一樣,他不會在意這些,最關鍵的是他現在深愛著你。我們可以合作,你要是愛他,我可以幫助你嫁給他。你要想報復李家,我也可以幫助你,你媽媽沒有成功的路,我可以讓你成功。」
肖安冷笑道:「當初你也是這樣對吳佳青許諾的嗎?」
他微眯起眼,看著外面照拂進來的陽光,想了片刻,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不,是她向我許諾了。」
她說她有財富要地位,等擁有了這一切他們就可以過上幸福的生活,如今這些都成了泡影,他的大半生沒有為自己活過,所以他覺得不值,他從來沒有得到過心愛的女人,他不甘。
肖安站起身,「你找錯人了,我不是吳佳青,我走了,以後不會再見你了。」
他沒有攔她,只在她背後笑的詭異:「肖安,不是你假裝忘了它就不存在,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可她的噩夢沒有停止過,醒來就睜著眼睛到天亮,精神萎靡,連下棋都沒辦法集中精神。
小張給她介紹了一個中醫,他給肖安開了一點安眠的藥,然後告訴她,「你太焦慮了,給你開了一點抗焦慮的藥,這個還是得靠你自己來心裡調節。」
她第二天請了假去了C城,那座事發的橋還在,但是周圍一切已經面目全非,河床乾涸了,比人還要高的茅草已經剷平了,河的兩岸是建築工地,附近的居民早就搬走了。
她一無所獲的回了S市。
李斯年在一個午後來找她了,她這會還在棋室,他的車子停在樓下,從一樓走到棋室引來一眾人側目。
肖安一個人在棋室坐了兩個小時了,眼前的棋局也沒怎麼動過,直到他推開了門,走到她跟前坐下了,肖安才回過神。
「想什麼呢。」
她一見他,內心一陣慌亂無措,垂頭了拈一顆黑子胡亂的落下了,「你怎麼來了。」
他看了一眼,「怎麼心不在焉的,想什麼?」
「能想什麼,下棋唄。」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響,現在是上班的點,有人知道李斯年來了,來看明星了,要換平常他不管不顧的跑來,肖安肯定要讓他走了,這會竟也不提這事。
「我一會就得回C城,明天一早的飛機去美國,可能要兩三個月。」
她聽了心裡竟覺得輕鬆了不少,她現在見他一次就難受一次,她太怕他看出什麼端倪了。
「你去吧。」
她也不問為什麼,其實他們有一個禮拜沒見了,馬上又要分開很久了,他坐近了伸手把她攬進自己懷裡低頭就要親她。
她仍舊推開他,「外面有人,你先去忙吧。」
她身上散發著清冷和疏離,李斯年只能無奈苦笑,「我媽病了,她再怎麼不是,我也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肖安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她嘴上說著明白,可對他還是那麼冷淡,他理解她的情緒,可是她是不是也該體諒一下他為人子的責任?
他抓她落子的手,「你也體諒一下我,行嗎?」
她還是點頭,「我明白的。」
李斯年簡直要沒脾氣了,「你明白什麼,你什麼都不明白。」
他愛她,可是他對父母也有責任。
「我沒有家人,所以我不明白!」
她突然負氣道,他一愣,「什麼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什麼意思,你去忙吧。」
時間很趕,他也不能久呆,不能在要長時間分別之前和她吵架。
「我得走了,回頭給你打電話。」
她有些勉強的跟他笑了一下,「好,你去吧。」
他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重重的親了她,這才轉頭大步離去。
外面的聲音隨著他的離開也消失了,肖安越發心煩意亂的,他和傅容在一起,她會告訴李斯年她的過去嗎?
他一離開,她實在是呆著難受,開車出去在城裡亂轉了一圈,中午停在江邊,一坐就是一個下午,直到天黑了,華燈初上,冷的沒有一絲力氣了,她才開車回去。
出了關又上了高速,拐進一條了隧道,前面有一輛小貨車,開的歪歪扭扭的,不知是醉酒還是睡著了,她踩了一腳油門超了車。
座位上的手機響個不停,是一個國外的號碼,她一手握著方向盤,一邊去拿手機,掐斷了電話往座椅上重重一扔,突然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那小貨車撞在她的車後,車子拐了一個彎狠狠的撞向了水泥牆,她腦子有一瞳的空白,瞬間就陷入黑暗裡。
她夢到自己在一個幽暗橋洞裡,一個頭髮鬍子拉碴的,看不清臉的男人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往橋洞裡拖去,他往她嘴裡塞了一團破舊的衣服,她喊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貪焚又猥瑣,雞爪一樣尖利的手撕開了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上肆意的揉捏著,乾癟的身體緊壓著她的四肢,耳邊是他粗重的喘息。
她害怕極了,身上被他抓得很疼,他往她身上蹭,她胡亂的在往地上抓,摸到了石塊猛砸在了他腦門上,砸的他左眼出了血,他嘶叫了一聲,捂住了右眼,血順著指縫流了一臉。
他的臉頓時猙獰了起來,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拼命的掙扎,求生的本能讓她生出一股力氣,又舉起石塊狠命的往他的後腦勺砸去,她接連砸了好幾下,掐著她脖子上的手鬆開了,他圓睜著一雙可怖的眼睛,直挺挺的倒在她的身上。
有濕熱粘膩的液體流到她的臉上,她的身上,她驚恐的不能自已,尖叫著推開了身上的男人,月色下,他腦門上一團黑色的液體在汩汩的流淌,她腦子渾渾噩噩,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個念頭,藏起來。
她拼命的往外跑,外面的荒草比她還要高,怎麼也跑不出去,忽的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落進了河裡,再後來的記憶在醫院,不記得什麼時候醒的,不記得所有人的臉,只記得長廊里高跟鞋的聲音,"篤篤"的敲打著醫院的地面上,空寂又虛幻。
她能感覺到此刻的自已在顫抖,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告訴自己快點醒來,這只是一個夢。
她拼命的掙開了眼睛,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身上都是消毒藥水的味道,護士在一旁調節掛瓶的開關,見她醒了,笑眯眯的問她:「醒了,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她突然掙扎的要坐起來,護士忙摁住了她,「您不能亂動,得臥床休息。」
她又一邊念叨道:「您的頭部受了重擊,導致腦振盪,還有幾處軟組織創傷,得住幾天院。
她失魂落魄的躺了回去,在被子底下瑟瑟發抖,護士愣了愣,又叫了醫生過來,見肖安的臉色比送來的時候還要難看,這是國手,又撞到是腦袋,醫生又重新檢查了一遍外傷,回頭看了一遍片子,安心的交待護士,「沒事,估計是驚嚇過度,你們好好照顧就行了。」
「不至於吧。」
「許是有別的事吧。」
又叮囑道:「肖安受傷的事不許往外傳,棋院來電話交待過了,他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小護士眨了眨眼,「主任,你知道不知道她的男友是誰?」
主任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那裡知道這些八卦,「你認識啊。」
護士神秘的笑了一下,"李斯年啊,他們分分合合好幾回了,聽說現在又好了。"
李斯年他是知道的,看過不少電影,「那個大明星啊,那你們的嘴更得嚴一點,行了,去忙吧。」
交警過來錄口供,小貨車的司機醉駕,追尾撞上了肖安的車,肖安腦振盪,小貨車司機也沒受傷,只不過現在都還酒醉未醒。
沒過多久,領導也來慰問一趟,肖安腦袋一直轟響響,只看他們的笑臉,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集中精力聽他們說些什麼,他們說話越響,她頭就越疼,仿佛有大鼓在耳邊敲個不停,她反反覆覆喃道,「回去吧,我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