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她要退役了
棋院雖然管控的嚴,但仍有不少記者或是網紅混成清潔工或是工作人員進來偷拍肖安,也不時的去騷擾去她的隊友,一天還好,連續幾天難免就開始有人抱怨。
「她這事影響太大了,現在國外的棋手都在議論這件事,一說就是中院的,雖然肖安無辜,但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從她回了國,給棋院帶了多少麻煩,和明星談戀愛,鬧各式緋聞,就沒消停過。」
肖安知道自已確實給隊友們帶了不少的麻煩,如今記者們找不到肖安,開始圍追堵截周天奇他們,秦院長這邊更是沒完沒了的電話騷擾,這件事給棋院帶了不小的衝擊,會上討論的結果一致是讓肖安先休息,等風波平息以後再出去比賽。
趙處希望她能站出來面大眾,肖安自然是拒絕的,她害怕在大眾面前回憶那令自已崩潰的畫面。
她心裡過得很煎熬,又覺得心灰意冷,她真的不該回來的。
晚上婆婆又來電話了,「安安,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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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也說:「道場也需要你,回來休息一段時間,院長那邊我已經說好了。」
他們想要她照顧是假的,是知道她痛苦難熬。
肖安關在房間裡想了很多天,與其給棋院帶來無窮的麻煩,而且繼續留在這裡,她會一直在噩夢的深淵裡無法解脫出來,李斯年也會無法解脫,或許是時候退役了。
李斯年來過幾次,肖安都沒開過門,肖安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見自已,她已經沒什麼話要跟他說了,她心裡太恨了,想要咬死他想讓他比自已更疼,只有這樣才能讓傅容痛苦,可是她還是愛他,李家將來是李斯年的,她沒有對外非議過半句,不忍心卻又不甘心,她再下去一定得瘋了。
一到上班時間,她就去了秦院長辦公室了,她是去交退投報告的。
院長有些吃驚,「退什麼?你現在還在巔峰期,這些風波也是暫時的,而且網上都是正面評論,過一陣也就過去了,不會有再記得這件事。」
這個標籤已經貼在她身上揭不下來了,她無罪但是卻要面對指指點點,社會對女性素來苛刻,這也是為什麼有那麼多的受害者們不敢報警公諸於眾。
「棋院也不缺人才,而且良子婆婆病了,我想多花些時間陪她們。」
院長知道她的固執,最近肖安也不方便出門,讓她回道場休息一陣也不是壞事,「你先休息一陣,我給你一個月的假模棋,到時候我們再來說這件事。」
肖安已經決定了,她訂了兩天後去奈良的機票。
晚上李斯年又來了,還是沒有敲門,他知道她不想見自已,可他就想守著她才能讓自已心安些。
夜色清寒,樓道里靜悄悄的,感應燈滅了,隱約還能看見門縫裡透出一線光亮,她在裡面做什麼,下棋還是發呆。
正這麼想著,門突然開了,李斯年怔了怔,他很快拿下叼在嘴裡煙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低低叫了一句:「安安。」
心裡有些不安,他怕她又要趕他走了。
她突然說:「進來吧,外邊冷。」
他有些意外,抬頭看了她一眼,只見她仍舊是神色灰暗,床上有睡過的痕跡,還好沒有睡衣櫃,李斯年心裡鬆了一口氣,至少比他想像的要好一些。
客廳一角的咖啡機是為他買的,其實沒有用過幾次,她給他泡了咖啡,放到他面前。
又問他:「現在晚上能睡嗎?」
突如其來關心讓他有些不安,「怎麼問起這個?」
「不是說睡不好,得吃安眠藥才能睡嗎?」
他心裡有一股不祥的預感,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你到底怎麼了?」
她很快抽出了手,「也沒什麼,我怕你抑鬱症犯了。」
他沒有抑鬱症,他只是日夜擔心著她,她又不讓他靠近,所以他每天著急上火的,怎麼才能讓她忘了過去的不快,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很好,只是擔心你。」
她低低的道:「我能熬過去的,我哥哥走了我都能熬過來。」
她想叫他以後再也別來了,想想明天就要離開了,想想還是算了。
「你回去吧,你總守在門口,我也睡不著。」
他沒有一天缺席過,她不想見他就守在外面,在這春寒料峭的季節里一坐就是大半夜,他以為肖安不會知道。
走的時候把肖安把他送到門口,她有些反常,「肖安,我可抱抱你嗎?一會就好。」
不等她開口,他已上前摟住她了,低聲問她:「我要怎麼樣才能幫你?怎麼樣才能讓你笑,你告訴我,我都會去做,別像在這樣,我很擔心。」
「以後你別來了吧,時間長了,遠離了和這些相關的人和事,我就能忘了。」
他聽懂了,他也是她要遠離的人和事,她突然給他一點溫情是為了趕他走的。
臨行的前一天肖安終於出了門,她要去和周敬雲告個別,去的時候,他正在做飯,是阿姨來開的門。
院長讓她這段時間不要和外界的朋友打交道,怕被記者拍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唯獨李斯年是被准許隨意出入她的公寓,周敬雲進不來,但是每天會給她打電話,他的人生閱歷比她豐富多了,她也信任他,和他聊天肖安心裡能舒服些。
肖安在廚房裡幫他打下手,上了餐桌才告訴他:「我交了退役報告。」
他似乎也並不意外,其實這事一曝光,他就想勸肖安回道場去的,到了那裡她才會有安全感,可是他更希望肖安不要逃避出來面對這一切,希望她能在陽光下談論這件事,這樣她心裡的傷才能好,但是他不忍心,所以一直沒提。
「去休息一下也好,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明天下午。」
「這麼快,棋院准了?」
「遞交了申請,一個月後在大概就批下來了,到時候你幫我辦手續,然後把房子一塊處理了。」
她說著把鑰匙放在他旁邊。
周敬雲垂眸看了一眼,繼續給她剝蝦:「房子處理完了,就不再回來了嗎?」
她故作輕鬆道:「也難說,將來可能會帶弟子回來比賽。」
他笑一下,委婉道:「時間長了你就能釋懷了,就當回道場充充電。」
他將剝好的蝦放在她一旁的碟子裡,又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淨了手,「你要回來,要不然我就沒家人了。」
她心頭有些酸,走的時候,周敬雲一直把她送車門前,肖安給了他一個擁抱。
他伸手摸著她的後腦勺,輕聲道:「我就不去送你了,捨不得。」
她笑了笑,「不用送。」
她上了車,一會就消失在夜色里,周敬雲悵然若失的站在原地。
收拾好了東西,把鑰匙交給了管理員這才離開。
說著不送她的人,下午還是出現在了機場,周敬雲把她送過了安檢:「回來的時候,我還在這裡接你,這裡是你的家。」
她心中五味陳雜,走的像是逃難。
李斯年毫不知情,晚上過來發現她的房間燈還沒開,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給她手機打了電話,提示關機。
上了樓敲了半天也沒有開讓門,他這才確定她不在,他不放心打電話問了秦院長。
「肖安今天下午的飛機去奈良了。」
李斯年心裡一沉,「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肖安遞交了退役申請,我以為你們商量好的。」
「怎麼能讓她退役呢,她還在巔峰期。」
連聲告別都不和他說,是有多恨他。
「她這回鐵了心了,我也和她老師通過電話,那邊說會尊重肖安的選擇,這就有點難辦了,我還想先來勸勸你的。」
如果連木村都支持她,就很難再勸服肖安了,她那麼珍愛她的圍棋事業,身邊的人得讓她多失望才決定要走。
李斯年掛了電話忙打電話給了木村,那頭告訴他:「肖安剛到家,飯都沒吃,倒頭就去睡了。」
他頓時明白肖安為什麼要走,「那等她醒來,能不能讓她給我打個電話。」
木村的話肖安是會聽的。
「還是別聯繫了,對你也好,對安安也好。」
木村仍舊很客氣,以前是客氣親切,現在是客氣又疏離,肖安童年在他們家的那段往事他們肯定已經知道了,所以對他也沒有什麼好感了。
李斯年覺得這一回自已真的要徹底的失去肖安了,他有些茫然開車出了棋院,在街上漫無目的亂轉,她不回來了,讓他怎麼辦。
李斯年像是得了強迫症,不停在打她的手機,可是得到了只有客服冰冷的關機提示,小力哥趴在一邊茫然的看著他。
李斯年睜著眼睛到了天亮,心裡慌的沒著沒落的,實在受不了了,打了一個電話子良子,那頭傳來了肖安清脆的聲音,「婆婆,老師起來了沒有。」
「婆婆,讓我和肖安說句話吧,求您了。」
良子猶豫了一會,聽見她輕聲問肖安:「李先生的電話要不要接?」
他有些緊張,屏著呼吸等待,那頭寂靜無聲,他著急了,「肖安,你跟我說句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