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背道而馳
襲歌的院子，姬辰早就備有，當初修煉長歌苑的時候，就專門在後面辟出一塊空地，修了一處院子，足夠的清幽雅致，最重要的是，足夠的隱蔽安全。思兔閱讀520官網
姬辰領著襲歌朝著後頭走去，襲歌看著眼前的院落，眼裡也閃過一絲滿意神色。
「竟是仿照雲煙畔的院落建造的，這麼久了，竟然藏著掖著。」襲歌不免打趣。
姬辰低低一笑，「不如你為它掛個名？」
襲歌眉眼微挑，「何必麻煩，就叫雲煙閣吧。」
「好！你在這兒住著但是沒問題，可是只怕那景王不會答應，我怕他晚上來拆了我這長歌苑啊。」姬辰頗為為難地說著。
襲歌聞言，嘴角微抽，一個眼刀掃過去，姬辰立刻住嘴。
可是到了晚間，襲歌就不得不佩服姬辰這張烏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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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謝景瀾那廝是真的來了，而且一臉陰沉。俊美的臉龐上一片清冷，將不悅之意顯示得淋漓盡致。
襲歌躲在後院不出去，姬辰搖了搖扇子，滿眼皆是看好戲的模樣，「你說，你若是再不出去，他會不會掀了我這長歌苑？」
襲歌白了他一眼，這才緩步出去。
謝景瀾站在閣樓上，臨風而立，白色衣袂隨風飄起，下人上的茶，他碰都沒碰，周身氣質竟然比這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襲歌停在不遠處，步子卻不知如何向前，只停在了原地。
「上來。」
過了許久，謝景瀾才緩緩出聲，眼眸處儘是複雜。
襲歌這才邁上了台階，一步一步，走得極其緩慢。
「都這個時辰了，怎麼還不回去？」謝景瀾的話雖然滿是責問，但是眼眸中卻滿是柔情。
「我……」襲歌捏了捏衣角，卻不知如何開口道。
謝景瀾不是看不出襲歌的為難，可是他不願意放開。
「我已經讓人備好了松糕、水晶露、七巧點心，還有佛手金卷、炒墨魚絲、蓮蓬豆腐、山珍刺龍芽……，我們回去好不好？」他的話語裡竟然莫名帶了一絲懇求。
「謝景瀾，我……」襲歌所有的欲言又止，他都看得分明，可是他卻一再堅持。
「襲歌，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謝景瀾墨眸灼灼，撞進了她琉璃般的眸子裡，讓她心頭一驚。
她已經盡力表現得很正常了，難道他看出來什麼了嗎？
「沒有。」襲歌回答的乾脆利落。
「當真沒有？」謝景瀾的眸子裡滿是審視與探究，那眸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她，似乎要透過眼睛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真的沒有。」他再問一百遍一千遍，襲歌也是這個答案。
他的瘋狂與偏執，她歷歷在目，若是他得知自己心中所想，只怕不會讓自己再離開半步，用盡所有手段也在所不惜，那是襲歌所憂心的。
「那你為何要住在這兒？為何不願意隨我回王府？」謝景瀾的語氣分明是不信襲歌方才的話。
襲歌莞爾一笑，牽起他的手，「你如今風頭正盛，又那麼多眼睛盯著景王府，我待在那兒終究多有不便。」
謝景瀾的臉色因著襲歌的動作而有所緩和，但是終究心存疑惑，「那這兒就方便了？」
「這兒往來複雜，最易掩人耳目，自然是方便之所。」
這樣的話似乎並不能令謝景瀾信服。
襲歌趁他發作之前，竟然撲進了他的懷中，攬著他的腰身，頭埋在他的胸前，緩緩說道，「謝景瀾，你的心思我都知曉，可如今眼前短暫的相守又有何意義，你如今看似錦繡皇途，可稍微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身旁之人虎視眈眈，大業未成之前，我希望你以大局為重，莫要讓這兒女之情成了你的牽絆。」
謝景瀾的手微微一頓，繼而緊緊地擁著她，似乎所有的怒氣都因為她的一個動作而煙消雲散，剩下的儘是無奈。
「面對你，我總是在一步一步地往後退。」他的聲音中帶了幾許黯淡。
襲歌知曉了他不再勉強，更是用力地抱了抱他，「謝謝。」
謝景瀾靜靜地擁著她，眼眸緩緩閉上，靜響這片刻的靜謐與安然，沒有紅塵繁雜，沒有權勢爭鬥，只有兩顆重新聚攏卻又滿含無奈的心在互相試探、互相包容。
過了許久，謝景瀾才緩緩放開了她，「既然你想要待在這兒，我也不會強求。」
「謝景瀾，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巍巍王座、如畫江山，都該是你的。」襲歌眼底滿是真摯，這一次她希望他多年所願都能夠實現。
出身卑微，任人欺凌，蟄伏多年，受盡冷眼，這一路走得太過不易，前世今生，命運捉弄，好似幻夢一場。
可是，所有的真相浮出水面，她和謝景瀾都是受害者，她希望謝景瀾能拿回失去的一切，得到本該擁有的一切。
可是，謝景瀾在聽到襲歌的話的時候，低聲呢喃了一句：「巍巍王座，何嘗不是負累；如畫江山，又何嘗不孤寂？」
他的話語隨風飄散，連襲歌都未曾聽的真切。
前世，他用盡所有手段，只為了江山，這一世，他同樣用盡所有手段，只為了將襲歌留在身邊。
若他不能奪得江山，又焉能守得住襲歌？
太子的覬覦之心，沐長風的算計，還有玉山鳳格那虛無縹緲的傳說……
他唯有將重紫王爵踏於腳下，唯有將那滔天權勢握於手中，才能護得她一世安穩，歲月靜好。
謝景瀾離開時，看見襲歌的眸子裡同樣帶著眷戀，帶著不舍，帶著萬千複雜時，他笑了，笑的滿足。
襲歌站在閣樓之上，清冷的風似乎能讓她更加清醒。
謝景瀾這次竟然這麼容易便退讓了，不再勉強，不再僵持，可是這也讓襲歌更加的心亂如麻。
他真的變了太多太多。
此時的包容與退讓，並非他不再偏執，不再執著，而是他真的想要與襲歌攜手一生。
襲歌的眸子越發的晦暗，等著他的是王圖霸業、錦繡河山，而她想要的卻是飲馬江湖、快意恩仇。
竟是如此的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