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午飯吃過後,潘洱他們嚷著要繼續玩牌,把之前柳心遠贏的錢給重新贏回來。思兔閱讀sto55.com
溫飛潯被拉進牌局裡當莊家,一桌人鬥牛,他運氣好,三兩局就贏了小一萬。
江遇跟著觀摩了一會兒,腦袋有些睏倦,去咖啡機接了一杯濃縮,打奶泡的時候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纖細修長的手,幫他移了一點噴嘴的深度,杯子裡的『呲呲』聲變得更明晰。
他側過頭,看到身旁的人,有些意外:「淳華姐?」
「拉花嗎?我很拿手哦。」柳淳華笑道。
「行啊,簡單的就好,反正我也是用來提神的。」江遇欣然把杯子移交給她。
柳淳華的動作一點都不生疏,很隨意的樣子,但又流暢好看,轉眼間就給他在杯麵上拉出了一棵樹。
「謝謝,」江遇笑著接過去,「很好看。」
「知道為什麼弄這個圖案嗎?這和你給我的感覺有點像。」柳淳華迎著他的眼神,手指隔空點了點杯麵:「樹。」
「我像一棵樹?倒是個挺新奇的說法。」
溫飛潯上午才說他像根薄荷煙,他玩得好的姐姐現在又說他像棵樹,嗯,看來他此生和動物無緣了。
江遇冷不伶仃笑出來。
柳淳華也笑著看他:「很包容,但在某些方面又很固執堅定,難以動搖,我說得如何?」
「那是你不夠了解我,」江遇打趣道:「很多時候我也可以沒有原則,並不固執堅定。」
「是嗎,」柳淳華不以為意,也弄了杯咖啡在手上,一邊低頭聞著濃郁的香氣,一邊像是隨口閒聊地問:「你和飛潯是在談戀愛嗎?」
「談戀愛?」江遇失笑,「怎麼可能,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不是談戀愛?」柳淳華眉心微蹙,看了一眼江遇,又看了眼不遠處牌桌上的溫飛潯,這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剛才就頻頻往這邊望,那副一顆心就放在這裡的樣子,她可一點都沒遺漏。
她心裡覺得有些古怪,不清楚這兩人是怎麼相處的,斟酌道:「飛潯他……沒有帶人出來玩過,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我還以為你們是正在慢慢發展中。」
江遇神色淡淡:「淳華姐誤會了吧,溫飛潯心裡有喜歡的人,你弟弟他們都知道的,大概只是找我過渡替補一下。」
他的語氣說得事不關己,卻把柳淳華聽得一愣一愣的,緩了十幾秒後才覺得不對勁。
要說論對溫飛潯的了解程度,她雖說不及潘洱,但卻自認為比潘洱那個沒心沒肺的中二小伙兒看得更透徹。
她比這些小孩兒大幾歲,全面接手家裡的產業後,私下就跟他們玩鬧得少了,沒聽說過那個所謂的『喜歡的人』,但在她看來,不管那個人存不存在,溫飛潯都不是一個會將就的人。
特別還是在感情這方面。
肉體交流也是感情的一部分,至少在以前,溫飛潯不會隨隨便便找個人就睡。
像江遇剛剛說的『過渡替補』,換個方式來描述,不就是將就嗎?
這太可笑了,放在溫飛潯身上根本說不通。
柳淳華正要開口,就看見牌桌那邊的溫飛潯朝這裡招手:「江遇!來替我打兩局。」
桌子四周一片起鬨聲:「哦喲——!」
江遇喝完手裡的咖啡,沖柳淳華頷首:「那我先過去了,淳華姐。」
他放下杯子,信步走過去,正正對上溫飛潯黑沉沉的眼睛,裡面倒映著一個小小的他。
「溫少贏太多了,我們都要被榨乾了,江遇你待會兒可得幫他多輸點出來。」旁邊有人笑道,周圍也一片附和聲。
「別把壓力轉嫁給我啊,」江遇朝溫飛潯抬下巴,挑眉笑道:「還是你坐莊,我加一方怎麼樣?贏莊家的錢才最有成就感。」
他這一動眉眼帶笑,神采飛揚,虹膜映著冬日的暖陽,糅雜出琥珀般的色澤,看得溫飛潯失神地忘了說話。
「嗚呼!江遇牛逼!」柳心遠把身邊另一個人推開,讓出椅子,「來來來坐我旁邊,我運氣也好,咱們倆一起來把溫扒皮的氣焰壓滅。」
隔著半張桌子和溫飛潯對視一眼,江遇徑直走過去坐下。
或許是他今天運氣真的還可以,一兩小時下來,真的贏了溫飛潯不少錢,牌局結束時,他是賺莊家錢最多的一個,其餘人幾乎都是輸。
柳心遠偷偷在他耳邊說了句:「我覺得你克他。」
江遇:「……」
「二潘剛剛輸了不少錢,待會兒估計不會輕易放過溫飛潯。」
江遇本來還不太明白這個『不會輕易放過』是怎麼樣不放過,但到了晚飯後,看到一堆人在客廳的環形沙發上坐著嚴陣以待,他就明白了。
當莊家的運氣好就會總贏,但玩遊戲的話,運氣再好也不可能總是獨善其身。
可溫飛潯似乎完全不想給他們機會,拉著江遇就要往樓上走:「你們自己玩兒吧,我沒興趣。」
他性格比較冷,也沒什麼耐心,這群人里關係特別好的也就潘洱而已,這種國王遊戲沒下限得很,以前他也幾乎沒參加過。
「誒!你還是頭一次贏我這麼多錢,大殺四方片甲不留,現在又說不玩就不玩了啊,」潘洱戲謔的眼神在這兩人身上打轉,「你不玩也行,總得讓人家江遇留下吧,沒有你在,我們正好可以增進感情。」
溫飛潯喉頭一哽,看了眼似乎對這遊戲沒什麼意見的江遇,長長吁了一口氣,拉著人走過去:「就五盤,趕緊的。」
「這麼急,趕著回去繼續孵蛋啊?」
「是啊,」江遇也習慣了他的滿嘴跑火車,淡定地笑道:「孵出來明天送你一個。」
潘洱看著自家發小的表情,滿臉的笑容立馬變成了皮笑肉不笑:「我可不敢要,你們自個兒養吧。」
玩的是國王遊戲,每個人先抽一張牌,江遇第一局就抽到了鬼牌,成為國王,其他人抽完後,剩下的那張牌就是他自己的代號,但他不能看,也就是說,他可以發號施令,但在每個人對應的號碼牌沒有明朗之前,他也可能整到自己,而命令到自己頭上後,本輪就結束。
潘洱小聲吐槽:「江遇這運氣也太好了一點,比飛潯還好,歐皇吧你是。」
「哪兒好了,我也可能發指令發到我自己身上來啊。」江遇睨他一眼,卻發現潘洱在對上他的眼神後,又緊張地飛快移開,一看就是心虛。
他拖長了聲音道:「一號……」
就見潘洱的身體瞬間變僵硬。
小樣兒,不整你整誰。
「一號和四號,含水對視十秒。」
他話音剛落,還沒見潘洱有什麼反應,就發現溫飛潯有些驚訝地亮出手裡的牌。
——一號。
「???」
「這麼多人,你第一個選到我也是挺……好的。」溫飛潯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也並不生氣,看著他無奈地搖搖頭,又問:「四號在哪裡?敢噴我一臉水就等著死吧。」
在場的面面相覷,無人回答。
「臥槽!」潘洱興奮又得意地掀起桌面上唯一的一張牌,滿臉計謀得逞的樣子,「我說錯了,江遇你不是歐皇,你是非酋吧!」
桌面上那張屬於他的牌,牌面上赫然寫著『四』這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