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賢庭(三)
兩人身形飛速相接,兩柄灰色長劍掠出凌厲銀光,不過瞬目之間便已交手了數次。思兔閱讀sto55.com
「三招撂倒?」在短暫的僵持中路彌遠問。
「你聽錯了,是三十招。」沈蘊改口。
路彌遠不置一詞,劍刃陡然斜刺,沈蘊險險避開。兩人再度同時後撤,又如疾電般撞到了一起。偌大的演武台中,只有場內兵刃不斷相擊發出的泠泠寒音。
台下兩人交鋒未停,台上的鷹院學生們卻暗暗心驚不已。沈蘊在天賢庭中已是可以一爭劍范位置的人物,他說要認真,自然是毫無放水,而在如此怒濤雷霆的攻勢中,這個叫路彌遠的少年居然未落下風,不禁令人……懷疑他們丹成峰主業到底是修什麼的!
終於在第二十六招時,沈蘊抓住了路彌遠腳下一個微小失誤,他順勢反手一劍,鋒刃橫斬而去。觀眾脫口驚呼,以為這一劍必將見血。可灰色劍刃卻如攪碎水中明月一般,在殘像中揮了個空。
沈蘊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小朋友耍賴啊,哪有比武里還帶用陣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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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你規則里沒說,不算耍賴。」路彌遠出現在了武台的另一邊,左手掐的陣訣正是丹成峰的絕學之一——瞬陣。他反駁道,「你也可以用。」
「我可不像你,打不過就瞬移。」沈蘊收起劍,「沒想到你在外養病這幾年,我教你的劍法倒還精進了?」
路彌遠笑了笑:「還打嗎,這次我不用瞬陣。」
「不打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教育你,現在別耽誤後面的人考試。」沈蘊向台下的小門處指了指,「你拿著紅令去後門,那邊的人會幫你辦手續。」
「之後呢?」
「之後……你先隨便逛逛吧,別走太遠就行,我這邊爭取速戰速決,忙完好給你接風洗塵。」
路彌遠答了聲好,正要走時沈蘊又叫住了他:「啊,差點忘了說最重要的一句。」
「恭喜你入庭,彌遠。」沈蘊微笑道。
路彌遠嘴唇微動,像是要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朝沈蘊輕輕點了點頭。
儘管沈蘊想要速戰速決,之後乾脆讓剩下的考生十人一組集體上台,這場考核仍然持續到了下午才結束。
落選的少年們早已離開,看台上的鷹院學生們也各忙各的去了,空蕩蕩的演武台中,沈蘊將最後一位考生從地上拉了起來。
明明是一場難堪慘敗,少年卻兩頰緋紅,聲音殷切,顯然已經徹底被小沈考官所折服:「沈前輩,下次還會是您來當考官嗎?」
「這可說不好,」沈蘊道,「我如果能當上劍范的話,下次就還是我。怎麼,想和我再比一回?」
「嗯!」少年淚光晶瑩,拼命點頭,「我回去以後定會勤加修煉,下次再見時,定讓前輩對我刮目相看!」
沈蘊早已見慣各色傾慕景仰的目光,他只笑著點點頭:「行,我拭目以待。」
送走了最後一人,沈蘊也準備離開。他剛走下台,忽然發現自家師侄早早地候在了演武台門口,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對方顯然把剛剛那一幕盡收眼底,輕飄飄甩過來一句:「師叔真是招人喜歡。」
「那當然,我天生招人喜歡,」沈蘊挑眉,「你嫉妒啊?」
路彌遠不想接這個話茬,乾脆轉而問道,「錄了幾個?」
「沒算,差不多十多個吧,隔壁兩個考場應該也是這個數。」沈蘊感嘆道,「……今年真好,各家弟子都有,上回我入學考試,身邊烏泱泱全是龍玄的人,不愧是神州武修首宗,那陣仗跟黑雲壓頂似的,看得人頭皮都發麻。」
「為什麼都是龍玄的人?」
沈蘊咋舌:「還不是因為江子鯉和我同屆入學,他們掌教生怕寶貝孫子受了委屈,恨不得把所有龍玄弟子全塞進來給他當跟班。」
路彌遠想到之前張沛雨的那一番話:「你不喜歡龍玄?」
「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就是八字不合。江子鯉和我一樣都是代劍范,這幾天他正巧也回家辦事了,不然今天估計是他來當考官。」沈蘊撇撇嘴,「不聊龍玄了,來聊聊你。」
路彌遠並不意外沈蘊的話題會指向自己:「師叔想聊什麼?」
沈蘊開門見山:「怎麼跑天賢庭來了?」
「我的病養好了,跟師父說想來找你,她同意了。」
「就沒了?」
「沒了。」
沈蘊皺眉:「我師姐沒說其他的?」
路彌遠回憶了一下:「她讓我轉告你在庭中要聽先生們的話,也要好好學習勤加修煉,冬天不要仗著身體好就不穿內衫,水果要洗乾淨了再吃,每天記得喝一杯養心茶……」
這些話師姐在家書里回回都要念叨,聽得耳朵都要起繭,沈蘊連忙叫停:「打住打住。」
路彌遠乖乖閉上了嘴。
沈蘊按了按眉心,雖然他還有許多想問路彌遠的,反正來日方長,他也不是愛糾結的性子,乾脆點頭道:「好吧,師姐同意讓你過來就行……手續都辦完了?」
「嗯。」
「分配的院舍是哪間?」
「一十三院。」
「挺好,和我在一條路上。」沈蘊笑道,「我住在七院,你要是缺什麼東西,隨時來找我。其他地方去過了嗎?」
「沒有,」路彌遠搖頭,「放完行李後,就回來等你了。」
沈蘊道:「行,那我先帶你四處熟悉一下,順便吃個晚飯。」
路彌遠輕輕嗯了一聲,從懷中拿出一包點心遞了過去,「給你。」
「花生酥!」沈蘊看到時眼睛都亮了,他也不跟路彌遠客氣,拿了一枚丟進嘴裡,「……哪買的?」
「來歸山之前路過金極城,想起你喜歡吃甜的,順手買的。」路彌遠笑了笑,「對了,有個叫張沛雨的人過了嗎?」
「過了,只是過得勉勉強強,怎麼,是你朋友?」
「不是朋友。」路彌遠淡淡道。幫張沛雨只是他一時心血來潮,如果對方沒過,對路彌遠來說也無所謂。
「你也該交點朋友了,從小你就只跟在我身邊混,也沒見你認識認識丹成其他弟子,」沈蘊擦了擦指尖的糯米粉末,「現在來了天賢庭,不妨多結識點同修。」
路彌遠表情不變:「師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這話略繞了一圈,沈蘊聽成了另一番意思,他笑了:「我的朋友當然都會介紹給你認識。正好,你把你的令牌給我。」
路彌遠從腰上解下來遞了過去。
此令牌和之前入庭時拿的紅令規格完全不同——按辦手續的那人解釋,紅令只是臨時出入證,只有持天賢令者才是天賢庭的正式學生。
天賢令不過巴掌大小,正面顯示著路彌遠的大名與院籍,以及天氣時辰黃曆等一堆沒什麼用的信息,反面則是一片光滑如鏡。
沈蘊拿著令牌,在背面用手指寫寫畫畫一番後才還給了路彌遠:「行了你試試,應該能用了。」
路彌遠接過來,只見天賢令背面漾開一片水紋,待水紋慢慢平靜,便有文字從玉面上顯現。
瀛海第一猛男:路彌遠?哪位?
煉器本是逆天而行:誰拉進來的?
不想上課:是妹子嗎?
天地同春:我師侄,今天剛入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