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一)
「不見了?之前我看他不是還和你在一起嗎?」鍾秀林問道。思兔閱讀sto55.com
「是這樣的……」舒喻簡略說了一下原委,「當時少主跑得太快,我沒能追上,只想著應該過會就會回來。但到現在還是沒有消息,我剛剛用我們龍玄傳訊的『紅鵲』去找了一圈,依舊是……」
舒喻咬著下唇,「你們說,少主他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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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路彌遠不著痕跡地把舒喻的手從沈蘊腕上拿開,「舒前輩請先冷靜一下。」
舒喻吸吸鼻子:「哦……」
「舒同修,你也別太焦急,」沈蘊看著舒喻道,「江同修手裡可是有吞月的人,天底下哪有那麼多可以勝得了他的人?或許他只是被一時困住,很快就會脫身的。」
舒喻面對眼前這個就能勝過江子鯉的人,只能苦笑一聲,沒有接話。
「沈哥你說,」鍾秀林忽然想到,「少……咳,江同修看見的人,會不會就是縱火的這個人?」
沈蘊道:「也有可能。」
「縱火的人?」舒喻疑惑,「你們已經知道是誰縱火的了?」
崔興言道:「不知道。這事只是我們胡亂猜測,還沒定論,就先不說了。」
沈蘊輕吐一口氣,他的瞳孔在晨曦微光中分外明亮,整個人顯然已經進入了任務狀態,「江同修要找,縱火人也要找,那就兵分兩路吧。興言,你帶著舒同修和林林先沿著江同修追趕的方向深入找找,我和彌遠先去一趟卞師傅那,然後御空從上方給你們策應。」
鍾秀林立刻就不樂意了:「等等,我想和沈哥……」
「師叔,我覺得待會除了拒陣之外,應該再放兩張梟眼符在附近,這樣如果有人對卞師傅起了歹心,也能被觀察到。」路彌遠突然道。
「噢,確實,」沈蘊點了點頭,笑道,「小朋友才歷練一回,做事已經越來越周到了,進步挺快嘛。」
路彌遠謙虛一笑:「還好。」
鍾秀林:「……」他發誓這廝絕對是故意的!
.
三個時辰後。
在夏日晴朗天光徹底撒落在城鎮每一個角落的那一刻,杏陵城的社日之集也終於到來。
經歷過前夜的慌張,全城的百姓又再次調整好了心情,他們重新準備了盛大的供奉和心愿,衷心期待著這場社集能讓神樹娘娘滿意,從戲台出傳來隱隱約約的鑼鼓聲,顯然在做最後的排練,門口一張張鬼面也被人們取下,準備等待盛會開始時戴在自己的臉上。
沈蘊和路彌遠很快便追著符籙的咒氣來到了那位鄉賢的家中,老人倒也沒為難卞師傅,只將他關在了一間空廂房裡。沈蘊掂了掂門上的鎖,然後從腰包里抽出了一支細長鐵絲……開始撬鎖。
「我以為師叔已經不會幹這種事了。」路彌遠有點無奈——小時候沈蘊沒少大半夜帶著他撬廚房的門鎖,偷柜子里的點心吃。
「為什麼不會幹?」沈蘊挑著眉毛,理直氣壯,「撬鎖難道還得有年齡限制,過了多少歲就不能幹嗎?」
路彌遠:「……」
沈蘊將鐵絲在鎖扣中左擰右轉了幾下,掌中喀拉一聲輕響,銅鎖應聲而開。他收起鐵絲,大喇喇地推門走了進去。
房中那人也不料會有不速之客造訪,卞師傅訝異地看向門口:「你們……」
「卞叔還記得我吧?」沈蘊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覺得我這長相,總能讓人記著幾天的。」
「記得,你是昨天的客人。」卞師傅看著沈蘊有些訥訥,「你們、你們是要做什麼……」
「沒什麼,我問幾個問題就走。」沈蘊語氣平靜,「卞師傅,你不想城裡舉辦社集,並不是因為你孩子的意外過世,而是有其他的原因,對嗎?」
卞師傅聞言渾身一震,「你為什麼這麼說?」
沈蘊看到了對方的細微動作,表情依舊如常自若:「很簡單啊,一個真正懷恨的人,是不會給大家做這麼精緻的面具的。你只是不想用神木做面具,對嗎?」沈蘊直視著他,「那麼,您能將不肯的原因告訴我嗎?」
男人怔然地看向沈蘊,那雙藍眸清澈見底,卻又凌厲如刀,逼的他無處可藏。卞大成猛地別過了頭:「我……我不知道。」
「您果然是個好人,」沈蘊感嘆,「我要是您,我就會立刻用自己孩子當藉口發一場瘋,用道德和親情作為武器,把我倆給轟出去,而不是說『我不知道』。——這也就說明您確實知道點什麼。」
卞師傅咬緊了牙關。
「您不想回答我也不會逼您,我就繼續問第二個問題吧。」沈蘊從善如流,「您認為只要不做面具就沒事,沒想到聽昨天那人的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舉辦社集,開演大戲,所以你才決定孤注一擲,縱火燒廟。」
路彌遠聞言有些驚訝地看向沈蘊,對方的側臉依舊保持著完美而從容的微笑。
卞師傅鼻翼翕張,胸膛急促的起伏,半晌他終於勉強點頭:「……沒錯。」
「撒謊。」沈蘊嘴角笑意更深,「這下您又驗證了我第二個猜測——您在包庇縱火人,和他是一夥的。」
卞師傅:「……」
「這個縱火人看來很有手段,才能讓你寧可認下破壞杏陵這一年一度最大盛會的罪行也不願吐露他的任何信息。」沈蘊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撫過劍柄,「這樣的人……不除不行。」
「他們沒有壞心的!」卞師傅脫口而出。
「他們?」沈蘊又笑了,「唉,看來您確實是個好人。」
被沈蘊連詐三回,卞大成再無話可說,他慘白著臉,頹然地一把坐在了椅子上。沈蘊心中的困惑得到解答,見狀也就點到為止,他帶著路彌遠退至門口,又回頭道。
「您是好人,我不會欺負好人。卞叔您就安心歇息吧——至於您口中的『他們』是不是好人,那就等我找到了他們再說。」
從屋內離開後,二人合力為整間廂房布下了一道牢固拒陣,路彌遠又在拒陣四方各貼了一道梟眼符來進行監控,做完後他看向沈蘊:「現在我們去哪?」
「現在得辦第二件正事了。」沈蘊呼出同春,踏劍而起,「上回六博樓給我的教訓是不能一直身處局內,這樣很難發現端倪,我們得站在棋盤之外,才能發現破局的那枚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