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以匾為桌


  姜德澤已經將他的處境分析地十分到位。思兔閱讀520官網

  賀雲已無言能述。

  姜德澤再又端起賀雲給他沏的熱茶。

  姜德澤:「賀雲,我希望我的女兒能幸福。」

  賀雲準備離開姜德澤書房時,姜德澤卻又叫住了賀雲。

  姜德澤:「賀雲,姜藍應該在門口等著你。你……別讓她擔心。」

  

  賀雲明白姜老的意思,竭力調整著自己臉上的情緒。

  打開門之後賀雲果然看到了貼在門板上偷聽的姜藍。

  姜藍一聲輕咳,站直身,為了掩飾尷尬,她將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絲黑髮挽在耳後。

  姜藍湊到賀雲跟前悄聲問:「我爸都跟你說了什麼?」

  賀雲眼中噙著寵溺的笑,他動作輕柔地摸著姜藍的發頂:「姜老交代我好好照顧你。」

  姜藍眨巴著眼繼續問:「還有呢?」

  「還有……」賀雲默了默,「讓我注意身體勞逸結合,現在匾額博物館的前期工作已經進入到尾聲。如果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可以緩一緩,不著急。」

  姜藍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我爸跟我是一個意思。要張弛有度,勞逸結合。好了!今天我也不繼續留你在渝安堂。你快回去吧,明天好好休息。」

  賀雲應了一聲,目光從姜藍含笑的臉上移開。

  賀雲回到家,還沒進家門,就看到歐小琴拿著斧頭正在砍他仲下的黃桷樹苗。

  賀云:「媽,你在做什麼!」

  賀雲慌忙上前從歐小琴手中搶下斧頭。

  一宿未眠的歐小琴神情憔悴,她聲音沙啞:「我要砍了你這不該有的念想。」

  賀雲一怔,原來歐小琴已經發現他刻在小樹苗上的字。

  歐小琴:「把斧子還給我。」

  這小樹苗已經攔腰砍了快一半,要在砍上兩斧子,就正活不了。

  賀雲自然不會將斧子再給歐小琴。

  賀云:「媽,有什麼事情,我們回屋再說。」

  歐小琴態度很堅決,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如果換作是其他人,歐小琴早就已經闖到女方家中,強迫對方和賀雲分開。

  但令她難做的是姜藍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們一家現在生活能好起來,都是得益於姜藍。

  在這份恩情之下,有些難聽的話,她不知對姜藍出口。

  既然沒辦法去找姜藍,那就在賀雲身上施壓。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讓賀雲放棄姜藍。

  歐小琴沉著臉:「賀雲,今天你不把斧子給我,讓我砍了這顆樹。我就不回去。」

  賀雲緊了緊拿在手中的斧頭:「媽……」

  賀雲話音未落,直接跪在歐小琴跟前。

  賀雲垂下眼,聲音低沉沙啞:「媽,從小到大,我沒求過你。我希望這一次,你能夠放任我一次,讓我和姜藍在一起。」

  「你這是……」歐小琴痛心疾首地捶打自己的胸口,「造孽啊!造孽啊!」

  這天,重慶郵電大學裡,賀玲抱著《信號與系統》的課本跟著馮昌明走進一間空置的實驗室里。

  賀玲緊皺了皺眉:「這實驗室里灰這麼多,看樣子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換個地方?」馮昌明拿出他事先準備好的抹布遞給賀玲,「要不去我辦公室,讓所有人都知道為了幫助你期末拿到獎學金,我給你開小灶。」

  賀玲:「……」

  馮昌明:「別墨跡了,趕緊去把抹布打濕,把這張桌子,還有凳子擦乾淨。下午我還有課,時間寶貴著呢。」

  想到馮昌明卻是肚子裡有貨,能夠讓她在學術上有所提高。

  賀玲不情願地從馮昌明手中接過抹布。

  接下來一小時,馮昌明直接跳出書中的內容,告訴她審題的另一種邏輯思路。

  賀玲:「馮老師,你說的這種解題方式比書上講得更有效,更簡單。」

  馮昌明一聲冷哼。

  馮昌明:「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馮昌明雖然已經是上了三十歲的中年人,但因為長相清秀,挑眉時的動作反而會有一股子痞氣。

  賀玲僵硬地抽了抽嘴角:「馮老師,為人師表就該有為人師表的樣子。」

  馮昌明:「我沒有嗎?在課堂上,我還聽到你室友說我是學校里最有師表風範的老師。」

  她的室友的確這麼說過。沒想到這樣的話竟然還被馮昌明給聽到。

  賀玲:「那是她眼瞎,沒有看出你的偽裝。」

  馮昌明伸了個懶腰:「賀玲同學,這不叫偽裝。這叫工作時有工作的樣子,休息是就做回本我。這樣就不會因為工作使得你的馮老師我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賀玲抿了抿唇,沒有反駁馮昌明的話。

  相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反而欣賞馮昌明這樣的作風。

  工作與生活分開。工作是工作的態度,生活時是自己的樣子。

  馮昌明見賀玲直直盯著自己,他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你剛才把原子筆畫我臉上了?」

  賀玲:「……」

  好吧,她還是收回欣賞他的話。

  馮昌明:「今天開小灶的內容就到這。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馮昌明給她講題時,思路很清晰,雖然有時候需要逆向思維,但卻很好理解。

  賀玲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

  馮昌明:「點頭又搖頭,你是什麼意思?」

  賀玲:「我突然響起一個問題,想代我哥問你。」

  馮昌明:「喲,這麼快就把我倆的事告訴你哥了?」

  馮昌明這句話聽上去怎麼怪怪的。

  賀玲抿了抿唇問:「馮老師,既然你家以前是做匾額的。那你家有沒有匾額要賣。」

  馮昌明立即反應過來賀玲話中的意思。

  馮昌明:「你哥是打算收我的匾額,然後放到匾額博物館裡?」

  賀玲點了點頭。

  馮昌明摸著下巴想了想:「雖然我祖父是做匾額,但後來沒做匾額,改做木家具。別人家的匾額不可能人。自己家的匾額還是有一塊。我記得……被我放在家中當吃飯用的桌板了。」

  馮昌明從穿著還有氣質看上去都很出眾。賀玲以為馮昌明家裡條件應該沒不錯。沒想到竟然會用匾額來當吃飯用的桌板……

  這一瞬間,賀玲好似意識到她發現了馮昌明的秘密。

  賀玲的反應全然在馮昌明預料之內。

  馮昌明眼中牽著一抹無所謂的笑:「怎麼?家徒四壁的馮老師很讓你意外?」

  馮昌明以為賀玲會支吾不敢言他窮。

  誰知賀玲卻直接點頭:「很意外,我沒想到馮老師會比我家還窮。」

  馮昌明:「……」

  馮昌明突然將自己的臉湊到賀玲跟前:「看我這麼窮的份上,要不你考慮考慮,獎學金分我一半。」

  一雙如墨的明眸帶著一絲痞意闖入賀玲眼帘,嚇得她心跳不由加快,下意識上半身往後仰。

  砰地一聲悶響。

  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痛。

  賀玲忘了她身後是一面牆,她的後腦勺撞在了牆面上。

  馮昌明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馮昌明:「你還真逗,我又不吃人,只是讓你考慮而已,你不願意也就算了。」

  賀玲耳根泛紅,抿了抿唇,避開馮昌明的目光低頭說:「馮老師,據我了解,你是學校里的特級教師,你的工資不低……」

  馮昌明站起身,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中划過一抹複雜的黯然。

  馮昌明嘆了聲氣:「有債要還,入不敷出啊。」

  有債要還?

  賀玲詫然瞪大眼睛,想要問是什麼債,馮昌明已經走到實驗室門口,留下話:「想要收匾額的話,這周五放學後你跟我先回家,去看匾額值不值得你哥收。」

  等賀玲從馮昌明欠了很多錢的震驚中回過神,實驗室門口已經沒有馮昌明的身影。

  下午上課的時候,賀玲一直心不在焉。

  賀玲用筆戳了戳坐在旁邊喜歡打聽八卦的室友。

  賀玲:「你不是知道很多有關馮老師的八卦嗎?」

  室友:「賀玲,你之前不是沒興趣聽嗎?」

  賀玲直接問:「馮老師是不是有賭博的嗜好?」

  室友疑惑地看向賀玲:「玲兒,你這是中午沒在寢室里睡覺,現在上著課說夢話呢。馮老師是誰,學生們最喜歡的老師,沒有之一。他品行端正,不抽菸不喝酒不賭博。是不少同學心中夢寐以求的對象。別說他現在已經32歲,就算他現在42歲。只要是現在這樣的長相,他敢娶我,我就敢嫁。」

  賀玲看向一臉花痴的室友翻了個白眼。

  隨即她卻見室友緊皺著眉,咬了咬記筆記用的原子筆筆頭:「不過……我聽人說馮老師以前結過婚,但後來又單身了。」

  賀玲好奇驚詫地瞪大眼睛:「他結過婚又單身了?」

  賀玲的驚呼聲太大,室友連忙捂住賀玲的嘴:「姑奶奶,你小聲點呀。現在是上課呢。」

  正在講台上講課的「滅絕師太」見發出聲音的是品學兼優的賀玲,轉而又將準備朝賀玲方向扔粉筆頭的手收了回來。

  「滅絕師太」一聲輕咳:「現在是上課時間,有問題可以下課問我,禁止私下討論。」

  見「滅絕師太」放過賀玲一馬,室友長鬆一口氣,鬆開捂住賀玲嘴的手。

  沒想到馮昌明還有一段這麼坎坷的感情。

  賀玲問到一半,心裡就像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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