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流放塔


  永安縣曾有「背靠仙山,活水環抱」的美譽,但世人只知道永安縣臨山而建,卻從來沒有普通百姓知道那山是什麼山,因為那山里,不允許普通百姓進入。思兔閱讀

  

  出了永安縣往山中行進七八里,便能透過高聳的青杉看到遠處一座孤山上修建的高塔。

  此高塔名為「流放塔」,在宸國共有四處,分別修建在深山、荒漠、草原和海上孤島,是專門用來囚禁觸犯國法,罪孽深重的重要罪犯的地方。

  這些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荒無人煙且條件艱苦,罪犯們每天要做的工作十分繁重,開山運石、荒漠植樹、研磨製鹽等等,沒有工錢,沒有自由,更沒有大夫,若是誰染病死了,不遠處就有亂葬崗,直接拖過去就地掩埋了便算送走了他的一生。

  進了流放塔的人,幾乎沒有能逃出生天的,但在西南的流放塔卻是個例外。

  因為負責看守流放塔的永安縣,私下膽大包天的干起了倒賣罪奴的勾當,這些年光是被上報死亡的罪奴就高達近三四十人,其中有多少是真的死亡的,恐怕只有許縣令和楊縣丞心裡清楚。

  胡貴離開衙門後,便立刻動身朝著北面深山而去。

  他想冒險潛入流放塔,查找白瑾以前的身份檔案,李炎想知道他究竟是誰,究竟是犯了什麼事才會被流放至蜀州,如今連他也有幾分好奇。

  胡貴穿梭在青杉林間,心中忐忑不安,並非因為要深入的地方有多危險,而是總覺得白瑾的身份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流放塔外有重兵把守,這些兵力原本是由蜀州太守直接指派,但誰願意在這深山老林中守著一群身犯重罪的賤籍罪奴過一輩子?

  慢慢的士兵們心中便有了情緒,起初還能靠毆打囚犯撒撒氣,漸漸的打膩了,便連揍人的精力也沒有了。

  好在許縣令發現了其中的商機,一方負責選人和處理「屍體」,一方負責運輸和販賣,雙方一拍即合,這條隱藏的生意鏈竟然就這麼被他們慢慢的發展了起來。

  這事兒下面的士兵或許不太清楚,但胡貴這兩年因為能力俱佳,深得許縣令的看重,有時許縣令也會帶著他來流放塔洽談公務,慢慢的一來二熟,胡貴便隱隱約約發現了一些端倪。

  作為縣令其實手中是沒有兵權的,胡貴手中的三十名衙役就是許縣令手中的全部兵力,許縣令在城南派出來保護他的二三十名私衛,實際上都是看守流放塔的士兵,只是許縣令給他們改頭換面了一番,充當了自己的私衛。

  畢竟守衛兵私自離開駐地是犯了軍法。

  流放塔地底共有三層,是專門用來關押罪奴的,而上三層則是士兵休息的地方,再上三層,便是統領居住和辦公的地方。

  許縣令原本以為要鎮壓暴民,於是向自己的商業合作夥伴求救,陳統領便帶著流放塔的士兵前去支援,只留下了四人留守。

  畢竟流放塔這種地方鮮有人至,周圍也都是被高牆圈禁起來的,想要用輕功飛進來,只怕得是輕功卓絕的絕頂高手,而就算他闖入,流放塔中也有很多機關暗器,想要劫走罪奴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陳統領估計沒有想到,自己手下的士兵因為耐不住寂寞,為了能逃出去喝酒散心,偷偷摸摸在一處死角挖開了一個狗洞。

  而這被胡貴某次陪許縣令來流放塔時不小心發現了。

  胡貴趁著如今流放塔防守空虛,從山林小道繞路,找到流放塔的士兵們用來偷跑出去喝酒的狗洞,輕而易舉就潛了進去。

  而他潛入的目地也不是要劫走罪犯,所以根本不用擔心自己會觸發機關。

  胡貴直接上了上三層陳統領的書房,一路上暢通無阻,只是打開書房房門的鎖花了他一些功夫。

  進入其中四面樹立著不少書架,書架上都是按年份擺放的罪奴的生平檔案。

  胡貴在今年三月那一層一個案卷一個案卷的找,終於在最後一頁找到了一個名叫「白瑾」的罪奴生平。

  胡貴剛準備打開看,便聽見遠處有馬蹄聲響起。

  胡貴透過塔頂的瞭望台向外面眺望,遠遠的便看見陳統領帶著十幾人回來了,想必帶出去的士兵留下一半協助許縣令,另一半則即刻返回了塔中。

  胡貴知道若再不離開只怕會暴露,便將白瑾這幾頁撕了下來,藏在懷中帶走。

  胡貴不過剛剛鑽出狗洞,逃入林間,流放塔的閘門便被打開,守衛們紛紛回到各自的崗位值守。

  胡貴不由得鬆了口氣,嚇出了一身冷汗。

  或許是因為被白瑾和唐蘊擅闖過一次,如今許宅的守衛森嚴,唐蘊和阿偉想不到一個萬全之策,只好先暫時返回草堂書舍找李炎求助。

  李炎回到書舍便換了一身裝扮,又恢復到之前那個吊兒郎當老不正經的模樣。

  唐蘊上前便一把跪了下去,祈求道:「還請師公幫忙救救我乾爹吧!」

  李炎原本還是很擔心白瑾的安慰的,但自從知道白瑾被許茹珺帶到了許宅關押,頓時就打消了馬上去營救白瑾的念頭,甚至笑得十分的猥瑣。

  「別急別急,你乾爹現在暫時沒什麼危險。」

  要說危險,那可能最大的危險就是貞潔了。

  唐蘊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跟他說乾爹暫時不會有危險,轉頭看看阿偉,阿偉吹著口哨將頭偏向一邊,對他愛搭不理的,這讓唐蘊十分挫敗。

  總覺得這群大人神神秘秘的,一點都不可愛。

  李炎見唐蘊很是頹喪,便開口安慰道:「我們不是不救他,是老夫正在等一個消息。」

  唐蘊抬頭問道:「等什麼消息?」

  「等......」

  「老師!」

  胡貴一聲高呼,隨後如一卷狂風一般衝進了書舍。

  李炎看著胡貴平安回來,心中懸著的兩塊石頭總算落下來一塊。

  「如何了?」

  胡貴將懷中的兩張紙遞給李炎,李炎趕緊接了過去,只是原本輕鬆的表情卻越看越凝重,最後重重跌坐在椅子裡,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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