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今日是個雪後晴天,連續兩日的下雪,如今山林之間已經被薄薄的一層雪白所覆蓋,一眼看去銀裝素裹,如同人間仙境。思兔閱讀
一輛馬車緩緩行到偏僻的山莊門外停下,只見朱紅色的大門上方,金字牌匾雕刻著「海棠山莊」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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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是卿卿的名字,卿卿喜歡海棠花,這莊子就是為她量身定製的,裡頭還種著一片海棠樹林,不過如今被白雪覆蓋成了一片枯木。
卿卿坐馬車時候想睡覺,所以一路幾乎都是睡過來的,也不知睡了多久時間,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到地方了。
下馬車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個燕淮,以及燕淮平陽王府的侍衛,方才跟著她的僕人以及眉兒都不見人影。
卿卿歪著腦袋奇怪的詢問,說話的時候口中都噴出薄薄水霧,「眉兒呢?」
燕淮找了個藉口,「她說你有東西忘在了棲霞寺,回去給你拿,恐怕晚些時候過來。」
卿卿琢磨著,莫不是假眉兒被姬行雲叫回去了?怎麼也不親口跟她說什麼。
反正隱隱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卿卿也沒多想。
燕淮唇角微微勾起,用披風幫卿卿擋著凜冽刺骨的寒風,指著大門口道:「這麼冷,別凍壞了,先進去再說吧。」
卿卿這便跟著燕淮進了海棠山莊,進門之前,卿卿還仰起頭看了一眼山莊的大門。
這山莊地處偏僻,很是寂靜,確實適合休養生息,而且各處的條件可比清苦的棲霞寺要好太多了。
路上,卿卿還詢問燕淮,「我阿兄什麼時候來啊?」
燕淮回答:「他傷勢沒好轉,不方便走這麼遠,過兩日吧。」
卿卿又問,「不如讓阿兄也來這裡養病,也好與我作伴,可好?」
燕淮自然是表面答應了下來,「好。」
隨後,卿卿便被燕淮帶進了莊子,暫且安置在了一間海棠小院之內。
她的房間早就已經收拾整理好了,還備好了兩名婢女伺候。
一進屋便是一股火龍透出的暖意襲來,一股清淡宜人的芳香而來,卿卿掃視一眼屋內,就見女子華貴香閨布置得有模有樣的,地面鋪滿波斯地毯,樑上掛著軟煙羅帷幔,珍珠幕簾,楠木精雕細刻鯉魚的架子床,鋪滿妝花緞錦被,床上還掛著刺繡纏枝海棠的絲綢床帳……
屋裡更是換洗衣物,日常用品,頭面首飾一應俱全,一眼看去琳琅滿目,應接不暇,無一不是名貴之物,金光璀璨的,比卿卿住過的任何一間房間還要華麗,說是金屋也不為過。
看得卿卿幾度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燕淮含笑詢問道:「你就住這裡,喜歡麼?」
卿卿乾笑的扯了扯嘴角,有些勉強的說道:「六郎不必如此破費……」
燕淮若無其事道:「你在棲霞寺那般悽苦的住了這段時間,也是時候改善一下了,若是有什麼需要,隨意使喚下人去辦即可,這陣子下大雪,你身子不好,少出門。」
一番叮囑之後,燕淮便又離開海棠山莊,回宮去了,說是有空了再來看卿卿。
卿卿就安心的在海棠小院住下了,起初倒是沒怎麼放在心上,只隱約感覺有些奇怪,畢竟這個莊子很偏僻,而且身邊一個熟悉的人也沒留下,連假眉兒也沒有。
雖然說,假眉兒不如真眉兒使喚著順手,可是她的作用跟真眉兒簡直一模一樣,幾乎很難分辨差別,易容的手段都高明得讓人嘖嘖驚嘆,也不知他們這些人是怎麼做到以假亂真的。
就這樣,卿卿一直在海棠山莊住了兩天,漸漸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第一,都兩天了眉兒一直沒有回來,第二,她每次說要見阿兄都會被敷衍應付過去,第三,她讓人傳話一直沒有回音,簡直與外界完全斷了聯繫。
於是卿卿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好像被軟禁並且孤立在海棠山莊了,軟禁她的人就是六郎。
意識到這麼細思極恐的事實,卿卿突然有些心慌了,六郎為什麼要軟禁她?
卿卿思來想去,也只好找身邊監視看守她的婢女,「我想見六郎,六郎何時會來?」
因為齊王病危,宮裡政局不穩,皇子需要輪流侍疾,所以燕淮也時間很少,直到又過了兩日才來海棠山莊看望卿卿。
卿卿請燕淮在屋裡入座,親手給他斟了一杯熱茶驅寒,雖然有些心裡忐忑不安,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詢問,「六郎,阿兄和郡主何時才有空過來陪我啊?我一個人,連個說話的都沒有,實在閒得發慌。」
燕淮接過熱茶,卻沒有喝下,停頓了片刻,便總算肯開口與卿卿實話實說:「卿卿,他們不會來了,你就安心待在此處修養,若是閒得無聊就寫寫字繡繡花打發時間。」
卿卿眼巴巴望著他,詢問,「所以你當真要把我囚.禁於此,讓我與外界斷了聯繫?為什麼?」
燕淮於她對視,語氣冷了幾分,反問,「為什麼?我還想問你為什麼,我千辛萬苦,冒著生命危險去彭城救你回來,我對你心意如何你也看見了,為何你還是不肯接納我?讓你嫁給我做側妃你都不肯?我堂堂親王,哪裡配不上你?」
既然都已經說開了,卿卿也就不打算再偽裝了,直言詢問,「所以我不肯給你做側妃,你就將我囚.禁於此,做你的外室是麼?」
燕淮目光炯炯,直視著卿卿,道:「卿卿,你不是一直嚷嚷著必定會報恩麼?現在我就給你機會報恩,乖乖伺候我,其他什麼也不用管。」
卿卿大概知道什麼意思了,眼眶一熱,眼中已經是淚光盈盈了,她目光空洞,一顆心失望的漸漸往下沉,「你也知道你貴為親王,你這樣做,打算如何跟我姑姑和我阿兄交代?你就不怕他們找我麼?」
燕淮冷笑了笑,「他們現在還以為姜九綁走了你,去找他算帳去了。」
說著,他溫和深情的目光包裹著卿卿,就伸出手想握卿卿的手,一邊說道:「卿卿,我不願勉強你,只希望你認清現在的形式,不要做無謂的掙扎,我已經抹去了痕跡,不會有人知道你在這裡,今後你只能見我一個人。」
卿卿立即躲開他的魔抓,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躲到了一邊,目光恨恨的看著燕淮,含著眼淚,道:「我一直以來都覺得六郎是正人君子,沒想到看錯你了,你竟能做出這般卑鄙無恥的事情來!你若是現在放我回去,我們還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要不然,到時候我阿兄和姑姑找到我,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看卿卿躲得那麼快,燕淮頓時就皺起了眉,稍微有些惱怒,特別是想到卿卿跟那個姜九郎的奸.情……
燕淮冷哼一聲,站起來,一步步逼近到了卿卿面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那個姜九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你都肯跟他卿卿我我,跟他在寺廟裡幹些淫.穢不堪之事,玷污佛門清淨之地……為何我碰你一下你都躲得這麼遠?卿卿,我追了你兩年,什麼都依你,掏心掏肺的對你,在你心裡我連一個認識不久的姜九都不如是麼?」
卿卿還頭一次從燕淮口中聽見這樣難聽的話,羞辱她和姜九郎的事情,可是,他說的是事實,以至於卿卿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燕淮還繼續厲聲說道:「你口口聲聲要為父親守孝,所以不肯嫁給我,你就是這樣為父守孝的?守孝期間,與野男人魚.水之歡?」
被他一句句逼問,問得無言以對,卿卿一步步後退,已經是眼淚簌簌落下,呼吸急促。
燕淮還問,「你說,你一直以為我是正人君子,正巧,我也一直以為你是什麼貞潔烈女,名門閨秀,沒想到,你比我想像中可輕浮放.盪多了,做了姬行雲的俘虜還能說你是被迫的,那姜九郎你又作何解釋?是不是誰都可以隨隨便便上你的床?」
卿卿已經被他說哭了,咬著唇瓣,淚流不止,「我沒有!我沒有……」
她想解釋,可是實在一句話都解釋不出來。
燕淮冷哼一聲,不屑道:「沒有什麼?你敢發誓跟姜九郎什麼關係也沒有?沒有私相授受,暗中媾.和?」
面對燕淮越說越難聽的話,卿卿一個勁搖頭晃腦,淚花都隨著她劇烈的動作被甩了出去,哭得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可是除了哭,也無力辯解。
燕淮深吸了一口氣,道:「原本你若是願意給我做側妃,我還打算等我登基之後,便立你為後的,到時候就沒有任何人能阻擋我們在一起了……不想你竟如此不知檢點,勾三搭四,水性楊花,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用如此下策將你留在身邊了,放心,待我登基之後不會虧待你的,名分肯定也會給你。」
說著男人的手掌,一把捏著卿卿的胳膊,就將她拽進了懷裡,強硬的口氣道:「卿卿,別辜負了我對你一番心意。」
說著,燕淮已經伸出了魔爪,正企圖對卿卿做點什麼,卿卿掙扎躲避,看著面前完全不認識的六郎,茫然無措。
外頭忽而有人來報,「殿下,宮中告急!」
話里的意思,恐怕是齊王快要撐不住了。
眼下最關鍵的還是奪嫡的大事,燕淮打算等父親病逝之後,若是遺詔沒有傳位給他,他便帶兵宮變殺掉太子奪取皇位,這個南齊將來由他來執掌一切,這陣子他都已經陸陸續續安排妥當了,只等著齊王咽氣。
大事近在眼前,只有他做了南齊皇帝,卿卿才會永遠屬於他,所以自然不急於一時,將卿卿帶到此處,也是因為絕對不想讓別人再碰她一根汗毛。
等他做了皇帝,卿卿肯定就會接納他了。
燕淮當即收回心思,將卿卿拋下,交代讓人好好看緊卿卿,就這麼匆匆離去。
燕淮一走,卿卿頓時就淚崩了,膝蓋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滴一滴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哭得是昏天暗地,撕心裂肺的。
不過,這回只是虛驚一場罷了,齊王暈厥過去,沒兩日便甦醒過來,還是吊著一口氣在,半死不活的。
卿卿則被關在海棠山莊,外頭大雪皚皚,她縮在屋裡哭了整整兩日,不肯吃飯,一副寧死不從的模樣。
燕淮聽聞卿卿不吃飯,只好親自過來規勸。
他緊皺眉頭看著她,道:「卿卿,你到底想怎樣?」
卿卿正蜷縮在屋中角落裡,面色蒼白,眼睛紅腫,嘴唇乾裂,幽怨的說道:「你放我回去,我要見我阿兄……」
燕淮嘆息,「我說了,今後除了我,你誰也見不到。」
卿卿不管,倔強的對著他怒吼,「我要見我阿兄!不然就算我餓死也不會吃你一口東西的!」
給燕淮氣得,拿她沒辦法,只好連哄帶騙,「你若肯乖乖吃飯,我可以讓你見你阿兄一面,要不然別想再見到他了。」
「當真讓我跟我阿兄見面?」
「嗯。」
卿卿肯定是再不信他的鬼話的,不過確實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只好順著台階下來,裝作上當受騙的樣子,乖乖過去吃飯。
她坐在那裡吃飯的時候,燕淮就坐在旁邊凝視著她的一舉一動,還親手給她布菜。
燕淮看著卿卿,不禁有些心酸。
本來卿卿就是他的,眼看著你儂我儂,卿卿都答應讓他明年開春來提親了。
突然魏軍攻來,打破了他們原定的計劃,都是那個姬行雲,讓卿卿受盡了委屈。
將卿卿救回來這一兩個月里,不管燕淮再怎麼想跟卿卿重歸於好,卻是總覺得他們之間隔著一堵厚厚的城牆,卿卿總是將他拒之千里之外,完全已經沒有以前那般親昵了。
他與卿卿本來就是兩情相悅,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他還要淪落到強取豪奪才能得到她。
若是他們能早些成親,早些將卿卿娶回建業來,他們早就已經是夫妻了。
想到這裡,先前猜疑卿卿與姜九有染的怒氣褪去之後,燕淮又不禁有些怨恨,有些心疼。
他有些搖尾乞憐的意味,看著卿卿,問道:「卿卿,待我登基之後,便可以毫無顧忌的迎娶你,讓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
卿卿剛剛才吃完了飯,正在喝湯時候,聽見他這句話,差點被湯噎住。
她抬眸看著燕淮,對上那雙總是溫潤如玉的眸子,只道:「六郎,我若娶我,只會讓你背上污點。」
燕淮拉住卿卿的手腕,道:「我不在乎,到時候誰要是說你半句不是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卿卿皺著眉,將手腕從他手中抽出來,道:「你別這樣……主上一息尚存,你怎能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再說了,正統繼承人也是太子啊,平陽王莫不是想奪嫡?
燕淮漸漸握緊了拳頭,詢問,「王妃你不願意,側妃你也不願意,難道讓你做皇后你也不願意,你到底想怎樣?卿卿,以前你明明很喜歡我的,為什麼,我救你回來之後你便對我疏遠了?」
就像是兩兄妹吵完一架,冷靜下來之後,又坐在一起心平氣和的說話了。
卿卿一時也回答不上來,她確實對六郎有些感情的,可是也說不上來不知為何……是她變了,還是他變了?
燕淮又質問,「是不是因為姜九郎,你喜歡上了姜九郎?」
前幾日,燕淮一氣之下怒罵卿卿的時候,其實多少還希望卿卿能開口辯解一下,可是她一句話也沒有辯解,時至現在,也沒有提半句她和姜九郎的事情。
燕淮又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卿卿才猛然回過神來,否認道:「沒有,我與他素無交情,連他長什麼樣也不知道,我喜歡他作甚?」
燕淮道:「那你對我呢,你可將我放在心上?」
卿卿愣住,同樣不知道怎麼回答,許久才違心的說道:「六郎,你應該多給我點時間,我想冷靜一下罷了。」
他將卿卿拉過來,深情款款的望著她,「我可以給你時間冷靜,等你孝期結束再娶你,你願意麼?」
卿卿沒有說願意,只是道:「那你先放我出去可好?我害怕。」
燕淮卻道:「你先在此處待一段時間吧,現在建業很亂,我無瑕顧及你,待我解決了一切,再接你回去。」
費盡口舌,看燕淮還是沒有放她走的意思,卿卿也沒辦法了。
直到,燕淮埋下頭,捧著卿卿的臉,想要吻她。
聞到越來越近的呼吸,快要觸碰到的一瞬間,卿卿一把就將他推了出去,躲開跑到一旁去了,背身對著他。
更可怕的是,當時卿卿心裡竟然想起了姬行雲……想起他的味道,想起他一遍一遍痴迷的親吻她……
遭到拒絕之後,燕淮頓時神色黯然下去,目光陰冷了幾分,好似受到了什麼重創一般。
燕淮頓覺惱怒,一揮袖子,便起身憤然離去。
燕淮出去之後,又氣又惱,想到卿卿的態度,就是痛心疾首,難以接受。
身邊一名親隨向他提議道:「殿下,屬下有辦法,必定讓小娘子對殿下百依百順。」
燕淮側目,看他一眼,「什麼辦法?」
「屬下知道一種禁藥,服用之後,可讓女人完全臣服於殿下,從此再也離不開殿下。」
其實能排得上禁藥的稱謂,肯定是特別歹毒的蠱毒了。
燕淮正在氣頭上,想著卿卿的絕情,已經是心下徹骨冰涼,當即就同意了,「多久能找來?」
「明日。」
於是等到次日,燕淮讓人準備好了卿卿喜歡吃的芙蓉糕,給卿卿送過來,又好聲好氣的向卿卿致歉。
「昨日是我的錯,卿卿,我也是太愛你了,我接受不了你心裡有了別人……你別怪我可好?」
燕淮坐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卿卿將手中的糕點吃了下去。
卿卿也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對不起燕淮,但是他的所作所為太偏激了,將她囚.禁限制自由,斷絕與外頭的聯繫……這種做法讓卿卿反感又害怕。
卿卿含著眼淚,又一次苦苦哀求,「六郎,你讓我見阿兄可好?你送我回去,我們就當什麼事沒發生過。」
燕淮神色惆悵,說著一句卿卿曾經說過的話,「我們回不去了。」
畢竟想不餓死,只能整天都吃著燕淮送過來的食物,今日燕淮送來的東西,卿卿也並沒有防備。
可是當她吃下去之後,頓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身子漸漸燥熱起來,總覺得口渴,已經連喝下了好幾杯水,一炷香之後,渾身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似的,那般使不上力氣。
她扶著胸口,喘出炙熱的氣,扶著桌面,無力的質問,「你給我吃了什麼?」
燕淮面無表情的與她對視,「卿卿,都是你逼我的,今後你只能死心塌地聽我的話了。」
卿卿搖搖頭,正要站起身,可是雙腿無力的又跌坐下去,整個人都爬在了桌面上,茶杯都被她掀翻了過去,茶水順著桌面往下.流。
隨著急促的呼吸,雪白的頸子微微抽動起伏,朱唇愈發火紅灼目,臉蛋都染上了桃花般粉紅的顏色。
卿卿無力的問,「你給我吃了什麼……」
可是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只剩下一片沙啞。
燕淮卻並不開心,他目光毫無波瀾,起身將趴在桌前爛泥一般的少女給橫抱了起來。
男人一步步抱著她,明明是輕盈纖薄的身子,卻讓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從今往後,卿卿都會對她百依百順了,再也不會離開他,不會拒絕他,也不會跟別的男人好,心裡眼裡都只有他……他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東西。
燕淮將卿卿抱著,走到裡屋,放在架子床上。
居高臨下看著卿卿,她一頭的香汗,那張絕美不凡的臉蛋,盈軟如蛇一般的身子輕輕扭動著。
雖然只是一副軀殼,即使如此也是好的。
燕淮拉下床帳,正要上去的時候,
外頭有人急匆匆跑進來稟報,「殿下!阮黎突然帶著人馬殺進來了!」
燕淮心下一跳,他自以為將卿卿藏匿得很好,離開棲霞寺的時候並沒有人看見,並且路上的痕跡都已經被他抹去,不可能有人找得到這裡來。
怎麼阮黎突然帶著人找過來了?肯定是卿卿在這裡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燕淮也是幹大事的人,冷靜沉著,反應飛快,不慌不忙的,當時就將卿卿從床榻上抱起來,用披風嚴嚴實實裹住,「讓人去應付,我們從後門撤!」
只要不要讓阮黎看見卿卿,一切都可以應付過去,所以燕淮準備帶著卿卿從後門離開。
當時將卿卿藏在披風裡嚴嚴實實裹住,燕淮親自抱著他,由親隨護送著,直去了後門,準備到時候騎上馬六走!
卿卿整個人都已經一團漿糊,眼前天花亂墜的,不知身處何處。
燕淮一行人一直走到後門,出門之後,本來還以為外頭等著的會是他們的馬。
可是入眼就見,雪地之中,戴著面具的白衣男子,正獨自一人立在哪裡。
看不清他的長相,甚至因為披風厚重又寬大,連身形都看不清,能看見的,只有他渾身比這雪地里還要冷的凜然氣勢,以及面具的空隙處透出來的兩道攝人的眸光。
「想去哪?」
男人的聲音比往常還要冷厲得多,聽得即使是燕淮都不禁打了個寒顫,此刻才突然反應過來,姜九郎分明就是一個讀書人,身上怎麼可能有這麼重的戾氣?並且身形如此高大健碩?
燕淮突然有個設想,姜九郎,莫非不是姜九郎。
燕淮楞在原地沒有說話,是他身邊的親隨一聲令下,「單槍匹馬也敢來攬我們的道,來人,將他拿下!」
說著,燕淮背後的一二十名侍衛,舉著刀,就朝著對面白衣面具之人沖了過去。
姬行雲正在氣頭上,即使身上的披風,也無法蓋住他的暴戾之氣。
原本手無寸鐵,獨自一人,可是姬行雲順手就搶奪了一把對方手中的刀。
這些看似精銳頂尖的平陽王護衛,在姬行雲面前仿佛毫無抵抗之力,一刀一個,像是被切豆腐一樣,一個一個接連倒了下去,屍首不全,死狀極其慘烈,一轉眼,雪地上就已經染紅了一大片,看上去刺眼至極。
直到身邊的人一轉眼就已經死光了,就連燕淮近身的親信,也已經被隔斷了喉嚨。
這般場景,即使是見慣了血腥場面的平陽王燕淮,也只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但是就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傻了。
這個男人,準確的說不像是男人,更像是什麼吃人的惡鬼,讓人膽戰心驚。
姜九郎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燕淮還來不及反應,一張面具已經近在他面前。
本來是打算扭頭專四都逃跑的,可是不知為何,對上男人面具下透出的兩道寒光,光是被那氣勢,燕淮頓時嚇得都腿軟了,一步也挪不動,好像有任何反抗,都會被他手上的利刃毫不留情的削去腦袋。
姬行雲立在燕淮面前,一把就將他抱著的卿卿給搶了過來,看著披風裡裹著的卿卿好像不太對勁,像是喝醉了一般迷迷糊糊的。
眼睜睜看著卿卿被搶走,燕淮竟然無力反抗,他是會武藝,也曾經帶兵打仗過的,明顯能感覺不是面前這個男人的對手。
姬行雲冷笑了一聲,惡狠狠的看著面前的燕淮,詭異的聲音道:「說,想怎麼死?」
燕淮還渾身一震,對上他的目光,都被那威壓,好像遏住的喉嚨一般,喘不過氣來。
「你敢殺我?」燕淮也鼓足氣勢,好像篤定了姜九郎不敢對他下手,讓整個姜家與南齊為敵。
男人卻是冷笑了一聲,「這世上沒有我不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