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圍牆外面,除了飛哥之外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覷。思兔閱讀

  「飛哥…」終於有人壯著膽子開口,「你怎麼打人啊?萬一那人去告狀怎麼辦?」

  飛哥諷刺一笑,咬牙切齒地說:「他就是林少珩啊,把我女神的額頭打破的神經病。」

  此言一出,幾個男生都紛紛「臥槽」起來,表示很後悔自己剛剛沒有也去踢一腳。

  「看起來精神果然是不正常啊。」

  「這種人都能上學?學校怎麼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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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給他一腳算輕的,之後看看小米那邊的情況,再決定怎麼收拾他,」飛哥嘴裡罵罵咧咧個不休,「嗎的,不就一個傻子嗎。」

  —

  宋緣中午回家,剛剛打開門就聽到廚房裡傳來瓷器碎裂的巨響,她鞋也沒換就衝過去,看到林少珩蹲在地上,用手一片一片地撿那些碎片。

  她急忙阻止他:「少珩別撿了!」

  他呆呆愣愣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任由她抓著自己的雙手,反覆撫摸細細察看,好半天才喊出她的名字:「小緣。」

  「嗯,還好沒有傷到手…少珩快起來,我來弄就好,」宋緣站起身,看到灶台上切好洗淨的食材,還有熱氣騰騰的電飯煲,鼻子一酸,「你幹嘛做飯啊…」

  她純粹是心疼,可是現在的林少珩早已經沒有分辨她語氣的能力,只以為她是在責怪,於是張口就是對不起。

  「對不起小緣,我剛才碰到了,」只說是碰到,卻沒有告訴她是因為頭暈看不清楚東西才碰到,他站起來,轉身去拿角落裡的掃把和垃圾鏟,「我馬上掃乾淨。」

  宋緣看他步履虛浮頭重腳輕的背影,連忙扶住他,發現他手心格外的冷,臉上也是一片蒼白盜汗不止。

  她急忙扶他到椅子上坐下,反覆問他:「少珩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冷嗎?」

  坐下來之後,頭部的疼痛似乎有所減輕,昏眩的感覺也好了很多,他的視野漸漸清晰,看到了宋緣焦急的臉。

  她不怪他…連飯也做不好嗎?

  以前唯一做得好的,現在也做不好了。

  「小緣…」他努力地睜著眼,想把她充滿著急切和關懷的樣子看得更清楚一點。

  「我在的少珩,你怎麼樣了?」

  他輕微地搖搖頭,不敢搖得太用力,怕眼前的她是幻影,一眨眼就不見了。

  「哎呀,快說實話,哪裡不舒服?」她緊緊握著他的手,一邊暖著一邊說道。

  「…頭暈。」

  其實何止是頭暈呢,只是他也不敢說更多了。

  宋緣心疼地摸摸他的頭髮:「那就坐著多休息一會兒,馬上就好了…你今天來學校了,怎麼不找我?」

  看到顧其遠拿過來的數學資料和蛋糕,她腦袋一熱差點就想衝下樓追人,但是上課鈴已經響了。

  那些蛋糕,他跟顧其遠說是路上買的,可是她吃一口就知道是他做的,因為她老是鬧著吃蛋糕會胖,他一般都是用酸奶來做,糖放得極少,吃起來有芝士的口感。

  她研究菜譜的時候,發現這東西做起來很是費勁,烘焙一類的,都不省心。

  她吃著吃著,想起她和他鬧脾氣的時候,他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蛋糕,都不敢叫她吃,只是小心翼翼地推到離她很近的地方,可是她看都沒看一眼。

  「看到顧同學就…拿給他了。」他輕輕地答。

  「你說實話,」她湊近他,眯起兩隻彎彎的眼睛,「是不是想我了?」

  「我……」想。

  真的,很想她。分開才幾個小時,他就很想她。

  每次她離開家,他都會跑到陽台上,目送她一直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他希望真的到分離的那天,他也能這樣送走她,不要什麼都不知道,就已經失去她了,連道別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天不遂人願,後來他們分開的時候,真的沒有道別。

  —

  林少珩又休息了幾天,就回到了學校。

  他越發覺得自己有些力不從心,明明坐在第一排,上課的時候卻會突然看不清楚東西,寫字寫的好好的,手卻偶爾有些不聽使喚,身邊的人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一些,就會心悸得厲害,頭也疼。

  宋緣是不願意讓他回來上課的,可他堅持要來,宋緣就非得逼他說個理由。

  他想了很久,這樣回答:我想和小緣一起上學。

  她瞬間樂開了花。

  想起她那時笑得眼睛都發亮的模樣,他就覺得心裡暖暖的,滿滿的,就會忍不住跟著傻傻地笑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最近小緣好像沒有以前那樣討厭他了,就算他身體已經快好了,還是一直對他很好很好,他總是覺得自己像在夢裡一樣。

  如果她現在不討厭他的話,他想有多一點的時間可以待在她身邊。

  其他的都算不了什麼的。

  —

  體育課上,林少珩坐在樹蔭底下,看著宋緣和同學們一起玩沙包。

  她在太陽底下跑來跑去,臉頰被曬的紅通通的,衣服上全是汗,卻是蹦蹦跳跳開心得很的。

  每次她躲過球了回頭沖他笑,他就覺得自己的心房好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

  好想…抱抱她。

  忽然聽到「嗵」的一聲,場上一陣驚呼,是即將跑到終點的她被打中了。

  那一聲實在有些重,她一定很疼的。

  林少珩著急地扶著樹幹站起來,卻才邁開半步就止住了腳步。

  他看到顧其遠走向了她。

  —

  「你個豬,球明明往你腦袋上飛的你還跳起來。」張晴雨用力揉了把宋緣的腦袋。

  「哎呀我著急了唄…」

  宋緣不好意思地笑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紙巾。

  「擦擦吧。」顧其遠的聲音。

  宋緣看了那張紙巾半天,才抬眼看顧其遠,結巴著說:「不、不用了。」

  顧其遠伸著手在半空中堅持了片刻,才緩慢地收了回去,靜默片刻,沉聲問她:「疼嗎?」

  剛才她中了那一下,姿勢實在搞笑,大家都在笑她,其實打中的是腹部,真的挺痛的。

  宋緣有些委屈地點了點頭。

  顧其遠嘆了口氣:「你該休息一下了。」

  宋緣失笑:「哪有那麼誇張,痛一會兒就好了。」

  「我是說,你累了,」顧其遠微微蹙眉,「嘴唇都白了。」

  宋緣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半天,聽到對面的人很輕微地笑了一聲,她才反應過來嘴唇白了摸是摸不出來的。

  果然是累懵了……宋緣尷尬地抓了抓鬢角垂下來的髮絲,把手別到身後,嘿嘿傻笑兩聲:「好像是挺累的。」

  顧其遠看著她,臉上淺淡的笑意未減,不知從哪兒又變出來一罐仙草蜜,遞到她面前,輕聲道:「喝點兒吧,應該會好些。」

  宋緣正猶豫著,張晴雨卻不知道從哪兒蹦了出來,把仙草蜜直接塞進了她手裡,然後壞笑著推了她一把:「去吧去休息吧宋緣,我們沒有你也可以打得很精彩。」

  宋緣鬧了個大紅臉,囧立當場,沒有辦法只好乖乖跟著顧其遠走到一邊。

  喝著仙草蜜,她忍不住問他:「你剛剛在哪裡啊?」

  明明沒有看到他啊,怎麼會突然就出現在她眼前了呢。

  顧其遠在明媚的陽光下微微眯著眼,指了指前面的一塊地方。

  「你在那裡幹嘛呢?」

  「看你玩。」

  「……」

  —

  林少珩遠遠地看著宋緣和顧其遠一左一右地坐在綠油油的灌木叢前,軟綿綿的白雲朵下,不時輕笑低語的樣子,漸漸地有些看呆了。

  看得眼睛酸澀,胸口悶痛,他還是想看。

  那個畫面真的很美。

  以後大概能經常看到吧。

  小緣那麼喜歡顧同學,不知道顧同學喜不喜歡小緣呢?

  如果是的話,小緣一定會很開心的。

  被喜歡的人喜歡,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如果也能發生在他身上就好了,光是想想就覺得很幸福很幸福。

  小緣啊,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他在心底悄悄的,一千遍一萬遍地告訴她,喜歡她,不知道住在他心底的那個她,能不能聽到?如果她聽到了,會是什麼反應呢?

  很碰巧地,遠處的她忽然笑得很燦爛。

  他靠在樹幹上,輕輕捂著胸口,有些痛苦,卻是滿足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卻忽然咳嗽了。

  咳得有些反胃,他急忙站直身體快步朝廁所走去,卻在快要走到的時候猝不及防被人拽住了。

  他身體顫了顫,努力地把喉間的腥澀咽下去。

  郭小米用力地掐住他胳膊,忿忿地道:「林少珩,你有沒有良心的?你就沒發現悠悠沒來上學嗎?!」

  林少珩艱難地吞咽了好幾次,才輕聲地問:「田同學…怎麼了?」

  「怎麼了?」郭小米嗤笑,「你不會忘了你把她的頭打破了吧?之前你還沒來的時候,她在課堂上暈倒了,醫生說她腦袋裡有血塊,你覺得這事情跟你脫得了關係嗎?」

  「我…」林少珩的臉色極其蒼白,他試著掙開郭小米,「對不起。」

  「你幹嘛?不把事情說清楚就別想走!」

  「等、等一下…我…」

  郭小米看他拼了命地要掙脫自己,氣急了就發了狠力拽他,沒想到他一個踉蹌就跌在了地上,他蒼白著臉,順勢爬到旁邊的花壇嘔吐起來。

  胃病是情緒病,他手術之後雖然一直在休養,卻是日日都提心弔膽地過著,要痊癒實在是極困難的事情。

  這樣的反胃嘔吐,也是習以為常了。

  郭小米卻被嚇了一跳,站在原地有些懵。

  這個人…吐的時候居然安靜得很,也太能忍了…怎麼做到的?

  他大概是沒吃什麼東西,也沒吐多久,就是半跪半趴在地上沒起來,郭小米怕班裡同學看到,更怕宋緣看到,急忙說:「餵你沒事了就起來啊,在那裡裝什麼裝?」

  林少珩顫聲「嗯」了一聲,緩慢地站起身來,面如金紙,黑髮濡濕,模樣看起來很是慘澹。

  郭小米心想,怪不得悠悠不忍心找他算帳,他這副模樣實在是很難讓人狠下心,連她看了都覺得有些難過,悠悠那樣的人更是不能拿他怎麼樣。

  主要是,悠悠喜歡他啊。

  以前跟她提到林少珩的時候,悠悠的眼睛總是很亮的,嘴角的笑容也變得很真實,不再像之前,總是給人端莊疏離的感覺。

  就算是後來,被他傷害以後,她看起來是那樣的傷心,也會怪罪他抱怨他,卻還是喃喃地說著喜歡他喜歡他。

  不行不行,一定要為悠悠討個公道!

  「田同學現在…在哪裡?」林少珩啞著嗓子,說話幾乎都是氣音。

  郭小米想了想,眼珠一轉,道:「你想知道的話,今天下午放學後到江邊來一趟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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