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番外(一)


  大婚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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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沉瀾近日來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帶舒晚回了一次終山派。思兔sto55.com

  那天他們二人將苗鳳花所帶來的大誤會解開時, 易沉瀾想想舒晚之前之所以那麼著急的想和自己成親,就是因為怕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就走了, 會給他們二人留下遺憾。

  但是現在誤會解開, 易沉瀾顧及著舒晚年紀小,又問了問她的意思。

  「晚晚,那現在……現在你還要這麼快和我成親嗎?」

  他問得有些遲疑, 其實很怕舒晚說不。

  易沉瀾的心裡自然是想早些成親的, 給舒晚儘早套上一個妻子的名分,仿佛就能把她抓得更牢一些, 他的心裡也更安定一些。

  舒晚微微挑眉, 伸出細白的食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當然要啦, 怎麼你出爾反爾?」

  「怎麼會?

  那我現在就去寫信給終山派。」

  她不改主意, 易沉瀾才放心的笑了。

  舒晚也忍不住雀躍, 她想嫁給阿瀾師兄,不管有沒有在身後步步緊逼的死神,她都是想嫁給他的。

  只是這樣一來, 就不用非得三天內完婚這麼著急了。

  易沉瀾思考著, 舒晚回來是一件大事, 這些年宋安之和周遠也不少為她傷心難過, 怎麼說也該讓舒晚回終山派, 讓他們見見。

  所以他們二人休息了兩天,第三天就動身去了終山派。

  結果這就成了易沉瀾很後悔的一件事情。

  到了終山派之後, 舒晚經歷了宋安之和周遠的不可置信到種種懷疑, 一直到最後, 他們震驚的接受了舒晚死而復生的這個事實。

  然後,他們竟然不約而同的對他們兩個這麼早成親表示出了一點點反對。

  而且態度還挺認真。

  宋安之的理由是舒晚年紀太小, 還想再多留她兩年。

  周遠則是輕輕的哼了一聲。

  但易沉瀾看一眼他們的表情心裡就明白,他們二人是有點嫌自己這幾年名聲太差,害怕舒晚所託非人。

  他心中警鈴大作:本來宋安之和周遠把他當親兒子疼,結果晚晚一出現,他就被當作女婿看了。

  「其實這事也怪你,但凡你那幾年裡邊對宋師叔和周叔的態度溫柔那麼一點,他們也不至於對你有點發憷,」晚上葛青拉著嚴冬雲,請易沉瀾和舒晚下館子喝酒,他聽說了兩位師叔的態度,非常討人嫌的開始幫他們兩個分析,「其實他們兩個對你們真的是很不錯的。

  尤其是對沉瀾,絕對是真心疼愛,這幾年為你擋下了多少來自江湖上的壓力,你心裡肯定也有數。

  如果今天你是要娶一個別的姑娘,他們肯定會閉著眼睛把你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畢竟是自家孩子麼。」

  葛青自斟自飲了一杯,搖搖頭說道,「但現在這事兒就不好辦了,舒師妹也是自家孩子,沒辦法,兩個孩子在家裡,一定是有高低之分的。

  就比如說,我師父對我和嚴師兄都很好,但還是更喜歡我。

  不過也就差那麼一點點。

  宋師叔和周師叔多為舒師妹打算,也是很正常的事。」

  嚴冬雲看他越說越沒邊兒,態度也沒個正形,不由得嚴肅的輕斥:「你少說兩句,你說這些對解決問題有什麼幫助?

  不頂事兒,就知道嚼舌根。

  阿瀾,我敬你一杯。」

  易沉瀾默默的拿起酒杯跟他撞了一下。

  舒晚笑眯眯的給易沉瀾夾菜,這幾日眼看著易沉瀾被她養的褪去了死氣沉沉,整個人都有了些神采,她心裡高興,對成親的事也不擔心——他們一定可以在一起的,她連穿越都搞定了,還能搞不定家長?

  舒晚其實是很喜歡回終山派的,他們二人在雪夜山的時候,雖然年紀小,但易沉瀾的地位卻最高,總有些高處不勝寒之意,雪夜山的人可不會用長輩的身份來與易沉瀾說話。

  而回到終山派就不一樣了,他們兩個都是輩分最小的,被照顧也好,被關懷也罷,這裡沒來由的就帶了一些熱乎乎的人氣,把易沉瀾的清冷都覆上一層煙火氣。

  舒晚道:「嚴師兄,你就別罵葛師兄了,其實他關鍵的時候很靠譜的。」

  「是啊,舒師妹說的對,我不是得先分析完了,才能提出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葛青沒大沒小的撞了嚴冬雲一下,「再說了,這都是自己人,你看我和沉瀾多有緣分,無論他是雪夜山的少主,還是終山派的公子,那不都是親人嗎?」

  嚴冬雲真是服了葛青了。

  這五年來,也許易沉瀾舒晚不知道,他卻是看在眼裡。

  葛青一直對在蒼山派最後見到舒晚,卻沒有認出她這件事耿耿於懷。

  他雖然嘴上沒怎麼說過,但是人卻比以往沉默了許多,一直給自己身上背著沉重的枷鎖。

  直到這兩天看到舒晚居然神奇的死而復生,還和易沉瀾這般的恩愛。

  葛青居然能立刻把他身上那些沉重的包袱甩開了,人也活泛了,還真是心挺大的。

  不過想想也是,易沉瀾和舒晚他們二人都已經好好的了,何必還揪著以前的事來反覆自我折磨。

  易沉瀾對葛青的話不置可否,只說道,「你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你看,你臉上不表現,其實心裡挺著急的吧?

  生怕宋師叔和周師叔不把舒師妹嫁給你吧?」

  葛青賊兮兮的說道,一拍大腿,「其實我有一個最簡單的辦法,保證管用。

  就是你們兩個一起跪在他們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只要豁得出去臉皮,他們絕對沒招。」

  他轉著酒杯補充了一句,「就是感覺你們大概率不會同意這個辦法。」

  舒晚眨了眨眼睛,有點想笑,要說逼急了,她倒是能做到一哭二鬧三上吊,揪著兩個師叔的衣角委屈巴巴的求,不讓她嫁她就撒潑打滾,頂多被罵沒出息,她也認了。

  只是要是讓阿瀾師兄和她一起做這些……好像有點不太能想像?

  誰知易沉瀾思索了一下,轉頭看向舒晚:「那我們明天早上就去?」

  若說舒晚心中不感動那是假的,但她還是木著臉問葛青,「葛師兄,你還有其他辦法嗎?」

  還是儘量避免讓堂堂雪夜山山主為了娶媳婦兒這麼丟人吧。

  「也有,但是不如這個方法效果立竿見影,」葛青琢磨了一會兒,認真道,「其實他們兩個,一來是有些捨不得舒晚師妹,畢竟師妹是失而復得,比較珍貴;二來吧,就是有點不太放心沉瀾你,因為你這些年在江湖上的名聲戾氣太重,他們肯定怕你不會疼媳婦。」

  易沉瀾也知道自己在外邊都是什麼名聲,他點點頭,很虛心的求教道,「那我應該怎麼做?」

  「你們兩個在這兒多住幾天吧,住上一個月半個月的,你就把你那懼內的窩囊勁兒拿出來……」葛青沒說完,就被嚴冬雲狠狠的懟了一下。

  「你對阿瀾放尊重點。」

  他有點不高興。

  葛青奇了怪了,「我怎麼就不尊重了?

  我是哪伙的?

  我這不是幫他呢嗎?」

  葛青瞪了嚴冬雲一眼,最後還是斟酌了一下用詞,「你就表現出,你是十分懂得疼媳婦的。

  細水長流,讓他們放心。

  我覺得這個不難,你就正常該做什麼做什麼便是了,師叔他們兩個長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

  別的不說,單說你肯在終山派留宿一晚,宋師叔都會樂的找不著北。」

  ……

  易沉瀾和舒晚向宋安之提了想多留一陣子的時候,宋安之果然喜上眉梢,一向穩重的人差點沒跳起來:

  「好好好,太好了,你們多留一陣子,多住幾天,還能、能多看看……」

  誰也不知道還能多看看啥,他高興的語無倫次了。

  他高興的像照顧宋方和宋圓一樣給易沉瀾和舒晚送宵夜。

  宋安之也明白易沉瀾忽然提出住下,此舉是在討好誰,又是為了什麼。

  他心中嘆息,自己和周遠不贊成易沉瀾的提親,對這孩子有些愧疚,還是先給他送宵夜去,正好與他好好談談。

  結果提著食盒去易沉瀾房間時,竟然發現舒晚也在。

  不僅在,易沉瀾還在幫她梳頭髮。

  他眉眼柔和映著月光的清輝,手勢溫柔,周身帶著寧和的歡喜。

  原來他看舒晚的眼神是這樣的。

  宋安之第一次看見這樣輕鬆愉悅的易沉瀾,不知怎麼,他心裡微微一動。

  原來阿瀾也可以這麼鮮活。

  不過,宋安之清了清嗓子,還是有些嚴肅:「晚晚,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自己屋子?」

  舒晚看宋安之突然來訪,哪敢說自己自打回來後都是和易沉瀾同住的,結結巴巴的說:「正、正要走。」

  宋安之打眼一看,舒晚分明剛剛沐浴過,頭髮還有些水汽,被易沉瀾隨意的挽起一束,一點也不像那馬上要走的樣子。

  舒晚看見宋安之有點懷疑的眼神,立馬轉移話題:「宋師叔,你怎麼這麼晚了過來了?

  是……給阿瀾師兄送宵夜?

  嘿嘿……宋師叔你真細心,阿瀾師兄太瘦了,我們應該督促他好好吃飯。」

  宋安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悶聲道:「你們過來吃點東西,我聽說葛青帶你們去喝酒了?

  這小子,就顧著自己酒癮,也不看看……」

  他看了一眼易沉瀾,把熱乎乎的湯麵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點面,他愛喝讓他自己喝去,你還是把身體養好。」

  「宋師叔,我身體沒什麼事。」

  易沉瀾看了看面前的麵條,氤氳的熱氣騰上來,這股暖意真實的不像話。

  易沉瀾知道宋安之疼他,因為曾經的經歷,因為他是江玄風唯一的兒子,他對他的疼寵幾乎沒有下限,就連他不願意回歸江姓,他都由著他。

  但他同樣疼愛舒晚。

  易沉瀾看了舒晚一眼,她正把不愛吃的青菜往他碗裡挑,順便把自己碗裡的蝦仁都夾給他了。

  易沉瀾笑道:「我要吃不下了。」

  舒晚也笑,伸手去捏他臉頰,「你是小方和小圓嗎?

  吃飯還要大人操心。」

  礙於宋安之在這,舒晚也不好意思說太甜的情話逗他,就帶著笑意的看了眼他的薄唇。

  易沉瀾一笑,低頭乖乖開始吃。

  這裡的晚風似乎都是溫柔的,宋安之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心中的一處無聲無息的塌了下去。

  舒晚嘰嘰喳喳的陪宋安之說話,易沉瀾偶爾也說一兩句,他想了很久,緩聲道:「師叔,明天我去給……給江前輩上香吧。」

  宋安之有點激動:「真的麼?

  你願意了?

  好,好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我想帶著晚晚一起去。」

  易沉瀾看著舒晚,眉眼柔和:「從小到大,只有晚晚陪我一起跪過祠堂,跪過他的牌位,我想帶她一起。」

  宋安之訥訥的點頭:「好、好啊……」

  舒晚眨了眨眼睛,她家阿瀾師兄果然很懂,琢磨了一晚上,就開始從宋師叔這邊先下手了。

  「晚晚,」忽然宋安之喚了一聲,語重心長的說道,「你晚上可不能留在阿瀾這裡,你們兩個畢竟……畢竟還沒成親呢,這樣可不好。」

  舒晚愣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去扒拉了兩口麵條,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沒想到宋安之這麼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心腸竟然這麼軟,幾個衝擊下來,他就有點鬆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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