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番外(二)


  大婚番外(二)

  周遠近來有些發愁。思兔閱讀sto55.com

  

  舒晚死而復生, 雖然他對這事充滿了迷茫和不可置信,但最終還是接受了這玄之又玄的事情, 再怎麼說, 晚晚沒死,是一件好事。

  但是易沉瀾帶著舒晚回來向他們提親,要與晚晚結為夫妻, 周遠就開始琢磨了。

  原本他是很贊成他們兩人在一起的, 從最開始,也許連舒戚都沒有察覺的時候, 他就隱隱有些感覺, 這兩個人整天往一塊兒湊, 容貌性子又般配, 相處之時, 深厚的感情總還帶了些別的東西。

  說不清道不明的, 看了就覺得很柔軟的東西。

  不過,過了這五年之後,周遠心中就有點不太贊成這門婚事。

  在他眼裡, 易沉瀾依然招人憐, 但是他的性子也太過於偏執, 這幾年更顯得陰鬱, 這讓他有些不放心。

  好在, 宋安之也是有些不放心的。

  不過,他變得也太快了。

  「安之, 你們三個人給江師兄上香的時候, 究竟都說什麼了?

  怎麼你一出來就改主意了?

  昨天不還說著要再觀察觀察嗎?」

  周遠納了悶兒了,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宋安之就已經開始過來說服他, 同意他們兩人成婚的事了。

  宋安之沖他擺擺手,「也不只是上香這一件事兒,而且我這不是觀察了麼,觀察的差不多了,我覺得可行,我挺放心阿瀾這孩子的。」

  周遠並非是不信任易沉瀾,但他覺得這個事情不能如此倉促,晚晚是個好孩子,無辜又天真,心地善良這些都是沒得挑的,但是她爹舒戚做下了多少惡行,對易沉瀾,對江玄風,這幾年又零零碎碎的抖露出來他不少事。

  周遠一直覺得舒晚與易沉瀾在一起,是很微妙的一件事。

  宋安之是徹底倒戈了,他已經開始給舒晚籌備嫁妝了。

  周遠懶得搭理他,自己去找易沉瀾單獨談話。

  「阿瀾,我對你和晚晚兩個人,還是不大能放心。」

  周遠開門見山的說。

  易沉瀾很認真的看著周遠的眼睛,將聲音放得很低,卻很堅定,「周師叔,您具體擔心哪方面,我都可以解釋給您聽。」

  周遠想了一會兒,「晚晚是舒戚的女兒,你不介意嗎?

  易沉瀾微微一笑,輕輕搖頭,「他是他,晚晚是晚晚,他們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人,他對我所做的一切,無法抹殺晚晚對我的好。」

  別說舒晚根本不是那惡賊的女兒,就算她是,他也不在乎。

  如果易沉瀾說「不介意」,周遠還會有些擔憂,但易沉瀾這樣說,將愛恨分的如此清楚,饒是周遠也把心稍稍放下,又問道,「你不在乎,可是雪夜山的人也不在乎嗎?

  我知道你們雪夜山以強者為尊,現在晚晚的武功大不如前,他們若是對她不敬,那該怎麼辦?」

  「有我在,誰敢對晚晚不敬?」

  易沉瀾反問,他輕輕勾了勾唇角,「再說,他們也都很喜歡晚晚。」

  周遠認同的點了點頭,晚晚這樣的姑娘,誰能不喜歡呢,「可是你在江湖上樹敵無數,身邊危機四伏。

  向你尋仇的人實在太多,你能保證護得住她嗎?」

  「我能。」

  這次易沉瀾的聲音微微冷下去,「周師叔,我失去過一次,我絕不會讓自己在失去第二次。」

  失去一次,就幾乎要了他一條命。

  若是再把捧在手心的珍寶丟了,他就不用活了。

  「周師叔,我這幾年過的,如同大夢一場,」易沉瀾嘆道,「我也覺荒唐,現在晚晚回來了,有她在身邊,總覺自己被襯的有些不堪。

  哪怕是為了配的上她,我也不會再輕易出手要人性命。」

  這話要是別人說,周遠不一定信,但從易沉瀾嘴裡說出來,卻十分有信服力,他知道易沉瀾的決心,連鑄天丹都差點救不回來的人,那時究竟有多絕望?

  如果說他能為舒晚做任何事,周遠堅信他言出必踐。

  他其實也沒什麼可問的了,剛開始往易沉瀾面前一坐時,周遠就看得出易沉瀾在他面前將姿態放得很低,那幾年他幾次救他性命時,都沒見他對自己態度這麼好過。

  周遠還真沒想像出來,易沉瀾能這樣伏低做小的去討好誰。

  「你現在這樣說了,說的很好聽,我們若是把晚晚交給你了,以後就算你欺負她,我們都沒辦法幫她討公道,誰也打不過你。」

  周遠一把年紀了,到老了反而不如年輕時沉穩,沒話說了就有點耍無賴。

  易沉瀾一頓,還真的仔細想了想,很認真的建議道:「周師叔,方南丹的毒經裡面有一味雙子蠱,同生共死。

  我可以將半蠱交給你,半蠱種在自己身體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讓晚晚傷心難過了,您就毀掉那半蠱,我反抗不了。」

  周遠目瞪口呆的看了易沉瀾半天,最終才搖頭嘆道,「所以啊,這就是我最擔心你的地方,阿瀾,你性子太偏執了。」

  「周師叔,這次不是偏執,」易沉瀾輕輕笑了,眉目竟稱得上柔和,「是我對自己有自信。

  我可以把命交在你手上,但是你絕不可能有機會殺了我。」

  他可以任由晚晚開心的時候笑著哄他,不開心的時候用他來撒氣,她想對他做什麼都成,怎麼樣他都受著,他不會讓她嘗一點委屈,怎麼可能讓自己下手去欺負晚晚?

  周遠沉默了很久,發現自己徹底沒話說了。

  最後,他跟著宋安之一起去張羅嫁妝了。

  ……

  易沉瀾和舒晚的婚事定在了下個月初八。

  考慮到終山派離雪夜山的距離有些遠,若是從終山派迎親一路迎回雪夜山,太過招搖,路上不知會不會出現變故。

  眾人商議之下,決定在雪山山腳下為舒晚造一個「娘家」。

  這個決策剛一定下後,易沉瀾率先鬆了一口氣,其實就算從終山派迎親回雪夜山,他也能做到萬無一失,可是,他離不了舒晚這麼久。

  新婚夫妻成親前一天不准見面,這一天舒晚就在她的「娘家」住。

  娘家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夫家也不能獨易沉瀾一個,但他們二人無父無母,親朋又幾乎完全重合,怎麼分配大家就討論了很久。

  江揚早就想好了:「我和梓沐就以兄嫂的身份作晚晚的娘家人吧,反正到最後都是一家人。」

  易沉瀾沒什麼意見,江揚這幾年有長進他知道,但他對他還是沒什麼好感。

  他之前跟舒晚說:「晚晚,以後別再叫江揚『阿揚師兄』了,他如今有家室,這稱呼太親密了,江夫人會不高興的。」

  但究竟是誰在吃這種硬扣出來的醋,舒晚心裡非常明白,她無奈又好笑把「阿揚師兄」改成了「江師兄」。

  這樣易沉瀾看江揚才稍稍順眼些,江揚以舒晚的兄長自居他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葛青也有主意:「我和嚴師兄去沉瀾那邊吧,正好一邊兩個人,比較公平。」

  宋安之和周遠也是這麼想的,他們一個去了易沉瀾那邊做長輩,一個留在舒晚這邊陪著。

  就連宋方和宋圓都是一邊一個,終山派的人手分配的非常和諧。

  雪夜山就不一樣了。

  按理來說他們都是該老實呆在易沉瀾這邊的,但是易沉瀾把他們都趕走了,趕到舒晚那邊去做「娘家人」了。

  陰楚楚挺高興的:「我本來也想去陪著晚晚,早就不想和你們這群臭男人一起呆了。」

  其他人沒什麼表示,山主下令,大家自然都默默地接受。

  反倒是舒晚覺得雪夜山有點冷清:「阿瀾師兄,其實不用他們過來的,娘家人多點少點又有什麼分別?

  你是山主,娶親不得多點厲害手下顯得有場面?」

  易沉瀾不置可否:「那讓他們自己選擇好了。」

  讓舒晚驚訝的是,所有人都毫不猶豫的要來當她「娘家人」,就連最狗腿子的戴紅都非常肯定的說:「娘家人多一點,勢壯。

  以後嫁過去夫家不敢欺負哈哈哈哈……」

  舒晚覺得挺神奇的,神奇之餘還有點興奮,原來她人緣這麼好?

  雪夜山眾人也都覺得挺神奇的,如今護法逐月使揮風使的位子還有空的,他們想往上爬,已經紛紛把主意打在歪門邪道上了。

  誰都知道他們山主心尖尖上放著誰,想討他們山主歡心,應該讓誰先高興。

  ……

  成親的前一天,舒晚趴在窗戶邊上看月亮,滿心都是雀躍和思念,自打她回來之後,還從未易沉瀾分開過這麼久。

  雖然只是短短一晚,但她仍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阿瀾師兄會覺得習慣嗎?

  舒晚很篤定的想著,他肯定也在想她。

  「哎,山主仗著自己武功高,晚晚的內功又大不如以前,察覺不出來他,還真打算就在門外守一夜呀?」

  陰楚楚在前面打探了一會兒,回來問眾人。

  顧月寒瞥她一眼,「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早就有預料了。」

  江揚回想了一下自己成親的時候,撓撓頭問道,「不是說好成親前一晚不能見面的嗎?

  否則不是不太吉利?」

  「你放心吧,山主比你還怕不吉利呢,」方南丹笑道,「他偷偷摸摸去看著人家,不讓人家晚晚發現不就得了?

  害,我們就當不知道。」

  方南丹說的一點也沒錯,易沉瀾傻傻站在舒晚的門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不敢驚動那個明天就要成為他妻子的姑娘,這婚俗規矩,他願意虔誠的守著。

  易沉瀾看著那道柔婉的身影,心中慢慢湧出了無限的甜蜜,原來,他也可以這麼幸福。

  比世間的任何一個人都幸福。

  明天,晚晚就會成為他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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