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番外(一)
小包子番外(一)
這年除夕過後, 舒晚的食慾明顯好了不少。思兔sto55.com
她和易沉瀾成婚沒多久,便天天跟著他一起習武, 習的還像模像樣, 雖然她的身體不如之前的那個那般有天賦,但也並不笨拙,大半年下來, 舒晚的烈陽真氣很快突破了第三層。
然而, 一整個冬天都沒見她喊累抱怨過,每天興致勃勃的比誰都勤快, 卻在除夕過後一下子懶怠下來, 早上睡不醒, 睡醒了也不想動。
易沉瀾對此是沒什麼看法的, 他寵舒晚寵的沒邊, 捧在手心含在嘴裡, 舒晚想怎麼樣他都支持,她想習武便習武,不想習武, 他也能護她周全。
正月十五這天, 舒晚在睡前吃了兩碗湯圓, 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念叨著想吃烤全羊, 易沉瀾暗暗記下, 第二天就去交代方南丹。
方南丹摸了摸後腦勺,猶豫了一下, 還是問了一句, 「烤全羊?
烤全羊具體該怎麼做啊?
把一個羊直接放在火架上烤?
那能好吃嗎?」
「應該是塞外邊牧那邊的吃法, 我也沒有見過,」易沉瀾的手虛握成拳, 掩飾一樣抵在唇邊咳了一下,「我在藏書閣里翻到了一些做法,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但雪夜山上沒有羊,你去山腳的鎮子上弄兩隻羊來。」
方南丹睜大了眼睛,沉默的點了點頭,腳步虛浮的離開了。
他們山主,他們文武雙全風姿無雙的山主,本該是手挽劍花,或是鑽研機關陣法,總歸該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如今為了寵媳婦,要親自下廚討人家歡心,還烤全羊?
嘖嘖,聽起來就是一道蠻難的菜。
算了,他開心就是了。
山主這麼上心,方南丹哪敢把事辦差了,立刻拉上了牛谷山,兩人奔赴山腳,當天下午就拉了兩隻羊回來。
別說易沉瀾還真是天賦極高,學什麼都快,就連下廚做菜這樣的事,他鑽研一番也能做得有模有樣。
到了晚上時,方南丹是第一個聞到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他整日與藥毒為伍,嗅覺比常人敏感不少,他一邊嗅著這香氣,一邊在心中敢怒不敢言的感慨:原來他做夢都想讓雪夜山有一個山主,帶領他們一統江湖千秋萬代,後來遇到了易沉瀾,發現他志不在此,整日只想著追隨在舒晚身後,他被他這沒出息的樣子弄得漸漸的熄滅了熱情,隨他去了。
後來,舒晚離去,易沉瀾把自己折磨的形銷骨立,他想著只要他好好活著就行了。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能親眼見識到他們山主的廚藝,也許還會因為山主夫人的善心,而能分到幾口他們山主親手烤的肉。
唉,一統江湖的夢真是越來越遙遠了。
這日子過的太奇妙了,不僅方南丹這麼想,雪夜山的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
「晚晚,你這幾日……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可是山主這麼疼你,應該不會照顧不好你呀……」陰楚楚壓低聲音,看著舒晚一個人,吃完了一隻羊腿,又伸手去拿另一隻。
其他人偷瞄好幾眼了,這會全都豎著耳朵低頭扒飯——嘶,夫人最近怎麼這麼能吃?
舒晚有點心虛的將手縮了回來,悄聲問陰楚楚,「楚楚,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她苦惱的嘆了口氣,「其實我也有感覺,可是這兩天就是怎麼都吃不飽,我也覺得很奇怪。」
陰楚楚還沒有說話,易沉瀾已經將另一隻羊腿拿給了舒晚,「沒吃飽就再吃些,有什麼要緊?
晚晚,你喜歡吃什麼就與我說,我給你做。」
他親手做給晚晚的膳食,看著她吃的開心,他心中不知有多歡喜,易沉瀾默默的瞥了一眼陰楚楚,陰楚楚立刻噤聲,不再說話了。
算了,這幾日舒晚總想熱鬧一點,時不時招呼大家一起來吃飯,所以他們見到易沉瀾的次數便增多了些,既然坐在山主面前,那還是老實點,不要惹他不快。
舒晚一個人吃了兩隻烤羊腿,又用了不少點心,大家都盡力掩飾著嘆為觀止的表情,低著頭默默吃飯。
到最後易沉瀾也看看了舒晚兩眼,揉了揉她的頭髮,卻沒有說什麼。
……
晚上歇息的時候,易沉瀾放下床帳將舒晚攬在懷裡,捏了捏她的臉蛋,「晚晚,近些日子是怎麼了?
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我讓周師叔過來瞧一瞧吧。」
舒晚正等著易沉瀾親她,聞言一噎,立刻明白他在說什麼。
她有點窘迫,臉頰立刻紅了,輕輕撞了一下易沉瀾的胸膛,「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
「是吃的不少。」
易沉瀾忍不住笑了。
舒晚抿了抿嘴唇,有點委屈,她也覺得自己最近食慾大增的簡直控制不住,每天都吃了許多東西,卻不知吃到哪裡去了,偏偏就是吃不飽。
易沉瀾見舒晚低垂著頭不說話,神色有點懨懨的,他心尖仿佛被針刺了一下,立刻就有些難受了,連忙抱著緊舒晚,揉了揉哄道:
「晚晚,我是怕你撐壞了。」
他貼著舒晚馨香的烏髮笑道,「你原先不是這樣的,忽然一下子變了食慾,我怕你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還是讓周師叔來看一看,我才放心。」
「哎呀,你別告訴周師叔了,這麼丟人的事情,讓他知道幹嘛?」
舒晚有點著急的否決了易沉瀾的提議,因為變得能吃了讓周遠跑來一趟,她不得被人笑話死?
「聽我的,」易沉瀾穩吻了吻舒晚,「睡吧,明天我請周師叔過來。」
……
他們熄燈歇息了。
原本舒晚每天都睡得很快很香,易沉瀾都是看著她睡著之後才翹著唇角漸漸睡去的。
誰知到了半夜,易沉瀾發覺舒晚醒了。
舒晚的睡眠一向特別好,這幾日更是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也醒不過來,今日好端端的半夜醒來了?
還不安的翻來覆去。
等到舒晚又在他懷裡動了一下,易沉瀾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晚晚,怎麼了?
睡不著嗎?」
舒晚特別小聲的哼唧了一聲什麼,易沉瀾沒聽清,溫柔的吻了一下她的頭髮,「怎麼了晚晚?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阿瀾哥哥,我肚子疼。」
舒晚縮在他懷裡,特別小聲的說。
這回易沉瀾聽清了,他忙不迭的揮亮了燈珠燭,昏黃的燭光下,舒晚一張小臉蒼白無力,額間還有細細的汗珠,顯然是十分難受。
易沉瀾嚇壞了,這一瞬間他的魂魄被抽離了身體一般,剛剛還溫熱的手腳登時變得冰涼。
他慌亂地摸了摸舒晚的額頭,一手拉過她的手腕替她把脈,摸了半天,只覺她的脈象細弱,卻把不出更深的東西。
易沉瀾徹底慌了,平日裡穩重至極的男人,此刻一邊惶然的穿衣服,一邊顫著聲音說道:「晚晚你忍一忍,我去找方南丹過來看看,我去找周師叔……」
「阿瀾師兄,你別著急啊。」
舒晚捂著肚子坐起來,她肚子是很疼,但是遠遠沒到忍受不得的地步,況且,她懷疑自己肚子疼,是因為晚上吃的太多了。
易沉瀾哪裡能不著急?
他匆忙的吻了一下舒晚就往外跑,全然不管舒晚在後面著急的叫他,「等等!阿瀾師兄你再披一件外衣!外面冷!」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方南丹就被易沉瀾提溜過來了。
深更半夜,他帶著一臉的睏倦與懵懂,估計是易沉瀾施著輕功把他一路揪過來的。
「怎麼了?
晚晚,怎麼了?」
方南丹拍了拍頭,他剛才在床上沉睡,忽然易沉瀾進來把他拽了起來,飛快的跟他說舒晚身子不舒服,接著便是一路疾馳,等他反應過來時,舒晚都已經在他面前了。
「我沒事,方前輩,我就是有點肚子疼。」
舒晚忍著如絞的腹痛,儘量表現得平常,易沉瀾已經嚇壞了,她哪忍心再讓他擔驚受怕。
舒晚格外同情的看著方南丹,他也是慘,身上連個外衣都沒有,穿這個中衣就被易沉瀾給揪過來了。
方南丹聽她這樣說,第一反應就是她晚飯吃太多了,那可是兩個羊腿,她這麼一個小身板,全吃下去肯定消化不了,能不肚子疼嗎?
方南丹心中都已經想好了消食的藥材怎麼配,一邊想著,一邊將手搭在了舒晚的手腕上。
他一開始是隨意一搭,卻在片刻之後眨了眨眼睛,神色有些凝重起來。
易沉瀾快被方南丹這副表情嚇瘋了。
他甚至能感覺自己胸腔內的一顆心臟咚咚有力的跳著,幾乎到了一個不能承受的速度。
他快速的回想著這半年來舒晚日常的一切,但卻沒發現有任何異常。
他想了半天,心裡越來越怕——理不出頭緒,才是讓人最緊張的事情。
方南丹不是一個專業的大夫,他擅毒,醫術這邊,他唯有對外傷比較擅長,剩下的他實在不敢妄言。
方南丹想了想,懇切道:「山主,您還是請終山派的周先生過來一趟吧。」
說完這句,他眼睜睜的看著易沉瀾的臉上頓時失了血色,立馬覺得自己的話說的不妥,連忙找補道,「但是你千萬不要擔心,晚晚沒有什麼事的,至少身體沒有任何損傷的。
我就是……就是不敢下定論。」
舒晚也在旁邊勸,「阿瀾師兄你別著急,我現在都感覺沒有剛才那麼疼了。」
易沉瀾剛才一直在強忍著,這會兒都快忍不住雙手的顫抖了。
他將舒晚圈在懷裡,到底流露出一分脆弱,「晚晚,我馬上就去找周師叔。」
周遠每月都會來雪夜山小住幾日,這兩天正是他在路上之時。
易沉瀾哪裡還能等,立刻就派了幾名得力的人,讓顧月寒親自帶領著,在半路上就把周遠給截了過來。
第二日的下午,周遠就被帶到了舒晚面前。
周遠聽說舒晚有事,著急的都來不及整理自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進來,一眼就看見易沉瀾布滿紅血絲的眼睛,他當時心裡又涼了半截。
舒晚一看見周遠這副樣子,連忙柔聲解釋道,「周師叔,我其實沒有特別難受,就是昨晚有那麼一點兒,阿瀾師兄太緊張了。」
易沉瀾將目光從舒晚身上移開,看著周遠,像看一根救命稻草,他聲音低啞:「周師叔,你快看一看,晚晚昨晚腹痛,臉色都白了……」
周遠一言不發立刻走上前,坐在床邊給舒晚把脈。
他的手指落在舒晚細白的手腕上不過兩息,眉頭就舒展開來了。
他鬆了口氣,看著易沉瀾,「看把你急的,這一路也給我嚇壞了。」
易沉瀾惶恐不安的看著周遠,他這幅樣子讓人很難以想像,他本該是怎樣一個殺伐決斷的人。
仿佛此刻周遠說出什麼話來,就能把他擊碎一般。
「周師叔,晚晚怎麼了?」
周遠看了一眼舒晚,回過頭拍了拍易沉瀾的肩膀,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一點事都沒有,別擔心,阿瀾,你就要做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