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貧窮的罪惡
杜莫大喘了幾口氣,呼哧呼哧地說:「可以,就是背上的行李,重心總往身後墜。思兔閱讀520官網��
峒流也同樣感覺得到,便對杜莫說:「坡度陡增的原因,你小心點,別後仰翻滾下去,摔一下傷勢會很重。」
「嘿嘿,那倒不會,我只是隨便說說。老這麼朝前走真是沉悶。」
杜莫領路的行進速度越來越慢,這麼一直往上走不是辦法,一旦上面沒路,想再下來會更困難。
「先停下來,你把右側這棵樹上的旁枝砍一砍,我需要遠眺的視線。」
杜莫聽完驚訝了一聲,他前胸與攀登的石面幾乎成了五十度夾角,想轉身去砍樹卻有些難度,可他還得硬著頭皮去做。
費了十多分鐘,杜莫總算砍禿了身旁的樹冠,峒流摘掉背後,將他換下來爬上了樹頂。
這個樹木只有成人大腿粗,峒流越往高處爬,樹杆被壓的越是彎曲,若突然嘎吱一聲,墜折里這棵單薄的小樹,會比後仰翻下山還危險。
「峒流先生,別再往上爬了,這樹都快成C型了,看著很嚇人。」
杜莫站在下面提醒,峒流這才趕忙停止不動,兩條大腿夾緊樹杆,使勁聳高脖子往樹冠層的外面看。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望遠鏡中,呈現一大片黑洞洞的漩渦輪廓,再往後眺望,才出現平緩起伏的黝黑線條。
「杜莫,咱們得穿過這個像木盆一樣的山谷,才能走進地勢平緩的山坡。」
峒流小心翼翼爬下來,與杜莫靠著樹杆站歇了一會兒,開始往回走。
除了天上的飛機,想直線奔到布阿萊是不能的,杜莫垂頭喪氣,背著重重的行李往山腰處走,峒流依舊跟在後面。
「好了,咱們往北側走。」杜莫先前的興奮,仿佛沒能衝過山頭,又退縮回去了,半天悶頭朝前疾走。
腳下的坡度小了很多,除了個別地段,多只有二三十度。
艱難著走了一夜,杜莫不知砍斷多少根草木的身軀,晨霧蒙蒙擴散的時候,杜莫終於繞到盆谷另一側,開闊的視野霎時呈現眼前,令人說不出的舒暢。
「哈呼!」杜莫露出雪白的牙齒,笑著贊了一下。
峒流和他一樣,慶幸眼前不是浩瀚的荒漠或草原。不過,在略微起伏的地勢上行走,暢通無阻的同時也缺失了掩體,如果夯特的武裝力量在附近巡邏,峒流和杜莫被追殺的風險會非常大。
「杜莫,趁繚繞的水霧散開前,咱們必須火速穿越視野開闊的地勢。」峒流和杜莫開始更換武器,將阿卡步槍橫在脖頸後面的背包頂部,遠程狙擊步槍抱在懷裡,然後朝山下沖跑。
天色應該放亮的很快,射程準度僅二三百米的阿卡步槍,不利於平旦地勢作戰。
若果敵人配備了機槍,子彈在千米之外向長長的火線一樣掃過來,只有狙擊步槍,可以第一時間擊穿對手的身體,將他們打爛在地上。
盆谷與遠處潛伏的緩坡地勢之間,凹陷出一條小河,兩岸生滿茂盛的植草,一簇綠一簇黃地延伸侵占,河泥是它們為之瘋狂的食物。
杜莫彎腰背著包裹,開始尾隨在峒流身後,他的武器有效射程為八百米,無法第一時間射殺出現在地平線上的目標。畢竟,他不比靈溪,峒流需要額外保護好杜莫。
峒流帶著杜莫稀里嘩啦地趟過小河,上到對岸時,背包浸濕了一半,褲襠滴滴答答全是水。
「這水真涼,冰的蛋蛋疼。」杜莫一邊翹著屁股抖摟潮濕的大腿,一邊不停地抱怨。
「上帝沒在這條小河養鱷魚,已是很眷顧你我了。」杜莫聽完又嘿嘿傻笑,峒流挺身眺望了遠處的地平線,希望在晨霧消失前衝出這片不利於隱蔽的草地。
「杜莫,快跟上。」峒流頭也不回地叮囑了一句,抱著狙擊步槍俯身奔跑。
左翼的地勢起伏的大一些,且多簇生著濃綠的矮樹和雜草,一有特殊情況,可以頃刻趴地,利用保護色偽裝。
這種起伏的地勢,就像桌面爬滿了青綠烏龜,視線持平看去,凹凹凸凸延伸到路的盡頭。
滋滿水的褲腿兒跑起來很不舒服,周圍熏繚升騰的晨霧,倒令皮膚有點冰涼。
「峒流先生,咱們何時停下來吃點東西?」峒流奔跑的極快,杜莫始終吃力跟緊。
但他確實很累,又不好意思叫停,便以肚子餓為話茬,即使峒流不喊停下,他也能獲得一點精神期待。
「霧氣快消失了,前面出現灌林或山谷的話,就可以進去暫歇,繼續跑吧,你包里的臘腸飛不掉,如果敵人的子彈擊中你,這些食物就有人替你消化了。」峒流雖然說話,卻雙腳狂奔,不敢延誤一絲時間。
「噢,上帝啊!」杜莫聽完,汗淋淋的黑臉蛋都有些煞白,他知道這話絕非玩笑,擔心被子彈擊中的同時,更怕自己包里的食物被敵人撿去分吃。
霧氣比想像中退卻的還快,肉紅的太陽從東方的海面彈了上來,正好看到非洲地面上奔跑著兩個綠人。
峒流心裡甚是著急,前面依舊沒有掩伏地勢的跡象,再這麼跑下去,會完全暴露在地面上。
「哎呀!」杜莫不小心絆到腳,側身滾了幾個跟頭,峒流這才意識到自己速度太快,難為了這頭肥壯的科多獸。
「快,爬過來!」峒流小聲急切地命令,杜莫頭髮上沾滿碎草,未來得及抬手清理,便朝左側凹窪草皮上滾去。
峒流已經趴伏在一個半米高的斜泥坡上,狙擊步槍的准鏡緊緊貼在眼睛上,杜莫雙肘扒地,嗖嗖匍匐過來,然後斜躺著推掉背包。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輛破舊的綠卡車,正慢悠悠的往東南方向駛來,速度不是很快,一眼便可看出是巡邏車。
卡車後兜上,站著六個精瘦的黑人,他們舉著阿卡步槍,正分食一根香菸。
這些傢伙裡面,只兩個黑人男子穿了軍綠迷彩,其餘多是赤腳露膀,全然一副去麥田收割的農夫模樣。
但這些人都有槍,他們在收割入侵者的頭顱。
「峒流先生,夯特再怎麼說是霸居一州的頭目,他的士兵看上去怎麼這麼落魄,個個跟下地幹活的一樣。」杜莫也拽出了狙擊步槍,伏在峒流右側窺望一會兒說到。
「你以為他們多富!」峒流冰冷短促地回答,意在警告杜莫,別在這種特殊時刻說些無謂的話。
他尚意識不到,狙擊聊天時一顆子彈飛來爆開頭頂是怎樣一幕。
所以,他跟峒流在一起,必須養成良好的習慣,萬一和八大殺手那種級別的傢伙對抗時。
一不留神注意力被分散,射不死對方的結果只有一個給對方射殺。
破舊的綠皮卡車,尾巴冒著濃濃黑煙,朝峒流和杜莫的右翼駛來,他們一大早就開始了巡邏,可見這一帶的局勢異常緊張。
杜莫拉動了一聲槍栓,峒流忙側過臉去阻止。
「別急!他們尚未發現你我,說不定往別的地方開去。」杜莫悶聲嗯了一句,繼續認真地瞄準。
非洲海岸附近的草地上,才**點鐘的樣子,太陽已經烤得人不自覺添濕嘴唇。
那輛綠皮卡車的發動機,像害了哮喘一般,輾著草皮顛簸前行。
通過狙擊鏡孔,能看清駕駛汽車的伺機是個十七八歲的黑人男孩。
他光著膀子,髮型像刺蝟脊背似的朝後撅翹,乾癟的胸大肌下面,依稀可見的腔骨輪廓。
他們暗淡黝黑的軀體,充滿飢餓的寫照,如果這是一個冷兵器時代,與這種體能的人戰鬥,完全一巴掌颳倒一個。
而他們的統治者,卻準確地把食物控制在了只夠他們扣動扳機的氣力之間。
副駕駛位置上,同樣坐著一個黑亮的男孩,樣子也不過十五六歲。
他黑瘦乾枯的兩隻胳膊,抱著一把附加背帶的AK步槍,正露著慘白的牙齒發笑。
看樣子,這幾個黑孩兒一定希望在草地上發現什麼,可以嗒嗒開上幾槍,好比春節時間,小孩子們放炮竹那樣,對此饒有興致。
「峒流先生,他們可能是出來獵捕動物做早餐的,若是知道咱們背了兩大包裹臘肉、甜果,這幾個小孩兒會玩了命的追打咱們。」
杜莫說的沒錯,他們只要看到陌生人路過,首先想到的就是打死目標後翻找行李,看看有沒可吃的東西或者先令。
不難想像,步槍抱在這群飢餓的小黑孩兒手中,對外來人將意味什麼。
「峒流先生,他們不過八個人,趁距離尚未拉近,咱們最好打死這幾個傢伙,弄輛卡車開著前進也不錯。」
杜莫窺望了半天,忽然抬起臉來正色說到。
「再等等,如果對方察覺不到,沒必要打草驚蛇,你我只是通過,他們不是任務目標。那輛破卡車,在指定區域巡邏使用,若駕駛它在草地上狂奔,一旦誤入其它區域,咱們會頃刻暴露。你要知道,火箭彈擊中卡車的概率遠大於你我。」
杜莫怔了一下,黑厚的翹嘴唇抽動了些絲,欲言又止的將頭低下去。
「你有話就說,這裡畢竟不是叢林,對於非洲大陸的了解,你比我判斷要準確。」
杜莫雖然是輔助任務的搭檔,但在兩人之間,峒流不能太過獨斷。
而且,傑森約迪指派杜莫做此次任務的陪護,也是考慮他生長在非洲,對周圍的環境比較熟悉。
「那好,我直說了,您可別惱火。」杜莫聳了聳鼻子,眼睛斜視著峒流說。
「嗯!說吧。」峒依舊盯著遠處駛來的卡車,鉤掛在扳機上的手指,拉力漸漸增大。
「這裡已經是非洲大陸,在戰術上,您應該多結合我的意見。這輛卡車一定要打掉,那幾個持槍的少年,一個活口也留不得。這裡是非洲最貧窮、戰亂的土地,您的仁義道德必須收起來。」
峒流心中一驚,疑慮油然而生,杜莫為何如此,他難道很在乎此次任務的成功,怕峒流自己意氣用事誤了彼此。
「這些只是飢餓的孩子,他們為了食物而持槍,看上去像惡魔,但他們不是,你和他們這般大時,也是什麼都不懂。」
峒流有些氣惱,語氣固執地說。
這些孩子本不應該拿著這些武器出現在這兒,他們現在產生的所有罪惡,來自這片生養他們的土地。
他們生活在這種地方,必然會導致他們需要為了生活而拿起手裡的槍械。
很多的罪惡產生,都是源自於貧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