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偷吃的孩子
「峒流先生,您別生氣,他們的確是孩子,但他們洗劫貧民部落時,燒殺搶掠如同做兒戲。思兔閱讀sto55.com一旦我們在前面遭遇敵人,這幾個傢伙也會因巡邏疏漏被槍斃。」
杜莫這麼一說,峒流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這裡的每個人,都想擺脫貧窮、擺脫別人的欺壓與嘲諷,他們摸到了槍,反而比別人嗜殺。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尤其對外來人口,他們把命運的不幸,歸罪於峒流和杜莫這種闖入者。
狙擊鏡孔中,缺失擋風玻璃的綠皮破卡車越來越近,T型準線的交匯點,已經校對在副座那名十幾歲黑人少年的太陽穴。
準星上的孩子,依舊說笑著,他們還太小、太餓,看不到自己純真的笑容,只關注懷裡抱著的步槍。
「砰!」一條熾熱的白線,從峒流狙擊鏡孔中如流星般划過,那個正露著白齒說笑的男孩,左眼角頃刻爆出一股黑漿。
駕駛卡車的黑人男孩,腦袋左側的頭髮里汩汩冒血,人已經趴在滿是猩紅的方向盤上。綠皮卡車像踩到尾巴的貓,在泥軟的草地上猛打旋轉。
「當、當、砰、砰、砰、砰」站在卡車後兜上的幾個持槍男孩,未看到卡車頭部裡面的一幕,便隨著失控打轉的卡車暴露出乾癟的胸膛。僅僅十五秒鐘,六個黑色的生命相繼栽倒。
他們全然不懂防禦,不能像正統士兵一樣,第一時間躍下汽車,躲避狙擊手的連射。
杜莫打死了後車兜上兩名黑人男子,峒流及時打死了四名,雖然他們的武裝配備異常落後,毫無任何通訊器材。
他們本沒有錯,但是他們手裡的武器,迫使他們成為了錯誤的一方。
「快,跟上。」峒流背起身後的包裹,抱著長長的巴特雷步槍,朝八百米外的綠皮卡車奔去。杜莫緊跟其後,沒有絲毫怠慢。
趕到近前,泥軟潮濕的草地上,滿是輪胎輾壓出的圓形印跡,卡車已經熄火。
一個黑瘦的男孩,從車頭摔了出來,他乾枯黑皺的雙手捂著眼睛,發瘋一般地慘叫、蹬腿,後背像磨盤一樣,在地上擰轉、抽動。
身旁細軟嫩黃的小草,沾滿濃黑暗紅的血液,墜彎了腰顯得尤為吃力。
「叭!」峒流掏出屁股後面的手槍,一顆子彈擊進他油亮的腦門兒,雙眼給子彈穿碎的男孩安靜了下來。
杜莫端著狙擊步槍,繞卡車檢查了一圈,發現全部斃命後,才急忙湊過來。
「哎!峒流先生,咱們還沒審問呢,怎麼就……」杜莫想從男孩口中詢問前路的情況,他也許會一點阿拉伯語或索馬利亞語,但腳下這個小男孩,一定不懂英語。
「以後,這種目標讓我來打。」杜莫沒有說話,他意識到峒流內心有些沉重不安。
峒流並不責怪杜莫,綠皮卡車明明向右側駛去,卻突然一斜朝他們兩個男人駛來,意圖避免的射殺,最終還是發生了。
假如是峒流打出第一槍,這個坐在副駕駛上不足十六歲的黑人男孩,就不會受太多痛苦。他們並不邪惡,只是惡劣的環境令他們身不由己。
心很清楚,如果真讓他們靠近,依託在卡車後面,與峒流和杜莫僵持交火,勢必拖延了寶貴時間。
峒流和杜莫背包里的食物,無法也不可能遣散這群持槍的孩子回家,使他們從此免遭飢餓與槍殺。
綠皮卡車沒有一片碎玻璃,車身滿是白色凹點,可見沒少充當對射時的鐵肉盾牌。
杜莫拆掉了這些男孩的步槍子彈,與峒流均勻對分。這點戰利品,令峒流得來的很不是滋味兒。
「哐」。杜莫拽下趴在方向盤溢血的死屍,左手提著該男孩的褲帶,將他掄上汽車後兜,又撿起碎掉兩個眼睛的男孩,同樣哐當一聲,也把他掄上後兜。
這兩名十六七歲的黑人男孩,仿佛輕如兩捆稻草,被杜莫掄的如此輕鬆。
當初,若不是杜莫被人拐賣,即使活到今日,別說長成粗壯的胳膊,恐怕一個眼前的背包都壓折他脊柱。
「峒流先生,咱們把卡車推到右邊,那片草地比較凹窪,地平線上的望遠鏡,看不到大部分車身,咱們也好趁機奔進。」
杜莫說完,率先把持著卡車方向盤,斜身拉拽起來。
峒流自己繞到卡車後面助推,車兜底盤上的條形溝,滋滿了濃濃的黑紅血液,染得人雙手盡濕。
六名年紀相仿的枯瘦男孩,胸口和腦袋上仍在汩汩流血,濃烈的腥味兒,漸漸吸引來草地上的蚊蠅圍攏。
「杜莫,抓緊時間突進。」峒流蹲下身子,在草地上抹了幾把手上粘稠的鮮血,然後背起行李,抱上狙擊步槍催促到。
「這輛破卡車,連半包香菸都翻撿不到。」
杜莫從車座上跳下來,隨口抱怨了一聲,很快跟上我奔跑的腳步。
「峒流先生,您別太在意,前面還有很多這樣的路障,你我若是死了,就該他們翻找咱們的包裹了。他們一輩子都未必嘗到臘腸的味道呢!」
杜莫一邊奔跑,一邊喋喋不休。他的疲勞和飢餓,被剛才血腥的一幕暫時掩蓋了起來。
峒流漸漸明白,杜莫為何對美食特別感興趣,在非洲的貧窮村落,拿一塊兒熱乎乎的香肉披薩,不知換到多少年輕漂亮的孩子。
杜莫太想得到別人的認可與關注,或許,這也正是他成為海盜的一個原因。
但令峒流反感一點,他有個不好的習慣,例如剛才的卡車,他喜歡鑽到裡面亂翻,可是,他此刻衣食充足。
這好比爆發的拾荒者,即使有了百萬資產,西裝革履走上大街後,見到丟棄的易拉罐還是手癢。
繼續奔跑的路上,峒流很少和杜莫對話,只希望前面快些出現山林或灌木帶,也好躲起來穿行,避免類似剛才的射殺。
靈溪應該也蹬上岸上,正朝這個方向挺進,峒流繼續快速行進。不然,在地勢平坦的濕草坡看到靈溪或者命中水尾隨而不對其射殺,杜莫必然會產生猜疑。
踢踏著柔然的綠草地,峒流和杜莫挑選凹窪地面,一路躲躲閃閃奔了十二公里,太陽升到十一點鐘的位置,空氣開始熾烈,肺部每呼吸一次,都像吞咽了口火苗。
「峒流先生,您快看,快看!」跟在身後氣喘吁吁的地杜莫,忽然大呼小叫起來。
峒流轉過頭,沿著杜莫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的地勢出現了較大起伏,腳下的草木高度也逐漸提升。
「嗯,翻過那條翠綠的山坡,後面多半會出現樹林或山地,咱們必須休息三個小時,躲過赤道太陽最毒辣的照射階段。」
峒流鼓舞著杜莫和自己,腳下不覺蹬跑得更賣力。
杜莫又渴又餓,聽說再跑一會兒便可以休息,頓時提上些勁頭兒跟緊。那條平緩翠色的山坡,連綿起伏了很長,奔到近前才看清,至少二三十米的高度。
峒流對杜莫暗示了一下,兩人彼此放慢腳步,如同撲抓獵物的貓,彎腰弓背朝坡頂上蹬。
最高的位置,零星長著幾簇繁而濃密的灌木,杜莫快速趴伏到那些植物後面,利用狙擊鏡孔眺望。
前面應該到了另一個武裝割據地區,但望遠鏡里看到的景象,完全出乎兩個人的意料。
遠處又是一座山坡,距離峒流和杜莫大概三四公里,中間凹伏的地勢上,長滿了或濃或淡的青草,幾條靠椰樹做杆兒撐起的電線,低低拉過田野,向更遠的方向延伸去。
「您看,前面的山坡地勢更高,植被也更加茂盛繁多。」杜莫朝峒流這邊望了望,想徵求一下峒流的意見。
峒流繼續趴在一棵低矮的灌木墩後面,雙手舉著望遠鏡偵查。
東側的凹伏草地上,閃動著幾個黑亮的點,迎著刺眼的陽光灼灼跳耀。
六七個皮膚黝黑的孩子,每人挎一個荊條編成的小籃子,像溪岸上的縴夫一般,上身一起一伏地往高處走。
「杜莫,左翼十一點鐘位置,那些人在做什麼?」杜莫聽到峒流的命令,急速扭動槍管兒,朝遠處幾個黑人小女孩望去。
偵查完兩翼,峒流轉而觀測遠處的山坡,以防有敵人躺在裡面乘涼,因為那裡地勢較高,峒流和杜莫奔跑過去的時候,兩個移動的大綠點比較扎眼,容易給敵人看到後射擊。
「哦!幾個餓肚子的丫頭,估計結伴兒來挖草根兒充飢。」聽完杜莫的匯報,峒流又用望遠鏡看向東側。
這些枯瘦烏黑的小姑娘手中,都握一把短而小巧的鏽鐮刀,她們不時蹲下來鉤挖刨土。
原本穿在腿上的長褲,早已破爛崩線到了膝蓋,現在看上去更像短褲,緩解了熾熱的天氣,卻展露了棍把粗的小黑腿兒。
破爛短褲的材料和尺寸各異,通過殘留的對勾商標以及艾迪達字母,一眼便知是歐美國家丟棄的舊衣物。
別人眼中的洋垃圾,販運到了這種地方,卻成了上帝的恩賜,清潔和自尊早已從這些孩子的人格中抹殺掉,從她們降臨在這個不幸的熱土地那一刻起。
即使這種丟棄的洋垃圾,已不知被她們的父母或者兄、姐穿過多久,最後輪到她們幾個時,已經糟粕的像紙片片。
黑亮枯瘦的小姑娘們,差不多十三四歲光景,雖然每個烏漆的小圓頭上留著羊絨球一般的短髮,還是傾訴了她們的特徵。
可是,她們的褲子都快要磨損失去,哪裡又找得到遮攔自己的衣物,只能像男孩一樣光著上身。
收回望遠鏡,峒流用力咬了咬後槽牙,準備背起行李繼續突進。
「唉!可憐的小丫頭們,為了填飽肚子連命都不顧了。」杜莫和峒流一起背挎行李時,不由發出一聲感嘆。
「草根也可以充飢,餓著肚子才不顧性命。」峒流冷冷回答,然後抱槍奔下山坡。
峒流需要儘可能打消杜莫的善良心,否則這很有可能會影響我們之間的行動。
杜莫緊跟其後,像尾巴似的搖甩走動,利用一簇簇灌木,一蔥蔥綠草掩護,爭分奪秒往下一座山坡追。
「不是,峒流先生,那些孩子是趁著炎熱跑進來偷吃的」跟在右翼奔跑的杜莫,又要打破沉悶,試著挑起話茬,但峒流卻聽得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