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平原上的卡車


  「怎麼?吃草根也要偷?」杜莫見峒流有些詫異,知道這個話題能和峒多聊幾句,忙補充說。思兔sto55.com

  「對!野兔、田鼠可以隨便吃,隨便拋挖,她們不行。」

  杜莫有些賣關子,峒流再度提速,生怕前面的山坡頂上,某朵綠叢飛出一顆尖鳴呼嘯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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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見峒流半天不語,只好自己主動續說:「比如咱們打掉的那輛綠皮卡車,若是看到她們進來拋挖食物,這幾個姑娘會像野獴土獾一樣被步槍打死,當然,也可以施暴後再殺,反正是要殺死,玩玩樂樂再殺又有誰會在意。」

  杜莫如此一說,峒流才對他剛才的行為有些理解,同時,也對這一帶的貧窮、戰亂有所理解。

  如果這些饑民可以挖食草根吃飽,不再為了半碗米飯去持槍殺人,迪沃-夯特又如何壯大武裝,如何逼迫無辜的百姓為個人私慾的膨脹而彼此廝殺。

  此次任務的征途中,在同一個地球上,目睹了不同的世界,東南亞雖然貧窮、混亂,但比起索馬利亞,有如一個在監獄,一個在地獄。

  稍有秩序的監獄,只要肯賣力幹活,可以不用餓死,而地獄,只接受肯出賣生命的人。

  「啊哈,總算可以涼快一會兒了,峒流先生,您的前胸後背整個濕透了,趕緊補充點淡水,看樣子,前面還會出現小河,咱們不愁水喝。嘿嘿,現在,我可要大吃大喝一番嘍」

  杜莫露出白亮的牙齒說完,高興地搓了搓手,開始松解自己的背包,他又揪出一根油晃晃的臘腸,吧嗒吧嗒地嚼吃起來。

  「不要脫掉衣服乘涼,更不要拽開拉鏈和扣子。」

  杜莫斜依在一顆矮墩墩的棕櫚樹下,吃的嘴唇油亮,額頭大汗淋漓,索性要脫膀子時,峒流嚴厲提醒他。

  他聽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繼續大吃大喝。

  峒流撕開一包餅乾,就著一個香甜的芒果咀嚼,喝完一瓶純淨水後,便拿起望遠鏡瞭望。

  杜莫與峒流輪流勘察,一個睡覺時,另一個人負責放哨,提防著坡下巡邏的敵人。

  遠處的視線,終於浮現出起伏的山脊,海拔雖然只有百十多米,但滿山蒼翠的植物,足夠峒流和杜莫很好的隱藏進去。

  杜莫已經打起沉重的鼾聲,兩人奔波了一夜,直到晌午這會兒才吃飽喝足,必是人困馬乏、身心疲憊。

  所以,先休息的杜莫躺下不到三分鐘,便沉進疲倦的夢境,儘管他渾身滋滋冒汗,濕透的衣服貼緊在皮膚上,但也顧不得許多。

  想到這裡,峒流不覺朝東側凹坡上的那幾個黑人女孩望去,瞧瞧她們是否把小挎藍挖滿了草根,準備趕回家去煮了吃,挨過這看不到盡頭的饑荒中的一天。

  幾個光著上身的黑人小丫頭,曝曬在熾烈的陽光下,她們非常認真地尋找拋挖,就像尋找草地下面的寶藏,但從她們不時回頭張望的神情,不難看出巡邏卡車帶給她們的驚懼。

  峒流又坐了五六分鐘,再次舉起望遠鏡偵查,東側那幾個黑人小姑娘,開始朝正北方向尋挖。

  她們可能知道自己的黑皮膚出現在高地勢的綠草皮上會格外扎眼,但渴望挖到充足足食物的欲望,不知不覺把她們從凹窪處吸引上來。

  杜莫的話絕非危言聳聽,峒流不免替這幾個小女孩擔心,望遠鏡不由朝西側望去,希望那些持槍的傢伙正在某處綠蔭下避暑,或者撲進小河撩水嬉鬧。

  但映入眼帘的鏡像,著實把峒流驚得一凜,西側的草地溝溝里。

  一輛綠皮裝甲車正晃晃悠悠地爬上來,它就像一隻吃撐了的大甲蟲,在自己的領地上招搖爬動。

  望遠鏡再往東窺,那幾個黑人小姑娘都已蹲在地上,只顧搶挖草根,全然忘記了注意西側。

  峒流急速轉身,望遠鏡掃視接下來要穿過的草地,看看有無出現類似的巡邏裝甲車。

  大概再過五六分鐘,這輛綠皮裝甲車頂上的機槍手,便可看到前方山坡上撒動的幾朵小黑點。

  這台巡邏車,並不是由十六七歲的黑人男孩組成,否則只會分到破舊卡車,布置在最外圍充當炮灰。

  晃動的裝甲車頂窗,露著一個剃成鍋蓋式平頭的黑人男子,大概二十四五的年紀。

  從細小的腦袋和幼圓的五官,不難看出他也是那種乾瘦如柴的士兵,多半為了吃到半碗米,才充當了武裝份子。

  杜莫依舊睡得混實,嚼過臘腸的嘴巴,正枕在胖胳膊上淌口水,峒流摸過橫在背包一旁的巴特雷步槍,沿一簇綠灌木底部的細密枝莖捅了出去,右手食指悄悄撥開狙擊鏡前的蓋子。

  只要這輛裝甲車發現東側草坡上的女孩,並沖她們掃射機槍,峒流並不會選擇開槍,因為相比之下,峒流並不願意為了這幾個姑娘,打亂自己的計劃安排。

  那個在裝甲車頂部搖晃著青色頭皮的黑人男子,已經舉起望遠鏡,朝兩側的山坡頂部窺望。

  他的巡邏駕駛,初步具有了常規陸戰兵種模樣,全然不同於之前的八個黑人男孩。

  峒流很清楚,他一定從十六七歲開始持槍,能在戰亂中存活**年的光景,必然積累了作戰經驗。

  「杜莫,吁吁,杜莫,吁吁。」為了不使槍聲把杜莫從睡夢中驚回,嚇得哇啦一聲大叫,峒流扣動扳機前,開始輕聲叫喚他。

  並以低沉的呼哨刺激他醒來,叢林作戰的隊員,對這種噓聲很敏感,能立馬明白出現了情況。

  「嗯,哼,嗯?嗯?」杜莫睜開了黑厚的眼皮,一臉慌張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趕緊看看,那輛單獨巡邏的裝甲車是不是正規軍。他們可能要襲擊那幾個偷跑進來挖草根的女孩」

  峒流低聲告訴杜莫坡後出現的情況,他一骨碌翻身,抱起豎在身旁的狙擊步槍,再翻滾到另一簇灌木後面,朝西側爬動的那輛綠色裝甲車望去。

  「峒流先生,這很像夯特軍閥里的常規武裝,您別看到那些小男孩和小女孩枯瘦,就認為沿途武裝落後陳舊,隊員不堪一擊。百姓被剝削的越慘,夯特越是有錢購買高端軍火。不然,拿什麼在軍閥混戰中立足,又拿什麼和海盜廝殺。」

  杜莫這一番話很在理,之前打掉綠皮卡車後,峒流確實覺得,路途的障礙不過一群摸到槍的饑民。

  但現在看來,夯特在下朱巴州的割據武裝足可窺豹一斑了。

  接下來的路途上,不知會遭遇怎樣的勁敵和先進武器,他們雖然由饑民組成,不比主權國家著力打造的正規軍隊,但至少算得上索馬利亞衛兵。

  峒流和杜莫兩個人單槍匹馬,從這些傢伙的眼皮底下溜過,絕對不是峒流先前認為的那種難度。

  「峒流先生,您打算救那幾個小丫頭?」杜莫側過臉來問到。

  「不,我需要觀察一番,只要他們別太過分,我就不會開槍射擊他們。」峒流生冷地說完,杜莫不再吭聲,開始認認真真地瞄準。

  「如果真靠向了我們,第一槍我來打,巴特雷可以穿甲,你別擔心,別看那是一輛裝甲車,主駕駛前擋風玻璃的抗彈能力,遠不及總統遊街時坐的轎車玻璃。」

  峒流一邊調試准鏡,一邊安慰杜莫,他剛才的沉默,令峒流很滿意。

  這個時候,他不想考慮清楚。一旦營救這幾個女孩,就很可能會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

  「嗯,我知道,歐美軍火商不會把好東西賣給這些爭名奪利的軍閥使用,他們肯售一柄盾牌,說明他們早已擁有了戳穿盾牌的利矛。而且,您選用巴特雷不僅僅為了追求射程,更看重它的穿甲屬性,擊殺躲在掩體後面的目標。十幾公分的土牆、磚牆、甚至水泥牆,根本阻擋不了它的彈頭。」

  杜莫一邊調試射擊焦距,一邊小聲嘀咕,峒流不禁一笑,淡淡對他回答:「看來,軍火商沒少對你們海盜敲竹槓!」

  杜莫啞然失笑,內心卻略帶不平地說:「對!比如那個漢吉,不知從海魔號上榨取了多少海盜財富。所以,最後一次交易時,我們才要動粗,拿回先前給他坑騙去的惡意利潤。」

  「傑森約迪二十一歲時,便駕駛漁船做海盜,足足二三十年,剛起步那會兒多難阿!漢吉從他身上撈走了不知多少錢,海盜王必須要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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