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驚喜的黑人一家
沿著樹林間的小路,朝比洛城中心走了半個小時不到,已經初步看清該城的全貌。思兔sto55.com
「哎吆!這種小地方居然還能看到燈光和樓房。」杜莫頹喪的臉上閃出一絲驚嘆。
平坦的草地上,浮現出一片房屋,其中不乏夾雜些或白或淡黃的樓房。
但最高的也超不過三曾,多半是職能單一的公寓,有的甚至還在壘蓋中,露著紅色磚皮,藉助零星的燈光,乍看去儼然有幾分城市近郊的風貌,可隱約之中,也不免透著幾絲荒涼。
對從荒漠和草地上奔波幾天的我們來講,也不免生出幾分新鮮感和親切感。
幾個黑人小孩兒告訴杜莫,他們得先去賣魚,所以要往比洛城東走。
峒流和杜莫想找家旅店,好好睡上一覺,再雇輛汽車直奔布阿萊。
眼下各家各戶尚未開門,這麼早就冒失地靠過去,容易吃到戶主的槍子兒,所以,只得先陪這幾個孩子轉悠幾圈兒,也是可以遇到旅店的。
出了樹林,腳下便是半沙半壤的赤色土地,兩個小黑孩兒哥哥抱著步槍,妹妹抱著半草簍小魚,最小的黑孩兒則背著捆好的白色粘網,杜莫和峒流跟在他們後面。
「峒流先生,咱們若是丟下這群小傢伙兒就跑,前面那兩小子肯定開槍射咱們,嘿嘿。」比洛城的幾絲城市風貌,令杜莫回復了些喜色,他笑呵呵對峒流說。
「哼,你答應過他們的事兒還未履行,這會兒撒腿就跑,他們買不到生活必須品,回家怎麼交代,小哥倆兒不拿槍打你才怪。」峒流嘴角一歪,略帶笑意地回答杜莫。
「嘿嘿,就是,就是。」杜莫用英文和峒流交談著,前面四個漆黑的小孩兒,興沖沖地朝前走著。
他們此時已完全相信,峒流和杜莫會為他們支付購買費用,這種好事兒對他們而言猶如天降。
一股股濃烈的魚腥臭味兒,夾著清晨的微涼納入鼻息,街道兩旁儘是些低矮的房屋。
各家門口前,支著白天賣魚用的攤案,想來這條街道白天也會有幾分熱鬧。
繼續往裡走,一個乾瘦的黑人婦女,正裹著一條花色鮮艷的裙子,推開門板出來倒夜尿。
她脖子和腳上都戴著白色項圈,圓圓的腦殼泛著烏黑,微隆的前額似乎長到頭頂,後腦勺些許長了些頭髮。
這名婦女見峒流他們幾個過來,一臉好奇站在了原地,峒流知道,她的眼神兒被他異樣的膚色吸引。
幾個小黑孩兒上前問她收不收河魚,她這才緩過神兒,將手裡的瓦罐頓放在地,伸手進草簍抓了幾條拿出來看,接著對黑人小女孩兒嘰里咕嚕地說起來。
杜莫翻譯給峒流聽,說她們正在討價還價,婦女抱怨魚太小,建議他們買張大網。
儘量抓些體積大點的羅非魚或非洲鯽魚,這些小東西她只肯支付二十五個先令。
黑人小姑娘欲要講價,說最少二十六個先令,那位黑人婦女聳了聳短而凹陷的圓頭鼻子,表情固執地搖了搖頭。
「嘶哈!」杜莫見峒流無耐,忙湊到黑人小女孩跟前,拿起她的草簍遞給那位婦女。
「賣了吧,不差錢。」杜莫說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女孩明白他皮靴裡面的東西。
黑人小姑娘低下頭不再說話,婦女抱著草簍走回矮小的房屋,一會兒又把空簍送了出來,同時塞給小女孩兒幾張彩色小鈔票。
年紀最大的哥哥,把賣魚的錢塞進短褲的口袋兒,然後笑嘻嘻地望向杜莫,他們現在要去購物了,峒流和杜莫得履行自己的承諾,充當一回大頭。
杜莫抬起雙手,無耐地鼓了一下眼珠,只好跟著他們繼續往街道盡頭走。
四個小黑孩兒樂呵呵地走在前面,杜莫有些擔心地對峒流說「峒流先生,這幾個小屁孩兒會不會買下整船的食物,這不得損失咱們一大筆積蓄。」
峒流呵呵一笑,安慰杜莫到「不會的,他們雖然飢餓,雖然物質窘迫,但每個孩子都誠實、善意,不像你杜莫,靴子裡塞著上千萬先令,骨子裡卻是個扯謊投機的傢伙兒。」
杜莫聽完峒流的挖苦,再次難為情地傻笑起來。
這時已經到了上午八點左右,非洲的大太陽,斜直升掛在比洛城東,家家戶戶敞開了門板,喧囂和吵嚷不絕於耳。
四個小黑孩兒領杜莫走進一間露天頂棚,各種雜貨堆擺在小板子上。
他們購買一包食鹽,一包幹巴巴的玉米餅和香蕉乾兒,還有一小軸白色絲線,用於修補粘網。
然後,黑人小丫頭嘻嘻笑著轉過頭,望向峒流和杜莫。三個黝黑的男孩兒也睜大了眼睛,一齊注視著杜莫,四雙炯亮的目光中,充滿了期待與懇求。
「怎麼?你們就買這麼點東西。」小女孩眨巴了一下眼睛,告訴杜莫說,她們的二十五個先令,只夠買一軸絲線,鹽巴、香蕉乾兒、玉米餅需要杜莫和峒流幫忙支付。
看到幾個小孩子只採購了這麼一小點兒東西,杜莫很是高興,峒流給了杜莫一張面額二十的歐元,叫他去附近的一家大店兌換成先令。杜莫接過這張淡藍色紙幣,興匆匆地跑出了頂棚市場。
沒過一會兒,杜莫興沖沖地跑回來,嘴裡罵罵咧咧「奶奶的,真想揍那個混蛋。」
不用問也知道,一張二十元的歐元,可以換到幾十萬先令,而這種地方,沒有像樣的金融機構,兌換者開除了苛刻條件,只給了杜莫四十萬先令。
數字雖然差得很大,但價值也不過少了十來歐元,可杜莫很是有些在意,嘟囔了半天才閉嘴。
峒流接過一摞面額千元的先令,抽出一張遞給了雜貨攤老闆,他很高興地找給峒流九百個先令。
四個孩子瞪大了晶亮的眼睛,欣喜若狂地注視著這一幕,現在他們終於明白,杜莫先前從靴子裡拿出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峒流先生,那幾捆先令先放我背包里吧!」峒流點點了頭沒有說話,杜莫背起包裹,摸著四個小孩兒的腦袋,一臉得意地說「怎麼樣?怎麼樣?沒騙你們吧,瞧把你們樂得。」
離開了雜貨市場,開始往回走,四個孩子拿著購買的東西,歡天喜地在前面蹦跳,他們真得高興壞了。
街道兩旁的門面全部打開了,行人也比過來時多了一倍。
不僅一些路人,就連剛才雜貨攤那些小販兒,都人人背上挎一把步槍。
所以,杜莫還是很謹慎,絲毫沒給旁人看他們兩兌換的幾捆先令。不然,像峒流和杜莫這種外來人,必然惹上麻煩。
從比洛城東出來,到了岔路口,峒流和杜莫該往市中心去,尋找可以歇腳的旅店,那四個黑人小孩兒,也該去岸邊找他們的木船,順著朱巴河趕回自己的村落。
臨走前,四個孩子腆著鼓鼓小肚兒,呆呆站立著目送杜莫,杜莫笑呵呵地擺手,示意他們趕緊回去,不要再跟隨著峒流和自己。
這會兒四下無人,峒流讓杜莫問那個黑人男孩兒,買一張最大的捕魚網需要多少先令,杜莫知道峒流要做什麼,雖不情願,但也得照實去問。
「峒流先生,他買一張大網需要七千個先令。」杜莫雖然不願意翻譯,但他也不敢撒謊瞞峒流,只得如實陳述。
峒流拉過肥壯的杜莫,從他背上揭開包裹,快速抽出了七張面額一千的先令,走到小女孩兒跟前,掰開她乾枯的小黑手,把先令輕輕放在了上面。
四個孩子全驚呆了,杜莫忙在一旁翻譯說「這可不是在做夢,你們打一年魚都不定賺到這些,是不是很震驚啊!哈哈,我早就說了,遇到我們這種大手筆,你們幾個小毛孩兒走運到家了。」
「把他們攆走,叮囑他們,別對任何人講遇到我們的事兒,不然下次不給餅乾兒吃。」
杜莫快速地翻譯完,大聲吆喝著把四個小黑孩兒全趕跑了。
接下來,峒流和杜莫便背著行李,往比洛市中心走,尋找一家最好的旅社,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然後採集物資,明天傍晚雇一輛客車,或者卡車,以最快的速度去布阿萊。
峒流背著重重的行李,往前邁雙腳的同時,心裡開始盤算懸鴉的位置。
以及到了布阿萊之後,杜莫如何幫峒流順利要回一人,真若要回了一個,四周環境這麼惡劣,人又得安置在哪裡,才不會讓峒流在惡戰時糾心。
「唉,這群小屁孩,真是破天荒地走運,您說他們摸著七千個先令,會是怎樣的激動和感觸,他們吃掉咱們三包巧克力餅乾,這在馬達加斯加超市,光一包那種餅乾就價值四千多先令呢!」
杜莫又開了囉嗦,他又是哀怨又是陶醉地說,峒流被打斷了思緒,剛才的事兒早已拋到九霄雲外,這個得意忘形的杜莫竟還掛在嘴邊聒噪。
「是你破天荒地走遠,若沒有那艘木船,你這會兒還趴在下遊河岸的大樹上獻血呢。想必下遊河岸上的蚊子,會很樂意的享受你這樣的移動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