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昏君當道(五)


  許貴妃不敢置信的看著邵瑜,接著極為快速的,以生疏但卻標準的姿勢,朝著顧雲舒行禮。思兔閱讀520官網

  邵瑜也沒有提起先前那個話頭,轉而說道:「鳳印既還,但你僭越之罪難恕,這一個月便在清揚宮裡閉門思過。」

  許貴妃神情恍惚的被丹翠扶出了坤寧宮,她猶難以相信,皇帝會這樣對待自己。

  「娘娘天姿國色,陛下也許是一時糊塗,娘娘您別放在心上。」丹翠小聲安慰著。

  許貴妃面色蒼白,她家世不顯,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皇帝待她無原則的寵愛之上,如今皇帝厭惡了她,那她還有什麼下場?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顧雲舒臉上卻沒有多少欣喜之色,她與許貴妃的處境不過掉了個頭,從前她是被這樣打壓的一個,如今不過是變成了許貴妃,難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只是一想到自己最終的結局,她決意不願意再做被壓著的那個。

  轉眼又是大朝會,律法司是小事,這樣一個全是年輕臣子的小部門,並未被朝堂下那些位高權重的大人們太過放在心上,就當是哄皇帝玩一般就通過了。

  而設立內閣之事,卻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這樣一個部門的建立,無疑是對文官集團的再一次加強,宗親和勛貴那邊難免有些不樂意。

  勛貴那邊覺得得安兩個人進去,宗親那邊也覺得自己該占個位置,幾方吵得不可開交。

  邵瑜坐在上首,老神在在的看著他們吵架,半點沒有要勸架的意思,甚至還饒有興致的跟趙六福點評起來。

  「你看看那個叫什麼名字,他看起來好像一條狗啊。」

  恰逢此時文武百官超級休戰期,邵瑜說完滿殿一片寂靜,所有人先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邵瑜,接著又互相看了一眼,似在打量著到底誰長的像一條狗。

  那些自覺皇帝能記住自己名字的,理所當然的認為皇帝說的不是自己。

  而那些拿不準皇帝認不認識自己,在看到左右向自己投來打量的目光時,卻覺得頗受冒犯,恨不得跳起來說「我不是」。

  邵瑜輕咳一聲,全當沒事人一樣,開口道:「大家都吵完了?既然你們商量不出一個結果來,那就推舉,趙六福,每人一張紙,每人一票,你記下每人的得票數。」

  這建議顯得十分公平,又是暗投的方式,朝臣們倒沒有什麼反對。

  很快,邵瑜便得到了朝臣們推拒的名單,他看著趙六福記下來的人名,挑了挑眉,朝著朝臣說道:「看樣子,想當閣老的人不少。」

  如許建寧這樣暗戳戳投了自己的人,不禁老臉一紅。

  「低於五票的,便算了吧。」邵瑜這般說著。

  群臣看了看在場人數,沒有意見。

  邵瑜接著說道:「五票以上,一共有十三個人,差不多要去掉一半,如今時辰也不早了,再鬧下去指望你們也鬧不出個結果來,不如就抓鬮吧。」

  「陛下,此事事關重大,不可兒戲。」柳達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其他人也紛紛應聲。

  邵瑜翻了個白眼,反正他是個荒唐皇帝,也不用在意什麼儀態,若不是龍椅前沒有桌子,他都恨不得將腳抬上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提出這樣公平的建議,你們都還不滿足?難道你們覺得被推舉之人,都沒有資格當閣老?」邵瑜反問。

  「額……臣絕無這般想法。」柳達趕忙說道。

  邵瑜直接道:「你們是想朕胡亂指派,這樣你們就高興了?」

  「額……」眾人又被說的啞口無言。

  「抓鬮這樣公平你們都不滿足,難道要將十三個人全都抬進內閣?」邵瑜質問。

  柳達摸了摸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抬」這個詞說的可真晦氣啊,但他還偏偏不能反駁。

  最終的結果,朝臣們自然扯不過邵瑜。

  很快趙六福便拿了個盒子上來,將寫著十三個人的紙片,當著眾人的面疊好,然後放入盒子中。

  邵瑜站起身來,擼了兩把袖子,慢吞吞將手放進去。

  自己的名字在十三個人之中的,自然著急的不行,而不在其中的,此時失落之餘倒顯得有些放鬆。

  邵瑜忽然停住了,看著眾位大臣全都盯著自己,臉上突然顯現出痛苦之色。

  「陛下?」柳達輕聲詢問,不免有些擔心。

  「沒事,被紙條咬到手了,嘶……好疼。」邵瑜見他們神情太鄭重,忍不住皮了一下。

  「……」

  柳達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許建寧卻湊近了一些,問道:「陛下可要傳太醫。」

  該配合你的演出我盡力配合。

  其餘的大臣見許建寧這樣沒底線,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奸佞。

  偏偏邵瑜還突然演戲上癮了,手指夾著紙條跟抽風一樣甩動起來,直接將抓到的第一張紙條甩到了離得最近的許建寧的臉上。

  許建寧撿起那紙條,也不敢打開看,而是恭恭敬敬的遞給邵瑜。

  邵瑜伸手打開那紙條,往外一翻,讓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恭喜柳相,成為內閣第一位閣老。」眾大臣不管是不是真高興,此時都得做出一副為柳達高興的樣子。

  邵瑜卻笑了笑,說道:「朕還忘了說,這抓鬮抓的是排除的,還是留下的呢。」

  眾人一愣,柳達臉色也僵了起來。

  「陛下,軍國大事,不好兒戲……」有大臣說道。

  而勛貴那邊卻有人開口道:「陛下,這棄掉的人是六個,留下的是七個,而那紙鬮咬得陛下手疼,既然如此,不如陛下抓出來的全棄掉好了,免得陛下多受一次皮肉之苦。」

  眾人爭執之間,邵瑜又從裡面抓出了一張紙出來,說來也巧,這次抓出來的名字是顯國公,顯國公早年征戰沙場,戰功赫赫,如今雖是花甲之年,但依舊精神矍鑠,論年紀論戰功他都是勛貴之首。

  這樣一來,文臣與勛貴之間一邊一個,偏偏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倒不好再說抓出來的要被排除了,那先前開口奚落的勛貴此時也閉了嘴。

  邵瑜笑著說道:「這是棄是留?」

  「留,留,自然是留。」眾人此時的意見倒比較一致。

  邵瑜也懶得戲耍他們了,飛快的將剩下的五個抓完。

  嚴開身為右相,在文臣之中,地位僅在左相柳達之下,本以為自己是板上釘釘的閣老之位,未曾想,這當中真的沒有自己。

  最終定下來的閣老名單,五個文臣,兩個勛貴。

  武將們雖不滿意,但也知道處理國家大事,武將肯定沒有文臣做的順手,至少內閣里有自己人,這結果也算是差強人意。

  等到大朝會散去,嚴開悶悶不樂的往外走,他走得很快,似是生怕別任會拉住他討論這次的內閣閣老一般。

  「嚴相爺,嚴相爺,稍等一等。」

  嚴開回頭,只見喊住他的是趙六福,趕忙停了下來。

  「嚴相,陛下召見。」趙六福趕忙說道。

  嚴開見四周人都望向自己,不由得挺了挺脊背,似乎是向眾人表明,哪怕自己運氣不好沒能進入內閣,但自己還是很受陛下待見的。

  「嚴相今年似乎剛過知天命之年?」邵瑜問道。

  嚴相趕忙稱是,他如今五十歲,就已經做到右相之職,到也算的上一聲有位。

  邵瑜慢吞吞的說道:「這人啊,若年紀過了六十五,腦子就沒有那麼靈光,也該退下去了,內閣閣老也是這般。」

  嚴開心下一跳,內閣里如今最接近六十五歲的,可不就是左相柳達嗎?既然閣老到了年紀要退,那到時候柳達的左相之位,怕也留不住,到時候自己豈不是……

  「瞧朕,竟然跟右相說這些有的沒的。」邵瑜頓了頓,接著說道:「朕喚右相過來,是想問一問戶部的情況。」

  嚴開趕忙將自己知道的說了。

  邵瑜卻嘆了口氣。

  嚴開心一提。

  邵瑜接著說道:「朕本以為,戶部尚書是個能人,未曾想國庫在他手中,比之先帝時期相差遠矣。」

  嚴開一愣,暗道國庫為什麼比之前差遠了,陛下您心裡難道沒有一點數嗎?今日修宮殿,明日造園子,再多的錢也經不住這樣糟蹋啊。

  邵瑜問道:「嚴相素來聰明能幹,如今國庫這情況,你可有計策解決?」

  嚴開很想說陛下您少作一點就行,但他不敢說。

  「既要豐盈國庫,那邊只有開源節流兩種方法,戶部仔細核對支出,增加收入。」嚴開見皇帝兩眼放光的模樣,心下一跳,立馬補充道:「陛下登基不久,理應以安撫民心為主,此時倒不宜多加賦稅。」

  邵瑜有時候想著,先帝也算是個能人,臨老的時候,為了替兒子登基掃清障礙,殺了不少人,留下來的,要麼是聰明機警擅長審時度勢的,要麼就是如嚴開這般,雖然在權勢場上待了許久但依舊保持著一分赤子之心的人。

  「陛下不妨讓戶部出一份策疏,看看能有什麼適宜的開源手段,至於節流,國庫的支出,除了發放俸銀,大部分用在邊軍身上,邊軍本就常年鎮守苦寒之地,若是在他們身上節流,恐生事端。至於俸銀,說來慚愧,臣家中老妻和幾個兒媳,個個都帶著不菲的嫁妝,家中也有田產鋪面,因而臣從未操心過俸銀之事,但對於那些底層官員來說,他們還要養家餬口,俸銀也萬萬不得削減。」

  嚴開說的確實句句在理,邵瑜也沒什麼好反駁的,只是說道:「那嚴相以為,該如何開源?」

  嚴相很想說這些事能不能讓戶部的小年輕去想,但他偏偏不敢,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自來無奸不商,不如嚴收商稅?」

  邵瑜搖了搖頭,道:「商稅這事急不來,嚴相剛剛說,你家中有鋪子,所以不差錢。不如這般,戶部也開一個鋪子,開一個天底下最大的鋪子,你說如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