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不知道最後是怎麼溝通解決的。思兔閱讀sto55.com
次日,寧焰張揚的赤紅色褪去,變成了深黑色,微微搭在額前,給人乖順的假象。
實際上,當晚,寧執找寧焰談了心。
他說:「記得你和我說過,這個發色是你和一個女孩子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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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盛寒。」寧焰坐在沙發上,操縱著遊戲手柄,一邊補充。
「哦,」寧執點頭,「是你和盛寒的開始。我其實也覺得,確實很有紀念意義。」
「是吧,你也這麼覺得。」寧焰扔下手柄,來了興致。
「那和我說說,盛寒是個怎麼樣的女孩子。」寧執丟開一個抱枕,坐到他邊上。
寧焰的食指在膝上點了幾下,認真的回憶,從九月一號,熱氣直往人臉上撲的那天開始。
「她很扎馬尾的樣子很漂亮,平時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很可愛,只有我能發現,生氣的時候更可愛。」寧焰眼裡熠亮,唇角不自覺上揚。
寧執也跟著他笑,笑眯了眼,眼尾細紋微淡。
「還有啊,她學習很好,學習時很認真。身手也不錯,干架時威風凜凜,和我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也喜歡你嗎?」寧執問。
這麼一問,寧焰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碎一地的聲音。
「遲早都會喜歡的。」他凝眉,鼓嘴,硬邦邦地說。
「那老爸來幫你分析一下,怎麼讓她更早喜歡上你。」寧執說道,「聽家裡鐘點工阿姨說,你最近開始學習了,是因為盛寒吧?」
寧焰點頭,繼續聽著。
「這點做得不錯,盛寒是個學習好的女生,對學習好的男生會更有好感。」
寧執說著,目光停在他艷紅的發色上,「那你有沒有想過,她會對那種外貌上看起來,比較乖順,像個好學生的男生更感興趣?」
外貌乖順的好學生?江漁那種?
斯文敗類!寧焰在心底呸了一口。
不行不行,自己將來遲早是他妹夫,得學著對他改觀。
再想想,盛寒確實對江漁笑過,就在開學那天,她送便當時,江漁不知道說什麼了,她嘴角翹起,臉上掛著一個淡笑。
寧焰點頭贊同,「有可能……」
「很有可能,你追她那麼久,她還沒喜歡上你,是你不夠好嗎?當然不是。」
決然的否定句,在自戀這方面,他們父子倆是有遺傳的。
「是你的發色觸碰到她的雷區了,我們就應該換一個形象,再試試。」
寧焰半信半疑。
「還有,你說想用發色紀念你們的開始,頭髮是會掉色的,幹嘛不拍下來,或者記在心裡,這才是最長久的紀念。」寧執接著說。
寧焰懷裡抱著一個抱枕,聽得認真,
「確實,這也是。」
「焰焰,重要的是,老爸今天不是說過嘛,你的發色對你來說,是真的很好看,但是不適合你所在的年紀和環境。」
寧執最後說:「你看你們班老賀,髮際線都到後腦勺了,再掉真得禿了,咱還是給他省省心吧。」
說服寧焰之後,寧執走出房間時,臉上勾出一個老狐狸得逞的笑。
寧焰染回黑髮那天,正是期中考試出成績那天。
年級排名表上,寧焰的名字插在江漁和盛寒的中間。
他看著,順眼許多,嘴角暗暗帶笑。
烏嘆呼天喊地,從地面蹦起,簡直比自己得了年二還開心,
「焰哥,下次超了江漁那狗東西,我看他還怎麼得意。」
寧焰搖頭,笑得晃眼,嗓音深沉地說道:
「你懂什麼。」
當天下午,放學後。
出校門口時,盛寒臉色古怪,蹙眉抿嘴,像是在忍受著什麼。
她一路加快腳步,往家裡走去。
還是在那個深巷,她又被攔了下來。
不過,為首的卻是寧焰。
他朱唇皓齒,白膚墨發,左手拿著粉白相間的花束,是粉玫瑰和白色的滿天星。
脊背如挺拔的白楊,靠在厚重的牆上,右腳抵著牆面,雙手抱在胸前。
姿勢十分做作。
旁邊是烏嘆、伍峰、邢靖遠三個。
盛寒感覺到體內溫熱涌流流出,帶著一股抽痛,她皺眉咬牙忍受著。
對那四人視而不見,低頭快步走過。
寧焰擋在她身前,遮攔住巷口灑進的一方餘暉,她身上是他的影子。
他遞出花束,話像哽在喉頭,
「盛寒、盛寒、我……」
白皙的臉上帶著薄紅,暈到了耳後根。
烏嘆他們三人起鬨,「焰哥別慫,大膽地說出來!」
寧焰忿忿瞪他們一眼,早知道就不帶他們來了,肯定是因為人多,他才緊張的。
怎麼回事,呼出的氣都是一抖一抖的。
別緊張別緊張。
盛寒顧不上太多,她咬牙忍住腹部鈍痛,沒管吱唔著的寧焰,急著掠過他離開這裡。
眼看她要走,寧焰情急之下,右手稍帶了勁,把她給壁咚在了牆上,手肘彎曲,手掌撐在牆壁上,攔下她的去路。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堵在喉嚨的石塊沒了。
這句話像是三月梧桐的嫩芽,是輕柔的,又像是十一月楓樹的紅葉,是熱烈的。
盛寒明顯感覺後背、連同裙擺,都緊貼在了牆壁上,她心裡急的打轉,根本沒法思索他說了句什麼,拂開他的右手,咬牙說了句,
「你走開。」
掙脫他的桎梏,要走,卻被他又擋下去路。
這時,腹部又是一陣隱隱作痛,像是被誰打了一拳,急狠了,一下子,眼角就有些瑩瑩閃閃。
「裙子,血……」
伍峰指著她深灰色的百褶裙,呆愣愣地說著。
上面有一塊硬幣大小的血漬。
長巷時不時有人來往,穿著湛中的校服,目光帶著打量。
這三個字直接打開了盛寒的淚腺,眼淚跟豆子似的簌簌落下。
她剛出校門就察覺不對勁,一個勁往家趕,半路卻被寧焰攔下,還被他們這群人直言指出。
越想越委屈,推開寧焰,邊走邊無聲地抹淚。
寧焰轉頭,看了眼她的背影,目光移到她的百褶裙上,聯想她隱忍著痛楚的臉色,瞬間反應過來。
伍峰正被邢靖遠臭罵,
「你是不是蠢!不知道暗示嗎!人家是女孩子,麵皮薄。」
「我就是腦子抽了,一下子懵了,還以為盛寒傷著了,我這才……」伍峰後悔莫及。
「你就是豬!」烏嘆給了他一下。
三個人你言我語,差點吵起來。
寧焰甩他們一記刀子,朝盛寒追去。
一回頭,他們三個還猥瑣地跟在後面。
揮手驅趕,這三個八卦精,
「死遠點,都給老子回去,別再跟來攪和了!」
他們三個躑躅不前,想跟著,親眼瞧見寧焰牽手盛寒,又怕被罵,只好十分不舍地往另一頭漸漸走遠了。
初秋了,湛中的校服配外套了。
是深黑色的西裝制服,寬鬆的校園風。
寧焰一手拿花,邊跑邊脫小西裝外套,剛好跑到盛寒身邊時,他剛好脫下。
遞給她,「系上吧。」
「不用了。」盛寒哭得眼睛紅紅的。
但她哭就是眼淚直掉,哭聲悶在心裡。
寧焰心揪了一下。
把花往她懷裡一塞,左腿膝蓋彎曲,整個人半蹲著,把外套搭在她身後,袖子系在腰前。
「別哭了。」
傾盡了所有的柔意,把狂悖都斂藏著。
盛寒脾氣冷倔,就讓她哭一陣就好了。
偏偏寧焰還用袖子幫她擦眼淚,動作生疏,但很輕柔。
林玲都沒這麼對過她。
她壓制的哭聲一下子潰不成軍。
小聲地抽噎了起來。
「你、你……怎麼哭得……」
寧焰慌了神,在原地轉了個圈,怎麼還哭得更厲害了?
「別哭了,是我錯了,不該攔下你,不該讓伍峰那個多嘴的過來。」
他擦眼淚的袖子都濕了,可還是停不下來。
抽噎聲從她嘴裡發出,帶著顫音。
寧焰眉毛都快擰出個結。
情急之下,左手捂住了她的嘴,堵住了所有委屈的哭聲。
他鬆了口氣,好了好了,終於不哭了。
下一瞬,掌心連接指腹的地方,傳來一陣被咬的痛意,
「嘶——」他倒吸口氣,哭笑不得。
盛寒泄憤地咬了他一口,微紅的眼裡是執著的火苗,咬完了,哭聲也止住了。
夜間,盛寒房間。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姿勢換了又換。
還是睡不著,腦子裡總是浮現下午的情形。
寧焰送她到了樓下,沒再提別的,讓她多休息,別喝涼水,喝點薑茶會好些。
越想越睡不著,那些話,像是在腦海里生了根,怎麼都驅趕不走。
打開燈,書桌的花瓶里還插著粉白相間的花束,陽台上,曬著一件男生的校服外套。
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二十一分。
晚上失眠的下場,就是早上起不來。
七點二十的早讀,她遲到了。
她是趕在第一節課開始之際,踩著鈴聲到的。
經昨天的事後,伍峰覺得自己多嘴,一個上午都不好意思跟盛寒說話。盛寒察覺,主動開了話頭,兩人又和往常一樣了。
食堂吃飯時,依舊是老位置。
盛寒打好了兩人的飯菜,自己先吃著。
江漁來得很晚。
襯衫扣子鬆了兩顆,額前髮絲微微凌亂,臉色也不太好看。
「哥,你怎麼來的這麼晚?飯都涼了。」盛寒問他。
「處理了些事情。」江漁扶了下眼鏡,邊說道。
接下來幾天,寧焰的嘴角帶著傷,顴骨也有些淤青。
他照舊肆意風發,對臉上的傷毫無所謂,盛寒瞥見,幾下欲張嘴詢問,終究還是低下頭,將話咽了回去。
直到在衛生間聽到一些閒話,盛寒才明白其中緣由。
「思思,你說啊,真是看不出來,盛寒居然是個綠茶婊。」隔臂坑位傳來道女聲,聲音很細很耳熟,是同班的許皎皎。
盛寒沒有聽八卦的習慣,但話題者是自己,她欲推門出去的手收回。
那個思思,應該就是三班的常靜思。
常靜思就是江漁和寧焰結下樑子的原因之一。
「就是,和江漁在食堂吃飯,又吊著寧焰,真是婊得很。」對面坑位在沖水,同時邊說話。
盛寒和江漁是名義上兄妹的關係,除了寧焰,沒同學知曉。
江漁是懶得解釋,盛寒則是不關心。
「聽五班的說,前幾天路過學校附近的巷子,見寧焰攔下盛寒,盛寒還哭了呢,後來,江漁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還暗地裡揍了寧焰幾拳。」許皎皎說。
「什麼?江漁能動得了寧焰?」常靜思語調拔高,有些震驚。
「我也納悶呢,寧焰平時也沒少打架,江漁看起來斯文內斂的樣子,怎麼可能打得過寧焰?」
常靜思:「還不是怪盛寒,沒事哭哭啼啼的,裝什麼裝。」
盛寒出去時,她們倆正在洗手。
目光停在常靜思的腰間,再掠過校服裙下的雙腿。
腿長腰細。
兩人見她竟然從裡面出來,臉上頓時有些難看,略顯僵硬地強撐著,拿鼻孔瞪了下盛寒,扭頭走了。
再後來,寧焰臉上的淤青逐漸消散。
但盛寒每回見了,都有著隱隱約約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