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盛寒回小樓時,腳步虛浮,如同踩在棉花上。思兔閱讀sto55.com
聽完寧焰的經歷,她仿佛渾身用油煎熬了一遍。
余似影的瘋狂埋怨,就是壓垮寧焰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覺得余似影多可悲,寧執生前她不珍惜,死後反而怨天尤人,真是可笑、可笑。
她扯起嘴角,弧度僵直,笑得比哭還難看,眼裡酸脹發澀。
輸入密碼開門後,寧焰竟站在門邊。
他穿著白色的衛衣,柔軟的深黑髮絲搭在額前,眼睛還有些腫,不過眼角倒是不紅了。
腳上也沒穿鞋,赤足踩在地板上。
他看了盛寒幾瞬,才說道:
「我正在找你,聽到密碼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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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被在唇齒間,盛寒吻上了他的嘴唇,帶著力道,手指插入他的發間。
寧焰驀地攬她入懷,被她的力道撞得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慢慢地,盛寒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掌握了主動權,擷取著她的空氣。
她撇過頭,靠在他懷裡喘息。
忽然說:「對不起。」
曾經她不明就裡,在聖誕節說出那樣的話。
後來,又只顧著得知他背後隱藏的一切,仿佛是在拿著像把利刃的過去插進他胸口裡去試探他。
「為什麼?」
她少見的情感洋溢又熱烈,令他唇角有些紅腫。
進門時,她踩著雙拖鞋,應該是走得急,而且去的地方又不遠。
她去找過爺爺了,寧焰篤定地想。
他能夠肯定,她知道了關於過往的一切。
但他不明白這句「對不起」,又是緣何而起。
該抱歉的應該是他。
結婚伊始,他如同茫茫滄海中的一葉扁舟,一點小風小浪就能使他安全感盡失。
當盛寒試圖提起高中的往事、問他為何消失時,他慌亂不堪、甚至自我厭惡。
既害怕她知道了真相也會同餘似影一樣,認為自己不該活在世上,又害怕她會因為自己有輕生的想法而覺得他懦弱。
所以,對過去避而不談反而是他的緩兵之計。
盛寒沒繼續說下去,而是重新帶著難以克制的激情,吻回了寧焰。
兩人身上都燥熱難耐。
寧焰打橫抱起盛寒,上了二樓。
星月交輝,點點閃閃落在瀲灩浮天的碧水中,今晚的夜色是格外撩人,連捲起的小風,也溫溫柔柔,吹起湖面的漣漪,星光碎了滿湖底。
二樓房間裡,柔軟的大床上,兩人正互相汲取著暖意,動作激烈,帶著彼此最深處的眷戀。
直到大汗淋漓,以滾燙感受彼此的存在,方為休止。
迷糊間,盛寒感覺右手無名指微涼,舉起手,對著窗外的月光,她看清了,那是一枚戒指,生出熠熠光亮。
寧焰也伸出右手,覆在她的手上。
而後從指間穿插過,能清晰地感覺到,兩人的指尖、指節互相慢慢摩擦而過的觸感,最後,契合在一起。
她發覺,他的指間也有一枚戒指,兩人的是一對。
「這就是你的驚喜?」
盛寒微側仰起頭,問他,嗓音帶著夫妻生活過後的慵懶嬌嫵。
「嗯,喜歡嗎?」
「烏漆抹黑的,也看不清好不好看,等明天我仔細瞧瞧,再來說喜不喜歡。」她故意的。
寧焰聽出來了,輕咬她的耳朵。
她耳朵最怕癢,拼命求饒,笑音發顫。
他放過他,調整了個姿勢抱著,說:
「還好,現在給你戴上還來得及。」
盛寒覺得他這句感概來得莫名其妙,又聽他問:
「還準備了一首歌,要不要聽?」
「不要。」悶聲說道。
盛寒記仇,他剛剛癢她。
「我偏唱,給我聽。」
寧焰摟著身邊的人,下巴在她軟軟的發頂蹭蹭。
盛寒也不再鬧。
就這麼躺著,伴著月色動人,他淺淺唱了起來:
「Grayquietandtiredandmean
Pickingataworriedseam
Itrytomakeyoumadatmeoverthephone
Redeyesandfireandsigns
I\'mtakenbyanurseryrhyme
Iwanttomakearayofsunshineandneverleavehome
Noamountofcoffee
Noamountofcrying
Noamountofwhiskey
Noamountofwine
NoNoNoNoNo
Nothingelsewilldo
I\'vegottahaveyou
……」
裡面唱著:我想乘上陽光回來,再也不離開,直到躺在你懷裡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什麼是溫暖……
像是在唱過去。
又像是在某個春色正好的午後,他們涓涓細流的生活。
戛玉敲冰的聲音,伴著窗外夜色正好,慢慢唱完一整首歌。
盛寒沉溺在其中,寧焰忽地往她耳朵呼氣,
「我的禮物呢?」討要禮物的語氣認真又執著。
「明天起床再給你。」盛寒說。
她渾身軟綿無力,恨不得陷進柔軟的大床里。
打了個哈欠,困得眼皮直打架,說話都提不起神。
聞言,寧焰忽的對明天期待了起來。
*
第二天。
天色是層朦朧輕薄的紗,紗裡邊透著熹微的晨光。
盛寒在鬧鈴一響時便伸手按滅,撇頭看了眼寧焰,他只是輕皺了下眉,沒有醒來。
接著,她撥開他環在她腰肢上的手,又將他橫亘在自己身上的腿給拿開,心想寧焰是不是八爪魚轉世?
可下一瞬,睡夢中的寧焰覺得懷裡空蕩,就要悠悠轉醒。
盛寒想讓他多睡會兒,情急之下,便塞了個枕頭給他,他頓時安靜溫順下來,嘴裡小聲嘟囔著:
「抱到了……」
她早起是因為要參加一個時裝秀,舉辦地點在華斂城的花海園,她一大早就要出發。
來不及再去花時間長瀾街等狐狸來接,直接跟他說了自己在瀲灩浮天等他。
狐狸自己開車來的,等盛寒上了車后座,狐狸看向她來時的路,馬路邊綠植雅致,路燈華貴,無不體現這處的氣派。
據他所知,瀲灩浮天房價貴的令人咋舌,聚集著華斂城的上流精英。
他有些疑惑:
「你怎麼住這兒?你朋友家?」
盛寒心裡一緊,臉上仍舊平淡,回的很自然,
「是。」
好在狐狸沒再多問,譬如你朋友是誰之類的問題。
他微微點頭,繼續開車。
狐狸鬼精的,在等紅綠燈時,他靈光一閃,一拍大腿,語氣有些激動,
「那朋友不會是寧焰吧?」
聞言,她臉上呆凝住,半瞬後反應過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和狐狸說。
狐狸最看好她,於她而言,亦師亦友,瞞下他和寧焰領證這件事,她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總覺得辜負了他的老母親似的殷殷期盼的目光。
兩隻手放在腿上,右手摳著左手手指頭。
狐狸從後視鏡看她,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語氣輕飄飄地說:
「行了行了,別瞞了,你和寧焰在一起了,我猜的沒錯吧?」
盛寒抬眼,從後車座能看到他的右邊,正淡定地開著車,她眼裡迸出疑惑,
「你怎麼知道的?」
狐狸倒不像她以為的,會大發雷霆,拿指頭點著罵她,現在反而還能笑得出來,話語裡似有些得意,
「你在我面前,破綻百出,」他說,「首先,熱搜那次不用我說了吧,那寧焰摟著你腰,又貼著你。」
狐狸從後視鏡瞄她一眼,讓她回憶,他問:
「哎,寒寒,你當初是怎麼解釋來著?」
盛寒記得很清晰,她說:
「他醉了才這樣的。」
「放屁!」他順口說了出來,「他醉了,你可是醒著的,以你的性格,如果只是朋友關係,你早該給他個過肩摔了。」
她聽了,默默在心裡反對,她沒有這麼暴力。
「第二個破綻,時尚星夜那次,都拋下我跟人家寧焰走了,」狐狸搖搖頭,「嘖嘖,太明顯咯。」
「第三個破綻,」狐狸頭沒回,給她比了個「三」,「前天,拍那個飲料GG時,你有空就捧著個手機,表現出了熱戀期的一大特徵。」
她搖頭否認,
「不是。」
「什麼不是,我說錯了?」
「有一點錯,我們不是熱戀期,」
盛寒深吸口氣,終究吐露了實情,
「我和他……已經領證了。」
狐狸終於驚訝了,眼珠子差點飛出來,他瞬間怒火中燒,斥她,
「你!你TM膽子也太大了!要被公司發現了,可還怎麼混!」
盛寒不是沒想過,她前兩年,雖然寂寂無名,只演些小角色,但去年民國戲爆火之後,也漸漸接了代言,有了許多合作,最成功的是拍攝了由姜行導演的電影。
所以兩三年下來,經過她的努力,她已經攢夠了七位數的違約金。
若被公司發現,她已經準備好了退路。
「那我就賠錢,我都有在攢錢。」她說得認真。
「賠錢?你腦子被驢踢了!你和寧焰在一起,還用得著你來愁這筆違約金?」狐狸氣她沒抓住事發後的重點。
「我既然選擇和他結婚,就想好了要承擔後果,不管是好的壞的。」
其實,如今看來,這段婚姻像是漸漸成熟的蜜糖桔,由原來的酸澀,變得甘甜。
所以,原先最擔憂的違約金問題,好像也並沒有太令人害怕。
「你就一根軸,那你的事業怎麼辦?」
狐狸覺得關鍵在這裡,他了解盛寒,她不是那種萬事依賴他人的性子。
對有的女明星來說,逃離渾濁的演藝圈,嫁入豪門,那簡直是再好不過。
但盛寒不一樣,她堅韌獨立,執著冷倔。
正因如此,事業對她來說,才格外重要。
這麼想著想著,狐狸往裡抿緊上下嘴唇,表情有些凝重。
如果有一天,突然被爆出結婚,後果都是可預測的。
大量脫粉現象,到時微博底下全是黑粉,甚至有些代言也不能再繼續下去,沒有寧焰的支持,漸漸的,她會隕落到塵埃里,只能被迫依附於他。
「我認真拍戲,做好自己,總會有觀眾欣賞的。」
她預想過最壞的結果,回到最初,過那種天天跑龍套的日子,她已經經歷過一次,只會做得更好,不會再更差了。
「行,既然你都豁出去了,那我也只能全力支持你了。」他的表情慢慢放鬆,說道。
不過,他又叮囑:
「在《蠻橫》上映前,你得格外注意些,要是因為你隱婚的消息泄露,網上對你風評不好,再影響了票房,這樣對整個電影團隊來說,都是不負責任的。」
盛寒點頭,「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