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資料
魏清頌趕緊上前,想要將她扶起來。
可高宇琴已經在情緒崩潰的邊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脫了力,只靠魏清頌一個人的力量,實在使不上勁。
無奈之下,她只好也蹲了下來,將紙巾遞給高宇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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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宇琴仍然沉浸在悲痛中,泣聲道:「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送她去看什麼心理醫生,更不應該不相信她的話。」
「我是她的媽媽,我怎麼能不相信她呢?我真的該死啊!」
「如果死的是我該多好!為什麼要留下我一個人啊,小雯……」
魏清頌微微一頓,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心理醫生,難道又是慕安?
她神色逐漸凝重,有很多疑問憋在心口。
但高宇琴現在情緒太過激動,這裡的環境也不適合迅速建立起基礎信任,她只能盡力嘗試,讓她冷靜下來。
魏清頌放低了聲音,語氣緩慢輕柔:「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沒關係,盡情地哭出來吧。」
「我就在你旁邊,你可以靠著我,也可以向我傾訴,這樣或許能好受點,不用強撐著承受所有痛苦。」
魏清頌能夠感受到,癱靠在身上的重量增加了,這證明她還尚有理智,能夠將她的話聽進去。
她繼續溫聲引導:「這樣過度換氣,可能會導致呼吸性鹼中毒。」
「我們先慢慢平復一下情緒,試著做一次深呼吸好嗎?來,跟著我的節奏,吸氣,呼氣……」
魏清頌停頓片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觀察她呼吸的起伏。
高宇琴深深吸了一口氣,只是節奏出了岔,狠狠抽噎了一下,差點沒喘過來。
「沒關係,我們再來一次,慢慢的,調整自己的呼吸,吸氣,然後長長地撥出來。」
魏清頌左右環顧,看見了桌案上的水壺,摸了下壺身,水還是溫的。
她拿過一個打包用的塑膠碗,倒了半碗溫水。
將碗和紙巾一起遞過去:「喝點溫水,會舒服很多。」
人在傷心無助時,溫暖的事物可以提供足夠的安慰,比如熱水熱湯。
因為在人類的進化史上,溫暖通常意味著安全和食物來源,寒冷則與危險、疾病、食物匱乏相關聯。
因此,對熱氣騰騰的東西有所偏好,是人類根植於生存的本能反應。
從生理結構而言,溫熱的觸感能啟用副交感神經系統,有助於降低心率血壓,減輕身體的緊張感,從而緩解伴隨情緒痛苦的生理症狀。
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撫慰下,老闆娘慢慢冷靜了下來。
雖然雙眼仍舊通紅,止不住地流淚,但總算沒那麼激動。
眼下正是建立起信任的好時機。
魏清頌果斷表明身份:「我是楓園37號的住戶,也是棠州市刑偵支隊特聘的犯罪心理顧問。」
「我從上小學開始,就經常來買你家的涼糕和糖水,我相信你,事情絕不是那些鍵盤俠說的那樣。」
「你可以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嗎,也許我能幫到你。」
先亮出一個值得信任的身份,再拉近距離,讓老闆娘放下戒備,也不容易激化她心底的悲痛。
但事情並沒有魏清頌設想的那樣順利發展。
老闆娘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經不需要幫助了。」
「我做什麼都無法挽回,小雯已經回不來了,沒關係,再過幾天,這一切痛苦都會結束。」
魏清頌眉頭緊緊蹙起。
看得出來,她現在築起了一道銅牆鐵壁般的心理防線,沉浸在失去女兒的悲痛中,走不出來,也拒絕和外人溝通,將自己完全封閉了起來。
而且,她這種狀態很不正常,隨時都可能會做傻事。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強行刺激她,更不能說什麼要堅強、一切都會好起來這類沒用的廢話。
高宇琴伸手拭去眼淚,目光空洞無神:「真的很謝謝你,但是非常抱歉,我現在要閉店了。」
她強撐著起身,動作機械地開始收拾桌面,彷佛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魏清頌想了想,還是說道:「心理學也算是我的專業領域,根據資料,擁有自殺傾向的患者,在接受有效的心理治療後,自殺死亡率能下降高達百分之六十,存活機率會提高兩到三倍。」
「其中仍舊選擇放棄生命的患者,要麼是重度邊緣型人格障礙,要麼是生活毫無希望,已到了窮途末路。」
「在我的印象里,小雯一直都樂觀開朗,而你更是個慈愛開明的家長,她的情況本不應該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那只有一種可能性,她並沒有接受到規範的心理診療,甚至可能受到了誘導,導致病情加重。」
「我知道,現在提起這些,是在揭開你痛苦的傷疤。」
「但如果就這樣,讓小雯不明不白地長眠,你真的甘心嗎?」
「如果你想查清真相,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會幫你。」
高宇琴怔怔愣在原地,似乎喪失了思考能力,半晌沒接話。
魏清頌明白,她需要更多時間。
她拿起桌上的紙筆,留下一串號碼,輕輕放到桌面。
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說好出門買涼糕,結果兩手空空回了家。
雲佩蘭訝異:「是排隊的人太多,沒買到嗎?」
魏清頌默了片刻,省去細節,將老闆娘母女的遭遇大致敘述了一遍。
雲佩蘭向來心腸柔軟,聽完很是同情,深深嘆息:「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難怪這幾天,我和你爸路過時,看到店門口人少了很多。」
畢竟是別人家的事,她唏噓感慨一番,就轉移了注意力:「我去切點水果,泡壺茶,給你爸他們送上去吧,你爸那個棋痴,好不容易找到人陪他下棋,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小陸。」
雲佩蘭轉身進了廚房。
魏清頌半躺在沙發上,靠著抱枕,陷入沉思。
前些時日,陸景明和她做過對比,今年棠州大大小小的案件加起來,犯罪率高達去年的五倍,這絕不是個正常的資料。
光是市局刑偵支隊接手的案件里,就有好幾個相關人員,和慕安心理機構產生了聯絡。
因為一直沒有證據,也沒人前來報案,所以無從下手。
黃穎雯的案子,會成為突破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