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勘察現場


  石嶺縣因為沒有碼頭,遠遠不及荷花縣大,更不及荷花縣繁華,可畢竟是個有著十萬人口的中等縣城,傍晚的大街還是蠻熱鬧的。思兔閱讀sto55.com

  特別是小飯館,大酒樓,都有夥計或者店家在拼命吆喝。

  似錦聽到路邊的一個小飯館胖胖的老闆娘扯著嗓門在喊:「乾鍋驢肉、醬驢肉、驢肉火燒、砂鍋燉爐肉,胡蘿蔔燉魚肉,總有一款適合你。」

  馬上停下了腳步。

  天上龍肉,地上驢肉,據說驢肉味道鮮美,不輸牛肉。

  雖然前世似錦也吃過驢肉,可是比牛肉差遠了,甚至還沒羊肉好吃,估計是合成驢肉。

  請到STO ⓹ ⓹.COM查看完整章節

  現在有機會吃到原生態的驢肉,那就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娘子想吃驢肉,良笙自然欣然應允。

  主僕四人進了油膩膩的小店。

  老闆娘連忙熱情地招呼他們,拿著一塊同樣很油膩的抹布把一副桌椅給擦了擦,臉上笑得像朵花似的,問他們想吃點啥。

  說話的時候,不住的偷看良笙。

  似錦也不介意。

  其實女人和男人一樣好色,看見帥氣的男人就會偷看。

  不過女人純屬欣賞,很少會動歪心思。

  可男人不一樣,看見漂亮的女人就想據為己有。

  哪怕沒那個能力,幻想一下也是好的。

  良笙溫柔的問似錦想吃點什麼。

  似錦看著牆壁上掛的菜譜,道:「來兩份砂鍋驢肉,兩份醬驢肉,和四個驢肉火燒。」

  不一會兒,老闆娘就把點的食物全都送上了桌。

  似錦夫婦一桌,青菱和司墨一桌,以免青菱和司硯跟主子同桌吃飯不自在。

  鮮滑的帶皮驢腩肉白切,在加了薑片、八角和香葉的底湯里滾熟,蘸了醬汁,驢皮彈牙綿滑,驢肉鮮嫩可口。

  醬驢肉色香味俱全,口感飽滿,回味悠長。

  至於驢肉火燒就更好吃了,肉香而不柴,香味綿長,酥軟適口。

  特別是用來夾驢肉的餅,是死面的,烤香之後,麥香濃郁。

  似錦一面享受美食,一面小聲問良笙,他不是頂著梅香姦夫的頭銜被抓的嗎,怎麼沒事?

  良笙笑著問:「你難道希望你相公有事?」

  似錦白他一眼:「我如果希望你有事就不會心急火燎的趕來了,我只是好奇你這麼短的時間就還自己一個清白了。」

  「這有何難。」良笙夾了一塊煮的滾燙的蘿蔔吹了吹,送入嘴裡。

  「梅香不承認我是姦夫,里正大叔兩口子也不承認,光靠舉報之人誣衊,縣令大人也不會全信。

  於是把舉報之人帶上公堂,讓我和他對質。

  結果反而讓我和里正大叔老兩口認出那個舉報之人就是曾經調戲梅香,被我痛扁過的甜水村的劉歧。

  我當場就問,他是怎麼肯定我是姦夫的。

  他先是編謊話,說親眼看見我深夜往石嶺縣趕去,不是和梅香私會又是什麼。

  還編得有鼻子有眼,說我和梅香偷情時被梅香的新婚丈夫發現了,我就把她丈夫給殺人滅口了。

  可問題是這一切全憑他猜測,也不能定我的罪。

  再加上我故意反覆詢問他,看見我往石嶺縣趕去時是哪個時辰,穿的什麼衣服,走的哪條道,路上都有些什麼……

  在密封的房間裡,一連問了一個多時辰,而且還是重複的問題。

  只要是說謊之人就會被問暈,不記得之前自己回答的是什麼,因此會出現前後說的不一致,這樣一來,他的話也就不可信了。

  謊言已經穿幫,劉歧迫不得已說他曾經跟蹤過梅香,親眼目睹我們兩個拉拉扯扯,所以才編造我是姦夫,就是想報復當初我打了他的仇恨。」

  似錦咦了一聲:「我還以為是夏老三誣陷你,我出門時,胡秀芝還對我冷嘲熱諷來著。

  既然不是夏老三,怎麼胡秀芝這麼快就收到消息了?」

  「劉歧和胡秀芝是表姐弟,估計也知道我們家和夏老三的關係,舉報了我高興的不得了,來胡秀芝家表功唄。」

  夫妻倆正吃的盡興,老闆娘走到他們桌前,指了指店外:「那對老人家是不是認識你們,一直站在門口盯著你們。」

  似錦夫妻一起扭頭,看見了里正和里正夫人。

  良笙無奈地放下筷子:「你慢慢吃,我去破案。」

  似錦忙讓老闆娘用油紙包了六個驢肉火燒讓良笙帶上,和里正老兩口分著吃。

  她則一邊繼續享受美食,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老闆娘閒聊。

  問她這些驢肉是養的肉驢,還是收購的幹活的老驢和病死的驢。

  如果是養的肉驢,她去跟養肉驢的聯繫,給她供貨,她的滷菜鋪就可以多一類滷菜。

  良笙跟著心焦的里正老兩口回了衙門,請縣尉提審梅香。

  雖然不過才兩天的功夫,梅香已經過了好幾次堂,蓬頭垢面,一身喜服也皺皺巴巴,十分骯髒。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是梅香,良笙差點一眼沒能認出她來。

  里正老兩口見自己的寶貝女兒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全都失聲痛哭。

  特別是里正夫人,就想衝上去抱住女兒,被衙役給攔了下來。

  良笙目光在梅香的十指上停留了幾瞬,根根手指青紫可怖地腫著,有幾根手指已經不正常的彎曲著。

  都說十指連心,梅香受盡拶指之刑,卻死也沒有順著夫家的意思誣陷他,就衝著這一點,也應該幫她一把。

  若是她熬不過行刑,指認他是姦夫,先不說他前途全完了,恐怕還有牢獄之災。

  楊縣尉對梅香道:「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夏先生問你什麼,你一定要如實作答。」

  梅香在看到良笙的那一刻,已經在嚎啕大哭了,此時帶著濃重的泣音道:

  「夏大哥,我不論受什麼刑罰都不肯屈打成招,就是在盼著夏大哥來救我。

  只要夏大哥出馬,我一定會無罪釋放的,對不對?我沒有殺人、也沒有通姦……」

  良笙見她說話有些不著調,而且還有些語無倫次。

  徵求楊縣尉,賞了她一杯熱茶。

  梅香捧著那杯熱茶,熱茶的溫度透過瓷杯壁傳到手心,讓她一瞬間又湧出了眼淚。

  她雖不是出生在富貴人家,可也是父母的手中寶。

  家裡好吃的好穿的哪一樣不是先緊著她,誰料到會飛來橫禍,身陷囹圄。

  在牢里這兩天別說熱茶了,連熱飯都沒有一口,全都是透著一股冷乎勁兒的餿飯餿菜。

  楊縣尉的脾氣比較急躁,見梅香只知道落淚,有些不耐煩道:「罪女李梅香,你到底說不說?你不說我就把你扔進牢房裡,等你哭夠了,想說時再出來。」

  梅香立刻止住了哭泣,忙不迭道:「民女說,說……」

  良笙道:「喝兩口茶再說吧。」

  兩口熱茶下肚,梅香的情緒穩定了幾分,這才抽抽答答的講起了新婚之夜。

  那日她被一頂花轎抬進了夫家,頭上始終頂著蓋頭。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人都坐木了,才聽到新房外傳來歡聲笑語,知道是眾人簇擁著新郎進來了。

  梅香心中又是歡喜又是緊張。

  可還沒進門,就聽見有人喊:「新郎官喝醉了!」

  緊接著一陣人仰馬翻,有帶著新郎去換衣裳的,有給新郎熬醒酒湯的。

  梅香一直記著娘親的教誨——要矜持端莊,因此也沒敢偷偷掀開蓋頭看上一眼。

  眾人見新郎吐也吐了,衣服也換了,而且也喝過了醒酒湯,就想鬧洞房。

  可是婆婆進來,說他們家素來有家規,不鬧洞房,眾人便都散去。

  婆婆臨走前還幫他們把門關上。

  新郎頭昏昏沉沉,在桌子上趴了好一會兒,總算清醒了許多。

  正要用喜秤去揭開梅香的紅蓋頭,卻聽閣樓有輕微的響聲傳來,十分不悅道:「又有老鼠了。」

  對梅香說了句:「我上樓看看,馬上就下來。」

  良久之後,才下了樓。

  梅香羞澀的問了一句:「相公,可是老鼠?」

  男人隔了一會兒才嗯了一聲,然後吹滅了屋裡的喜燭,去揭她的蓋頭。

  揭了蓋頭,就要和她洞房。

  梅香還很不好意思的問,怎不喝合卺酒。

  男人這才倒了合卺酒,兩人摸黑喝了,然後成就了夫妻之禮。

  因為昨天晚上折騰得太厲害了,直到寅時才睡。

  梅香這一覺睡得死沉死沉的,一直睡到丫鬟來喊她去給公公婆婆敬茶,她才發現新郎不知去向。

  大家滿宅子找新郎,唯獨梅香是新婦,且又對宅子不熟,因此端坐在新房裡。

  這時聽到樓上又傳來輕微的響動聲。

  想起昨晚新郎說過閣樓上有老鼠,而她的嫁妝又全都放在閣樓上。

  她生怕老鼠咬壞了她的嫁妝,於是上樓去驅趕老鼠,卻沒想到看見新郎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

  她當即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跑了下來,告訴公公婆婆,新郎死了。

  公公婆婆卻都認定了是她殺的人,把她給扭送到了衙門。

  梅香一講述完,里正夫人就對良笙道:「阿笙,你和我們同村,也是知道的,我們家梅香手無縛雞之力,哪有力氣殺人?」

  楊縣尉冷不丁問:「如果是姦夫殺的呢,這不就解釋的通了嗎?」

  里正夫人一噎,隨即和老伴一起喊起冤來:「阿笙,我們家梅香有沒有姦夫,你是清楚的。」

  良笙十分無語的瞟了一眼兩位老人,他家閨女有沒有姦夫,他怎麼可能清楚!

  轉頭對楊縣尉道:「李梅香的供述疑點太多,我想去現場看一看。」

  楊縣尉點頭同意了。

  在經過里正夫人身邊時,里正夫人一把抓住良笙的衣袖,滿含期盼地問:「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證明梅香不是兇手的疑點?」

  良笙拿開她的手:「嬸子現在什麼都不要問,以免影響我判斷案情。」

  里正也忙把老伴拉過來,低斥道:「你這是幹啥?」

  一行人來到梅香的夫家錢家。

  梅香公公錢守財見楊縣尉帶了一票人來,其中就有他認定的姦夫**,很是吃驚。

  等楊縣尉說明來意,他幾乎要暴跳如雷了:「這案子還有啥好調查的,明擺著我兒子是被**夥同她姦夫一起殺的,你們還帶著姦夫一起來調查,你們這不是徇私枉法嗎?

  我跟你們說,別以為你們能夠一手遮天,只要你們敢不公,我哪怕拼著變賣家產,也要上京告御狀,還我兒子一個公道!」

  里正夫人爭辯道:「我閨女沒有姦夫,這個所謂的姦夫已經被證實是被冤枉的。」

  錢守財冷哼一聲:「誰知道你們從中做了什麼手腳!」

  楊縣尉喝道:「無憑無據的膽敢污衊官府,信不信我把你抓到牢房裡去!」

  錢守財這才不甘心的閉了嘴,但是看向良笙和梅香的眼神極為不善。

  良笙十分平靜道:「你不用這樣瞪著我,你如果想要查出殺害你兒子的兇手,以告慰他在天之靈,就讓我勘察現場,不然我走人,讓你兒子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

  錢守財小聲咕噥道:「誰知道你會不會藉此機會洗白自己。」

  良笙嗤笑:「我既不是姦夫,又沒有殺人,何來洗白一說!」

  錢守財沉默半晌,才道:「那我就讓你勘察現場,看你能找出誰是真兇。」

  良笙先讓梅香帶他去閣樓看一看。

  古代的閣樓都很矮,人走進去得佝僂著身軀。

  別的人還好,唯獨良笙實在高大,彎腰彎的十分受罪。

  梅香走在前頭,在一處箱籠的夾縫間停了下來,指著箱籠間一片小小的空隙道:「我相公當時就是躺在這裡的。」

  說這話時當時,看到屍體時的情景又浮現在她腦海里,讓她忍不住害怕。

  良笙皺了皺眉,他記得當時看卷宗時,仵作的驗屍結果上寫的是,白天來驗屍時,屍體已經冰冷僵硬,而且出現了屍斑。

  屍體在死後三十分鐘到兩小時內就會硬化,九小時到十二小時才會完全僵硬。

  而且屍斑也得八個小時之後才能形成。

  只有新郎是在半夜就被殺害,才符合仵作的驗屍結果。

  可是梅香卻說她和新郎恩愛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寅時才沉沉睡去,這和屍檢結果完全對不上號。

  說明和梅香洞房之人並非是新郎。

  既不是新郎,那就有可能是兇手。

  良笙又把閣樓大概檢查了遍,裡面除了梅香的嫁妝也沒別的。

  可是十擔嫁妝似乎沒有被動的痕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