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 回憶那麼重，她想不起來怎麼就把他弄丟了
1
成佳剛生完孩子，學校的事情一時半會兒是沒法管了，找了其他老師代課。思兔sto55.com
她擔心自己這個時候不在會動搖軍心，特地交代了邵欽揚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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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小事都是班幹部在管，不過到了學校有什麼重要決策的時候，邵欽揚基本都在不動聲色的時候就將問題解決了，短短的時間，班上的人無意識地就以他為首了。
高考正式來臨的前兩天，成佳還特地來了學校。
她笑著說：「你們最後最重要的時刻，我怎麼可以缺席。」
終於，高考開始了。
考試的那兩天一直在下小雨，每年的這個時候，無論是網上還是周邊，仿佛全世界都在為高三的學生鼓舞士氣。大清早出門，還有不少免費接送的愛心專車。
高考前最後兩個月，狄小藍差不多是廢寢忘食了。
狄爸狄媽每天都緊張兮兮地怕她的身體出什麼問題，高考前夜，兩個人比她這個要考試的人還要緊張。
好在狄小藍狀態不錯。
大清早到達集合地點，所有人當中就數狄小藍和邵欽揚看起來最淡定了。
進考場前。
「緊張嗎？」邵欽揚問狄小藍。
狄小藍老實地點點頭：「有一點兒。」
其實，緊張還是有的，這一年來她這麼努力的結果會在這兩天之內得到體現。對平常人來說，這或許就是一個單純的高考而已，但是對狄小藍來說，意義完全不同。
邵欽揚輕笑，安慰道：「努力這麼久，你應該相信自己。」
「嗯。」狄小藍應了一聲。
高考的那兩天在狄小藍後來的記憶里變得有些模糊，總的來說像是一場兵荒馬亂的戰爭，有人驚慌失措，也有人歡呼雀躍。就算不願承認，高考這道分水嶺自高考正式結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部分人截然不同的未來和人生。
狄小藍以652分的成績被U大錄取。
邵欽揚的成績去更高的學府都完全沒有問題，要進U大更是沒什麼懸念。
他們這群人，朱禹昊上了個專科，不過他還是表示很開心，因為他的學校就在丁曉月學校的隔壁。李澤上了嵐城的重點大學，顏丹則補錄進了Y城的一所三本院校。
七零八落，一群人終究是分開了。
畢業聚會的那天，大家都有些傷感，狄小藍也跟著稀里糊塗地喝了不少酒，整個腦子都有些混亂。
快要散場的時候，她還撞見了周越和他們班的兩個男生。
「狄小藍，能談談嗎？」周越走上來問。
「可以。」狄小藍點頭。
狄小藍剛點完頭就感受到不遠處一道注視的目光，她回頭正好撞見了邵欽揚的視線。
邵欽揚站在幾個男生中間打著招呼，外套搭在臂彎里，也許是喝過酒的緣故，眼睛矇矓。
狄小藍跟著周越去了外邊。
二樓的露天場地能看到外面熱鬧的街市，人群穿梭來往，熱鬧非凡。
周越也是恰好和同學在此處聚餐。他站在狄小藍的面前，有些躊躇，頓了半晌才說：「狄小藍，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狄小藍看著他。
「我想問問你之前說喜歡我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這個問題也算是在預料之中了，狄小藍想了想說：「真的。」她曾經真心實意地喜歡過面前的男生。
周越見她承認了，表情有一瞬間的欣喜，不過又很快收斂。
高三這一年，他和狄小藍的交集並不多，一來確實是因為學習任務太重，二來是他明顯感覺自己已經進不去她的世界了，何況她身邊出現了邵欽揚。
他似下定決心般說道：「我知道現在和你說這個你可能會覺得突然，但我還是想問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我知道你沒有男朋友。」
狄小藍經歷過不少告白，特別是後來的那些年，不過真正印象深刻的也就寥寥。
她初入職場的時候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職場往來，少不了一些油膩男產生惡趣一般的征服欲，甚至曾經有人試圖砸錢包養她。
面對那些人的時候，她是厭惡的。
不過，面對這個少年，她只是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啊，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邵欽揚？」他問。
狄小藍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
對她來說這沒有什麼不能承認的，除去她對自己以前是不是認識邵欽揚這一點心存疑慮之外，估計沒有人能不對邵欽揚這樣的人產生好感。
周越的眼神暗淡下來。
他笑了笑說：「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猜到這個結局了，只是有些不甘心。」
此時，（3）班的人陸陸續續從裡面出來，還有不少女生抱在一起含淚道別，男生勾肩搭背的，連話都沒有平常多。
顏丹在幾米開外衝著狄小藍招手，狄小藍便隨之和周越道別。
周越說：「我也報了B市的大學，以後還能再見嗎？」
狄小藍嘴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平靜地說：「還是不要了，再見。」
從一開始就知道結局的事情就沒有必要一再糾纏，如果說經歷過的人生教會了她什麼東西，那大概就是學會和過去告別。
她回到人群里，搜尋了一圈發現邵欽揚沒在。
「找什麼呢？」顏丹問她。
「怎麼還有些人沒見到。」她說。
顏丹揶揄：「找邵欽揚吧，你說你找他就找他唄，還那麼多理由。」她跟著看了看四周，「應該還在裡面吧，李澤他們也沒出來啊……不過我看剛剛你被周越叫走的時候他臉色可不怎麼樣。老實交代，你和邵欽揚究竟發展得怎麼樣了？」
「你要好奇自己去問他。」
顏丹立馬倒退一步，搖頭說：「算了吧，我可不敢。」
就在這個時候，邵欽揚一行人從裡面出來了，邵欽揚走在最後面。
狄小藍抬頭就對上了他的目光，正要說話的時候，旁邊突然一個男生拉住了他，說是要合影。
邵欽揚看了狄小藍一眼，然後跟著男生去了旁邊。
丁曉月和朱禹昊走上來，表情都有些奇怪。狄小藍問過之後才發現，她沒在的這短短時間裡，倆人在裡面已經因為眾人起鬨而確立了關係，正式成了男女朋友。
「就知道你這禽獸遲早得下手。」李澤說。
丁曉月臉有些紅，情急之下拽著狄小藍說：「別老是逮著我們不放啊，你們難道都不好奇剛剛周越和狄二說了什麼嗎？」
狄小藍：「……」
為了脫身出賣朋友的行為可還行？狄小藍舉手笑了笑：「別問我，問我也不會說的。」
這一年的時間，狄小藍雖然人不在江湖，一心學習好好向上，但是關於她的八卦向來是眾人關注的焦點，丁曉月也不例外，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把朱禹昊都甩到了一邊，非拉著她要問出個所以然。
「你實話說，周越是不是和你表白了？你不會答應他了吧？」
朱禹昊那個沒腦子的一聽就急了，說：「狄小藍，別告訴我這是真的啊，真要是這樣，那我兄弟算啥？」
淡定如狄小藍都忍不住想翻白眼，想說這兩個人腦子都開到天際去了。
「收收你的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邵欽揚出現在幾個人的身後，一巴掌拍在朱禹昊的後腦勺上。
朱禹昊回頭，摸了摸後腦勺，尷尬道：「你都聽見了？」
邵欽揚看了看狄小藍，勾著嘴角回：「聽見了，她不會答應的，瞎操什麼心。」
「你怎麼這麼肯定？」
狄小藍也被勾起那麼點兒好奇心，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答應？」
邵欽揚輕笑出聲：「因為我沒同意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彎了彎腰，離狄小藍極近，一直看著她的眼睛。
狄小藍有一瞬間的僵硬。
然後，她清晰地聽見了胸膛里傳來的，明顯加快的心跳聲。
2
高考結束後的這個暑假，狄小藍都沒怎麼出門，邵欽揚回B市的時間提前了，所有人最後一次聚在一起，是因為邵欽揚十九歲的生日。
他外公替他籌辦的，邀請了不少人。
一開始，大家還以為就是個簡簡單單的聚會，到了邵欽揚家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裡面來來往往不少人，更像是一場大型酒會。
狄小藍站在大廳中間不知道是該進還是該退。
邵欽揚最先看見她。
女生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禮物盒子，穿著T恤和牛仔褲，簡簡單單的樣子。他和身邊的幾個長輩說了一聲，朝著狄小藍走了過去。
「傻站在這兒幹嗎？」他摸了摸她的頭頂，笑道。
狄小藍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周圍說：「我……沒想到你生日這麼大陣仗。」何況站在她面前的邵欽揚穿著正裝，讓她有一種闖進了異世界的突兀感。
邵欽揚笑得無奈。
他很自然地牽起了狄小藍的手，像是沒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間的不自在，一邊帶著她往樓上走，一邊說：「我也是臨時才知道外公請了這麼多人，知道你可能不習慣，你先上樓待著，李澤他們都在，等我處理完再上來找你們。」
狄小藍走在樓梯上，試圖掙了掙邵欽揚牽著自己的手，結果沒有掙脫開。
這個時候，她有些後悔自己不應該仗著住得太近，拖到這麼晚才來。樓下大廳的基本都是一些社會人士，她一個也不認識，可邵欽揚的舉動太引人注目。
邵欽揚帶著狄小藍推開樓上其中一個房間的門，狄小藍瞬間被裡面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淹沒。這間房改裝成KTV包廂一樣，隔音效果出奇地好，關上門，樓下一點聲音也沒有聽見。狄小藍看了一下，男男女女都有，不過大多是同齡人。
正拿著話筒嘶吼的男生狄小藍不認識，兩人推門進去後，男生特地關了音樂，拿著話筒笑：「喲，欽揚，這美女誰啊？」
「別鬧。」邵欽揚揮開他搭上來的手，指著他和沙發上正和朱禹昊搖骰子的一個男生對狄小藍說，「徐森、洪子塘，昨天剛從B市過來的。」
狄小藍點點頭，和人打招呼。
狄小藍被顏丹、丁曉月她們拉到沙發上之後，邵欽揚才出去。他前腳剛走，剛剛那個叫洪子塘的男生就把話筒遞了過來：「唱兩首？」
「不用。」狄小藍說。
她能很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叫洪子塘的男生在她剛剛進來的一瞬間眼神里就帶著探究，態度也談不上多友好。
很快，那個叫徐森的男生打斷洪子塘，讓他過去玩兒。
狄小藍也樂得沒人打擾。
邵欽揚和他們的關係應該很好，這跟和朱禹昊、李澤他們的感覺又有些不同，如果說非要比較，應該說邵欽揚和徐森、洪子塘看起來更像是一路人。
不過男生和男生總能玩到一起，裡面熱火朝天的氣氛並沒有因為狄小藍的到來發生多少變化。
大概半個小時後，邵欽揚就上來了。
徐森問：「今天你作為主角這麼快就脫身了？」
邵欽揚把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在沙發上，很自然地坐到狄小藍的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上說：「就走個過場，其實也沒我什麼事。」
狄小藍偏頭看了他一眼。
她多少也能猜到，他生日就是個由頭，下面那些人他頂多也就是打一圈招呼。
邵欽揚從面前的桌子上拿了一瓶飲料開了遞給狄小藍，狄小藍順手接過，這看起來很自然的動作惹得洪子塘頻頻往這邊看。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切了蛋糕，唱了生日歌。狄小藍自始至終沒有多說過什麼話，大多數時間都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邵欽揚被人群包圍。
狄小藍中途去了趟衛生間。
她一離開，洪子塘直接一屁股坐到了邵欽揚旁邊的位置，壓著聲音問：「這不會就是我們上回過來，你說的那女孩兒吧？」
邵欽揚看他一眼。
洪子塘繼續說：「你知道這次為了把葉萱攔在B市我花了多大力氣嗎？你真喜歡剛剛那女孩兒？我也沒覺得她有多特別啊。」
「你對她有意見？」邵欽揚眯了眯眼。
洪子塘覺得後背涼了涼，壯著膽子說：「也沒有，就是覺得她完全不值得你花費什麼精力啊，長得是挺好看的，可這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而且就我剛剛的觀察而言，性子冷淡，不善社交，你確定這樣的人適合你？」
邵欽揚笑了一下。
笑得洪子塘都有些不明所以，他原本還以為他說人家喜歡的人的不好，邵欽揚不削他也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結果邵欽揚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那是因為你不夠了解她。」
何況什麼樣的人適合自己，邵欽揚比誰都清楚。
狄小藍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發現房間裡少了些人。
邵欽揚讓了讓位置和她說：「顏丹、丁曉月她們先走了，耗子送人去了。」
狄小藍發現熟悉的人離開得差不多了，便也沒打算多做停留，拿過沙發上的包說：「那我也先走……」
話說到一半，邵欽揚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微微用了力把她拉坐在自己身邊，然後靠在她耳邊小聲說：「今天好歹也是我生日，你來得最晚還想走得最早，是不是不太合適？」
狄小藍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零零星星的笑意。
其實今天從一開始踏進這裡，狄小藍就發現了，邵欽揚在面對她的態度上比之前強硬了不少。
偏偏狄小藍還真不懂得怎麼拒絕這樣的他。
她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女生，自然也清楚兩人的關係。他們之間大概也就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沒有捅破而已。
所以，她也就順勢坐回了原位。
沒兩分鐘，有人提議玩撲克牌。
最後還剩下一桌差了一個人湊不齊，徐森、洪子塘他們帶來的一個女生指著狄小藍說：「找她啊，人數不就剛剛好嗎？」
狄小藍原本不想玩，拒絕的話都還沒有說出口，洪子塘先一步接話說：「這么半天一項遊戲都沒有參與過，估計也是不會。」
邵欽揚轉頭問她：「要玩嗎？」
狄小藍挑挑眉，到邵欽揚右邊的位置上坐下說：「玩。」
第一把她和徐森一組打得中規中矩，最後輸了。而洪子塘像是看笑話一樣，看著她。
從第二把開始，洪子塘就慢慢覺得不對了，只要不和他在一組，狄小藍在哪兒最後都是贏的，而且他還隱隱有種被故意針對的感覺。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邵欽揚故意從中幫忙，後來邵欽揚乾脆退場，找了人頂上，結局還是一樣。
打到後來周圍的人也不玩了，全都圍過來。
幾把之後，洪子塘憋屈得不行。
他直接把牌扔在桌子上說：「不玩了，沒看出來你挺厲害啊？」
狄小藍沒說話，邵欽揚則靠在椅子上笑。
洪子塘懷疑地看看邵欽揚再看看狄小藍說：「你倆究竟什麼情況？欽揚的實力我是清楚，不過狄小藍是個什麼路數？」
狄小藍把手裡的牌扔到桌子上，邵欽揚替她回答：「她和我差不多，會記牌。」
從狄小藍第一把牌開始，邵欽揚就看出來了，她會記牌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的聰明，更像是經過人指導，有一定的記牌技巧和經驗。
邵欽揚道出了原因，狄小藍也沒有反駁。
狄小藍其實一開始也不知道自己會記牌的，直到摸到牌的那一刻開始，根植在記憶里的某些東西漸漸復甦。
她去看邵欽揚，他也正好回看過來。
狄小藍說不清楚自己那一瞬間究竟是個什麼心理狀態，因為好巧不巧，她這一手記牌技巧，就是邵欽揚教的。
記憶里那應該是兩人初識。不同於眼前這樣的處境，在世界四大賭城之一的澳門，狄小藍被當時已經開始涉黑的段宏推上賭桌。
那個時候，邵欽揚和現在截然不同，一個讓人看不見底的成年男性，行走在聲色場，卻絲毫不會讓人覺得這些烏煙瘴氣能在他身上沾染分毫。
她問他：「為什麼幫我？」
「看你順眼。」他說。
這個時候，狄小藍才清楚，她深陷黑暗時，原來是他在關鍵時刻拉了她一把。
記憶里的畫面恍惚著和眼前重疊，狄小藍看著邵欽揚愣了愣。她毫不懷疑再過幾年，眼前還帶著些少年模樣的人會長成她回憶碎片裡的樣子。
只是關於他，她還在一點點拼湊和尋找。
3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邵欽揚站在她旁邊。
狄小藍搖頭：「沒什麼，就是有點兒頭疼。」
邵欽揚皺了皺眉，伸出手試探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沒有覺出異常的時候才稍微放鬆下來。
「我沒事。」狄小藍又說了一句。
不過，邵欽揚還是拉著她站起來。
他帶著她走出房門拐進了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
狄小藍一進去就猜到了這應該是他的臥室。沒有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喜歡的滿牆的足球明星或籃球明星的海報。房間很大，冷色調裝修，很是乾淨整潔。
他拉著她在床沿坐下，摸了摸她的頭髮說：「你先在這兒休息會兒，等一下我叫你。」
「不用，我……」
不說現在是他的生日聚會，到處都是人，何況這還是在他的房間，她跑到這裡睡大覺算怎麼回事啊？起碼正常人都干不出這事吧。
「聽我的。」邵欽揚按住她的肩膀。
狄小藍試圖站起來：「可是這很容易讓人誤會。」
邵欽揚輕笑：「誤會？你是不是對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誤解？」
「啊？」狄小藍不太懂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以為我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他笑意不減，「之前得高考，時機不太合適。不過今天這個場合已經等於告訴所有人你就是我喜歡的那個人，我也沒有打算給你逃離的機會，如果你還是不夠確定，那我就正式問你，願不願意和我試試？」
狄小藍呆滯著。
邵欽揚一直看著她，眼神溫和篤定，耐心十足。
狄小藍沒有愣怔多久，揚起嘴角回了他一句：「我為什麼不願意？」
狄小藍很清楚自己其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全心全意接受和信任一個人對她來說有多難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邵欽揚不同，就算有未知和疑惑，相遇不易，真心這種東西，你都願意給，我為什麼不願意接？
邵欽揚輕輕關上房門出去的時候，遇見了外公。
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樓梯口。
邵欽揚走上前，扶著老人問：「客人都走了？」
老人嘆口氣：「差不多了，你舅舅他們在送人。回B市的行程已經在計劃當中，這些人事往來免不了要招待這一遭，也算是借著你生日的名頭。」
「生日而已，怎麼過都一樣。」邵欽揚說。
「你們這些年輕人終究和我們是不一樣，還沒鬧完呢？都把人往自己房間裡帶了？」
邵欽揚笑說：「您想說什麼直說就行了。」
外公瞪了他一眼：「你的事情我是管不了，可也不能沒有分寸知不知道？剛剛那女孩兒爸媽知道嗎？」
「她家人那邊看她自己意願，至少我從沒有抱著玩玩兒的心思。」
外公看了一眼他房間的方向，什麼都沒說了。
自己這孫子的眼光足夠高，又一向有主意，也不怎麼讓他操心。
女孩子他認識，也通過一些渠道做過簡單了解。要是放在一年前，他說什麼也不會讓自己孫子和那樣一個女孩子在一起，不過了解之後知道她這一年變化之大，光是在學習上的毅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
所以，他也沒有表示反對。
「回程的時間定下來了，一個星期後的飛機。你媽最近身體不大好，一直念叨你，你趁著假期也回去陪陪她。」
「好。」
狄小藍也沒想到自己會真的睡著。
身處在都是邵欽揚氣息的空間裡竟然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放鬆，沾著枕頭就睡過去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外面天都已經黑了，她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晚上十點。
她之前和狄爸狄媽說過要去參加同學的生日聚會，所以他們也沒有打來電話催她回家。
狄小藍從床上爬起來。
打開房門的時候，她才發現外面特別安靜。
這是散場了？
「醒了？」邵欽揚走過來，他已經換了一身很休閒的衣服。
狄小藍有些尷尬：「我……沒想到自己睡了這麼久。對了，之前的那些人呢？」
「我都讓他們先走了。」
「走了？我還以為起碼會鬧到晚上十二點。」
邵欽揚當然是故意的，若由著洪子塘、徐森他們鬧，能鬧到第二天。
狄小藍跟著他下樓之後，才發現整個房子真的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小蛋糕，他牽著她走過去說：「好了，現在總算是安靜下來能好好過個真正意義上的生日。」
「之前的都不算？」
「不是單獨和你過的都可以不算。」他說。
狄小藍有些感動的同時又在想還好她沒有一覺睡過頭。
她打開蛋糕點上蠟燭。
邵欽揚關掉了客廳的燈。
「許願吧。」她說。
狄小藍不知道邵欽揚許了什麼願望，不過那還是她第一次那麼認真仔細地觀察他的眉眼。
他閉著眼，鼻樑很挺，唇形也很好看……她腦子裡走馬觀花地把這一年的經歷全部回憶了個遍。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她已經親上了他。
邵欽揚驟然睜開雙眼。
狄小藍猛地想往後退，邵欽揚卻快她一步攬住了她的腰。
昏黃的燭光里，邵欽揚的喉嚨里響起沉悶的笑聲，他抵在她唇邊輕聲說：「親了我就想跑？」
「沒……」狄小藍想要往後退，餘下的話卻被邵欽揚堵在了唇齒間。
4
高三畢業後的這個暑假過得很快，邵欽揚提前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回了B市。
晚上兩人打電話。
邵欽揚突然發來幾張家具照片問她意見。
「你家裝修？」她問。
「不是，我在學校附近租了個房子，你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東西或者裝飾，我剛好趁這段時間整理好。」
狄小藍問道：「你是在邀請我同居？」
邵欽揚笑了：「雖然我很想，不過你這樣直接顯得我太有目的性，太聰明了可不好，你確定你不要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然後順便同意？」
「哦，那我估計會被我爸媽打斷腿吧。」
邵欽揚有些想笑，兩人當然都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不過配合著對方開句玩笑也沒什麼。邵欽揚輕輕嘆口氣，他說：「提前過來吧，想你了。」
狄小藍頓時有點臉紅，沒料到他會這麼直白地說想你了。
她說：「我不知道怎麼和我爸媽說，再看吧。」然後匆匆掛了電話。
邵欽揚看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笑著搖了搖頭。
開學前一周，某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
狄爸讓狄小藍這兩天整理整理，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落下重要的東西。
狄小藍想了想說：「爸媽，我打算提前過去。」
「這麼早去幹什麼？」狄媽問。
「沒，就是主要去熟悉熟悉環境，加上顏丹去Y城之前打算拐道去B市晃一圈，我們剛好同路，所以也就不用麻煩你們送我了。」
狄小藍說得自己都有點心虛。
邵欽揚希望她提前兩天過去，她雖然嘴上拒絕，但多少還是有點動心。這要是放在以前，她自己都無法想像居然也有這麼衝動想要去見一個人的時候。
「也行，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狄小藍訂了火車票，她也沒和邵欽揚說自己要提前過去，然後直接就拎著行李上了車。
將近六個多小時的車程，狄小藍到達B市的火車站時是下午四點左右。
八月末的天氣，B市的溫度比嵐城高了不少，出了站口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狄小藍已經想不起來曾經在什麼地方看到過，說每座城市都有它獨特的味道和氣息，直到站上B市的土地，她終於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她對這個地方是熟悉的，那樣的熟悉感並不比從小生長的嵐城要淺。
她對B市的記憶其實不多，她甚至在想那句「因為一個人而愛上一座城」，那麼是不是證明她是因為已經記不起從前和邵欽揚相關的東西，所以連這座城市的記憶也變得模糊。
她打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淮南路梧桐巷59號。」她說。
這是邵欽揚說他租房子的地址，狄小藍打算先去看看然後再給他打電話。
半個小時後，狄小藍提著行李箱到達了目的地。
這裡算是有些年代感的老小區，但地段極好，公路兩邊都是枝繁葉茂的高大梧桐樹，獨門獨戶的房子隱藏在後面，有種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狄小藍站在樓下，一對戴著眼鏡的老年夫妻相攜路過。
「姑娘，你找誰啊？」老太太問。
「……」
「姑娘，你找誰啊？」
「請問邵欽揚是住在這裡嗎？」
「哦，你說邵先生啊，他在這裡住了好幾年了。不過聽說他最近出差了，你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啊？可以打他電話。」
「嗯，我過來取份資料。」
原來這不是她第一次來找他，同樣的地址，不同的時間。
曾經狄小藍因為債務輾轉過很多地方，最後會定在B市是因為那個曾在澳門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他說：「我叫邵欽揚，你要實在不知道去哪兒，我可以給你一份工作。」
那個時候的邵欽揚已經是一個很成功的商人了，父輩的根基加上自身的能力，原本是狄小藍那個層次的人怎麼都無法接觸到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遇見了。
至此狄小藍終於從慌亂的人生步調當中稍稍抽離。
他們初遇的時候她二十歲，邵欽揚大概不會清楚於他來說一個不足提起的遇見和舉動，徹底改變了一個女孩兒的人生。
她強迫自己從頭開始學，從子公司最底層走到邵欽揚最得力的助手的位置，她用了三年時間。三年之間，他們毫無交集，在總公司見到她的那一刻，他還頗為意外。
「是你啊。」他說。
這原來就是他們故事的伊始。
「哎，姑娘，你怎麼了？怎麼哭了？」面前老人的話一下子拉回了狄小藍的思緒。
她摸了摸臉上的濕潤，說：「沒事，謝謝您，我不找人。」
因為她已經找到了。
她終於知道，前世今生，她原來都喜歡著同一個人。
狄小藍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此時此刻她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
結果手機剛剛接通，眼前的大門就從裡面被人推開，邵欽揚手裡拿著鑰匙，一副正要出門的打算。
他站在石階上，穿著一身休閒白襯衣。
在發現狄小藍的那一刻，眼神有一瞬間的微怔，他很快反應過來，走下石階和旁邊的老夫妻打招呼。
剛剛的老太太笑著說：「原來是女朋友，怎麼也不去接一下？剛剛我看她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外面。」
「嗯，下次不會了。」邵欽揚笑著說。
狄小藍一直看著邵欽揚，心想看來自己這突然襲擊對他來說也沒多大作用，他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太鎮定了。
等到兩個老人離開之後，邵欽揚沉默地拿過她的行李，牽著她往裡面走。
雖然她現在遇見邵欽揚的時間提前了好幾年，可這喜行不露的本色真是與生俱來。
「你什麼時候搬來這邊……」
「啪嗒！」
是行李箱倒地的聲音。
狄小藍整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邵欽揚直接推著她靠在了門背上，灼熱的吻隨即落了下來。
他吻得有些急，抓著她的手也沒有絲毫放鬆。
半天過後，狄小藍有些缺氧，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放開自己。
邵欽揚終於稍稍退開，狄小藍抬眼看他說：「我還真以為你像表面上那麼淡定呢？」
「我也很想表現得很淡定。」他悶出兩聲輕笑，「剛剛看見你我就在想，如果我不顧著旁邊有人直接親你，你會不會拖著行李轉身就跑。」
「我才不會。」狄小藍說。
邵欽揚順了順她臉頰邊的頭髮，終於想起來問：「怎麼突然跑來也不說一聲？之前不是還說要開學再過來？」
「那要不我現在回去？」狄小藍笑。
「已經晚了。」邵欽揚說。
他帶著她去放行李。
這個房子是複式兩層設計，一看就是還沒有完全裝修完。
狄小藍隨著他晃了一圈說：「你還缺什麼嗎？一起去買？」
「不急，後面再慢慢添。」
人都已經拐來了，還怕沒有時間？邵欽揚推開二樓的房間說：「這是預留給你的房間。你決定住校也可以，這個房間會一直空著。」
「給我的？」狄小藍問。
她從邵欽揚的身邊探出頭往房間裡看了一眼，當看清整個格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整個房間的布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但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這裡對她來說都不算陌生。
薔薇色的淺色窗簾，梳妝檯，頭頂的吊燈，連牆上那幅油墨畫都一模一樣。
回憶里有人說——
「我剛好要出差一段時間，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暫時可以先住在這裡。」
「停電了？單子在玄關那兒的盒子裡你看看。」
「狄小藍……」
零散的片段在腦子裡走馬觀花，或許真的是到了熟悉的地方，狄小藍發現自己漸漸想起了很多事情，關於邵欽揚，關於這裡。
當時的房子比眼前的樣子陳舊許多，到處是他生活了幾年後的氣息。作為老闆，他曾為她提供過短暫的住宿。
應酬喝醉酒的深夜，她曾扶著他跌跌撞撞地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加班到半夜一兩點被他撞見，他給了她很多指點。
他是個嚴苛的上司，經常忙到腳不沾地，但是他偶爾一個不經意間的關注的眼神，都足夠讓她心悸很久，當下想起，那種感覺依舊像是昨日。
狄小藍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表情，等她緩過神來，看見的是邵欽揚擔心的眼神。
「怎麼了？臉色一下子這麼白？」他邊問，邊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沒事。」狄小藍輕聲說。
她看著眼前的邵欽揚，依然是記憶里的那個人，只是時光倒流，她遇見了少年版的邵欽揚。她還是在初遇之際就被他吸引了目光，直到放下所有疑慮和他走到了一起。
現在的他們不是上下級，不是房東房客，是在命運起點就相遇的人，是我想要建造一個家，有你的房間，歡迎隨時入住。
狄小藍看著邵欽揚，張張嘴，卻始終沒辦法告訴他這聽起來如此荒唐的事實。
回憶那麼重，她想不起來怎麼就把人弄丟了。
5
B市是邵欽揚的地界，開學之前，邵欽揚帶她去了不少地方。
開學報到的前一天晚上，突然有人敲門。
邵欽揚在樓上，是狄小藍開的門。
「Surprise！」打開門的一瞬間，狄小藍就被巨大的鮮花束和氣球這些東西堆了一臉，等到雙方都看清楚人的時候，都有些尷尬。
門外的人男男女女起碼有七八個，狄小藍看了一圈，還有兩個熟面孔，徐森和洪子塘，之前專程來嵐城給邵欽揚過過生日。
「那個……他在樓上，你們先進來吧。」狄小藍說。
門外的人面面相覷。
洪子塘推了推徐森說：「是我瞎了嗎？之前在嵐城我還始終抱著懷疑態度，這上位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閉上你的嘴，少說話總是沒錯的。」徐森說。
雖然房子不小，但一下子擁進這麼多人多多少少顯得有些擁擠，狄小藍還沒有想清楚面前的局勢。
「你們怎麼來了？」邵欽揚擦著頭髮從樓上下來。
他剛剛洗了個澡，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
徐森解釋：「我們聽說你從家裡搬出來了，想著明天不是就開學了嘛，特地找了些朋友來給你暖暖房。」
都是些熟人，邵欽揚也沒說什麼。
路過狄小藍旁邊的時候，他揉了揉她的頭髮說：「我手機放在樓上房間裡忘拿了，去幫我拿一下。」
「哦。」狄小藍轉身準備上樓。
除了兩個當事人，其他人都咽了咽口水，面面相覷，怎麼也搞不明白去嵐城待了一年的邵欽揚怎麼就悄無聲息地在家藏了個姑娘。
「邵欽揚。」這突然放大的聲音讓狄小藍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看去才發現出聲的是進門後就一直冷著臉站在最邊上的女生，身形纖細高挑，長相相當漂亮。
葉萱怎麼也沒有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
邵欽揚回來的時間不短了，可就沒人成功把他約出來過。
現在，他身邊的這個女生是怎麼回事？她之前可是一點都沒聽說過。
邵欽揚蹙蹙眉，徐森沖他露出了一個「我也沒有辦法」的表情。
她自己非要來的。
站在樓梯口的狄小藍挑了挑眉，她看見了女生眼中顯而易見的憤怒和敵視。
葉萱看著邵欽揚問：「這女的是誰啊？為什麼會在你家？」
「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葉萱剛剛還稍稍穩住的心態瞬間就崩了，又急又怒，「邵欽揚。她是你女朋友，那我是什麼？這段時間你面都不露，就是因為她？」
葉萱有些咄咄逼人，狄小藍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麼原因，看到那女生，她覺得特別不舒服。狄小藍並不懷疑自己曾經和那女生相識，她只是摸不清這種莫名情緒的由來。
仿佛曾經的職業習慣使然，她先一步走下樓梯，擋在了邵欽揚的面前，對著那女生說：「你好，你要是有任何疑問或者問題可以和我說。」
「哈？」葉萱看著她冷笑，「和你說？你是正大光明地向我炫耀你正牌女友的身份嗎？」
「我不是來和你較勁……」
狄小藍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結果話還沒有說完，邵欽揚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阻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瞎出什麼頭。」邵欽揚輕笑。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出來這短短的五個字含著的小無奈和寵溺。
邵欽揚站在狄小藍旁邊，轉頭對著葉萱的時候神色冷淡下來：「你今天要是作為朋友身份來做客的話我很歡迎，如果不是，也最好保留著體面，我沒興趣和你吵。」
葉萱都快要氣吐血了。
現在圈子裡誰不知道她是邵欽揚的女朋友，她一直是校花，誰不是寵著供著，偏偏他邵欽揚就從來沒把她放在眼裡。為了他，她甚至讓她爸花錢讓她進U大，和他一起上大學，現在簡直是當眾打她臉。
葉萱憤恨地看了看狄小藍，丟下一句：「那我們就走著瞧！」然後氣沖沖地離開了。
鑑於母親那邊的關係，邵欽揚已經儘量避免和葉萱碰面。今天鬧這麼一出，免不了衍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煩，雖然都是遲早要解決的問題，但他從來就沒有打算直接讓狄小藍撞見這些事情。
姑娘心思太重，顧慮太多，他並不打算冒險。
洪子塘算是看出來了，這邵欽揚是鐵了心要跟狄小藍好。
現在好了，不出今晚，這件事在圈子裡還指不定會被怎麼妖魔化。
「這……」他正想問問邵欽揚打算怎麼解決，卻發現邵欽揚已經轉身跟著狄小藍去了廚房。
「來來來，都坐下啊……」洪子塘只好打破尷尬，活絡起氣氛來。
狄小藍去廚房切水果。
雖然讓這麼多人撞破她住在邵欽揚這裡的事實，但她還算淡定。經歷得越多越懂得一個道理，有些事情沒必要強求著去解釋。
「吃醋了？」身後響起邵欽揚的聲音。
狄小藍轉頭看到了靠在廚房門口的人，笑了下反問：「我看起來是這麼容易吃醋的人嗎？」
她端著盤子正準備轉身，卻被邵欽揚伸手圈在了胸膛和料理台中間。
隔得太近，狄小藍瑟縮了一下。
邵欽揚低聲笑道：「沒事，允許你吃醋。這是你獨有的權利。」
「那真是謝謝你啊，邵同學。」
狄小藍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讓開。
邵欽揚反而湊上來親了親她的額頭，親得她頓時停住了推他的動作。
這種感覺奇怪又特別，畢竟這個時候的邵欽揚還沒有長成後來那個在生意場上殺伐決斷的人，不露聲色，很難讓人看透內心。而眼前的他看似少年老成，但性子裡終歸保留著那份張揚桀驁。
那天，一伙人鬧到將近晚上十點才散場。
對他們這些人來說，狄小藍始終是個圈外人，不過礙於邵欽揚，也沒人在她面前多說什麼。
人都走完之後，剩下一地狼藉。
邵欽揚拉住正要收拾的狄小藍說：「別動了，明天會有阿姨來收，你先上去洗澡，明天要早起去學校報到。」
「那好。」
狄小藍剛上樓，邵欽揚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究竟怎麼回事？我怎麼聽說你和一個女孩子同居了？」
邵欽揚拿著手機去了陽台：「葉萱和您說的？」
「是，可她沒有撒謊不是嗎。你到底是什麼情況？媽媽覺得葉萱不錯，你實在牴觸我也沒有逼你對吧，可你看看現在，年紀不大就跑到男生家裡住的能是什么正經女孩子？你聽我的……」
「媽。」邵欽揚打斷母親的話，「我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要說放在一年前，邵欽揚自己都不相信他會和一個女孩子走在一起。
可有些東西是騙不了人的。
一開始注意到狄小藍他也曾自我懷疑為什麼會被她吸引，可他就是忍不住在意，看不得她受到不公和傷害，看不得她難過。
既然沒有不得不放棄的理由，那就盡力去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