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影山下少主令
經前後兩事，畫樓一片頹敗，往日比試水墨的熱鬧場面不再，秉燭夜畫的場景也沒了。思兔閱讀哭累了的舒老三已經迷迷糊糊地暈睡過去，一眾畫樓弟子各自唏噓感嘆，愁得睡不著，想不到什麼真正的好辦法救人。
舒小畫的院子裡還亮著燈，她摸了摸舒御的額頭，燒已經退下，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
窗外夜色正濃，從遠處傳來幾聲蟲鳴。
燈滅，舒小畫從窗戶一躍而出，身影如一縷煙……
舒小畫的腳尖點中兩片荷葉，身體落在湖中一小亭內。
小亭四面環水，難有人靠近。
亭中已有兩人在等待，見舒小畫來了，立即後退一步跪地叩首。
舒小畫微怒地責怪起來：「刑甲，刑克，你二人沒我指令，膽敢擅自來鄴城！」
邢甲手中捧著個物件，小心地舉過頭頂奉給舒小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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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月色下，勉強能認出那是一塊玉做的令牌，上有「無影」二字。
邢甲再開口時已哽咽，說道：「少主下山之前特意交代小的，若有事，便奉小畫您為無影山少主，無影山三千異士任憑差遣。」
那玉令便是信物。
提及南宮無影，舒小畫的眼眶也濕潤了，良久，她說：「他是在鄴城北郊荒墓附近出事的，被太子云哲的金刀神衛所害，捲入荒墓亂流，連個屍首也沒留下。」
刑克請求：「望少主先隨我二人回無影山，前少主遇難，山中心懷叵測之人蠢蠢欲動，唯有您能平定亂流！」
「不！」舒小畫說，「我還不能走，鄴城這盤棋已經開動，我不得不落子。」
舒小畫讓二人起身，吩咐下去：「無影山的事你們先看著，等鄴城的事有了眉目我就回去看看。」
邢甲聽出端倪，問：「莫非傳聞中真假太子的事與鄴城有關？」
刑克驚道：「前少主死於金刀神衛之手，肯定是那個假太子指使！少主，我們一定要報仇雪恨，以告慰前少主的在天之靈。」
大哥邢甲瞪了刑克一眼，責備他說話莽撞。
舒小畫替刑克說話：「他沒說錯什麼，無影被金刀神衛所害，我必與太子云哲不共戴天。不過，就怕事情沒那麼簡單，我們不能急躁，先靜觀其變。」
「太子云哲如今就在鄴城，不知道大司判是不是也是沖太子云哲而來。」
邢甲和刑克聽得吃驚，舒小畫索性把舒御就是太子云哲的事告訴二人，二人唏噓不已。
「少主，如今各路人馬齊齊湧入鄴城，都是為了真假太子一事。不管那個叫舒御的是不是太子云哲，也不管雲哲是不是假太子，他都成了眾矢之的。少主您待在他身邊，太危險了。」
和往常一樣，邢甲負責說話，慷慨激昂，字字有力，刑克負責點頭。
舒小畫道：「正是因為所有人都湧進了鄴城，我才更需要扮演好舒小畫的角色。」
「少主，那古墓中的九魚圖……」邢甲剛說到一半就猜到了什麼，看向舒小畫。
舒小畫微微點頭，說道：「那幅圖確實是我畫的。」
「我無影門為開國先皇所設，如今已有四百餘年，藏在高山，為國所用。如今真假太子的事傳得沸沸揚揚，不管百姓與文武官員都心有猜忌，這件事情如果不查清楚是誰在挑動，其真相究竟如何，只怕江山社稷不穩。」
「我畫下那幅九魚圖，就是想看看究竟誰會來鄴城。」
刑克試探地問：「少主的意思是，凡是來鄴城的人都是暗中窺探朝政之人？居心叵測，試圖謀反？」
邢甲卻說：「如今天下動盪，凡是有能力掀起滔天巨浪的勢力哪一個不想篡權謀反？來了鄴城也好，一網打盡。」
說罷，邢甲請示舒小畫：「少主，是否需要調派人手到鄴城協助？」
舒小畫望向幽深的夜色，喃語：「不來的，才是最可怕的。」
「少主的用意是？」邢甲不太明白。
舒小畫道：「按照傳聞的說法，有九魚圖之地便有真龍天子，也就是他們口中的真太子。我畫下九魚圖，哪些人在找真太子一目了然，敵暗我明的局面就被打破了。至於那不來的，才是我們真正需要對付的人。」
刑克不懂，想問，奈何大哥邢甲遞來一個兇巴巴的眼神，讓他不得不閉嘴。等送走少主，他才忍不住問邢甲：「為什麼不肯讓我問少主？難道你知道為什麼不來的才是最大的敵人？」
看著愣頭愣腦的弟弟，邢甲無奈地搖頭，為他解釋道：「朝中天子是假一事是突然傳出來的，要是沒有人在幕後推波助瀾這個消息根本不會傳成現在這個樣子。」
刑克不懂，問：「哥，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散播謠言？」
邢甲道：「謠言也罷，事實也罷，散播的那個人肯定知道九魚圖與鄴城沒有關係，所以他不會來，只有那些被蒙在鼓裡的人才會不遠萬里跑到鄴城來。」
刑克總算明白了邢甲的意思，湊上前問：「那……這個人是誰？」
「一切才剛剛開始，有的人趕到了鄴城，有的人才剛剛得到消息還沒動身，想知道答案，得耐心一點。」邢甲說。
刑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沉思片刻後，憂心忡忡地說道：「哥，傳聞中的鬼面大司判閆師來了鄴城，恐對少主不利啊。」
弟弟說中了邢甲的擔憂，連無影少主這等天下傑出之輩都隕落在了鄴城，不知道如今的少主能否扛過去。
可是，無影山自成立到現在，世世代代忠心耿耿，沒有退縮的道理。
刑克道：「哥，我們走了，少主一個人在這兒孤立無援，要是碰上什麼事，那就麻煩了。」
邢甲一巴掌拍在刑克的腦門上，他比刑克更擔心舒小畫的安危，可是，「你我留在這裡很快就會引起旁人注意，到時候順藤摸瓜暴露出少主的真實身份，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就在二人愁眉不展時，一道微弱的寒光在夜空中一閃而過，刑克手起刀落，將刺向二人的東西打落在地。
邢甲很佩服，如此黑暗的環境下他還能擋住暗器，實為天下奇才。
刑克撿起地上的東西，是一枚修長的銀針，尾巴上有個小紙條。
紙條上寫有一句：速回，小畫有我庇護。
兄弟二人面面相覷，回過神來後快步離開了鄴城。
舒小畫回到畫樓，又聽見舒老三的哭泣聲，聲音都干啞了。她遞上一杯水，想說兩句安慰的話，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小畫！」舒老三越想越難過，「你說那個大司判是怎麼回事？怎麼問也不問清楚就如此草率地把你師弟給收押了？」
舒小畫暫時給不了舒老三答案，只能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