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討價還價半條命


  天亮後,國公大人又帶人去雲東海的客房查看了。思兔sto55.com路邊客棧自出事後就一直被控制、封鎖,不能再經營,如今差役圍在外,攔著一眾好奇的四方街鄰。

  暗處,閆師和舒小畫的目光從一個又一個看客身上掃過。

  許久之後,舒小畫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此人生得瘦,個子矮小,卻彎屈著腰,從沒站直過。他分明張望著路邊客棧,卻不靠近,而是拉了旁邊的人問情況,別人也說不上什麼,只讓他自己去看。

  閆師也注意到了這個人,說道:「此人瘦小,腳卻大,腳印符合案發現場的情況。」

  案發現場的腳印很大,但力量卻弱,就像女人故意穿了男人的鞋子作案一樣。

  竊賊的目的往往只是偷取東西,不會複雜到故意偽造腳印來干擾斷案。畢竟,尋常小偷小摸的案子也驚動不了大人物出場,都是含糊過去,所以竊賊沒必要故意穿一雙不適合自己腳碼的鞋子作案。

  閆師想指使國公的人把那人抓住,舒小畫卻按住他,隨後,舒小畫趁那人貼近牆壁,與其他看客落單時將他抓去了一間荒廢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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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舒小畫審問此人時,他就是塊滾刀肉,不管舒小畫說什麼他都不承認,直到舒小畫的手貼在落漆的大柱子上,那柱子就碎了,小賊才哭爹爹告奶奶地求饒。看到閆師來,更是嚇得把什麼都招了:

  「那天晚上我輸了錢,被人趕出了賭坊,天還下著雨呢,倒霉的!我看見一個老頭子牽著馬上了路邊客棧,喜不自禁吶。路邊客棧我熟,光顧過好多客人的腰包了。我本來是想牽走老頭子的馬,誰知那馬有靈性,把老頭子給驚醒了。我怕節外生枝啊我,我就……我就跑去客房,打算把老頭子弄暈了再下來牽馬。」

  「我一到客房就看見老頭子躺在地上,樣子嚇人啊,嘴唇都發紫了!」

  「當時我是鬼迷心竅,我想著,不能白來呀,就搜了他的身,找到一塊金鑲玉的牌子。之後又牽走了他的馬。」

  「路滑,我摔了一跤,馬跑了。那金鑲玉的牌子被我送去賭坊抵債了。」

  賊人磕頭求饒命,見舒小畫和閆師無動於衷,他突然道:「我有個消息可以告訴你們,但你們聽後一定要放過我。」

  閆師不留情面地告訴他:「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賊人退步道:「留半條命,半條命行嗎?」

  「說說看。」閆師道。

  賊人說:「你們都說雲東海老先生是中毒死的,我卻不這麼想。那天晚上,我摸到金鑲玉的令牌時,看見……」

  想起這事,賊人頭皮發麻,背後發涼,定了定心神,說:「看見帘子下有一雙腳。」

  閆師眉頭一動,問:「也就是說在你去之前,已經有人去過了?」

  賊人點頭,「是啊,我覺得他才是殺雲東海先生的真兇。這條消息對你們來說有用吧?放了我好不好?」

  舒小畫嫌賊人聒噪,一掌將他拍暈了。

  閆師陷入了沉思,「會是誰偷偷潛入雲東海的房間,想置他於死地?」

  舒小畫分析起來:「你們去過案發現場幾次,都沒有找到那個人留下的痕跡,說明此人輕功極高,或者他很懂查案,一絲一毫的細節都沒放過。」

  閆師斟酌起來:「要說作案卻不留下痕跡,冥瓷當有嫌疑,但他已經下過毒了,沒必要再多跑一趟。」

  「是江子郎?」

  「你我二人已跟江子郎交過手,他輕功了得。而且他身為刺史,對查案細節十分了解和熟悉。」

  待閆師把小賊擰到國公大人的跟前,又將查到的一切一一稟報,國公大人把江子郎給抓了起來。

  江子郎身中暗器,入骨三分,傷沒有養好,形同廢人,劫掠軍餉一事又被冥瓷掌握,如今國公大人又將他抓起來,他一時間頭腦空白,混亂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審問時,他小聲對國公大人說:「我確實想殺了雲東海,他在百姓心中名望高,如果我殺了他栽贓給舒小畫他們,不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要了舒小畫和那個太子的命嗎?國公大人,我們都是為丞相效命的人,您可一定要清醒。」

  國公大人冷聲道:「江子郎,不清醒的人是你吧?雲東海是你我心中如泰山般的人物,你卻意圖殺了他?就算你的計劃成功了,他是在你陵州城的地界出事的,你覺得事出之後丞相會輕饒了你嗎?就算不丟性命,官職也難保了。」

  江子郎慌道:「丞相大人有意棄我……但我的確沒有殺雲東海,我去的時候他已經中毒了。雖然……他確實是在我面前毒發身亡的,但我沒有對他動過手腳。」

  國公大人嗅到一絲異樣的味道,問:「丞相大人如何棄你?」

  江子郎對劫掠軍餉的事絕口不提,只說:「之前遇到點麻煩,丞相掌握了證據。」

  國公大人在官場沉浮多年,怎會看不懂江子郎話里的克制和強壓的慌張。他明白了,丞相不僅不能護短,還有可能無情地在利用完之後卸磨殺驢。

  那他還猶豫什麼?當然是站到太子那一邊了!

  抓捕江子郎後,國公大人又派人把冥瓷傳喚到了大殿,同時搜了珠玉小鋪,還真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找到一瓶名為焚風的毒藥。

  之後,閆師找回了雲東海的馬。那匹馬變了樣,身上掉了一大片毛,露出來的皮膚潰爛發紅,像是得了什麼病。仵作說,馬就是因為毛髮上沾了焚風,才會掉毛成這樣。

  不難推斷,雲東海入陵州城那晚,冥瓷把毒灑在了馬身上,雲東海跟馬走在一起,自會讓毒氣侵入體內。

  從斬月客棧到路邊客棧,短短一截路卻雨水不斷,馬身上的毒被沖刷乾淨,這也是為什么小賊去偷馬卻沒有中毒。

  斷完案子,國公大人一紙文書秘密遞去了京師。丞相的眼線遍布皇宮,很快這事就被丞相知道了,他一掌拍在書案上,怒罵冥瓷沒用:「廢物!養他多年卻連這點事也辦不好!讓他於暗處找准機會下手,他倒好,暴露身份不說,還被人找到罪證!」

  丞相身邊的謀臣曾做過冥瓷的老師,為冥瓷說話:「陵州城情況也許遠比預想中複雜,太子究竟是何人假扮,我們查了這麼久還不得而知。那個舒小畫為無影山培養出來的密探,武功不在冥瓷之下。閆師被假扮太子的人利用,站到了冥瓷的對立面。那孩子還要保護金枝玉葉的九公主,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

  老先生建議道:「看來,我們得親自去趟陵州城。您不是也放心不下九公主嗎?正好去接她回來。」

  在丞相一行浩浩蕩蕩進入陵州城時,舒小畫就明白了,冥瓷是故意暴露殺雲東海的證據的,為的就是要丞相離開京師來到陵州城。

  在丞相進入陵州城的那一刻,就註定陵州城不再是丞相的棋盤,而是冥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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