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礙眼的就該毀滅


  餘光瞥見牆角邊的杏色花簇,時綰眸光閃爍,抿了抿唇,隨後漠不關心的收回視線。思兔閱讀520官網

  費了一番功夫,時綰終於上了樓,累的氣喘吁吁。

  畢竟有一段時間沒這麼費力運動過,此時此刻她臉色慘白,額頭還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看起來有幾分孱弱而令人憐惜。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微微翻了個身,吸了口氣,鼻息間有熟悉的氣味,令她蹙起了眉。

  隨後叫來了傭人,指著床鋪,「把枕套被套還有床單,一併都換了。」

  傭人遲疑:「時小姐,床單是今早就換過的。」

  時綰轉頭,目光冷清,「叫你換就換,我說的話是不管了嗎。」

  傭人低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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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匆匆跑下來,跟其他人告知了時綰要換床單被套的事情,惹得那人嘟囔:「她真是一回來就不安生,明明那就是才新換的,她又不滿什麼?」

  傭人壓低了聲音制止:「…說什麼呢!照做就是了!」

  那人撇撇嘴,不情不願的上了樓。

  時綰她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她慢吞吞的走到窗邊,打開了臥室的窗戶,把新鮮的空氣放進來,那股熟悉的氣味消散後,臉色才好了些。

  她看著後花園裡的花花草草,正值萬物復甦、草長鶯飛的時節,花園裡的植物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視野里出現了一片杏黃色的花苞,是一種名為夏洛特夫人的月季花,有些已經伸展枝椏,開了小朵的花出來,嬌艷欲滴,賞心悅目。

  時綰看得有些入了神,直到手心刺痛的傳來,她才反應過來,垂下頭,盯著自己指甲印深陷的掌心,費力的呼出一口深重的氣。

  還是,不甘心啊。

  時綰想。

  傭人已經手腳麻利的換好新的床單被套,時綰轉身,垂下眼瞼,輕描淡寫的吩咐:「花園裡的月季花,都拔了吧。」

  夏洛特夫人月季花,宋半夏最喜歡的花卉。

  傅琮凜在後花園種了大片,睹物思人。

  之前時綰忍耐著,現在時綰不僅僅是看,只要一想到就覺得隔應。

  傅琮凜向來是叫人悉心照料,每逢花季,飄香四溢。

  江城的氣候,很適合夏洛特夫人的生長,一年三季都能開花。

  初入景悅公館時,時綰曾偷偷羨慕過,跟傅琮凜提議,說她也想種花,是一種香檳玫瑰,不需要太大面積,僅僅只是一處就行。

  她到現在都記得,當時傅琮凜聽聞過她的話後,臉上那抹神情,眉眼微抬,眸色沉沉,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她,似在嘲諷她的僭越,看出她的小心思又似覺得玩味,格外漫不經心且輕慢的姿態。

  被傅琮凜無聲拒絕而嘲諷,她便歇了種花的心思。

  每當看著花園裡的夏洛特夫人時,她心裡就會隱隱浮現出嫉妒,甚至有想要踐踏毀滅的心理。

  沒人能忍受,自己心愛的男人,為了別的女人種花。

  她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小女人,也會有攀比心理,同樣想受傅琮凜的看重,得到他的喜歡。

  以前她對這片月季花想動卻不敢動,如今宋半夏都騎到她的頭上欺負她了,如果她不在做點什麼,都對不起她是傅琮凜配偶欄上明媒正娶的妻子。

  傭人聽了她的話很是驚訝,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時綰毫無情緒的冷淡目光掃過去,瞥了她一眼,「還不快去?難道要我親自動手——」

  傭人看了看時綰,不敢反駁,於是匆匆跑到後花園裡,途中碰見個人,叫她去給傅琮凜通風報信了,隨後才招來了負責的人,把時綰的吩咐一字不落的說明了。

  園丁大駭:「那怎麼能行!?這可是傅先生最愛惜的花!要是傅先生怪罪下來我們一個都別想留下!」

  傭人也左右為難:「我瞧著這月季花是不能留的,時小姐畢竟也是主人,難道我們能不聽?」

  「不先通知傅先生嗎?」

  「已經去通知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消息。我們若是不聽,時小姐回頭和老宅一通氣,受罪的不還是我們嗎?」

  這傭人是景悅公館裡的老人了,待的時間久,對時綰也了解得多。

  知道老爺子疼愛這個孫媳婦,所以繞是傅琮凜對時綰再怎麼不好,他們這些傭人也不敢造次的太明顯。

  時綰在二樓陽台處,看著底下的傭人園丁磨磨蹭蹭的,交頭接耳著,她也不急。

  她自然知道他們在顧及什麼。

  無非就是怕傅琮凜的怪罪。

  吊椅上搭了一條復古流蘇薄毯,毯邊是碎綹子,時綰手下無意識的撥弄著,想到文情以前說的話。

  時綰曾經和文情抱怨過傅琮凜在花園裡種的夏洛特夫人,文情直截了當的說,既然你不喜歡,叫人鏟光不就行了。

  時綰那時候怎麼敢,委屈巴巴的忍下來。

  文情看著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無奈又氣急,說:「要換做是我,覺得礙眼就應該直接毀滅,眼不見心不煩。」

  現下時綰想來,覺得文情說得對,既然不喜,毀掉就行。

  她的忍讓,換來傅琮凜的漠不關心,宋半夏的得寸進尺,既然這樣,她就沒必要再繼續忍著,讓自己難過受傷。

  給傅琮凜通風報信那人匆匆跑到花園裡,搖了搖頭,示意沒聯繫上傅先生。

  於是,再怎麼不情不願的一眾傭人們,也不得不動起手來。

  看著一片片倒下的夏洛特夫人,有些唏噓。

  .

  彼時。

  遠山集團總裁辦公室。

  傅琮凜開了近兩個小時的視頻會議,最後商榷結果還未統一,心煩意亂的結束會議後,闊步朝辦公室走去。

  秘書譚諶適時跟上,匯報導:「傅總,一個小時前,公館那邊打來了電話。」

  傅琮凜坐在黑色大班椅上,抬手正揉著額角,聞言動作微頓,眼睛都不睜一下,隨後問:「什麼事?」

  譚諶訕訕低頭,「我沒接到,那會兒去茶水間了。」

  他覷了眼傅琮凜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詢問:「需要再打回去嗎?」

  「不用。」傅琮凜言簡意賅,「送杯咖啡進來。」

  「是。」

  譚諶退出去,心有餘悸的摸了摸心口。

  傅琮凜睜開眼,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電話上,漫不經心的摩挲著眉骨,公館能有什麼事,無關緊要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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