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恃寵而驕
第二天時綰出門的時候,看見傅琮凜就在走廊上站著,明顯的就是在等她。思兔閱讀sto55.com
見她出來,傅琮凜從牆邊挺直了身,上前兩步走到她跟前,男人微微低頭,漆黑深深的視線落在她略顯浮腫的眼睛上,看起來睡得並不好,「我送你?」
人就在眼前,時綰也沒給他一個眼神,聽見他的話,神情也很平靜,徑直越過他朝電梯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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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琮凜跟上去。
先她一步按了電梯。
時綰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隨後走進去。
一路抵達樓下,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先去吃點東西?」
時綰腳步沒停,"我有人來接,不需要你自作多情。"
「我跟你助理打了招呼,她不會來。」
聞言,時綰猛地一頓,回過身來,很是不客氣,「你憑什麼調遣我的人,誰給你的權利?」
他沒應這話,沉默了兩秒,「至少該給我個解釋的機會,你帶著情緒過夜,心情也不會好受到哪裡去。」
時綰聽了他的話,原本就心煩意亂的心情愈漸沉悶起來,「關你什麼事。」
傅琮凜知道她嘴硬又喜歡刺人這毛病,沒介意,畢竟無論是昨晚的事還是今早的事的確是他不占理。
最終時綰還是上了他的車。
她在氣頭上,甩手關了門就抱臂扭著身靠在車窗邊,留了個氣鼓鼓的後腦勺給他。
傅琮凜抬手過去幫她系安全帶。
時綰警惕的側臉,隔著一層口罩冷冷的呵止他:「你想幹什麼?」
「安全帶。」
時綰臉色一僵,所幸藏在口罩下面,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傅琮凜將安全帶繫上。
收了手,人還是支在她身邊,就那麼盯著她看了幾秒。
時綰被他看得惱羞成怒,「你看什麼看!」
傅琮凜眉心擰了下,薄唇抿了抿,接著道:「昨天晚上……」
「我不聽。」
他話剛起了個頭。
就被時綰打斷。
臉也轉回去,背對著他。
又是這樣。
之前因為雨夜留宿宋半夏家的事情,明明並沒有發生什麼,解釋給時綰聽,她屢次拒絕。
自己不高興,還要別人也跟著心裡不舒服。
暗戳戳不知道記恨了多久,估計這會兒心裡頭都還記著。
也不知道什麼毛病,氣自己做什麼。
「時綰。」
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轉,時綰跟他對著來,力氣不敵,不太討好的被迫轉了身。
眼睛卻是不看他,梗著脖頸看著中控台。
傅琮凜那雙平靜幽深似海的眸眼看著她,語氣很是緩和,「你在生氣什麼,你該跟我說。鬧矛盾和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時綰冷笑了下,「以前也沒見你這個多話,婆婆媽媽的跟什麼似的,怎麼著,變成情感大師了?」
「我在認真的跟你說。」
時綰口吻敷衍:「我也很認真啊。」
說完這才抬眸看他,澄澈的眼透露出幾分不滿意,「別壓著我肩膀,自己什麼氣力心裡沒數嗎,我很疼。」
傅琮凜鬆了些力度,最後漸漸的放下去,碰及她隨意搭在腿邊的手。
時綰敏感的躲開,被他強硬的拽回來。
女人的手很柔軟也很涼,被男人乾燥溫熱的大掌包裹著,絲絲縷縷的熱度就相互傳遞著。
「昨天晚上我是去見了個女人。」
時綰輕輕的顫了顫睫,「哦,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我也不是你的誰,你見誰都行,沒必要跟我說。」
「是我媽認的乾女兒,姓謝,昨天從飛機落饒上,讓我去接機,我讓孟彰跑腿去的。」
他逐一解釋著,嗓音不疾不徐,很沉穩。
「事先約了你吃飯,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人是招待了,我遲了一個小時才去,只打了個照面,中途跟你聯繫,你生氣沒理我。」
時綰沒想到他真的會解釋得這麼多,垂下眼瞼,壓下詫異。
心裡起初翻湧的湖面,這會兒倒是緩緩平靜了下來,只余幾圈清淺的漣漪還在動盪著,很快又消失不見。
她淡淡應了聲:「哦。」
「領帶被我扔了,你知道的,除了你身上的香水味沒讓我反感,其他的我都接受不了。」
時綰眸眼霎時一瞪,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羞赧,想要甩開他的手,「我知道什麼呀知道。」
傅琮凜圈著她的手沒讓她掙脫,已經將她的手給捂熱。
「不生氣了,嗯?」
「我生哪門子氣。」時綰眸光閃爍,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感覺自己手心都要出汗了。
又忽而問:「為什麼是領帶,你怎麼不把自己外套也扔了。」
傅琮凜面不改色的回答她,「她踩著恨天高,大概是人不怎麼聰明,差點摔一大馬趴,拽著我領帶意圖將我一併拖下去。」
說著他垂眸掃了眼她的腿,「說了穿高跟鞋對腳不好,還非得穿這麼高的。」
時綰忽略了後面這句話,在口罩下的唇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嗓音頗為輕快:「就見了人家一面就認為她不聰明,想不到傅先生竟然是這麼膚淺的一個人。」
傅琮凜一本正經的胡謅著,看著她,眼神都不帶躲一下兒的:「小時候就見著,跟個鼻涕蟲似的,長大也沒好哪裡去。」
時綰打趣的笑意一滯,語焉不詳的嗤了句:「敢情還是青梅竹馬。」
「我跟她清清白白,只是個見了一面感觀並不好的陌生人。」
昨日謝安穎那副做派,著實不討人喜。
領帶那事不能跟時綰說,不然她又得生氣。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也不是不行。
他倒是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時綰扯了扯唇角,又動了動自己手,「鬆開,還走不走了?」
傅琮凜的手指在她手心撩了下,「心裡舒坦了?」
時綰呵了一聲,「我一直都挺舒坦的,你別把我想得那么小氣。」
「昨晚摔門的人是誰?」
反正時綰不會承認是她自己。
並不是很淑女的衝著他翻了個白眼。
傅琮凜哼笑,用了點力氣捏了捏她的手背,時綰吃疼皺眉。
猝不及防傅琮凜靠近,抬手掀了她的口罩。
兩人咫尺之間。
時綰的心臟徒然漏了一拍,呼氣間都緩慢,低聲道:「幹嘛。」
傅琮凜打量著她,從她的眉眼到下巴,復又正視著她的眼睛,「不會是氣了一宿沒睡好,瞧著臉色有些差勁。」
時綰另只手推搡他的胸膛,有些毛燥:「你想太多,女人早上就是這樣的,過段時間就會好。」
傅琮凜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帶了力度。
時綰麵皮薄,被他摩挲得疼,不樂意的瞪他,「又幹什麼!」
傅琮凜捻了捻指尖,「看你擦粉了沒有。」
時綰火了,一把推開他,「我這是素顏,擦什麼粉?」
「我還以為特地你擦了粉,想讓我心疼。」不然看起來這麼蒼白。
時綰髒話就在嘴邊,忍了忍沒罵出來,重新戴上口罩,沒好氣催促:「開你的車。」
她使喚得倒是快性。
也得看對方答應不答應。
傅琮凜遲遲不動,時綰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不耐煩的看著他:「你把我的人調走了,又不送我去劇組,安的什麼心?」
「還真把我當司機了。」
時綰:「您這不是上趕著來嘛。」
這句話聽著,傅琮凜覺得尤其刺耳。
想到之前不好的回憶,臉色沉了沉。
時綰也琢磨出了那味兒,眼底漾出笑意,「傅先生這麼喜歡上趕著來,就憑你這張臉,若是以後遠山破產了,你去鴨店都有數不清的富婆想要包你。」
傅琮凜似笑非笑的盯著她,「也包括你?」
時綰聳肩:「我又不是富婆。」
傅琮凜冷著臉,哼了聲,「那你就接著做白日夢,遠山不會有破產那天,你這個想法註定實現不了。」
說著,他又湊近了些,隔著一層口罩抬起她的下巴,聲音壓低尤其性感惑人:「你放心,就算是鴨,也只是你一個人的。」
相隔甚近,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酒精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隱隱帶有冷杉沉木的氣息,認識他這麼久了,一直沒變過,只是隨著時間的流走,那股子氣息變得愈發沉穩成熟。
時綰耳根泛起熱意,不自在的避開他,被他強勢的禁錮著。
她低低的哼聲反駁:「我可不敢,這事兒逮著得去蹲大牢。」
「不會,最多十五日拘留,五千塊罰款。」
時綰愣了下,也不知道怎麼就酸溜吧唧的口吻:「你懂得還挺多啊。」
傅琮凜垂首欺身上前,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濃濃愉悅的笑意,「見多識廣,笙簫館碰見過幾次,魏行洲遭了回仙人跳,我當時就在場。」
這事兒只要在魏行洲跟前提起,那人准得氣急敗壞的跳腳。
「那怎麼沒拘留你?」
傅琮凜隔著口罩湊過去輕輕碰了下她的唇,末了好整以暇的瞥了她一眼:「我潔身自好。」
時綰不以為然的嘁了聲,不止耳根燙,臉也跟著熱起來,轉頭看向窗邊。
傅琮凜收身開車。
先吃了早餐,再去劇組。
時綰讓他停在外面,一個較為偏僻的角落裡。
免得讓人看了起懷疑。
傅琮凜心裡不太舒服,「我有那麼見不得人?」
時綰:「我是為了你好。」
傅琮凜輕笑:「哪兒好?」
「唔…」時綰認認真真的思考起來,想了想,說:「這不是外面知道我跟你結婚又離婚的人不多嗎,又沒公開你離異的消息,你那麼扎眼,要是跟我扯了關係,閒言碎語多了去,你媽媽知道了不會高興的。」
「考慮的還挺周到。」他說,眉眼浮上陰鬱,唇角卻是上揚著的,「我該得謝謝你?」
時綰善解人意,「謝謝就不必了。」
「哦?」
「晚上我要吃饒上最好最貴的法國菜,你請客,不介意吧?」
時綰是那麼容易消氣的人嗎。
並不,她格外的記仇。
沉沉陰鬱散去,傅琮凜唇邊噙著笑意,「樂意之至。」
時綰拎著包下車。
傅琮凜從後視鏡看著她搖曳的身姿,眸眼微暗,舌尖抵了抵牙齒。
他低頭拿手機給時綰髮消息。
【以後不要穿那麼高的鞋子,腳會變形也累。】
時綰回了六個黑色小點點給他。
看起來十分無語。
傅琮凜:但也很性感,小腰扭得挺好。
時綰:……要點兒臉吧你!
之後傅琮凜再怎麼發消息給她,時綰都沒回復了。
估計是又氣著了,也或許是開始忙碌起來。
傅琮凜打道回府。
路途接了段素華的電話,「琮凜,你下午有空嗎?」
「沒有。」
「事情很急?」
傅琮凜平淡道:「還好。」
那邊說:「若是能推便往後推推,下午你送一趟穎穎,她老師在山裡住,路上不好走,你陪她去。」
「推不了。」
口吻冷肅,段素華頓了頓,「真的不行?」
「嗯。」
段素華嘆了一口氣,「那好,你忙,注意身體。」
說著就要掛電話,傅琮凜叫住她:「媽。」
段素華以為他要改主意了心裡頓時一喜。
傅琮凜卻是道:「我跟她不熟,您不要再撮合我和她了。」
說起這個段素華也有些惱,拿出了身為長輩的威嚴,「她不行,時綰就行?她哪點兒比穎穎好了,都已經離婚,該是兩清了,你又轉頭跟她扭一塊兒,你讓我怎麼想?」
傅琮凜沉默。
段素華接著道:「離婚時,你一聲不吭的給辦了,討了老爺子一頓打,還瞞著我和你爸,現在你什麼想法,難不成還想跟她復婚?」
「嗯。」
段素華得到肯定答案,氣得心裡直發慌,漸漸撫了撫胸口,「不可能!傅家絕對不會再讓她進來。」
離婚這事另有隱情,傅琮凜都瞞著,半點風兒都不肯露。
只平聲說:「這事等我回江城後再談。」
……
臨近傍晚,劇組送來了盒飯。
時綰照舊開小灶,導演也沒意見,反而樂呵呵的,最近這段時間見她又是請假又是中藥的,直言讓她把身體養好。
私底下卻仍然是有人對她這種行為不滿意的。
餐食都是傅琮凜訂的,近來都這樣。
實際時綰胃口也很刁鑽,劇組裡的盒飯能吃,但她吃不了多長時間人就會瘦。
大概也跟工作上有關係,平時比較累。
這會兒她在洗手間,正打算出去之際,就聽見外面傳來幾道議論聲。
「也就她大牌,劇組裡的飯別人能吃就她不能?」
「她不是身體不好在喝藥嗎?我有一次進她化妝室,一股中藥味兒,聞到我就想吐。」
「欸什麼人呀,我還聽說她背後有人來著,就前段時間來的那位傅總。」
「那就不清楚了,反正她挺矯情的,以她的姿色有金主也不奇怪。」
「她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誰知道啊,息影是說結婚,也沒見她老公露過臉。」
「興許是圈外人。」
「……」
「嘩——」
抽水聲把外面交頭接耳的幾個女人嚇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多時隔間的門打開。
從裡面走出來她們的議論對象。
時綰面無表情的走到洗手池邊,擠了洗手液,自然平靜的清洗著手。
隨後扭開水龍頭,將手洗乾淨,又扯過紙巾擦了擦。
用過的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期間看也沒看她們一眼。
時綰什麼也沒說的離開。
留下幾個女人尷尬著神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出了洗手間,時綰臉色一變,緊了緊牙。
她大牌嗎。
她就大牌還怎麼著了。
矯情也是她有資本,關幾個長舌婦什麼事。
時綰氣得不爽,當場也沒嗆回去。
不是她性子軟,是懶得搭理,又不熟犯不著。
只是倒霉怎麼就自己聽見了。
女人給自己找了許多藉口,直到回了化妝間都沒收斂怒意。
沫沫看著她臉色不好,小心翼翼的詢問:「綰綰姐,你怎麼啦?」
之前出去還好好的,回來就變了臉。
時綰儘量平息情緒,扯了扯唇,「沒事。」
「沫沫,我手機在哪兒?」
沫沫從包里翻出來遞給她。
時綰接過來,看著微信頁面,點進傅琮凜的對話框。
「還要香檳玫瑰。」
男人回復及時,「好。」
「香水快用完了。」
「買。」
「明天送過來的餐食要帶壽司。」
「安排。」
「包也背得膩了。」
「換新的。」
「…這麼好說話?」
傅琮凜抽空一一回復她發的消息,眉眼染上從容的笑,「我的榮幸。」
時綰心情總算好了點,頗有些揚眉吐氣。
沫沫驚覺這短短之間的變化,卻聰明的不聞不問。
時綰忘了,其實自己是有些恃寵而驕的。
只是她不願意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