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1)
王安安敬佩地看了眼許知禮,不愧是他姐,誰也不帶怕的。思兔sto55.com
前往ѕтσ55.¢σм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這回輪到許知禮想把自己埋起來了,她可不想被傅程提問!
可惜,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果然,傅程饒有興致地看向她,掀了掀唇道:「這位同學,不如你來說說你的觀點。」
觀點?什麼觀點?她沒有觀點好嗎?!
許知禮僵坐在座位上,想要假裝自己聽不見。
然而,兩百多道視線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讓她完全無法裝下去。
許知禮僵硬地站了起來,她摸了摸口罩,故意模糊自己的聲音,可憐兮兮地道:「傅老師,我是來旁聽的,沒看過案例。」
「哦,這樣。」傅程平靜地應了一聲,在許知禮以為自己可以坐下之後,傅程突然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許知禮靜默了一瞬,道:「程慕禮。」
許知禮這三個字一出口,王安安就以一種懵逼的目光看著她,這年頭還玩假名的嗎?
許知禮則被自己這機智的反應給折服了,能在這電光石火間想出這麼優秀的名字,也就只有她許知禮了!
這個靈感來自於她的同學群,有個一畢業就結婚的同學今年剛生了娃,娃的名字叫沈慕陳,因為男方姓沈,女方姓陳,寓意為沈某某傾慕陳某某。
程慕禮,嗯,寓意為傅程傾慕許知禮。
傅程聽了,眸色不變,只指了指王安安,「這位同學,你也是旁聽的嗎?」
王安安愣了一瞬,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他渾身僵硬地站了起來,道:「不是。」
「那好,你給這位程同學簡單概述下我們的案例。」
王安安:「……」表姐你到底為什麼要笑?
許知禮:「……」連旁聽生也不放過嗎?
王安安這回真是覺得心如死灰了,他昨天確實收到案例沒錯,但他也就粗粗掃了一眼,因為大家都覺得上課後老師肯定還要再講一遍,所以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王安安左右看了眼,發覺沒人可以給自己來點小提示之後,用盡吃奶的力氣努力回想昨天瞄過幾眼的內容,呃不,是標題,然後支支吾吾道:「案例是……是迪士尼、迪士尼這個企業、這個企業管理……」
憋了半天,王安安也沒能憋出更多內容,他老老實實地垂下頭,一臉羞愧地道:「傅老師對不起,我沒有看案例。」
傅程沒露出什麼特別的情緒,似是預料到了,對許知禮和王安安道:「坐下吧。」
兩人如獲大赦,立刻坐了下來,不僅王安安覺得丟人,臉皮厚如許知禮都覺得丟人丟大發了,還好她戴著口罩!
傅程看了眼教室里滿滿當當的學生,問道:「有把案例看完的嗎?有的話舉手。」
講台下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一個斯文清秀的女生率先舉起了手,緊接著,又有幾個人陸陸續續地舉起了手,然而也就這麼幾個了,個位數的人頭,在這個兩百多人的教室,實在是顯得有點少。
沒看過案例的學生們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許知禮莫名被這凝重的氣氛莫感染了,她縱橫校園這麼多年,萬萬沒想到會在自己前男友的課堂上感覺到壓力。
傅老師太可怕了!
雖然他的臉色仍然很平靜,似乎沒有任何不悅,但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還是可以讓眾學生瑟瑟發抖。
就在大家即將在沉默中崩潰的時候,傅程終於開口了,「我不管是旁聽生還是非旁聽生,只要是來聽課的,我就會要求你們參與案例討論,所以,從下堂課開始,請大家看完案例再來上課。」
許知禮覺得,這大概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來聽傅程的課了……這要求太變態了!還讓不讓人安安靜靜得當個旁聽生了?!
過了會兒,有女生弱弱地問道:「老師,我們旁聽生去哪兒看案例?」
「這是你要考慮的問題。」傅程抬頭看了眼提問的女生,語氣毫無波瀾。
眾人瑟瑟發抖:「……」
好無情的傅老師!
那個演講台上風趣幽默的傅大佬呢?!
嗚嗚……
幾乎所有學生都在心裡哭爹喊娘,尤其是衝著傅程顏值來的女生,被傅程這一手徹底滅絕了幻想,嚶嚶嚶,傅老師太可怕了!
連許知禮都覺得生無可戀了,還是身為男朋友的傅同學可愛多了!
好在教室里的凝重氣氛並沒有持續很久,傅程在投影儀上放了案例介紹,開口道:「昨天我給大家發的案例是迪士尼這家公司從創立到現在的發展歷程,在迪士尼的發展歷程中,有幾個轉折節點特別關鍵,這使得他們近乎擺脫了米老鼠和唐老鴨的固有印象,成了如今的超級娛樂帝國……今天,我們要探討的就是,這些轉折點中,迪士尼是基於什麼考慮做下這些舉措?是否還有更好的選擇?以及,未來,迪士尼還有哪些可能性?他們將如何發展?」
傅程的聲音溫和清冽,如果單純只聽聲音,不聽內容的話,還真是一種享受,可惜,一想到後面有那麼多要思考的問題,是個人都提不起享受的欲望。
「我給大家三十分鐘的時間研究案例以及思考問題,三十分鐘後,我們再來探討這些問題。」傅程說完,就在講台上坐了下來,打開了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自顧忙了起來。
講台下的學生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都從書包里拿出了聽課的小本本,開始努力思考,然後將腦子裡冒出來的零星想法寫到小本本上,以防自己被抽到回答問題。
許知禮轉頭看了眼教室最後面,發現就連站著的旁聽生都拿出了小本本,一臉認真地盯著投影儀上的內容。
兩手空空的許知禮:「……」
「姐,你要嗎?」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弱弱的嗓音,只見王安安從自己的小本本上撕下兩頁紙自己留著,然後將小本本推到她面前。
許知禮被感動了,然而她搖了搖頭,將小本本推了回去,然後指了指敞開的教室門口,朝王安安使了個眼神。
王安安一臉茫然。
許知禮只好朝王安安勾了勾手指。
王安安立刻湊了過去,然後就聽到許知禮低聲道:「姐姐我先撤了,記得別暴露我的身份。」
王安安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然後下意識地看了眼周圍的學生以及講台上的傅程,壓低聲音道:「姐,你這時候撤會不會太高調了?怎麼著你也等到下課啊!」
「我看你們傅老師這態度,可能沒有下課了。
「……」
兩人正在交頭接耳,突然聽到咔噠一聲,許知禮猛地抬頭,就見教室的前門被關上了,不僅被關上了,還被鎖上了……
許知禮呆滯了一瞬,傅程剛剛不是在認真看電腦嗎?怎麼就突然跑去關門了?!
傅程的目光在許知禮和王安安身上掃了一眼,王安安莫名抖了抖身子,立刻坐直了身子,低頭佯裝在小本本上寫字。
許知禮見王安安這麼慫,不由翻了翻白眼,然而不幸的是,這白眼又被某人看進了眼裡。
許知禮不知為何,內心竟然也虛了起來。
她戳了戳王安安的胳膊,指了指他手中的紙筆,王安安立刻心領神會,半點不帶猶豫地將紙筆獻了過去。
許知禮一邊在心裡罵娘,一邊老老實實開始看案例,寫答案。
許知禮惡狠狠地咬了咬牙,罷了,給未來老公一個面子,不逃課了!
反正也逃不了了……
果然,不出許知禮所料,課間十分鐘,傅程並沒有宣布下課,只是淡淡地道:「想上廁所的同學可以去。」
然而,沒一個人出去。
這讓許知禮想要混在人群里出去的念頭又被冷水澆滅了。
許知禮瞪了傅程一眼,好端端的大學課堂,愣是被他上出了一種高中課堂的感覺,還是高三的那種!
許知禮的眼神再一次被傅程捕捉到了,不過他只瞥了一眼,就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許知禮咽了口口水,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課堂上被老師盯上的學生通常沒有什麼「好下場」。
果然,不出許知禮所料,三十分鐘結束後,傅程站起身,逡巡了教室一番後,最後把目光定在了她身上。
許知禮:「……」
許知禮伸手扶額,微微低頭,擋住傅程的視線,在心裡默念:臭男人別叫我,臭男人別叫我!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程慕禮同學,你來談談迪士尼的商業模式。」
許知禮:「……」
王安安立刻投了個同情的眼神過來。
躲無可躲的許知禮認命地站了起來,說出了自己的觀點:「我認為,它是線上的動畫電影與線下的實體周邊相結合的模式,通過動畫和電影輸出自己的價值觀,然後打造自己的世界體系,比如說迪士尼樂園,就是典型的線上和線下相結合的例子……」
許知禮畢竟比在場的學生要多吃幾年飯,回答起問題來倒也半點不緊張,只是聲音有點怪怪的,不過除了王安安外,倒沒人想到她是在掩飾自己的真實聲音。
許知禮剛剛那三十分鐘也不是干坐著不動腦的,既然傅程要她發言,那她就說唄!
她噼里啪啦地說了一堆,倒是把其他學生唬得一愣一愣的,王安安以一種膜拜的眼神看著許知禮,不愧是他姐,不僅拳腳功夫了得,回答起問題來也一套一套的!
傅程臉上倒是沒什麼特殊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許知禮坐下,然後看向其他人,問道:「剛剛程同學有一點說得沒錯,迪士尼一直在通過動畫和電影輸出自己的價值觀,也打造了自己的世界體系,那麼,有沒有人來談談,迪士尼的價值觀和世界體系是怎麼樣的?」
有了許知禮打前陣,教室里的氛圍似乎沒那麼凝重了,很快就有人主動舉手發言。
緊接著,發言的人越來越多,班上的討論氣氛也越來越熱烈,大家對傅程也沒那麼怵了,跟上節課的氛圍形成了天壤之別。
這樣的氣氛,顯然才是大學課堂該有的氣氛,如果說上節課給人的感覺是度日如年,這節課卻反了過來,似乎還沒討論多久,下課鈴就打響了。
當然,對於走低調路線的學生來說,這下課鈴也可以視為救命鈴,終於不用再回答問題了!
許知禮也覺得這鈴打得好,她是瘋了才會來聽傅程講課!
再見了!傅同學!不,傅老師!
2)
在傅程宣布下課後,許知禮第一個站了起來,跟王安安打了聲招呼就徑直往外走,她還要換身衣服去他辦公室堵他呢!
哪知還未走到門口,就聽到傅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來:「程慕禮同學,請留步。」
許知禮:「……」
許知禮回頭,露出個假笑,隨即又想起自己戴著口罩,於是收起假笑,面無表情地問道:「傅老師,還有什麼事嗎?」
學生們見許知禮被叫住,一個個頓時也不敢走了,傅程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道:「其他同學下課吧,下堂課的案例我會提前一天發給你們。」
眾人明白了傅程的意思,立刻一鬨而散,畢竟有不少學生接下來還有其他課,不過也有學生好奇傅程為什麼會把許知禮留下,想偷聽幾句,走得磨磨蹭蹭的,可再磨蹭也沒能聽到傅程開金口,傅大佬仍舊坐在講台前,目光盯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似乎在忙。
最後,人都走光了,只剩許知禮一個人站在門口,有些百無聊賴。
「傅老師,我接下來還有課呢。」許知禮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傅程終於站起身,將筆記本電腦收了起來,他的目光落到許知禮身上,開口道:「去我辦公室。」
要不是傅程的表情很平靜,許知禮幾乎要以為他認出自己了,但沒道理啊,她今天穿的這身衣服從沒在他面前穿過,臉上也沒化妝,手腕上的手錶也用絲帶遮住了,更重要的是,她自認為自己的聲音偽裝得很完美!
而且,她今天課堂上的表現也不錯啊!總不至於這樣還要被談話吧?!
傅程收起電腦,朝許知禮走了過去,「走吧,程同學。」
許知禮摸了摸口罩,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
一路上,許知禮因著傅程的關係,收穫了不少注目禮。
好在傅程的辦公室就在這棟樓,兩人很快就走到了。
許知禮跟著傅程走進了他的豪華單人辦公室,看著他在寬敞的辦公桌前坐下,然後又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打著。
許知禮聽他邊打字邊問:「哪個程?」
許知禮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她隨口取的名字,見他並沒有看她,許知禮便沒升起什麼防備心,答道:「前程的程。」
「哦,哪個慕?」
「羨慕的慕。」
傅程終於抬起頭,「哦,傾慕的慕。」
「……」許知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些許不對勁。
「那什麼,老師,你要是沒什麼事的話……」
許知禮還未說完,又聽傅程道:「所以……是知禮的禮?」
「……禮貌的禮。」許知禮裝傻。
傅程聽了,突然輕笑了一聲,他站起身,朝許知禮走去。
許知禮朝旁邊挪了挪,第一次試圖與傅程保持距離。
哪知傅程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覆在她的絲巾上,能夠明顯地察覺到下面手錶的輪廓,不過今天她只戴了手錶,沒有戴手鐲。
這手錶說起來倒是有些作用,她並沒有恢復出廠設置,所以他們這對表還是情侶關係,能互相看到彼此的定位以及距離,而剛剛在教室里,他們倆的直線距離為三米。
「許知禮。」傅程的氣息噴薄在許知禮的耳側,只聽他輕聲喚道。
許知禮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她就聽傅程繼續道:「你知不知道,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課堂上的那一聲輕笑,他太熟悉了,只有許知禮,才會這麼直率又囂張,手錶里的距離,不過是確認他的直覺罷了。
傅程說著,用另一隻手輕而易舉地摘掉了許知禮的口罩,一張素麵朝天的臉就這麼露了出來。
傅程的眼神微暗,回國以來,每一次見她,她都化著淡妝,這樣脂粉未施的臉,倒是許久未見到了,看起來倒真像是大學生,清純又青春,然而眼神卻狡黠又無畏,活脫脫就是多年前將他一顆心迷得團團轉的那個小騙子。
任誰聽到傅程那話,都不覺得是好話,然而,許知禮的心卻是一盪,仿佛聽到了什麼情話,看向傅程的眼神也不自覺地帶了絲喜悅,這赤裸裸的眼神把傅程看得一愣。
半晌,傅程黑著臉道:「你覺得這是讚美?」
許知禮立刻將眼中的喜悅收起來,一本正經道:「不是。」
口是心非說的就是許知禮了,嘴上說不是,心裡卻在想,她化成灰傅程都認得,這不就是說明傅程對她刻骨銘心嗎?
這簡直是她聽過的最戳心的情話。
傅程顯然也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他被氣笑了,「厚顏無恥」這四個字簡直是為許知禮量身打造的。
「傅老師,中午一起吃飯嗎?」許知禮見傅程的臉更黑了,忍不住翹了翹唇,柔聲問道。
這一聲「傅老師」,帶著絲曖昧和調侃,從她刻意壓得嬌柔的嗓音里,還能聽出一絲勾人的媚意。
兩人挨得近,近得他能看清她卷翹的睫毛,明明是一張清純的初戀臉,連妝都沒上,然而只要她抬抬眼,那流轉的眸光里,就會生出一種活色生香的嫵媚來。
「……」傅程徹底沒脾氣了,許知禮這女人,口口聲聲說要和他做朋友,但無時無刻不想著勾引他。
就在這時,敲門聲驟然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傳了進來,「Ethan,你在嗎?」
許知禮一聽,立刻有了危機感,這不是小白花本花杜悠的聲音嗎?
傅程鬆開許知禮的手,看向門口,道:「請進。」
杜悠推門進來,在看到站在傅程旁邊的許知禮時,微微一愣,隨即綻出一抹溫柔的笑,「許小姐也在。」
許知禮也笑,「是啊。」
一想到傅程親口承認眼前這個女人是他喜歡的類型,許知禮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但身為一朵溫柔善良的小白花,嫉妒這種使人醜陋的情緒是萬萬不能表現出來的,所以杜悠越溫柔,許知禮也越溫柔。
「杜悠,找我什麼事?」傅程問道。
「是這樣,我這周六會在國際展覽中心開一場畫展,傅臻之前說過要來看,正巧你在這裡,我想讓你幫我把入場券帶給他。」杜悠說著,從小包里拿出幾張入場券,遞給傅程,「我多拿了幾張,你和叔叔阿姨有興趣的話,也可以一起來。」
「好,我會轉交給他。」傅程接過入場券,神色還算溫和,至少比對著許知禮溫和多了。
「謝謝。」杜悠禮貌地回道。
話題到這兒似乎也該結束了,不過杜悠看了眼傅程,還是鼓起勇氣道:「Ethan,今天你第一天來安大上課,不知可否由我做東,請你吃午飯?我爸說附近有個餐廳不錯,應該符合你的口味。」
「我馬上要回公司開會,午飯就不吃了。」傅程說著,走到辦公桌前,開始收拾電腦。
「那行,你先忙,我回去了。」杜悠體貼地道。
傅程點點頭,杜悠又看向許知禮,溫和一笑,「許小姐,再見。」
「再見。」許知禮跟著笑。
等杜悠出了門,許知禮轉身看傅程,笑吟吟問:「傅老師,我們去哪兒吃午飯?」
「……」傅程拿電腦的動作頓了頓,論不要臉,許知禮真的天下無敵。
她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的人設是一朵溫柔體貼的小白花?
小白花不是應該像杜悠那樣,體貼地說一聲「你先忙,我回去了」嗎?
傅程也提不起脾氣了,只問了一句:「你今天沒課?」
「沒課,你想去哪兒吃都行。」
傅程沉默片刻,問道:「吃食堂也行?」
「行啊,當然行!」別說吃食堂,吃路邊攤都行。
「行,那你跟我去公司,等我開完會,我帶你吃食堂。」
許知禮樂滋滋地跟著傅程去了地下車庫,一輛黑色的賓利已經在出口處等著。
許知禮眨了眨眼,豪車加司機?
這才應該是身為大佬的標配嘛!大熱天的騎車回公司,像什麼話?!
許知禮跟著傅程坐進了后座。
一坐進去,傅程就又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似乎忙得不行。
許知禮支著下巴看他這副忙得團團轉的模樣,納悶地問道:「你這麼忙,為什麼還要來安大授課?」
作為R&I的創始人,他應該是日理萬機才對,竟然還有這個閒工夫去安大這個與他地位不匹配的學校授課?要去也該去麻省理工之類的才對吧?
這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許知禮想到了什麼,倏地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問道:「你真的是為了杜悠?」
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傅程敲鍵盤的手指一頓,眼底閃過一抹微妙的神色,但他沒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蹙眉道:「別吵。」
許知禮:「……」本大王不開心了!
許知禮的心情一直到了R&I總部都沒緩過來,一想到傅程是為了杜悠才去安大授課的,許知禮就覺得自己像是吃了火藥,快要炸了!
R&I的總部在科技新區,離安大的路程並不算遠,司機將車開到門口,傅程率先下車,一個年輕男人已經等候在門口,那是傅程的總助Eric。
他一見到傅程,就立刻迎上來道:「傅總,各部門的leader都在了,離會議開始還有五分鐘。」
傅程點點頭,回頭看了眼從車裡下來、面色不虞的許知禮,對Eric道:「Eric,這位是許小姐,你安排個人,帶她參觀下公司。」
頓了頓,他補充道:「如果她累了,帶她去我辦公室等我。」
光前一句話,還不能代表什麼,但Eric一聽到後面這句話,就立刻明白了這位許小姐對傅程來說是不一樣的,畢竟總裁辦公室連他這個總助都不能隨意進去好嗎?!
不,應該說,總裁辦公室連總裁他弟弟都沒資格隨意進去啊!
許知禮是不明白傅程的辦公室能有啥不一樣的,聽到傅程那麼說,她立刻就開口道:「我累了。」
本大王心累!
她不想參觀公司了!
「……」傅程沉默片刻,「帶她去我辦公室。」
「傅程。」見傅程要走,許知禮突然開口叫住他。
傅程回頭,眸光平靜,許知禮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悶悶不樂地說了句無關緊要的,「你開會快點。」
從他回國到現在,他們每一次見面,她哪一次不是生龍活虎得跟個成精的小狐狸似的,他還真沒見過她這麼萎靡的樣子。
他想了想剛剛在車裡發生的問答,哦,她吃醋了。
傅程發現許知禮不高興的時候,他竟然挺高興,但他沒有表露出來,只佯作平靜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3)
然而這個對話落在Eric耳里,又一次把他給震驚了。
這倆人絕對有一腿!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總助,還從沒見傅總對某個女人這麼遷就!
嗷嗷嗷,他終於不用在被問傅總的性取向到底正不正常的時候答不上話來了!
人家傅總的性取向正常得不得了!
瞧,上班時間都把人帶到公司來了!
這妥妥的是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節奏啊!
同樣的三個字,Eric覺得是遷就,許知禮卻覺得是敷衍,她撇了撇嘴,看著傅程匆匆離去的背影,跟著Eric進了另一部電梯。
R&I的總部大樓是新建的,極具現代感,外面看已是很氣派,裡面經過裝潢,看上去就更顯逼格,整個設計都頗具科技感。
大樓總共有二十一層,傅程的辦公室就在頂樓。
「你們傅總每天都很忙嗎?」電梯裡,許知禮盯著不斷攀升的數字,沒話找話。
Eric點頭,「是的,傅總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許知禮想了想,「那你知道他為什麼還要去安大授課嗎?」
這事連Eric都很納悶,這次公司和安大合作定製學生手環,本身就是互惠互利的,不,應該說他們根本沒賺錢,更別提傅總還去安大演講了,已經是給足了安大面子,關於授課一事,也就安大校長開玩笑地提起過一句,當時誰也沒放心上,沒想到過了幾天,傅總突然給他打電話,說讓他聯繫安大校董會,他願意去安大開一堂課。
Eric想了想,老實回答道:「這是傅總自己的決定。」
言外之意是,他也不知道原因。
「哦。」看來真是為了杜悠那朵小白花了。
許知禮咬了咬牙,覺得更生氣了。
Eric跟在傅程身邊多年,特別能察言觀色,然而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許知禮聽到這回答後為什麼會這麼生氣。
但他也沒時間多想,電梯很快就到了,他領著許知禮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然後對坐在外面辦公的其中一名助理道:「陳助,這是傅總的朋友許小姐,你帶她去總裁辦公室休息。」
Eric說著,對許知禮道:「許小姐,我現在要去和傅總開會,您如果想參觀公司,就讓陳助帶您去。」
許知禮點點頭,她掃了眼外面的助理席位,總共五個位置,其中一個空著,應該是Eric的,五個助理,全部都是男的。
這個發現讓許知禮的內心稍稍舒服了點。
許知禮走進傅程的辦公室,瞬間被裡面的寬敞給驚呆了,如果說安大給傅程配備的辦公室是豪華單人間,那這個就是貴賓級總統套房。
裡面的設計走得是極簡風,大大的落地窗,寬敞的辦公桌,一面靠牆的書架,以及放著各種測試產品的長案幾。
許知禮好奇地在辦公室里轉了轉,發現除了這辦公室,還有一個休息室,說是休息室,其實跟酒店房間沒什麼兩樣,床、衣櫃、浴室等一應俱全,而且非常寬敞。
參觀完傅程的辦公室,許知禮才有一種「我前男友真成了大佬」的真實感。
陳助給她端茶水和茶點進來的時候,許知禮剛從傅程的休息室參觀完出來。
陳助的眼睛微微瞪大,似是被許知禮這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騷操作給驚呆了,雖然許知禮被允許在總裁辦公室休息,但不代表她能進總裁的私人休息室啊!
陳助將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几上,委婉提醒道:「許小姐,傅總平時一般不讓人進他的休息室。」
「哦。」許知禮聽懂了陳助的意思,但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您如果累的話,可以在沙發上小憩一會兒,我去給您拿塊毛毯。」陳助摸不准許知禮的意思,但還是體貼地開口。
「不用了。」許知禮說道,「他房間有被子。」
「……」陳助剛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陳助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聽許知禮說得這麼自然,便猜到許知禮和自家總裁的關係匪淺,畢竟許知禮也是第一個被帶到這裡休息的女性,所以陳助便大了回膽子,沒繼續勸了。
大不了就是被總裁罵一頓,然後請人將房間的被褥換掉並消個毒而已,反正總裁也沒說人家不能進他的休息室。
「那您先休息,有需要隨時叫我。」陳助麻利地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陳助離開房間之後,許知禮毫無壓力地回到了傅程的休息室,她盯著那張大床看了眼,陷入了沉思。
睡還是不睡?這是個問題。
她為了傅程一大早起來去上課,兩節課的時間,連開小差的時間都沒有,精神高度集中,又加上杜悠的打擊,她已經走在破罐破摔的邊緣。
總之,她許大王很累,身心俱疲,極度需要補覺。
許知禮這麼一想,心一橫,眼一閉,把自己扔到了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她拽過一旁的薄被,心安理得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她趴在枕頭上,鼻息間似乎能隱隱聞到傅程的氣息,許知禮覺得自己和傅程的距離還從沒這麼近過。
她嘆了口氣,這追個男人怎麼就這麼難呢!
她太難了!
難上天的許知禮一邊天馬行空地想著,一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夢,夢裡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她坐在傅程的自行車后座,雙手環著他的腰,經過無人的小巷時,她故意問傅程,「傅程傅程,你喜不喜歡我?」
「喜歡。」彼時,他溫柔的嗓音隨著晚風輕輕地飄蕩進她的耳朵里,似乎還帶了絲小羞澀。
「你大點聲。」然而她猶不滿意,戳了戳傅程的腰。
路燈昏黃,然而她仍能看到他的耳根一點點紅起來,沒等她催第二聲,她就聽到他提高音量的聲音傳了過來,「喜歡啊!」
「再大點聲。」許知禮得了樂趣,繼續催促。
「喜歡!」傅程再次配合地揚聲喊道。
「誰喜歡誰?」許知禮的笑意漫上眼睛,摟緊傅程的腰,笑嘻嘻地問。
「傅程喜歡許知禮!」他果真配合,竟然迎著風,大聲地喊了一聲。
那個安靜的夜晚,那一聲毫不掩飾、毫不猶豫的「傅程喜歡許知禮」,像是一束光,照進了許知禮的心裡,讓她心中的歡喜一寸寸地漫了上來,最後將她整顆心都淹沒。
年少的歡喜啊,原來是那樣簡單。
許知禮正沉浸在美夢中,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戳了戳她的臉頰。
許知禮皺了皺眉,咕噥了一聲:「別吵。」
她正做美夢呢!誰也別想打斷她!
臉頰再次被戳,這回連力道都加重了,伴隨著的還有一道嫌棄的嗓音,「許知禮。」
夢中的畫面逐漸消失,許知禮心不甘情不願地睜開眼,看到傅程坐在床邊,正蹙眉看著她,她一時沒回神,問道:「幹嘛?」
「你把口水流我枕頭上了。」傅程嫌棄地說道。
「……」
少年傅程和青年傅程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一個用溫柔深情的嗓音大聲說「傅程喜歡許知禮」,一個用嫌棄的嗓音冷冰冰地說「你把口水流我枕頭上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許知禮覺得自己的內心受到了暴擊。
好像更加不高興了呢!
許知禮索性趴在枕頭上裝死。
「起來。」
許知禮不動。
「不吃飯了?」
「沒心情。」許知禮懨懨地開了金口。
「還矯情上了?」
「……」能不能說句人話?!
許知禮更不想動了。
「晚了食堂就沒飯了。」
「……」她在乎嗎?!她許大王還會在乎食堂有沒有飯嗎?!
許知禮生氣地坐了起來,傅程簡直在羞辱她!
傅程見許知禮這氣鼓鼓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行了,我去安大不是為了杜悠。」
傅程這話沒頭沒腦的,但顯然戳中了許知禮的痛點,許知禮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雙眼一亮,「當真?」
「愛信不信。」傅程說著,轉身往外走,「你不去吃,我自己去了。」
「去去去,我去!」許知禮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就這麼一會會兒的功夫,她的心情已經晴轉多雲,她甚至沒想追根究底,只要不是為了杜悠去安大授課,管他什麼原因。
傅程停住腳步,轉身看她,友情提醒道:「你打算就頂著這個雞窩頭出去?」
許知禮表情一滯,迅速地奔到了浴室,將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給理順了。
她盯著鏡子,看著裡面那素麵朝天的臉,開始後悔自己怎麼就沒化個妝!
算了算了,她許大王就算素顏也美得很!
許知禮抱著這種自我安慰的心理,出了浴室。
兩人一走出辦公室,就見Eric等候在外面,問道:「傅總,我給您定了兩份飯,是您常吃的餐館。」
「不用了,你們吃掉吧,我們去食堂吃。」傅程說道。
Eric愣了愣,自家總裁是認真的嗎?帶女朋友吃食堂?呃,難道還不是女朋友?那也不應該吃食堂吧……
等傅程和許知禮一走,其他幾個助理都沖了過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就算只有男人也一樣。
陳助:「剛剛我跟傅總說,許小姐在他的休息室休息,你們猜傅總什麼反應?」
不等其他人開口,陳助就自問自答,「他就哦了一聲,你們敢相信嗎?!上次傅總弟弟趁他開會去他休息室睡了一覺,他一回來就讓我以後不要讓他弟弟進辦公室,還叫我請人把休息室消毒,那可是親弟弟!」
陳助這話一說,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連一向奉行少說話多辦事的Eric都笑了。
「欸,總助,你們今天怎麼這麼快就開完會了?」一個助理突然想到什麼,納悶地問道,至少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呢!
Eric心想,還不是傅總答應了人許小姐要開快點嗎?
但嘴上卻道:「這次新產品的發布會早就準備充分了,傅總只是最後確認下,不需要太久。」
「沒想到傅總喜歡這一款的。」陳助還停留在八卦的熱情中,也不管那兩人說了啥,自顧自說道。
「哪一款?」有人問道。
「清純,青春,乖乖女的感覺,該不會還是大學生吧?」
「不過我總覺得許小姐有點眼熟。」陳助摸了摸下巴,「你們記不記得傅總在美國時曾經讓我買過拳擊比賽的門票?還是女子場。我當時看了下那場比賽的拳擊手,裡面有個拳擊手好像跟許小姐長得有點像。」
「拳擊手?許小姐?」有人毫不留情地笑出聲,「如果許小姐這麼柔弱的女生是拳擊手,那我就是拳王!不,是拳王中的拳王!」
五個助理,只有Eric沒有笑,因為他想起來,他好像幫傅總買過不止一場的拳擊比賽門票,而且都是女子拳擊比賽。
當時他還納悶怎麼傅總會對女子拳擊比賽有興趣,但他那會兒太忙,也沒時間去關注女拳手是誰,如果這位女拳手真的是許小姐的話……那他可能找到原因了。
但是,一想到看起來這麼文弱的女生竟然是拳擊手,他覺得有點幻滅。
沒想到傅總這麼重口……
4)
這邊的許知禮渾然不知自己成了別人的討論對象,她跟著傅程走進電梯,好奇地問道:「你平時都吃哪家餐館?」
傅程報了個酒店名字,許知禮想了想,發現那是寧市知名的五星級酒店。
許知禮突然有點後悔,五星級酒店的飯菜怎麼也該比食堂好吃啊!她剛剛應該勸傅程在辦公室吃外賣的!
傅程似乎看穿了許知禮的想法,道:「我們食堂的飯菜也不錯。」
「哦。」不是很信。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我們食堂的飯菜?」
「那你怎麼要吃外面的?」
「我的飯菜都是助理負責的,他們覺得我需要換換口味。」
「……」沒想到男助理也這麼貼心,突然羨慕有助理的人了。
傅程和許知禮一進食堂,就引起了轟動,各路人馬一邊吃飯,一邊悄悄圍觀,順便在各種同事群里狂刷消息!
許知禮跟著傅程拿了個餐盤,然後進入排隊區,這個點正是午餐高峰期,隊伍很長,不過許知禮也不在意,只是苦了排在傅程前面的員工。
嗚嗚嗚……誰能告訴他們這種時候要不要給總裁讓位啊?
許知禮好奇地打量取餐區的菜色,發現不僅品種豐富,而且頗有賣相,看起來色香味俱全。
許知禮看得饞蟲都勾了起來。
「想吃什麼自己拿。」兩人跟著隊伍往前挪,傅程開口道。
許知禮當然不會跟傅程客氣,只是這會兒她又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的小白花人設。
許知禮掙扎了會兒,象徵性地拿了兩盤蔬菜。
傅程:「……你減肥?」
「我胃小。」
「哦。」要不是他在宋軒的朋友圈看到過他發的整整一桌子的燒烤,而食用對象就只有他和許知禮兩個人,他真要信了許知禮的邪了!
兩人已經快要走到結帳區,傅程見許知禮真的打定主意不再拿其他菜了,盯著她看了會兒,道:「等著。」
說完,傅程返回去,挑了幾個葷菜和排骨湯放進許知禮的餐盤裡。
許知禮眨了眨眼,傅程挑的那幾個都是她愛吃的,她克制住內心的喜悅,佯作不解地問道:「你幹嘛呢?都說了我吃不下了。」
「這麼多人看著,你只吃兩盤蔬菜,是想讓別人以為R&I的總裁窮得連盤肉都買不起嗎?」
「……」還以為某人心疼她呢,是她誤會了。
食堂本就吵鬧,傅程說話又刻意壓低了聲音,連周圍的人也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大家只看到自家總裁忙前忙後地為身邊的女人拿菜,兩人說話的樣子顯得很親昵,於是,不出片刻,各個群里就出現了一大批鬼哭狼嚎的聲音,比如說:
啊啊啊啊,傅總脫單了?!
嗷嗷嗷嗷,我還沒下手呢?!
嗚嗚嗚……我還從沒見過傅總這麼溫柔體貼的樣子!
嚶嚶嚶……我失戀了……
……
許知禮一無所覺地在眾人暗搓搓的觀察中,和傅程找了個座位坐下。
兩人的餐盤都裝滿了,除了菜,還有免費的點心和水果,許知禮覺得,R&I的福利確實很不錯,等她退役了,可以考慮給傅程投個簡歷,嗯,她願意當他的二十四小時私人秘書。
許知禮看著食慾滿滿的飯菜,很快就把「胃口小」一事拋到了腦後,吃了一大半之後才想起來要保人設,她咳了兩聲,對傅程道:「吃撐了……」
傅程瞥她一眼,「浪費可恥。」
「哦。」許知禮裝模作樣地糾結了一會兒,又夾起一塊紅燒肉,嘴上卻道:「是你逼我的,我要撐死了你得負責。」
傅程抽了抽嘴角,保持了沉默。
耐心不好的人,真的分分鐘會想要拆穿她。
還好,他耐心很好。
他就喜歡看許知禮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嗯,不從她在騙他的角度看,還是挺有趣的呢。
許知禮吃飽喝足,正準備讓傅程親自帶她參觀公司,許媽媽的電話突然轟了過來。
「知禮,下周六有空嗎?媽媽想你了。」許媽媽的聲音溫柔地傳了過來。
「……你是我媽嗎?」許知禮一臉納悶,自家老媽給她打電話哪一次不是大呼小叫的,這次這麼溫柔又肉麻,害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許知禮!在外面野久了,你媽的聲音都聽不出了是吧?」許媽媽立刻換了語氣,兇巴巴地問道。
這下許知禮確認了,這是她媽沒錯,她淡定地道:「媽,你這樣才正常嘛!怎麼了?」
「是這樣,你大伯給你介紹了個男孩子,跟你年齡差不多,在市里當公務員,媽媽看過照片,長得還行,關鍵一看就挺老實的。你既然有空,就回家一起吃頓飯,認識認識。」
許知禮一聽相親就不耐煩,正想拒絕,目光突然瞄到傅程,原先到嘴邊的話頓時咽了下去,道:「又讓我相親?行吧,我考慮考慮。」
也不等許媽媽再勸她,許知禮就掛斷了電話。
她抬頭看向傅程,傅程明明聽到了她的話,然而臉上半點反應都沒有。
許知禮咳了一聲,道:「我媽擔心我嫁不出去,三天兩頭想給我安排相親。」
「挺好的。」
「?」許知禮覺得自己一定聽錯了。
「多相幾個,總能遇到合適的。」
許知禮心碎了,嘎嘣脆的那種碎法。
「怎麼?你覺得不對?」
「我還是喜歡自由戀愛。」許知禮假笑。
「自由戀愛容易遇到騙子。」
「……」這個坎還能不能過去了?!
許知禮覺得好累,心好累!
算了,回家打拳吧,不參觀這破公司了!
許知禮毫不留戀地和傅程揮手告別,帶著一肚子玻璃渣出了他們的公司大樓,徑直回了家。
哦不,應該說是她和肖齊的租住的公寓。
肖齊正在縫紉機前忙碌,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發現許知禮回來了。
許知禮也沒搭理他,回房間換了身運動服,這才回到客廳。
客廳里懸掛著一個沙袋,是許知禮平日拿來鍛鍊用的,因著她平日裡很少在家,所以用到的時候很少,不過今日倒是用上了。
許知禮打了百八十拳之後,肖齊終於從他的縫紉機前抬起了頭,驚喜地道:「許大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許知禮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些許汗珠,她一邊揮拳,一邊回答道:「剛剛。」
「你回來的正好,我做了條公主裙,等會兒你幫我試試效果。」肖齊高興地站了起來,手中拎著剛剪完最後一根線頭的裙子。
「等會兒。」許知禮一邊說,一邊繼續打拳。
肖齊這一等,就等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汗如雨下的許知禮終於停了下來,深深地呼出一口氣,道了句:「舒服了。」
做小白花太憋屈了,還是女拳王的人設比較適合她。
「怎麼了這是?你家傅同學給你氣受了?」肖齊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上還捧著他的寶貝裙子。
「你怎麼知道?」許知禮瞥了他一眼,將手中的拳套拆了下來。
「以你許大王的江湖地位,旁的人哪兒敢惹你?就算惹了也當場被你揍了,還需要你在這兒發泄?有這本事把你惹毛還要讓你把氣憋回來的,也就只有你那傅同學有這本事了。」
不得不說,肖齊分析起男女問題來,說話往往一針見血。
許知禮在肖齊身旁坐下,「你幫我分析分析,什麼樣的男人,會覺得前女友多參加幾次相親挺好的?」
「想早點擺脫前女友的男人。」
「……」
「別急啊,這屬於一般情況,你這是特殊情況,得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見許知禮想要炸毛,肖齊立刻將裙子往旁邊一放,安撫道。
「怎麼具體分析?」
「你把你們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我,這樣我才能正確判斷。」
許知禮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開始倒豆子似的把從上課開始,跟傅程的各種互動細節都一五一十交代了。
「怎麼樣?有判斷了嗎?」許知禮一說完,就立刻問道。
肖齊沉默半晌,摸著下巴斟酌措辭,「你這情況有點複雜。」
「到底還能不能分析了?」許知禮瞪了肖齊一眼。
「不是,關鍵是你家傅同學太矛盾了。」肖齊說道,「我覺著吧,是當初你把傅同學騙狠了,這事對他造成了比較大的心理陰影面積,所以他雖然還喜歡你,但內心又在抗拒對你的喜歡。」
「你覺得他還喜歡我?」許知禮雙眼一亮,整個人都精神了。
「許大王,我的重點在後面半句。」
「哦,沒事,只要他還喜歡我,我允許他抗拒一會兒。」許知禮笑得像個久經情場的紈絝子弟,樂滋滋道:「原來他是在欲擒故縱呀,嘖嘖,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肖齊覺得,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只要那位傅同學對許大王還有一點感情,許大王就有本事把它引成燎原大火。
「那你準備怎麼辦?」肖齊摸了摸自己的寶貝裙子,懶洋洋地問道。
「他會欲擒故縱,我也會啊!」許知禮說道:「我倒要看看誰先欲罷不能!」
「所以?」
「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這次相親我同意了!」燃起了熊熊鬥志的許知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許媽媽回了個電話,「周六幾點?我回家吃飯。」
彼時的許媽媽正在跟社區居委會裡的小年輕話家常,想著從這些小年輕的嘴裡面了解了解現在年輕人的心態,好回去對付對付那個整天在外面野的大女兒。
但她沒想到,這大女兒竟然還有主動給她回電話的時候。
許媽媽驚喜之餘添了抹懷疑,「你是我女兒嗎?」
「不是你女兒,還能是你兒子不成?」許知禮翻了翻白眼。
許媽媽放心了,立刻笑容滿面地道:「你回來吃晚飯就行,不過別太晚了,五點之前得到了。」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穿好看點。」
「知道了。」許知禮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許知禮做事永遠都這麼雷厲風行,肖齊已經習慣了,他看了她一眼,問道:「好了?」
「好了。」
「那要不要試試我的裙子?」肖齊捧起手中的裙子,笑眯眯道:「我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做的,是不是可美啦?」
許知禮解決了心頭困惑,又有了追男新策略,心情還算不錯,於是配合地稱讚了一聲,拿過裙子進了房間。
五分鐘後,許知禮穿著裙子走了出來,那是一件歐式宮廷復古風的抹胸式公主裙,泡泡袖、深U領,外加精緻的手工刺繡,胸前後背都露出了一片白皙細膩的皮膚,華貴又不失性感。
許知禮穿著它,簡直像是迪士尼電影裡走出來的公主。
肖齊捧住臉,像個迷妹似的露出驚嘆聲:「許大王,你美死啦!」
「……」一個一米八以上的壯漢,在她面前做出這種迷妹的動作,她表示有點辣眼睛。
5)
肖齊渾然不覺,激動道:「你等著,我拿相機拍張照。」
客廳里的一個角落被改成了一個迷你攝影棚,許知禮也算肖齊的御用模特了,每次給他試衣服都會配合拍照,這次自然也有這個覺悟,配合地拎著裙擺走到了攝影棚里。
肖齊調整好燈光,拿著單反,咔咔地給許知禮拍了幾張。
拍完之後,他第一時間傳到了電腦上,然後迫不及待地發到了他們的群里,吆喝了一聲:【美不美?】
張垚垚第一時間蹦躂出來:【大美妞!】
陳星星:【女神。】
陸梓尤:【臥槽!】
肖齊:【陸梓尤,你是不是被我們家許大王美呆了?】
陸梓尤:【@許知禮,幫個忙。】
許知禮:【不幫。】
陸梓尤:【你不幫我要重新追你了。】
張垚垚:【哈哈哈哈,陸梓尤,我看你是想重新挨打了。】
其他人聽了,也跟著發了一連串的「哈哈哈哈,陸梓尤,我看你是想重新挨打了」。
連陳星星這個向來只發幾個字的冷淡肥宅都破天荒複製粘貼了一回,隊形保持地非常完美,
陸梓尤:【……活該你們都是單身狗!】
陸梓尤真恨不能把這群人給毀屍滅跡,這樣,他的黑歷史就不會總被人拎出來遛了。
這邊的肖齊一邊笑一邊對許知禮道:「許大王,其實我們那會兒都在想,陸梓尤好歹也是學校里數一數二的大帥哥,你怎麼就能一點都不動心呢?」
許知禮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下當年燕大的風雲人物陸梓尤,還是跟當年一樣的評價:帥是挺帥的,就是不僅花心,還總是欠揍。
想當年,被評為燕大校草的陸梓尤,憑著一場校園十佳歌手比賽收割了無數女友粉,聽說還有星探來找他出道娛樂圈,要不是他是個注重隱私的富二代,也許現在的當紅小生有他也說不定。
總之,高富帥這三個字陸梓尤全占了,當然,花心大蘿蔔這五個字他也占全了,入學兩個月,女朋友就換了七八個,平均一周一個。
如果沒有踢到許知禮這塊鐵板,陸梓尤的戀愛之路應該是非常平坦的,可惜他自己作死,偏偏看上了許知禮。
彼時的許知禮還處在被分手的陰影中不能自拔,偏偏遇到一隻花孔雀有事沒事就來撩撥她一下,於是,在許知禮三次眼神警告而陸梓尤都沒收到之後,陸梓尤遭遇了戀愛之路上的滑鐵盧,不僅沒追到人,還被當做沒有眼色的臭流氓揍了一頓。
但是,被揍之後的陸梓尤,不僅沒有及時收手,反而越挫越勇,對許知禮來了更大的興趣。
此事後來被列為許知禮他們圈子裡「NOzuoNOdie」的典型笑話,因為很顯然,陸梓尤又被虐了,而且是體無完膚那種。
折騰了近一個學期,陸梓尤才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許知禮這女人就是塊鐵板,油鹽不進。
最後為了生命安全著想,陸梓尤識時務地選擇了放棄強撩,決定和許知禮做朋友。
作為朋友的陸梓尤,正常了許多,不會有事沒事就到許知禮面前耍帥,也不會有事沒事就開口飈一句土味情話,更不會有事沒事就送花送禮物……
唯一欠揍的地方,就是毒舌而已。
許知禮回過神來,發現群里又有了新消息。
陸梓尤:【@許知禮,我說真的,我老爹快五十大壽了,我打算給他拍一幅畫,過兩周有個拍賣晚會,你陪我去參加下。】
許知禮乾脆利落地拒絕:【不去。】
張垚垚:【陸梓尤,找你女朋友去啊,你女朋友不是多得很?】
陸梓尤:【這種晚會帶女朋友去,不是燒錢嗎?更何況我都分手兩天了。】
張垚垚:【……摳是你摳。】
陸梓尤:【張六土,誰都有資格說我摳,就你沒有!】
張垚垚:【許大王,打他!】
許知禮瞥了眼群消息,淡定地看著熱鬧。
肖齊摸了摸下巴,道:「許大王,我覺得吧,你可以陪陸梓尤去一趟。」
「嗯?」
「你不是想借相親刺激你家傅同學嗎?我覺得這個刺激不夠大,畢竟傅同學肯定知道你看不上那些相親對象。」肖齊說道,「但陸梓尤不一樣,這貨再怎麼樣,也是個正宗的高富帥,他爸還是寧市商會的會長,論家世也未必輸給傅同學,只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才會讓傅同學有危機感啊!」
許知禮琢磨了會兒,覺得肖齊說得很有道理,於是許知禮在群里回道:【行了,我去。】
肖齊發了個偷笑的表情,然後對許知禮說:「許大王,到時候你就穿著這條裙子艷壓全場!」
許知禮還沒應,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低頭一看,是老王的電話。
她挑了挑眉,已經猜到了老王的來意,果然,她一按下接聽鍵,老王的嗓音就迫不及待地響了起來,「下周六的衛冕賽,你沒忘吧?」
「放心,記得牢牢的,我假都請好了。」許知禮非常配合地說道。
衛冕賽雖然在周六,但因為賽場在泰國曼谷,所以她要提前過去。
老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道:「不行,我不放心,你明天來俱樂部一趟,我要看看你的水準有沒有下滑。」
「明天我還要上課呢。」
「上屁!」老王暴躁了,「許知禮我告訴你,你明天要是不來,我……」
「行吧,我明天上完課過去。」不等老王放狠話,許知禮就識時務地道。
她知道老王能忍到現在才找她已經很逆天了,還是得給他一點面子,畢竟他是老闆。
肖齊曾經也是DK俱樂部的,對老王也很熟悉,聽到許知禮的話,笑道:「老王又來催命了?」
「可不是嗎?」許知禮嘆了口氣,「這年頭想好好談個戀愛都難!難啊!」
肖齊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許知禮突然想起什麼,坐直身體,道:「對了,你知道我這次衛冕賽的對手是誰吧?」
肖齊唇角的笑微斂,道:「知道。」
「這次我仍然會揍扁她。」許知禮認真地說道。
「我相信你。」肖齊微笑。
許知禮盯著肖齊的眼睛,「你不許心軟。」
肖齊聽了,捶了下許知禮的肩膀,冷笑一聲道:「許大王,別逗了,我怎麼可能會心軟?我早就走出來了,她怎麼樣,跟我沒有關係。」
頓了頓,肖齊又道:「再說你揍她又不是第一次了,我都習慣了。」
許知禮撲哧一笑,「好吧,我也相信你。」
「放心吧,許大王,我明白你的心意,這個賽場上,我只關心你的輸贏。」
許知禮雖然從小混到大,跟人打架是家常便飯,但她還真沒真心討厭過一個人,有誰惹她不爽的話,基本當場就打架解決了,很少去記恨誰,呃,當然她可能是被記恨的那個。
但山本娜是個例外,許知禮恨不能手撕了她。
因為山本娜不僅玩弄了肖齊的感情,還毀掉了肖齊的職業生涯。
那是三年前的故事了,那會兒許知禮和肖齊剛畢業沒多久,兩人已經開始走職業拳擊路線,並漸漸在給國際賽場上嶄露頭角。
有一次中國作為東道主舉辦WBC拳王爭霸賽,她和肖齊一起去現場觀看,然後在觀眾席上結識了從國外特意飛來看比賽的山本娜。
那時的山本娜在自己國家也算小有名氣,因著一張甜美的臉蛋,被他們的網民稱為「金剛芭比」。
運動員這個圈子,大抵是因為大家都知道訓練的辛苦,所以就算是對對手,也是抱有好感和敬意的,更何況山本娜還是個甜美可愛的女生,所以當她對許知禮和肖齊示好時,三人很快就成了朋友。
因著山本娜是第一次來中國,所以肖齊和許知禮充當了東道主,非常熱心地陪吃陪玩。
然後許知禮就發現,山本娜看上了肖齊。
山本娜自帶甜美和可愛的屬性,追起人來更是讓人難以招架,連肖齊這個自認為對男女關係了解透徹的「理論專家」都沒能招架住,竟然迅速地就和山本娜墜入了愛河。
後來山本娜回國,兩人就成了異國戀。
那一年的聖誕節,肖齊想要給山本娜一個驚喜,決定出國找她,臨走前還嘲笑許知禮是個單身狗,讓許知禮想要打他一頓,但她沒想到的時候,他從日本回來了時候,帶回來的卻是一隻傷到無法再打拳的胳膊,以及他分手的消息。
他對許知禮的解釋是,他分手後情緒低落,不小心被車撞了,導致左胳膊粉碎性骨折。
要不是他在酒後抱頭痛哭,無意間說出真相,許知禮還真信了他的邪。
分手是真的,許知禮也沒問過他分手的原因,畢竟這是他的隱私。
但許知禮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的分手的原因竟然會那麼狗血。
據肖齊酒後哭訴,他到了山本娜的城市之後,才發現山本娜竟然已經結婚了!
沒錯,她結婚了!而且在去中國之前就結婚了!
所以,肖齊是被小三了!
被小三也就算了,可憐的肖齊是在和山本娜約會的時候,被人家的法定丈夫逮個正著,才發現自己被小三了。
山本娜的丈夫也是拳擊手,而且算是國際著名的老牌拳擊手,叫做石田川,當時他在WBC的國際排名中,已經排到了第六名。
讓肖齊受到雙重打擊的是,兩人被石田川逮個正著之後,山本娜竟然立刻向石田川哭訴,她是被迫的。
沒錯,她說她是被迫的,她說她去中國人生地不熟,被迫和肖齊在一起。
女人的眼淚太過真實,真實地讓石田川忽視了山本娜完全立不住腳的話,怒火衝天地把拳頭揮向了肖齊。
石田川和肖齊都是76公斤級的超中量級,但那會兒石田川的實力顯然是凌駕在肖齊之上的,在石田川的強力攻勢下,肖齊自然有些招架不住。
兩人是在一家餐館的門口打起來的,離馬路很近,所以肖齊才會在石田川的攻擊下不小心跌倒在馬路上,然後被飛馳而過的汽車從胳膊上碾了過去,直接導致了那條胳膊粉碎性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