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光芒萬丈的女拳王


  1)

  肖齊這人吧,看起來高高壯壯的,還一身肌肉,一副很強大的樣子,其實內心敏感又脆弱。思兔sto55.com

  他從小在女人堆里長大,言談舉止有些女性化,喜歡的也都是女生喜歡的東西,而且在做手工方面非常有天賦,簡直可以說是「心靈手巧」,他會織圍巾、會做包包,還會刺繡……

  可因為他的舉止和愛好,整個中學時期,他都被同學們嘲笑,大家覺得他像個女生,以至於他一直都沒交到什麼朋友。

  這是他整個中學時期的痛。

  等肖齊到了大學,他就發誓要改頭換面,他要讓所有人感受到,他不僅長得像個男人,行動也像個男人。

  總之,他要讓大家覺得他很man就是了。

  所以他就決定打拳擊。

  不得不說,打拳擊這個業餘愛好,以及他打拳擊的照片是挺能唬人的,那會兒整個外語學院都知道英語系有個男生是打拳擊的,嗯,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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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可憐的肖齊,再一次被同學們敬而遠之了。

  直到有一次,許知禮被張垚垚拉去看拳擊比賽,看到肖齊被人對手揍得鼻青臉腫,兩人想著好歹是同學,應該關心一下,便在賽後去找肖齊。

  結果就在一個無人的樓道里聽到肖齊哭得梨花帶雨,他一邊哭,一邊自我安慰:「肖齊,別哭,哭就太娘了,你很man,你很man……嗚嗚嗚……可是真的好疼啊……嗚嗚嗚……」

  許知禮和張垚垚這才發現,這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貨,但兩人又笑不出來,因為他打拳擊這事,本身就是一件勇敢且值得敬佩的事。

  所以當肖齊發現兩人的存在時,兩個女生大喇喇地走上前去,在他身邊分頭坐下,然後很man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起唱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肖齊就這麼懵懵地成了她們的朋友。

  越跟肖齊相處,越發現他是一個敏感脆弱的人,可能從某個角度來說,他的心裡確實住了一個柔弱的女生,他打拳擊,不過是應了世俗的要求,給自己披一層男子漢的皮,以防被周圍的人發現自己的不同。

  正因為如此,肖齊一直不曾談過戀愛,直到他淪陷在山本娜的追求之下。

  可他們顯然都沒想到,山本娜會是那樣一個人。

  肖齊胳膊的傷養了一年才終於痊癒,但醫生仍然建議他最好不要再打拳。

  幾番權衡之下,肖齊決定放棄拳擊這項運動。

  雖然當初肖齊打拳並不是出於熱愛,但當肖齊決定和許知禮一起走職業拳擊路線的時候,拳擊對他的意義顯然已經不一樣了。

  所以,許知禮能夠想像,這件事對肖齊的打擊有多大,雖然他嘴上總是說他終於可以老老實實做自己了,他也確實做了自己喜歡的事,他將手工撿起來,且做得有聲有色。

  然而許知禮知道,被人傷過的心,被迫放棄的東西,雖然從不會呈現在表面上,但誰也不能否認它的存在。

  從那之後,許知禮就跟山本娜槓上了。

  凡是山本娜參加的比賽,許知禮必然要去插一腳,兩人同台對戰的機率在許知禮的努力下顯著提升,而每一次,許知禮都能把山本娜揍成豬頭。

  因著兩人的顏值都在線,實力在女拳手裡也算不錯的,打起來很有看頭,兩人的對戰一度在拳擊圈裡紅火了一把,不僅門票賣出高價,還場場爆滿。

  在許知禮的無情攻擊下,山本娜在自己國家的知名度又上了一層樓,大部分本土網友都在心疼他們的「金剛芭比」,紛紛譴責許知禮,認為她是在借著比賽故意毆打山本娜,還有人發起眾籌,希望有女拳手為山本娜出頭,將許知禮打敗。

  老王曾一度說許知禮在針對山本娜這事上做得太明顯太高調了,給自己招黑也就算了,讓山本娜名利兼收算怎麼回事?畢竟門票的分成也有山本娜的一份,雖然許知禮賺的更多就是了。

  許知禮的心情如果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爽。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千金難買我快樂。

  作為一個守法公民,她總不能私下揍人,能在公開場合名正言順地把山本娜揍成豬頭,簡直太爽了!太痛快了!太快樂了!

  讓山本娜賺點錢,就當是送她的醫療費了。

  第二天上完課,才三點多,許知禮第一時間去了俱樂部。

  俱樂部在城北的一個工業園區裡面,老王年輕的時候在裡面租了個三層樓的廠房,找設計師改造了下,就成了DK俱樂部。

  後來俱樂部的拳擊手越來越多,也開始掙錢了,老王懶得搬家,就把廠房買了下來。

  許知禮應該算是俱樂部的明星拳擊手,畢竟她是裡面唯一一個拿過金腰帶的拳王,進俱樂部的時間也早,所以她一進門,就有不少熟人跟她打招呼。

  許知禮好久沒來俱樂部了,免不了跟人聊幾句,正聊著呢,就發現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她一抬頭,就看到二樓樓梯口,站著一個神情嚴肅的光頭,光頭穿著一件黑色T恤,唇上有兩撇小鬍子,個子不算高,中等身材,不過胸肌和肱二頭肌都很發達,此刻他雙手環胸站著,還挺有幾分氣勢。

  許知禮朝他打了聲招呼,「老王,你站那兒幹嘛呢?」

  「幹嘛?還不是在等你?」老王虎著臉,「你還有閒工夫在這裡聊天?還不快給我滾上來!」

  老王的脾氣許知禮太了解了,不過她半點也不怕,她笑了下,毫無心理負擔地走上去,道:「我這不是來了嗎?」

  老王轉身往上走,和許知禮上了二樓。

  二樓是拳擊手們的訓練場地,老王還別具匠心地弄了個跟國際賽場一樣大的比賽台,來讓拳擊手們適應真正的賽場。

  許知禮跟著老王走了進去,老王指了指一旁的體重秤,道:「先稱體重。」

  拳擊比賽是要按照體重來分級別的,比如說86公斤級以上的為重量級、86公斤級為次重量級……等等。

  選手必須跟同一重量級的選手對戰,所以除了體能外,體重也要嚴格控制。

  許知禮屬於最次輕量級,也叫次蠅量級,體重要求是49公斤級。

  許知禮站到體重秤上,看了眼顯示器,道:「49公斤。」

  說完,她笑嘻嘻道:「看,我把體重控制得多完美。」

  「完美個屁!」老王嫌棄地哼了一聲,「還可以再增一點,我聽說山本娜已經增重到52公斤了。」

  「喲,玩賽前減重啊?」許知禮挑了挑眉,語氣有些漫不經心。

  拳擊比賽前一天,會有一個稱重儀式,只有拳手的體重達到你要參加的量級,才可以參加這一量級的比賽。

  所謂的賽前減重,就是指拳擊手在平時將自己的體重提升至更高的重量級上,然後在比賽前幾天甚至前幾個小時通過禁食、脫水等減肥方式,將自己的體重在短時間內迅速地減到下一個級別的量級,等他通過稱重儀式,再靠著賽前的24小時恢復體力,這樣,他在比賽時,就會比對手獲得更大的體重優勢。

  山本娜要參加的比賽是49公斤級的,如果她現在真是52公斤,那麼她勢必會在賽前將自己減到49公斤級。

  這是很多拳擊手都會用的手段。

  許知禮倒是從來沒用過,她打拳擊,是因為這種力量搏擊讓她覺得痛快,而賽前減重,只會讓人感受到痛苦。

  而且,在打拳擊這件事上,她是有充分自信的。

  「你能不能嚴肅點?這次山本娜可是抱著打敗你的決心來的。」老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嗎?放心,就算她增重到60公斤,她都不是我的對手。」許知禮雲淡風輕地說道。

  「如果你有堅持訓練的話,我可能還會對你有信心。」老王懶得跟她掰扯,直接道:「我叫小董上來跟你打一場,看看你的發揮再說。」

  小董是個男拳手,還是個體重70公斤的男拳手,不論從性別來看,還是從重量級來看,他們倆都是不可能對戰的組合。

  然而,在許知禮這裡,沒有什麼不可能,哪怕是越級對戰,而且整整越了十一個級別。

  這個世界上,任何行業都有天賦型選手和努力型選手,而許知禮,顯然就是拳擊圈裡的天賦型選手。

  她有一個堪稱外掛的技能,那就是她天生力氣比一般人大。

  據許媽媽說,她上幼兒園的時候,跟小男生打架,就已經能把人家單手拎起來了,那蠻力把人家小男生嚇得尿了褲子。

  而在許知禮自己的記憶中,從小到大,她打了無數架,幾乎可以說沒有敗績,那會兒她還完全不懂拳擊的技巧,揍人全憑本能,但她也知道,她之所以能夠揍翻那些同齡人甚至是高年級的人,就是因為她力氣比一般人大。

  她的力氣倒也沒有大到離譜的地步,比如說你找一個86公斤級以上的重量級選手來跟她對打,那她可能就被揍翻了。

  但如果你找一個70公斤級的選手來,那鹿死誰手還真不知道。

  老王就是因為知道她力氣大,才會如此別出心裁地找男拳手跟她對戰。

  當然,跟她對戰的男拳手也是有講究的,平時訓練的時候可以不拘一格,但在賽前跟她對戰演練的,老王一般都會挑身高跟她的對手差不多的人來。

  按照老王的說法,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模擬跟對手的實戰,不管是出拳的角度還是落點處,都會跟實戰比較像。

  而之所以選體重更重的男拳手,是因為俱樂部里的女拳手沒有一個是許知禮的對手,被KO的速度一個比一個快,實在達不到訓練的效果。

  小董一上來,看到已經上了台的許知禮,就一陣腿軟,他看向老王,一臉苦相,「老闆,你別玩我了,你還嫌我被一姐揍得不夠多嗎?」

  小董其實比許知禮大一歲,但他們俱樂部憑拳頭說話,拳頭硬的就是哥哥姐姐,而許知禮是實打實的DK一姐,所以大家都叫她「一姐」。

  「少廢話,快上來。」許知禮一邊戴拳套,一邊笑道。

  「你上去試試,她這幾個月都沒訓練。」老王對小董說道。

  小董一聽,這才來了點興趣,最近他覺得自己的技巧和體能都提升了不少,沒準能把一姐打敗也不一定呢!

  這麼一想,小董頓時有了信心,乾脆利索地上了台。

  一分鐘後,老王在下面喊了一聲:「漂亮!」

  被揍翻在地的小董幽怨地看了老王一眼,說好的幾個月沒訓練呢?

  許知禮笑了一聲,走到小董面前伸出手去,小董抓住她的手,站了起來,心悅誠服地道:「一姐,你還是這麼強!」

  還好像一姐這樣的女人就這一個,不然他覺得他要沒信心打拳擊了……

  許知禮走下台,看向老王,挑了挑眉,問道:「現在可以放心了?」

  「算你沒把本事丟掉!」老王哼了一聲,但臉色明顯沒有剛剛那麼嚴肅了,「不過也就這次是山本娜,下一次強制衛冕賽的對手,肯定不好對付,你不能再這麼吊兒郎當了。」

  「知道啦。」雖然她的力氣比一般人大,但是賽場上靠的不僅僅是力氣,還有技巧和戰術,排名越是靠前的對手,各項綜合能力都越強,這也是她雖然有先天條件,但也堅持訓練的原因。

  2)

  拳王衛冕賽的時間越來越近,轉眼又是一個周四。

  這種關鍵性的賽事,老王都會陪她一起參加,這次也不例外。

  因著周五就要測體重,所以兩人在周四就坐飛機去了曼谷。

  巧的是,他們和山本娜下榻在同一個酒店。

  許知禮是在電梯裡遇到山本娜的,與她同行的還有石田川和她的經紀人。

  也許是因為山本娜在進行賽前減重的原因,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憔悴,以前山本娜看到許知禮,明知道許知禮對她沒好臉色,都還會虛偽地向她問好,但被揍多了之後,她也學老實了,看到許知禮就跟沒看到一樣。

  這次也不例外,反而是石田川和她的經紀人朝許知禮看了一眼。

  許知禮無視那兩人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山本娜,破天荒地開口打招呼,「山本小姐,別來無恙啊?」

  老王呆了呆,許知禮對山本娜的厭惡他是清楚的,她從來都懶得搭理她,這還是第一次主動打招呼。

  山本娜顯然也被驚到了,神色有些僵硬,礙著自己愛講禮貌的社交習慣,她還是扯出一個笑容,客套地回了一句,「托許小姐的福,別來無恙。」

  許知禮笑眯眯的,然而說出來的下一句話,就讓山本娜氣得差點心梗。

  只聽她說道:「過了周六,山本小姐可能就沒辦法說這句話了。」

  「許小姐,請注意風度。」石田川忍不住開口道。

  石田川很少陪山本娜參加比賽,不過許知禮也算見過幾面,雖然是他間接導致肖齊傷了胳膊,但許知禮清楚,這不過也是個被戴綠帽的可憐蛋罷了,罪魁禍首仍然是山本娜,所以她一直沒遷怒石田川。

  這會兒聽石田川開口,她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我可沒有石田先生的風度。」

  山本娜一聽,就漲紅了臉,她自然知道許知禮在暗指什麼,她忍不住捏緊了拳頭,對許知禮說道:「許小姐,我會打敗你的!我一定會的!」

  許知禮見她這副模樣,笑出了聲,「山本小姐真像貴國熱血動漫里的角色呢,主角被反派虐打到最後一刻時,突然被激發了鬥志,大喊一聲『我會打敗你的!』,然後奇蹟發生了,反派真的被打敗了!」

  頓了頓,許知禮噙著笑繼續道:「可惜山本小姐不是主角,那你猜,這奇蹟還會不會發生?」

  許知禮說完,電梯門就開了,許知禮踏出電梯,扭頭又加了一句,「啊,動漫那個橋段,是肖齊告訴我的,連他都覺得這樣的橋段很狗血呢!」

  說完,許知禮滿意地看著山本娜越發難看的神色,和老王施施然地離開了。

  「嘴巴挺厲害啊!」老王幽幽地說道。

  「謝謝誇獎。」許知禮翹著唇,心情可以說是好得飛起。

  「懟得爽嗎?」

  「爽極了!」

  「爽個屁!你就不怕激起她的鬥志?!驕兵必敗你懂不懂?!」老王拍了許知禮一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賽前沒訓練也就算了,還上趕著給對手上激將法!

  她怕是想上天?!

  許知禮被拍得一個踉蹌,不爽地看了老王一眼,「你怎麼跟我媽一樣?動不動就拍人?」

  「你要是贏了,我讓你拍回來!」老王瞪著眼道。

  「隨便我拍幾掌?」

  「隨便!」

  「行!你等著!」許知禮說完,見老王還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她又忍不住笑了,她拍了拍老王的肩膀,道:「放心啦老王,你以為她以前沒鬥志嗎?她可是想拿金腰帶的人!不過可惜她生不逢時,有我許知禮在,這金腰帶她這輩子都別想了!」

  這話說得狂,但老王又忍不住心生信服,他看著許知禮自信滿滿的模樣,想起當年肖齊帶著她來俱樂部、說她也想打拳時,他心裡的震驚。

  誰能想到,那樣青春貌美的女孩子,身體裡會蘊含著這樣強的能量,明明人生有那樣多的選擇,她卻選擇了打拳這條看起來與她最不搭的路,而且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她竟然真的一路打成了拳王。

  老王放下心來,「行了,隨你去吧。」

  很快就到了周六,比賽是在上午舉行的,許知禮氣定神閒地在賽場的休息室里做著熱身運動,外面的觀眾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拳擊這項運動在泰國的風靡程度甩了中國幾條街,經常有各種大大小小的拳擊賽事在泰國舉辦,觀眾自然也多很多。

  老王看著外面熱鬧的觀眾台,道:「現在國內對拳擊也重視起來了,有不少記者想採訪你,還有好幾個品牌想找你代言,開的價位都不錯,你要麼考慮考慮?」

  「最近不行。」許知禮不假思索地拒絕。

  「我知道你這幾年賺了很多錢,但拳擊這行吃的是青春飯,能多賺一點是一點,你總得為你以後考慮吧。」

  許知禮自然也知道這點,她以前是顧忌許主任,現在許知書找到對象了,許主任的壓力小了很多,也就是說不用太顧忌他了,但她得顧忌傅程啊!

  在追到傅程之前,她是絕對不能翻車的!

  於是許知禮敷衍道:「過段時間再說吧。」

  老王看出了許知禮的敷衍,但想著馬上就比賽了,他也就沒有多說了,只問道:「這回打算在第幾回合KO她?」

  職業拳擊比賽根據拳手的水平和參賽規格有不同的回合制,比如說四回合、六回合、八回合等,像許知禮和山本娜這種世界拳王的爭奪戰,都是十二回合制。

  許知禮看了外面的觀眾一眼,懶洋洋地回答道:「為了照顧觀眾付出的門票錢,我覺得可以適當延長一下回合數。」

  許知禮從來沒有在第一回合把山本娜KO過,不是她不能,而是她喜歡吊著山本娜打。

  不得不說許知禮的報復心還挺強的,她喜歡讓山本娜覺得自己有機會贏她,最後又被KO的那種快感!

  老王幽幽地瞅了許知禮一眼,道:「突然覺得山本娜有點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許知禮回得乾脆利落。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許知禮和山本娜先後走上賽台,在現場觀眾的歡呼聲中,開始了第一回合的比賽。

  在場的觀眾中,除了純粹喜歡看拳擊比賽的看客,有一部分是許知禮的粉絲,有一部分是山本娜的粉絲,還有一部分是許知禮和山本娜的CP粉。

  沒錯,什麼圈都有站CP的人,許知禮第一次知道有人把她和山本娜組成CP的事時,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比賽的時候,許知禮的粉絲通常都高喊:「知禮揍她!知禮揍她!知禮揍她!」

  山本娜的粉絲則都喊著:「山本加油!山本別放棄!山本你可以的!」

  嗯,可能什麼樣性格的人就會有什麼樣的粉絲吧……

  至於CP粉,他們通常都會喊:「來啊,互相傷害啊!」

  許知禮和山本娜能在這樣的氛圍中認真對打,說實話,也挺不容易的。

  在比賽開始之後,熟悉她們倆的粉絲都發現,這一次的山本娜打法變了,變得非常有攻擊性,而且技巧顯然也多變了很多。

  第一回合,許知禮以10:9的比分險勝。

  每個回合的比賽時間是三分鐘,每個回合中間可以休息一分鐘。

  「山本娜換教練了。」休息的間隙,老王皺著眉頭說道,他指了指圍在山本娜身邊的人,道:「中間那個,你應該見過,叫史密斯,美國的,他手下帶出過兩任拳王。」

  許知禮喝了口水,微微地扯了扯唇,「是個厲害角色,可惜了,我研究過他的戰術。」

  說著,她繼續道:「別慌,我吊著她呢。」

  老王懸著的一顆心立刻落到了實處。

  休息時間差不多到了,許知禮將擦汗的毛巾扔給老王,再度上了場。

  「史密斯可不是一般人,山本娜的戰鬥力明顯增強了,你猜這一場,山本娜有沒有可能翻盤?」此時此刻,賽場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坐著兩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其中一個亞洲面孔的男人用純正的美式英語笑問身旁的男人。

  身旁的男人戴著口罩,看不出模樣,開口說話也是純正的美式英語,只聽他言簡意賅地回答道:「不能。」

  男人聲線沉穩又富有磁性,如果許知禮能聽到,她可能會在這場比賽中落荒而逃。

  沒錯,戴口罩的男人就是傅程,而跟傅程講話的則是他的好友,名為李斯芮,他雖然長了一張中國人的臉,但卻是個土生土長的華裔美國人。

  李斯芮也是R&I的設計總監,R&I每年的產品發布會都是由他來主持的,是個極有個人魅力的男人。

  「我也覺得許知禮能贏。」李斯芮笑了,「她的戰鬥力是我見過的女拳手中最強的。」

  傅程不置可否,目光落在賽台上的女人身上,她穿著比賽專用的運動內衣和短褲,露出健美又皎好的身材。

  她的肌肉不像一般的拳擊運動員那麼誇張,有一種剛剛好的勻稱美,腹部更是有漂亮的馬甲線,如果她沒有站在這個賽台上,沒有人能猜出她是一名職業拳擊手。

  然而一旦站上這個賽台,臉蛋和身材都成了其次,大家第一眼看到的,永遠是她的實力。

  她的實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今天也不會有這樣一場衛冕賽。

  她盯著山本娜的目光冷靜又銳利,出拳的動作又快又精準,像草原上的狼。

  她是這賽台上當仁不讓的王者,只要去聽聽看周圍觀眾的歡呼聲,就會知道,她的存在有多麼光芒萬丈。

  賽台上光芒萬丈的女拳王啊……

  傅程看著這樣的她,腦海里閃過的卻是她在他面前的模樣,清純的,溫柔的,無害的,狡黠的……

  他的唇角忍不住慢慢翹起,心想:這個小騙子啊……

  他倒想看看,她要騙他到什麼時候。

  3)

  比賽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許知禮和山本娜的比分越拉越高,到第十一回合的時候,許知禮沒再故意吊著山本娜,乾脆利落地把她給KO了,許知禮的金腰帶順利地衛冕成功。

  現場傳來陣陣激動的叫好聲,老王激動地快要跳起來。

  李斯芮也很是激動,他拍了拍傅程的肩膀,高興道:「我就知道!她是最棒的!」

  傅程沒有應他,但眼裡閃爍的光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緒。

  她不是他喜歡的那種溫柔可人的女人,她也沒有成為那樣的女人,但從他第一次看到她站在拳擊的賽台上時,他就懊惱地發現,即便那時他還介意著她的欺騙,但他的心裡,卻是一直希望她贏的,也一直相信她能贏。

  「我決定了!我要去認識她!」身旁的李斯芮突然說道,「聽說她現在還是單身!這樣美麗又有魅力的女士竟然還單身,簡直是上帝給我創造的機會!」

  「她不是。」傅程皺了皺眉,開口道。

  「什麼?」

  「我說,她不是單身。」傅程說道。

  「你怎麼知道?」李斯芮一愣,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聽說的,你知道我從不騙人,很顯然,你的消息不夠新。」傅程面不改色。

  傅程從前確實沒有騙過李斯芮,所以李斯芮立刻就相信了,他露出一個心碎的表情,還誇張地捂了捂胸口,「我覺得我的心碎了。」

  「走了。」現場的氣氛還沸騰著,不少人站起來為許知禮歡呼,傅程壓低帽檐,站起身道。

  兩人就這樣在人群中不留痕跡地退了場。

  剛走出場館,李斯芮突然停下腳步,說道:「我想通了,她不是單身,我只是不能追求她而已,但我還是可以去認識她的!」

  李斯芮說著,就要轉身往回走,然而傅程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把他叫住了,只聽他道:「明年的新產品設計有點問題,我覺得你得先跟我解釋解釋。」

  李斯芮是個完美主義者,對自己主導的產品尤其如此,一聽傅程這話,立刻什麼都忘了,抓著傅程就要說個明白,等他回過神來,兩人早已回了下榻的酒店了。

  「Ethan,這邊的合作商已經敲定了,我們也看過樣品了,不如今晚我們去嗨一把?」雖然沒能認識許知禮是個遺憾,但李斯芮本身就是個愛玩的人,所以很快又想到了新主意。

  「我不去了,我已經訂好今天回國的機票,你自己玩吧。」傅程淡淡地道。

  傅媽媽是個注重家庭的人,不管家裡人多忙,都規定每周要一起吃一頓飯,今晚就是家庭聚餐的日子,所以傅程是肯定要回去的。

  李斯芮一臉失望,「你太會掃興了,Ethan,你這樣無趣,是交不到女朋友的。」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傅程無所謂地說道。

  兩個小時後,傅程上了飛機,他正戴著眼罩躺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突然聽到有人用中文問道:「你平時不都是要休息幾天再回去的?今天怎麼這麼急?」

  「我答應了我媽,今晚要回去。」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身旁響起,有人在旁邊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傅程的心微微一動,他還真沒想過他和許知禮會這麼有緣分,不僅上了同一架飛機,還買了相鄰座位的機票。

  「喲,什麼時候成孝順閨女了?」許知禮和家裡的關係,老王也是知道的,聞言不由調侃道。

  「這不是給我安排了相親嘛?她怕我嫁不出去,你懂的。」許知禮無所謂地說道。

  老王更震驚了,「你還會願意相親?」

  許知禮沒跟老王說過傅程的事,也懶得解釋,只打哈哈道:「我是孝順閨女唄!」

  許知禮說著,目光無意識地朝旁邊看了看,突然,她的視線停在了一隻眼熟的手錶上,那隻手錶和她手上的顯然是同款,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據她所知,這款手錶是R&I今年的新產品,現在還沒上市,以她從傅程那裡了解到的信息,除了他以外,應該只有少數幾個測試人員有在戴。

  許知禮的心在一瞬間提了起來,她的目光從那隻手錶,落到那人骨節分明的手上,她越看越覺得眼熟。

  她心裡咯噔一下,又把目光悄悄地往上移了移,待看到那張戴著眼罩的臉時,她騰地站了起來。

  就算眼罩遮住了小半張臉,她也能認出這是傅程!

  她腦海里第一時間回想了下剛剛和老王的對話,待沒有發現疏漏後,她不由鬆了口氣。

  「你幹嘛呢?一驚一……」老王話還未說完,就被許知禮捂住了嘴。

  許知禮拽著老王往經濟艙的方向走,邊走邊低聲道:「老王同志,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

  十分鐘後,老王坐在擁擠的經濟艙座位上,黑著臉道:「你讓我幫的忙就是把我好好的頭等艙換給別人?你最好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許知禮剛剛找了對年輕的情侶,無償把她和老王的頭等艙座位跟他們的經濟艙座位交換了,她在老王身旁坐下,看著老王翹起來的小鬍子,摸了摸鼻子,難得有些不自然地道:「就是碰到個不太合適見到的人。」

  如果老王不在也就算了,老王在身旁,她分分鐘可能掉馬!

  「什麼人?」老王被許知禮一句話勾起了好奇心。

  「前男友。」

  「哦,那是挺尷尬的。」老王聽了,恍然大悟,他看了眼許知禮,心想,女孩子到底還是女孩子,瞧,看到前男友,都緊張到換座位了!

  老王善解人意地不再多言,安安靜靜坐著了,許知禮為自己的機靈默默地點了個贊。

  這種時候可不是製造相處機會的時候,而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的時候。

  坐在頭等艙的傅程在得知許知禮和人換了座位的事之後,沉默了。

  他還真沒想到許知禮這個騷操作,雖然他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

  然後他就想到她說要趕回去相親的事,這麼一想,他就更沉默了。

  呵,她還真跑去相親!

  然而傅程心裡這點隱秘的不愉快並沒能影響許知禮低調地坐在經濟艙,並且成為最後一個下飛機的旅客。

  許知禮是卡著點到家的,

  她一進家門,就聞到了廚房飄來的飯菜香味,她瞄了眼廚房,見自家爸媽正在廚房裡忙碌,她喊了聲,「爸,媽,我回來了。」

  「喲,我們女拳王回來了。」許知禮沒聽到自家爸媽的回應,倒是客廳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許知禮一眼就看到了正翹著二郎腿拿著手機打遊戲的宋軒,她挑了挑眉,問道:「你怎麼在這裡?難道今天跟我相親的人是你?」

  「你想得美,我跟誰相親也不會跟你相親啊!」宋軒一邊打遊戲,一邊道。

  「那你來幹什麼?」許知禮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了宋軒旁邊,「許知書都要訂婚了,你沒指望了。」

  「你閉嘴。」宋軒被戳中痛處,瞪了許知禮一眼。

  「怕什麼?她又不在家。」許知禮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說你這人,好歹也是個世界冠軍,平時做事也挺乾淨利落的,怎麼在感情方面這麼龜毛?憋了這麼多年都沒憋出一個屁來,我想想都同情你。」

  「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才答應叔叔阿姨來給你把關相親對象。」宋軒氣得遊戲都玩不下去了,咬牙道。

  許知禮聽了,盯著宋軒看了會兒,隨即嗤笑一聲,下了結論,「得了吧,你就是來看熱鬧的。」

  宋軒也笑了,湊近許知禮的耳邊問道:「你怎麼想著回來相親了?終於發現自己追不到傅程了?」

  「……」

  許知禮和宋軒的關係一向都是「相愛相殺」,哦不,可能只有「相殺」,兩人每次見面,都要唇槍舌劍一番,不戳戳對方的痛處就仿佛白見面了似的,不把對方氣到跳腳不肯罷休。

  這一次見面顯然又是同樣的套路,互相被戳中痛腳的兩人終於歇停了,決定進入友好相處模式。

  宋軒拿過電視遙控器,問道:「看電視嗎?」

  「看吧。」許知禮雙手環胸,大佬似的點了點頭。

  宋軒隨手一點,電視裡就出現一幅古裝畫面,那是最近流行的一部武俠電視劇,講的是名門正派的男弟子和魔教的妖女相愛相殺的故事,據說風格很古早,劇情很狗血,然而觀眾看得很欲罷不能。

  以上信息都來自肖齊的普及。

  許知禮瞄了眼電視,只見一個穿著火紅嫁衣的漂亮女人端著一杯酒走到床前,床上躺著一個穿著喜服然而動彈不得的英俊男人,不同於女人的高興,男人一副被強迫的屈辱表情,咬牙切齒地道:「妖女,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女人勾了勾唇,愣是將手中的合卺酒給男人灌了下去,然後嫵媚一笑,「誰說我要得到你的心了?得到你的人,就夠了。」

  「我覺得吧,你可以學習下,男人的心算什麼?隨時都能變的玩意兒。得到他的人才是正經事。」宋軒摩挲了下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覺得你說得對。」許知禮沉思了片刻,也一本正經地道。

  宋軒撲哧笑出聲,「欸,我開玩笑呢,咱可是文化人,可不能幹這種違法犯罪的事。」

  「不,我沒開玩笑。」許知禮看向宋軒,表情很嚴肅,「得不到他的心也就算了,要是連人都得不到,那我不是虧大了?」

  宋軒:「……」傅兄弟,保重。

  「回來了?」許媽媽端著菜到客廳,瞥了許知禮一眼,見她穿得挺有模有樣的,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大伯馬上就到了,你準備準備。」

  「哦。」許知禮應了一聲,推了推宋軒,「準備吃飯了。」

  許媽媽:「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是讓你過來幫忙端菜!」

  許知禮:「……」

  宋軒笑得前仰後合,許知禮拍了他一掌,「你也一起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許知禮一打開門,就看到自家大伯笑吟吟地站在門口,身後還站著一個五官還算端正的年輕男人,手中拎著兩個保健品禮盒。

  「知禮啊,來,大伯給你介紹下,這是錢方。」大伯說著,又對那年輕男人說,「小方啊,這就是我的侄女兒許知禮。」

  小芳?

  許知禮抽了抽嘴角,勉強憋住笑。

  「許小姐你好。」錢方看到許知禮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連忙開口道。

  「你好。」許知禮點了點頭,側過身子,道:「大伯,你們進來吧。」

  「來了?快快快,準備吃飯了。」許媽媽熱情地招呼著。

  宋軒從廚房端著菜出來,朝門口暼了眼,待看到錢方時,眼神有些怪異。

  許家二老熱情地招呼錢方坐下,宋軒進廚房的時候,朝許知禮使了個「有事商量」的眼神。

  許知禮一臉疑惑地跟了進去,「怎麼了?」

  「我見過他。」

  「誰?」

  「你相親對象。」

  「怎麼了?有故事?」許知禮和宋軒是從小一塊長大的,雖然嘴上不太對付,默契是一直在的。

  「很精彩。」宋軒點頭。

  許知禮挑了挑眉,「說來聽聽。」

  4)

  鑑於許家二老隨時可能走進廚房,宋軒長話短說,大意就是前幾日,他在星巴克喝咖啡的時候,偶遇了錢方,本來他是不會注意到錢方的,奈何有個姑娘直接上來就朝錢方頭頂潑了杯咖啡,哭著罵了一聲:「死騙子!」

  這還不算完,那姑娘潑完咖啡後,馬上又上來一個姑娘,也拿著一杯咖啡兜頭而下,恨恨道:「呸!狗男人!」

  出乎宋軒意料的是,這還沒完,緊接著,又來了三個姑娘,也是一人朝錢方潑了杯咖啡。

  五個姑娘潑完咖啡,也沒立刻離開,而是繼續圍著錢方罵,把錢方罵得頭都不敢抬起來。

  宋軒從那幾個姑娘的罵聲中,也大致聽明白了事情始末,原來是這小伙子通過相親認識了那五個姑娘,他也是藝高人膽大,竟然沒踏踏實實地選擇一個交往,而是腳踏五條船,這也就算了,他還空手套白狼,不僅騙色,還騙財,簡直是渣男中的極品。

  許知禮聽得目瞪口呆,不想宋軒沒憋住笑了一聲,「好笑的在後面,他頭上不是淋了很多咖啡麼?他伸手擦頭髮的時候,把腦門上的一大塊頭髮拿下來了。」

  「……假髮?」

  「可不是,那幾個姑娘都驚呆了,大概沒想到這男人不僅騙財騙色,他竟然還是個禿頭!」

  「噗……」許知禮笑噴了。

  笑完後,許知禮嚴肅地問道:「你說我大伯知道這事嗎?」

  「這麼隱私的事,我覺得你大伯應該不知道。」宋軒分析道:「更何況,以你在你親戚朋友中的地位,就算是你大伯,我估計也不敢給你介紹個禿頭,更何況還是個人品有問題的禿頭。」

  許知禮點點頭,表示宋軒說得有道理。

  「許知禮,你還杵在這兒幹什麼呢?人小方都坐下了,快出去跟人聊聊天。」就在這時,許媽媽進來了,急吼吼地把許知禮趕了出去。

  許知禮朝宋軒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一桌子人很快都坐下了,許家大伯開始發揮媒人的角色,逮著錢方就一頓猛夸,「別看小方年紀輕輕的,但其實前途無量,而且公務員這可是鐵飯碗,不知道多少人搶呢!」

  許知禮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落在錢方的腦門上,心想,這假髮還挺逼真的,不知道的一時半會兒還真看不出來。

  頓了頓,許知禮又將目光移到錢方的臉上,以許知禮的眼光說,這張臉充其量也只能說是端正,不醜,她的朋友里隨便找一個就能把他給秒殺了,比如說她身旁的宋軒。

  她實在想不通錢方是怎麼做到腳踏五隻船的?

  「說的是。」許媽媽配合地點了點頭,也跟著開始花式吹許知禮,「我們家知禮是安大的英語老師,長得好看,人又溫柔,在學校不知道多少人追,但這孩子害羞,感情上的事都還沒開竅呢,還是要家裡人給她把個關,最好找個知根知底的。」

  許主任也跟著吹捧,「沒錯,我們知禮不管是人品學識還是性格,那都是沒得說的。」

  許知禮:「……」她已經習慣自家爸媽在相親對象面前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了。

  宋軒第一次見識到許家二老面不改色吹牛的本事,差點把飯噴出來,憋笑憋得快內傷了。

  許知禮暗暗踩了他一腳。

  宋軒拿出手機,給許知禮發微信:【好看是還湊合,溫柔在哪裡?害羞也沒看出來,另外,感情早八百年就開竅了,還知道裝小白兔給人下套呢……我怎麼聽這也不是在說你啊!】

  許知禮:【吃你的飯。】

  宋軒:【我看你那相親對象瞅你好幾次了,看來是對你有興趣,恭喜啊。】

  許知禮又踩了宋軒一腳。

  宋軒吃痛,終於決定閉嘴。

  「知禮,小方跟你說話呢。」就在許知禮走神的時候,許媽媽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她的衣服,微笑著說道。

  許知禮回神,看著小方問道:「嗯?什麼?」

  錢方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重複道:「我平時喜歡看書,寫點文章,不知道許小姐平日裡有什麼愛好?」

  「哦,我喜歡打拳。」而且今天還剛打了一場。

  許家二老:「……」

  錢方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許媽媽立刻挽救,「呵呵,呵呵,她開玩笑呢,她也愛看書,房間裡的書架上還放著一堆書呢。」

  宋軒憋笑,錢方不知道,他是很清楚的,那書架上的書,都是學生時期的課本,要不是許媽媽阻止,許知禮早就賣給收破爛的了。

  許媽媽一邊說,一邊在桌子底下擰了把許知禮的大腿。

  許知禮吃痛地皺了皺眉,選擇露出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任由許媽媽自由發揮。

  許家大伯咳了一聲,他對許知禮也算知根知底了,自然知道這丫頭是個混世魔王,說實話,要不是這丫頭現在當了英語老師,他還真不敢給她介紹對象。

  這次其實他也不想成蹚這趟渾水,可這錢方的爸爸是他的老同事,一天天跟他訴苦,說錢方相親幾十次了,都沒能成功,現在都找不到人給他介紹了,非要他幫幫忙,介紹一個。

  其實他納悶得很,這錢方不說特別出類拔萃,但長相工作都還不錯,怎麼會沒人看上他呢?

  他問了錢父,錢父哭訴,那是因為錢方媽媽早逝,女孩子不愛跟單親家庭的人談戀愛。

  許家大伯信了,覺得錢方挺不容易,他想著自家侄女兒雖然粗魯了點,但長相是沒得說的,人品也沒問題,尤其是人家現在改行當英語老師了,這要說出去,也是挺好一對象人選。

  更何況,自家老婆說了,許知禮這丫頭一直沒找著對象,許家二老都急死了,自己要是給她介紹對象,那也是在做好事。

  於是,許家大伯就做了這牽線的媒人。

  他既然當了這媒人,自然是要盡力撮合兩人,於是許家大伯開口了,「知禮啊,覺得小方怎麼樣?」

  這話其實不該當眾問,只能說許家大伯是個粗線條的男人,不會照顧女孩子的心理,當然可能是因為他也覺得許知禮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害羞這種情緒幾乎沒在許知禮身上出現過。

  「挺好的。」許知禮毫不吝嗇自己的讚揚,「頭髮很濃密。」

  「呃……」許家大伯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了,這年頭髮量多也能算優點了嗎?

  他沒有看到錢方的臉色滯了滯,連笑容都僵住了。

  宋軒低頭,笑得雙肩顫動,不行了,他要憋內傷了。

  「小軒,你怎麼了?」許媽媽沒看到宋軒唇角的笑,以為他身體不適,關心地問道。

  宋軒連忙斂起笑,道:「沒事,阿姨燒的菜太好吃了,吃太快噎著了。」

  「你這孩子。」許媽媽立刻眉開眼笑,然後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跟錢方介紹過宋軒,忙道:「小方,這是宋軒,跟我們知禮從小玩到大的,他就跟我們的兒子一樣,你就當他是知禮的哥哥。」

  「弟弟。」許知禮插嘴,「他生日比我小一天。」

  「……」宋軒無語了片刻,配合道:「是是是,你是姐姐,許大姐。」

  「你……」許知禮瞪了宋軒一眼。

  兩人吵吵鬧鬧的,許家二老卻不以為意,只跟錢方解釋了一句,「他倆從小就這樣,你別見怪。」

  錢方嘴上笑笑說沒事,心裡卻不是這麼想,只覺得這許家二老拎不清,自己來跟許知禮相親,他們竟然把她的竹馬找來一起吃飯?什麼姐姐弟弟?沒準就有一腿!

  更讓他覺得礙眼的是,這宋軒長得還比他帥,有這樣的竹馬在面前,她許知禮能看上他?

  總之,錢方剛見到許知禮的那份欣喜,被宋軒和許知禮的互動沖淡了很多。但他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總是滴水不漏的,不然也不至於能同時跟這麼多女人交往。

  「錢先生,你覺得我們知禮怎麼樣?」宋軒注意到錢方的眼神讓人不舒服,他挑了挑眉,開口問道。

  「許小姐人美又溫柔,當然很好。」錢方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這倒是真心話,在他看來,除了和宋軒界限不明確的問題,許知禮確實很好,至少比他交往過的女人都要美,而且家境看起來也不錯。

  這話聽得許家二老高興又心虛,許知禮倒是心安理得地受了。

  「不知錢先生對感情的態度是怎麼樣的?我們知禮這個人吧,對感情的忠誠度要求是很高的,眼裡揉不得沙子,你別看她現在溫溫柔柔的,要是你敢騙她,她能把你腦袋錘爆。」

  「……小軒!」許媽媽聽著前面還覺得沒啥問題,聽到最後一句,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挽救道:「呵呵,呵呵,這孩子跟知禮一樣,都喜歡開玩笑。」

  宋軒也配合地笑:「錢先生別緊張,我開玩笑呢。」

  錢方也跟著笑,他可不相信許知禮能把他腦袋錘爆,這一聽就是宋軒故意在嚇唬他,可該表態還是要表態的,於是他道:「許小姐放心,我對感情的態度和許小姐一樣,一定會對我的另一半忠貞不二,絕不會在外面沾花惹草。」

  說實話,錢方說話挺誠懇的,可能人長得普通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生了一臉老實相,如果許知禮不知道他做的那些糟心事,她可能真就信了。

  「好,好,小方一看就是個靠譜又顧家的男人。」許家大伯適時地插嘴誇獎道,「我看跟知禮般配得很,二弟,你說呢?」

  許主任難得沒吭聲,其實吧,他原先的想法,就是把自家這個不省心的大女兒嫁出去就行,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自家小女兒的未來老公樣貌好、家世好,哪哪兒都好,有了未來小女婿的鮮明對比,這錢方就實在有些讓人看不上眼了,他倒不是嫌棄錢方家境不夠好,也不是嫌棄他單親家庭,只是覺得眼前這個人的整體氣度,還差了點,許知禮這臭丫頭雖然不服管教,但長得比她妹妹還好呢,沒理由找個比小女婿差這麼多的對象啊!

  總而言之,許主任這會兒發揮了作為岳父的挑剔功能,覺得錢方這小子配不上自家女兒。

  5)

  見許主任不說話,許家大伯略略有些尷尬,轉頭問許媽媽:「二弟妹,你的看法呢?」

  「大伯,您怎麼不問我呢?」許媽媽還未開口,許知禮就笑了一聲,聲音溫溫柔柔的,像是她最近在表演的小白花。

  許家大伯見許知禮這模樣,以為有戲,臉上的笑容都擴大了些,「知禮說的是,是大伯疏忽了,你是當事人,你的意見當然最重要了。」

  「我覺得吧……」許知禮故意拖長聲音,道:「他還配不上我。」

  許知禮這話一出,許家大伯直接傻眼了,而錢方的臉則綠了。

  許主任咳了一聲,「知禮,你怎麼說話呢?」

  就算是實話也不能直接說出來啊!

  「那個,小方啊……」許媽媽瞪了許知禮一眼,打算解釋。

  哪知錢方倏地站了起來,一臉憤怒地看著許知禮,「許小姐既然看不上我,為什麼還要答應相親?是覺得耍我好玩嗎?」

  「這還真不能怪知禮,主要是我把前幾日的一則趣聞告訴了知禮,她才這麼看不上錢先生。」宋軒插話道。

  「原來是你搞的鬼,我就知道,你們倆勾勾搭搭的,什麼姐姐弟弟,一看就不清白!」

  「小方,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許媽媽一聽,立刻急眼了。

  許知禮倒是無所謂地翹了翹二郎腿,她拿出手機,淡定地往眾人面前一放。

  那是在網絡上找的視頻,星巴克人來人往,一個渣男被五個姑娘輪流潑咖啡的事不可能沒人拍視頻,隨便一找就找到了。

  「到底是誰不清白呢,錢先生?」許知禮根本沒把錢方放在眼裡,只涼涼地問道。

  錢方自然知道視頻里的人是誰,當下漲紅了臉,尤其是看到許家大伯一臉震驚的表情時,只覺得當日被羞辱的感覺又回來了,而且這羞辱是雙倍的。

  但對方人多勢眾,他還不敢直接撕破臉,只是對著許家大伯惡人先告狀:「許叔叔,你答應我爸給我介紹好人家的女兒,這就是好人家的女兒?跟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也就算了,現在還隨便找了個視頻誣陷我?我是帶著誠意來的,結果卻要受你們的羞……」

  錢方想著人有相似,視頻終歸有些模糊,誰也不能斷定是他,只要他死不承認,理虧的就是他們。

  可話未說完,就見對面的許知禮倏地站起來,伸手往他頭上一抓,一叢定好型的假髮就這麼被抓了下來。

  許知禮舉著手機,手機里的視頻定格在男人假髮掉落的瞬間,許知禮對比了一番,露出一個有些惡劣的笑容:「一模一樣的禿頭呢,錢先生。」

  宋軒終於控制不住笑出了聲。

  「你……你們欺人太甚!」錢方顯然沒想到許知禮會直接動手,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要不是人家人多,他絕對要上去扇她一巴掌。

  錢方怒上心頭的樣子落在許知禮的眼裡不過就跟個小丑一樣,別說她自身有戰鬥力,就算她真的是個弱女子,她也半點不怕,因為這種人的本質就是欺軟怕硬,這是她的地盤,諒他也不敢怎麼樣。

  果然,錢方只是恨恨地從許知禮手裡搶過假髮,然後……然後他就拿起自己帶來的那兩箱保健品衝出門去。

  臨去前,他惡狠狠地瞪了許知禮和宋軒一眼,「狗男女!」

  說完,他立刻縮頭跑路了。

  許知禮笑出聲,她拍了拍宋軒的肩膀,「嘿,狗男人。」

  剛說完,背上就被許媽媽拍了一掌,「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許知禮撇了撇嘴,「是那個錢方說的啊,你說他去啊!」

  許家大伯尷尬地站在原地,被這個突發情況給弄懵了,他滿臉羞愧地看向許家三人,對許知禮道:「知禮,這事是大伯的錯,大伯沒幫你把關好。」

  錢父這個老東西,竟然這麼坑他,單親家庭就是個藉口,他找不到人跟錢方相親,只怕是錢方的破事被捅出來了。

  不知者無罪,許知禮大方地擺擺手,「沒事,撞到我許知禮手裡算他倒霉。」

  許家大伯:「……」

  好像確實是這樣。

  「這次多虧了小軒,要不是小軒正好碰到了這事,我們可就都要被蒙在鼓裡了。」許媽媽心有餘悸地道,「沒想到錢方這個人看起來老老實實的,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

  「她大伯,以後這種人你可千萬不能再給我們知禮介紹了,萬一知禮真喜歡上了,可怎麼辦?」許媽媽又說。

  到底是自己女兒,再怎麼恨嫁,那前提也得是個靠譜的好青年,不然,還不如讓她在家當老姑娘呢。

  許家大伯尷尬地連連點頭,「弟妹,你放心,我下次要是再給知禮介紹,一定好好把關。」

  不,沒有下次了,這媒人太不好當了!吃力不討好啊!

  「放心,我眼光沒那麼差。」許知禮無所謂地說道。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就有意了,聯合撮合成此事的許家大伯和許媽媽尷尬地低下了頭。

  許主任見狀,道:「行了行了,坐下吃飯,這麼多菜呢,別浪費。」

  說完,許主任又對這次戳穿渣男真面的宋軒道:「小軒,你多吃點。」

  「對對對,多吃點,下次給知禮相親,還要你來幫忙把關。」許媽媽也說道。

  「還有下次呢?」許知禮挑了挑眉,「你們就不怕又給我找個禿頭?」

  許家大伯:「……」這飯有點吃不下去了,太羞愧了!

  「你這孩子。」許媽媽瞪了許知禮一眼。

  許主任嚴肅地思考了一番,道:「算了,這事不急。」

  「爸,你可算開竅了。」許知禮聽了,受寵若驚道。

  許主任斜了她一眼,「有你這麼跟你爸說話的嗎?」

  許知禮撇撇嘴,顧自夾菜吃。

  吃完飯後,許家大伯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許知禮和宋軒坐在沙發上消食,電視裡放著新聞聯播,許知禮百無聊賴地看著,突然見宋軒打開了手機相機,湊到了她面前。

  「幹嘛?」許知禮瞥了他一眼。

  「給狗男女拍張照啊。」宋軒朝許知禮眨了眨眼,道:「發個朋友圈。」

  許知禮本想拒絕拍照,一聽後面半句,立刻決定不拒絕了。

  雖然傅程知道她和宋軒不可能曖昧,但給他添添堵也挺好的,於是許知禮配合地靠到了宋軒身旁,露出個美美的笑容,兩人來了個親密自拍。

  宋軒看了看照片,表示挺滿意,他開始在朋友圈編輯文案。

  「你準備寫什麼?」許知禮湊過去看。

  「放心,包你滿意。」宋軒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沒過一會兒,宋軒就說發好了,許知禮點進朋友圈看了眼,只見上面寫著:人生第一次和這位美女被稱為「狗男女」,我表示不服,我們明明是帥哥美女。

  「怎麼樣?還滿意嗎?」宋軒湊過來邀功。

  許知禮表情淡淡,「湊合吧。」

  反正沒什麼出彩的地方。

  「怎麼能湊合呢?我可是特意寫給你家傅程看的,只要是個男人,鐵定會吃醋。」宋軒說道,「兄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發揮了。」

  「他要是不吃醋怎麼辦?」

  「那你就死心唄,還能怎麼辦?」

  「什麼死心?」許媽媽洗完碗,端了盤水果過來,隱約聽到宋軒的話,插嘴問道。

  「沒什麼,我喜歡的人要結婚了,所以我決定死心了。」宋軒仗義地幫許知禮轉移話題。

  「啥?小軒你有喜歡的姑娘了?是哪家姑娘?竟然瞎了眼沒看上你?我們小軒這麼優秀,竟然有人這麼不識貨!」許媽媽到底是社區居委會的主任,一聽到這種事就迫不及待地坐過來,打算打聽個清楚。

  許知禮憋笑,真想跟自家老媽說,那個瞎了眼加不識貨的就是您女兒。

  宋軒尷尬一笑,「阿姨,您就別問了,這事已經過去了。」

  許媽媽也知道不能往別人傷口上撒鹽,於是安慰道:「小軒你別難過,有阿姨在呢,阿姨給你介紹對象,保管你找到比那姑娘更好的。」

  宋軒:「……介紹對象就不用了,真的,阿姨。」

  許知禮大笑。

  「怎麼不用?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忘記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時間和新歡,如果你還沒能忘,要麼就是時間不夠長,要麼就是新歡不夠好。」許媽媽語重心長地道。

  「阿姨,您連這也知道?」

  「那當然,阿姨平時也是會上網的。」許媽媽一臉自豪,繼續勸道:「所以你要找個更好的新歡,保管把那個舊愛忘了。」

  「不用不用,我已經忘了。」宋軒覺得待不下去了,他從沙發上跳起來,朝許媽媽揮手,「那什麼,阿姨,我先回去了,阿姨再見。」

  宋軒說著,就飛一般地奔向了門口,途中遇到從衛生間出來的許主任,他又加了句,「叔叔,我回去了。」

  「這孩子,我還能吃了他不成?」許媽媽笑著嗔了一聲。

  「可不就是怕你把他吃了嗎?」許知禮不怕死地應了一聲。

  「你……」許媽媽瞪了一眼,突然想起什麼,八卦地問道:「你知道小軒看上哪家姑娘了嗎?」

  「我怎麼知道?」許知禮睜眼說瞎話。

  「他真死心了?」

  「人家都要結婚了,他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許知禮一邊玩手機,一邊隨意地應道。

  許媽媽認真地思索了一番,目光有些微妙地看向許知禮,然後朝許知禮坐近了些,斟酌著問道:「知禮啊,你覺得,你跟小軒有可能嗎?」

  「嗯?什麼?」許知禮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抬頭見許媽媽一臉認真樣,立刻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媽,你亂點什麼鴛鴦譜呢?」

  「不是,媽剛突然想通了,小軒跟你從小一起長大,最是知根知底了,而且他長得帥,還是世界冠軍,你看,他比那個錢方不知道強了多少,配你綽綽有餘。」許媽媽認真地分析道:「你說之前媽怎麼沒想到呢?你倆男未婚女未嫁,又是青梅竹馬,比外面相親的靠譜多了。」

  許知禮:「……」

  「她爸,你說呢?」許媽媽見許知禮一副死人樣,開始找外援。

  許主任也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然後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對許知禮道:「我覺得你媽說得有道理。」

  許知禮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我跟他?下輩子都不可能。」

  就因為這句欠揍的話,許知禮又被許家二老聯合雙訓了。

  最後許知禮逃回了臥室,她在宋軒的朋友圈下回覆:我媽叫我跟你湊一對,你怎麼看?

  宋軒迅速地回了一句:我覺得這位更適合跟你湊一對@傅程。

  許知禮沒想到宋軒竟然會直接@傅程,心中一時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然而她期待了半天,也沒見傅程回一個字。

  許知禮氣得把手機一扔,上床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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