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傅禹航吃醋


  【聚餐結束後,索娜讓索堯來接自己。思兔sto55.com

  「有句話,你真是說對了。」一上車,索娜興奮地對索堯說道,「傅禹航這傢伙,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你是不知道今晚有多精彩。一個陸瑤一個程鐸,加上鄧家的人,一個個都在他手上吃了癟。我本來還以為他是個輕浮市儈又功利的人,沒想到居然不是……」

  索娜對傅禹航的印象,現在是完全改了,心裡留下的就只有好奇。

  她自認是秦芳薇最好也是唯一的閨密,所以特別關心芳薇的終生大事,真心希望芳薇幸福。

  「在和你說傅禹航之前,有個消息我想和你說一說。」索堯神情有點嚴肅。

  「感覺不是好消息,你非要在這一刻潑我冷水嗎?我正興致高昂呢……」索娜蹙了蹙眉。

  「如果你不想聽,我可以不說。」

  「哎,你這是想吊我胃口嗎?」索娜瞪他。

  索堯直嘆氣,這丫頭,真不好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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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說吧!敗興就敗興吧!」。

  「鄧溯已經醒了。」

  索娜頓時瞪大了眼,這消息,實在太有震撼力了!

  「你……沒事吧……」趁著等紅燈的時候,索堯停車轉頭看她,有點擔憂。

  「我在想,老天是不是太會玩薇薇了……」索娜心疼地嘆氣,「她一結婚,鄧溯就醒了,這是要折磨死她嗎?這傅禹航再好,那也比不上鄧溯在薇薇心裡的地位啊……」

  索堯不說話,心下也很替秦芳薇糾結。

  「怪不得鄧老太婆要逼婚薇薇……哎,你這消息準確嗎?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索娜再次求證。

  「是鄧溯的主治大夫對我說的。」索堯看到綠燈了,將車開動,「這事該不該讓小秦知道,你掂量吧。現在,我來和你說一說傅禹航。接下去我和你說的,全是我最近查到的……」

  彼時,城市的另外三處地方,也在馬上停蹄地調查傅禹航。

  聽完助理匯報的情況,陸瑤皺眉問道:「他們是在秦牧出事那天領的證?」

  「對!」助理點頭。

  「之前他們交往過嗎?」

  「沒有。秦小姐這些年相親過很多回,但是男朋友,自鄧家公子之後,就再沒有正正經經交過。」

  「既然沒交往過,那她怎麼會突然之間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陸瑤來回踱步,那個男人,完全不是秦芳薇會喜歡的類型——薇薇喜歡的是玉面書生型的,那傅禹航完全就是一個硬漢的形象。

  「秦牧先生和傅禹航是忘年之交,常在一起下棋。還有,秦先生出事前一天,曾帶秦小姐去見過傅禹航。」

  這話一出,陸瑤好似有點明白了:「難道是秦牧知道自己要出事了,所以才給薇薇找了這樣一個男人做丈夫,而薇薇為了她爸爸,就同意了?」

  「十有八九是!」助理表示認同。

  「可那個傅禹航能有什麼本事,對抗得了鄧家那個瘋女人?」陸瑤覺得秦牧這步棋下錯了,「對了,傅禹航的來頭你查了嗎?」

  「正在查。程鐸先生也在查。夫人,我覺得程先生想娶秦小姐,也是別有居心的。」

  「我知道。」陸瑤無奈道,「但程鐸是我唯一覺得可以讓薇薇逃脫鄧家魔掌的人,而且他還真心喜歡薇薇。除了他,我完全找不著別人,可以幫到她,同時又能幫到我們。」

  「但現在看來,這樁婚事成不了。除非我們有本事讓秦小姐離婚,並且程先生還不介意秦小姐已非處女之身,否則……這事難辦。」

  助理說的話,正是陸瑤現在頭疼的。

  這時,手機響了,她拿起來一看,卻是程鐸的來電。

  她不自覺擰了一下眉頭,接通了:「喂,程總,剛剛的事,真是抱歉,薇薇已經結婚的事,我也是才知道,讓你難堪了。」

  「這不是你的錯,不用向我道歉。」程鐸語氣沒有一絲不快,「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主要是有些信息想要和你分享一下。」

  「什麼信息?」陸瑤坐到沙發上,示意助手出去。

  「關於傅禹航的出身背景,你難道沒興趣知道嗎?」

  「怎麼,你查到了?」

  「嗯,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可謂相當精彩,你可以調出來好好看一看。」

  「好,謝謝,我馬上就看……」

  平姐被保釋出來,懷揣著滿肚子鬱悶,來到希爾頓酒店見她的東家——鄧夫人。

  「我都聽說了,你被一個叫傅禹航的人給算計了。去,馬上就去查,我要知道那人是什麼路數,為什麼要這麼多管閒事。」

  富貴優雅的鄧夫人聞著茶香,臉上儘是矜貴之色,神情從容,一副將一切拿捏在手上的自信模樣。

  平姐低低應了一聲:「是。」

  第二天清晨,平姐拿著一部平板電腦走了進來:「夫人,查到了,請您過目。」

  「嗯,擱著吧。」

  鄧夫人慢條斯理地用完早餐,這才將平板電腦取了過去,很快,幾絲訝然在她眼底浮現。

  上面的資料是這樣的:

  傅禹航,男,生於1988年。出生於一普通人家,父親是名建築師,外出承包工程時和一個會計好上,與糟糠之妻離婚。母親是菜農,一手把兒子拉扯大。

  傅禹航的個人成長經歷,的確可謂相當精彩:

  4歲上平豐幼兒園,玩火,燒著了小朋友的裙子;玩小刀,割傷了小朋友的手臂;玩橡皮泥,塞進了小朋友的鼻孔……種種劣跡,數不勝數,就此被各家幼兒園列入黑名單。

  6歲上平豐第一小學,生性頑劣,打架鬧事,從來不服老師管教。年紀一大,越發伶牙俐齒,用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道理駁得老師啞口無言,門門功課不及格,成為老師們眼裡最讓人頭疼的問題學生。

  12歲讀初中,昔年的搗蛋鬼居然奮發讀書,成為優等生。不想初三時,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最終中考考砸。後來,其母千方百計走關係,硬是讓他讀上了高中,希望他可以有個不一樣的未來。

  15歲讀高一時,與人打架,險遭勸學。高二痛定思痛,力爭上遊,又一次從學渣化身為學霸。不想高三時其母因病過世,雖最終考上大學,卻因失去經濟來源,棄學去當修車學徒。

  18歲,傅禹航在街頭混,幾次三番進派出所,成為警方眼裡的問題青年。

  19歲,故意傷人,被判刑5年。那五年,他很努力在改造,受監獄管理人員的好評。

  24歲,刑滿出獄,跟了當地一個有名的混混劉長青。由於會打架、嘴皮活,漸漸建起了自己的人脈圈。

  26歲起,傅禹航跟了天上人間的吳中第,在上市管理一家分店,生意做得無比火爆。

  28歲被調回平市,成為了吳中第的左右手,並一步步上升,有地位,有兄弟,有人脈,丟開吳中第,他算得上是二當家……

  「嗬。」鄧夫人冷冷一笑,「我當是什麼好貨,原來是這麼一號不入流的流氓。」

  平姐馬上補充道:「這個人現在在天上人間很得勢。據說吳中第在世時,相當看重他,而這人也非常善於籠絡人心,短短几年工夫,身邊就培養了一批以他馬首是瞻的手下,且有計劃地將他們安插進了天上人間各個部門。所以,吳中第一過世,天上人間有三分之一的權利就全把控在他手上了……」

  「之前就聽說老吳得了一個人才,不光嘴巴厲害,身手了得,還一手建立起了一個諜報系統,專門買賣各種消息情報,出口便是天價,看來就是他了。」

  想到這一點,鄧夫人的眼裡多了一些謹慎和惦量。像她這樣的人背後,多少有點不光彩的事,而這個人就愛將那些不光彩挖出來賣錢,這樣的人,自然是討人嫌的。

  她繼續往下看,最後一張圖片讓她神情怔了怔,語氣充滿了驚訝:「什麼?他和秦芳薇結婚了,還是在秦牧出事那天結的?」

  資料很全,連結婚照都配上了。

  「是的!」平姐應著。

  鄧夫人稍一思量就明白了,秦牧想借傅禹航的手,護女兒周全。

  她不禁冷笑,區區傅禹航算得了什麼?秦芳薇這個女人,她惦記很多年了,若不把她給毀掉,如何能消她心頭之恨?

  就算她結婚了,且嫁得這麼爛,可她還是想讓她的人生再添一點曲折離奇的色彩。

  「流氓就得用流氓治,去,請坤爺出面,把秦芳薇給我弄過來。如果那個姓傅的不肯放手,那就請坤爺幫個忙,一定把那姓傅的玩得直討饒……」她把平板遞過去時,吩咐了一句。

  平姐接過,遲疑了一下,很想問:「夫人真要這麼絕嗎?既然她已經嫁了,不如算了,您要是干涉得太多,就不怕小鄧哪天醒來知道了會恨您入骨嗎?雖然你這麼做是為了他好,可是那也得小鄧接受才行啊。」

  這話終究沒有說出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助理,哪有資格進言。

  「是!」

  另一頭,陸瑤也在用早餐。

  她把程鐸發來的資料細細看了一遍,直看得心頭憋屈:「唉,這樣一個男人,怎麼配得上我們家的薇薇?我看秦牧是老糊塗了,居然給薇薇挑了這麼一個男人。瘋了,這對父女真是瘋了……」

  陸瑤撥通程鐸的電話,女兒和傅禹航的婚事必須拆散,她不能看著女兒的一生毀在那個痞子身上。

  「嫁都嫁了,還能怎麼著?難道你還真想逼他們離婚?」程鐸的語氣淡淡的。

  陸瑤試探著問道:「如果我讓他們離了,你還願意娶薇薇嗎?」

  程鐸回答得相當乾脆:「只要她是自由之身,願意嫁,我就願意娶。不過,你可想清楚了,這個姓傅的有資歷有人脈,手中又操控著一個諜報系統,的確有狂妄的資本和談判的籌碼。」

  「據說這男人非常有原則,雖然身在溫柔窟里,可這些年,他從不帶女人回去。現在,他突然打破原則娶了秦芳薇,顯然是將芳薇看得頗重。」

  「現在,他不僅知道你們家投資失利的事,還拿我女兒的事來威脅我。他若不肯心甘情願放下秦芳薇,我們肯定拿他沒轍。你也瞧見了,他傷過人,坐過牢,打架還是一個好手,生平又沒有其他軟肋。這種人是最難對付的……」

  這些厲害關係,他一一擺了出來,從他的角度看來,這人現在他們是啃不動的——除非找著他的弱點。

  「怎麼,程總,你想退出了?」陸瑤好像聽出了言下之意。

  「應該這麼說,如果你有法子讓那姓傅的放手,秦芳薇我照娶不誤;如果你不能,那就靜觀其變。以我對鄧夫人的了解,她會有法子對付姓傅的。我們大可以坐山觀虎鬥,到時坐收漁翁之利。不過,那姓傅的約我今晚見面,想問我解救秦牧的法子……」

  「你想赴約?」陸瑤問。

  「到時再看。就怕被這種人盯上後,根本擺脫不了。」

  「嗯,我會好好研究一下怎麼處理這件事,有計劃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行,那我們保持聯絡。」

  「好!」

  陸瑤放下電話,揉著眉心,要怎樣才能逼著傅禹航離婚呢?這事,真得好好想一想了。

  秦芳薇原以為,身邊睡個陌生男人,自己肯定睡不著,可後來居然睡著了,且一夜無夢。

  醒來已經八點多,床上早沒了傅禹航。

  她從床上跳下來,衝出房門時,看到了廚房裡忙碌的身影,空氣中充斥著滿滿的油煙的味道。

  「醒了呀?去洗洗,我熬了魚片粥,再炒一盤菜就行了。」傅禹航轉頭看她。

  清晨的陽光中,他一臉和煦的微笑,竟變得有點順眼——身上的圍兜襯得他有點可笑,脫下西裝、解下領帶的他,少了一些危險的氣息,多了點居家男人的溫和,竟顯得有點親切。

  這種想法,令她的心莫名有點困惑。

  之前,她只認定他是個心思邪惡的流氓,生性無良,沒個正經,做事沒章法;現在,她發現他那放蕩不羈的外衣底下藏著一顆有原則的心,思想很深,主意很大,似乎沒她想像的那麼差……

  這種思想變化有點驚到她,她急忙去了洗手間,刷牙洗臉。

  出來時,粥已經盛好了。

  「吃吧!吃完就去上班,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去會會那個程鐸。」

  傅禹航心情很愉快,因為清早他起床時,偷偷親了她幾下——當時,她睡得很沉,惹人憐愛,渾身也不帶刺,迷人得不得了。

  「哦!」芳薇答應著。

  他看了看腕錶:「等一下我送你去公司。」

  無他,他想嘗試一下婚內談戀愛的感覺——純粹是為了討好她。他倆是跳過戀愛直接步入婚姻的,現在呢,他們還在培養感情階段,婚前女方該享有的一切待遇,他想一點點全補給她。

  可是芳薇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立馬脫口了一句:「不用麻煩,我可以乘公交車。」

  那種強烈的排斥感,令傅禹航一下變得不高興了:「秦芳薇,你沒有沒作我老婆的自覺?如果你沒那個自覺,以後你的事,我可就都不管了。」

  寧可坐公交車,也不讓他送,太傷他的自尊了。

  秦芳薇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得罪他了?她只是不習慣被接送,再說了坐公交車便宜。

  偷偷瞄了他一眼,這人臉色沉沉的,一碗粥喝得飛快,喝完,往水槽里一扔,抓了自己手機和錢包,一聲不吭就要走。

  「等一下。」

  「幹什麼?」

  聲音也冷了。

  唉,這人是小孩子吧?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你……你不是要送我上班嗎?等我把碗筷收拾一下。」她軟軟地應話。

  傅禹航又哼了一聲:「你有讓我送嗎?」

  「現在,我麻煩你送我一趟好不好?」她軟著來,「很快就好,三分鐘。」

  傅禹航瞅了她一眼,想到了那句話:夫妻之間就該互相包容,互相遷就,為一點點小事就鬧彆扭,太不男人,於是他重新坐到了沙發上。

  果然是柔能克剛,老祖宗的話真是至理名言啊……

  她吁了一口氣,把碗筷收拾了,去取了包,來到他的面前。

  他正在看手機,見狀起身要走,卻被她拉住了手。

  「等一下。」

  傅禹航看著那隻小手,溫暖的感覺傳遞過來,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主動靠近他。

  這讓他有點意外,但本能提醒著他事情絕對不簡單,於是挑眉問道:「秦芳薇,你心裡到底在打什么小九九?一會兒拒人於千里,一會兒又無事獻殷勤,想幹什麼?」

  她哪無事獻殷勤了?只不過尋尋常常抓個手啊。

  但被這傢伙一提醒,她立刻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手感,手心溫熱渾厚,手指粗圓有力,上面還長著一層繭……那玩意兒,撫在皮肉上會發癢……

  呃,她想哪兒去了?

  臉忽然發燙,她想收回手,卻被他反過來牽住帶入懷中。她的眉心一下撞到了他唇上,軟軟的濕潤感,讓她整個人一僵,呼吸一窒:「喂,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是覺得你難得向我獻一次殷勤,我該配合一下。」

  秦芳薇無語:「……」

  這個男人分明就是調戲她上癮了。

  其實這也算是一種夫妻情趣,如果彼此相愛的話,女方可以掐男方的腰,順勢親一親,玩點小曖昧,在這樣一個清晨,也是別有滋味的。

  只是她不愛他,這種親密就成了一種困擾,可往後她卻只能努力適應這種困擾,接受這種身體上的接觸。

  「你……別鬧,我和你說正經事。」

  「我覺得夫妻抱一抱,不是件沒正經的事。」

  「……」

  這傢伙笑眯眯的,剛剛的不高興全不見了,原來抱她,居然能讓他這麼高興?

  「說吧,什麼事?」他還是識趣的。

  問題是,他們這樣抱著,真讓她不自在,但她似乎只能習慣這樣一種說話的方式,其實年輕的時候,她也曾愛這麼黏著鄧溯說話的,只不過換了個人,年紀又大了,便覺得彆扭。

  「我想和你談一談程鐸……」

  聽到這個名字,傅禹航的臉色一沉,放開了她。

  她不知道他在不高興什麼,問道:「你……你怎麼了?」

  「我想給你提個醒。」他的語氣一下變得極度危險。

  「什麼?」

  「一審判了刑,還是可以上訴的。如果我們現在找不到證據去證明爸是無罪的,那就只能忍一忍。如果今晚見面,程鐸不肯配合,我們就慢慢和他磨。至於他那個要求,想都別想。聽到沒有!」最後一句,已然帶上了警告之意,「之前,你是為了你爸結婚,那會兒,你是自由之身,誰也管不著你。但現在,你不是了,任何人想用你爸的事來跟我講條件都沒用。你也別想動那份歪心思。」

  「什麼歪心思?」她對視著問,隱隱猜到了,卻還是想讓他親口說出來。

  「想讓我離婚,把你讓出去,門兒都沒門。」

  那語氣,是那麼乾脆,那麼不可妥協。

  原來,他生氣是以為她又想拿自己當籌碼去作交易。他……竟這麼在乎他和她的這段婚姻嗎?這種在乎,居然令她莫名地感動了一把。

  「我沒那想法……我只是……」

  他打斷她的話:「就算有想法也沒用。你一天是傅太太,這輩子就永遠是傅太太。秦芳薇,你聽明白沒有?」

  這句強調說得可響可重了,臉板得可青了。

  「我知道。」她輕輕應著,嘴角不自覺泛起了一抹好笑,而後慢騰騰地解釋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法子幫我查我爸這個案子?傅禹航,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傅禹航一怔,歪著頭沖她看了又看,而後又往後退了兩步,又無比鄭重地上下打量了一圈,眼神帶著詫異:「你這是在向我求助?不嫌棄我了?」

  不嫌棄嗎?秦芳薇不知道,但求助是事實。

  「昨晚,是你說要我把你當作男人來使的不是嗎?既然要把你看作是我最親密最信得過的人,那家裡出了事,我難道不該向你求助嗎?」

  她地反問令傅禹航若有所思,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誤解了,同時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哦,終於開竅了呀?」

  「你到底有沒有?」她殷切地望著。

  他眸光閃閃,卻賣起了關子:「如果你全心全意信我,我就有;如果你不信我,那就是沒有。」

  「我信你。」沒有多想,她直接吐出了這三個字。

  如此爽快,倒是讓人很是驚訝,他不自覺挑了挑眉,上下又作了一番打量:「吃錯藥了?怎麼突然之間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還真有點適應不了。」

  不是吃錯藥了,她只是覺得這個男人應該是可以依靠的,既然父親那麼倚重她,她何妨也信任他一回?

  「傅禹航,跟我說說吧,我想知道你心裡是怎麼盤算的,如何才能把我爸從裡頭救出來……」

  「這個嘛,天機不可泄露。」

  「……」

  說了那麼多好話,卻還是沒能問出自己想知道的——不得不說,這傢伙真難糊弄。

  秦芳薇從車上下來,看著傅禹航駛離了線視,才走進辦公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上午十點,她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陸瑤打來的。

  「薇薇,那個男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他的資料,我已經給你傳過去了,你自己看看吧,那樣的人怎麼能做你的丈夫!」

  真是陰魂不散,居然還去調查他了。她一聲不吭地把電話掛了,心裡莫名煩躁。

  想了一會兒,她到底還是打開了郵件,傅禹航的光輝人生就這樣呈現在她的眼前。

  原來很多年前,這是一個集優等生和學渣於一體的全能型不良少年啊,和她一樣,都坐過牢……

  可這樣一個高中畢業後就成天在外胡混的傢伙,父親怎麼可能會認得他?他還說,他曾是父親的學生,怎麼可能?

  她又細細看了看,發現他就讀的是平豐高中——秦牧曾受朋友之邀,去那邊代過一個月的課,難不成兩人就是那會兒相識的?

  上午十一點,吳宇來到了秦芳薇的辦公桌前,交代了一些工作,而後欲言又止。

  「學長?還有事嗎?」

  「那個,中午有空嗎?我想約你吃個飯。」吳宇語氣緊張。

  秦芳薇不是小孩子,瞄了一眼,心頭就有數了,這個人這是真的想要追她。

  「也好,我正好有話和你說……」

  有些事,必須儘早說開。

  只是如此一答應,吳宇的眼睛突然就為之一亮,就像毛頭小子似的撫起了手掌:「好,那我去訂位置。」

  「不要太遠。」

  「知道,那回頭再見。」說完,他興高采烈就去了。

  秦芳薇心裡覺得有點歉疚,傷他的心,恐怕是免不了的——他什麼都好,但她的心早死了,根本沒辦法做任何回應,感情這種事,不是可以強求的。既便她沒結婚,也會拒絕的,何況她已婚。

  中午,秦芳薇跟著吳宇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吳宇點完菜,就開始盯著這個嫻靜的姑娘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喜歡。

  這是他喜歡了很多年的人,一直不敢表白,就怕表白了連朋友都沒得做。現在,他很緊張,不知道她會給他一個怎樣的結果。

  應該還是有點希望的,否則她該當面拒絕。這姑娘做事,從不拖拖拉拉。

  「薇薇,周五那天我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喜歡你很久了,還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準備了一上午的表白還未說完,忽然被人打斷。

  「嗨,寶貝,路上堵車,有點來晚了,不好意思啊……」

  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走進來,在秦芳薇的身邊坐下,還往她的唇上啄了一口。

  這一吻,吻得秦芳薇嚇了一跳,臉上不由得飛起紅雲。

  吳宇是認得這個男人的,正因為認得,一抹怒容頓時躍上了他那斯文白淨的臉孔上,而後,他猛地驚站起:「傅……禹航,你幹什麼?」

  這廝居然敢褻瀆他的女神。

  傅禹航抬頭看他,有點訝然:「原來是你約我老婆吃飯呀……小吳總。」

  這人是天上人間老吳總的弟弟,也是老吳家唯一一個跑出來做建築設計師的繼承人,為人頗為正氣清高,完全不屑和他的家族同流合污。

  「老……婆?」這兩個字令吳宇愣住。

  他看了看神情平靜的秦芳薇,臉上儘是難以置信——因為她的反應,竟是一種默認。

  「芳薇,這是怎麼回事?你跟傅禹航……」

  秦芳薇認得吳宇這麼多年,一直以為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想不到他和天上人間居然有這樣一層關係,但,那與她好像沒什麼關係。

  「我結婚了,這是我先生,沒想到你們竟認得。學長,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和你說個清楚的,對不起……」她溫溫婉婉地道了歉。

  「可……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呀?」吳宇徹底蒙了。

  他守了她這麼多年,雖然知道她常去相親,卻也知道沒有人能入了她的眼,所以,他安心地忍耐著,誰知一眨眼,她竟嫁了?而且,嫁得還是這樣一個男人?

  「芳薇,你在跟我開玩笑吧!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選擇這種……渣渣……」文質彬彬的吳宇第一次罵人。

  傅禹航不由得挑眉:「哎,小吳總,我怎麼就成渣渣了?我哪裡渣了?這些年我給你們家賺了不少錢吧,像我這樣忠心耿耿的手下,你去哪兒找,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好不好……」

  「就天上人間那點齷齪事,你還好意思說那是在掙錢?」吳宇嫌惡那個地方。

  「但凡工商局認可的、正經交著稅的,有利益出來,那不叫掙錢叫什麼?喲,菜都上來了,小吳總,動筷啊,不吃就太浪費了。」

  傅禹航吃了一口菜,還點了點頭:「嗯,小吳總點得不錯,這魚很新鮮。哎,你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吳宇被氣跑了。

  秦芳薇站了起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去看看。」

  「看什麼看?回來。」傅禹航伸手一把將人給拎了回來。

  秦芳薇想把手收回來:「你把他氣壞了。」

  「我還生氣呢,居然想泡我老婆。還有,這不正是你讓我來的目的嗎?讓他死心。」

  是的,傅禹航這個人是她故意發簡訊叫過來的,否則,她不知道要如何絕吳宇的念想,這也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坐下,你要是追出去,不就等於告訴他你在乎他嗎?」傅禹航盯著她看,「現在,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在乎他嗎?」

  「可他是我的學長,又是我的直接領導,關係搞僵的話,不利於我往後開展工作……」

  「那就別工作了,專職在家給我生猴崽子。」傅禹航笑著將秦芳薇拉過來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再次肆無忌憚地啄了一下她的紅唇。

  雖然這裡是獨立的包廂,但在公眾場合這樣,也太放浪形骸了。

  「餵……」她咬牙,臉孔再度發燙,心下有點後悔找這人過來了。

  傅禹航卻沖門口示意了一下,說道:「終於走了。你也別追了,放心吧,老吳家那些人,一個個都陰險奸詐,就屬他有骨氣。所以,你也不用擔心往後工作上會遭到為難。說不定,他會越發心疼你……我猜,回頭他還會再找你的,到時呢,他會說盡我的壞話,並且希望你離開我,而且這都是他發自內心的話,因為我在他眼裡,真得很不是東西。」

  說自己不是東西,卻笑得那麼無所謂,這人還真不把名譽當回事。

  秦芳薇從他懷裡退了出來,坐到了邊上,想到了之前她看到的屬於他的燦爛人生,便把手機取來,將那份郵件給調出:「給你看個東西。」

  傅禹航看完一點也不意外,嘴裡嘖嘖贊道:「嗬,查得還挺全啊,真是了得。有些事我都有點記不得了,居然也被他們給查全了……」

  將手機還回來時,他靠進椅背,沖她笑道:「現在你對我也算全面了解了,的的確確很渣的,任何一個良家婦女看到了,保管逃之夭夭。不過,你已經沒機會後悔了。婚是你自個兒向我求的,這輩子反正我是賴定你了。」

  他沒對這些調查作出任何辯解,反而落落大方地承認了,

  秦芳薇看著,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的確,這樣背景的人,落到任何人眼裡都不是個良配,誰會想到她會嫁給他?人生啊,真是充滿了意外。

  「哎,對了,我聽秦叔說過你愛吃魚,給,這些魚我都剔了骨頭的,快吃吧……」

  她低頭吃了一口,心想,雖然他很糟,但她除了認命,還能怎麼著?離婚不在她的計劃當中,他也不可能同意離婚。

  她看著這個正在殷勤給她布菜的男人,此刻的他是溫柔無害的——可他到底有多少面,哪一面才是他的真面目?

  「怎麼又偷看我?」傅禹航笑得眉飛色舞。

  她沉默半晌,忽然拿起手機,將之前收到的匿名照片翻出來給他看:「我想,這件事,我該和你說一下的……」

  傅禹航一看到那照片,臉上浮現了幾絲驚詫,卻沒有半點心虛與緊張,眼神也不閃爍,直直地,只是多了幾絲若有所思。

  她想了想,正色道:「傅禹航,你結婚之前是怎樣一個德行,我管不著。但是,你結婚之後,若還是這樣,我想,我們的婚姻很難維持。今天我把照片給你看,就是想坦誠,我容不得男人三心二意。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娶我,總之,請你以後自律。我和你本來就沒感情,若連忠貞也沒有,那這場婚姻就毫無意義。」

  傅禹航聞言抬頭,指了指上頭的照片:「在你眼裡,我就應該是這樣的人對吧?」

  秦芳薇瞪他:「我第一次見你時,你在和人打架;我第二次見你時,你在和一個美艷的女人熱吻。所以,這些照片,我沒道理不信。」

  傅禹航濃眉一挑,陷入沉思,怪不得她對他印象那麼差,原來如此。

  秦芳薇把手機拿過來:「我現在把這些照片給刪了,以後,我不想再看到這種照片,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言下之意。」

  「刪之前,發一份到我手機上。」

  他居然提了這麼一個要求。

  「你想幹什麼?」她疑惑問道。

  「有用。」

  「有什麼用?」

  「到時候再告訴你。還有把發件人的號碼也發給我。」

  她盯著他,不明就理。

  「有人這麼毀你男人的名譽,難道我不該悍衛一下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傅禹航在那裡嘆了一聲:「老婆,這圖是高手用電腦P出來的,回頭我讓技術把原圖找出來讓你比對一下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呀?她怔怔了一下。

  「愣什麼愣?發給我呀?」傅禹航催。

  「我……沒你號碼。」秦芳薇一臉無辜。

  傅禹航怪怪盯著她:「連你閨密都有我號碼,你這個當老婆的卻沒有?」

  秦芳薇眨眼,反駁得振振有詞:「你什麼時候給過我你的號碼?就像你從來沒向我要過我的號碼一樣,我們本來就是兩個陌生人。」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哪位?」她接了。

  傅禹航也把手機擱到了耳邊,懶懶接上了話:「這是你男人也就是我的號碼,在此鄭重通知你,把我的號碼好好存下。還有,快點把照片,以及發你照片的號碼發給我……」

  秦芳薇瞪向他:竟是他打的。

  「你……你怎麼會有我的號碼?」

  「只要有心,當然可以有。很顯然,我心裡有你,但你完全沒把我當回事……」

  傅禹航把電話掛掉,埋頭吃了起來。

  秦芳薇悶聲不說話,心裡驚詫:難道是爸爸給他的?

  正如傅禹航所料,一回到公司,吳宇一把將秦芳薇牽去頂樓,劈頭就罵:「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居然嫁給傅禹航那種流氓?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他還因故意傷人坐過牢!」

  秦芳薇平靜地答道:「我知道。」

  「你知道?」吳宇無比錯愕。

  「對。」秦芳薇點頭,「他的人生經歷概括起來,就是一個壞蛋的培養史,缺德事幹了一大堆,好事都與他無關。打架胡鬧,還坐過五年牢,出獄後成為混混,現在則是天上人間的高級走狗。如果非要對他這個人作評價,可以這麼說,他的履歷,是我見過的最不堪入目的……」

  歸功於陸瑤的那份郵件,之前她的確對傅禹航一無所知,但今天,她已然清楚,並且坦然接受了。

  吳宇沒想到她會這樣平靜,他本以為她是被騙了,結果她心裡雪亮,這也令他越發想不通。

  「可這是為什麼呀?那個人沒文化,生性粗魯,打起架來非常可怕,還有,他私生活不乾不淨……」背後不語他人惡,這是一種人品,但現在他顧不上了,「這人和我嫂子一直有曖昧,我曾多次看到他們暗中往來。我甚至懷疑,我大堂哥之死也與這對狗男女有關……」

  秦芳薇怔了怔,傅禹航和他老闆的女人有一腿?嗬,瞧吳宇說得這麼言之鑿鑿的,實在是叫人不信都難。

  「學長,任何懷疑都得講證據。對於傅禹航,我雖了解得不是很透徹,但我相信,事關人命的事他不會幹……」

  她也不知道自己對傅禹航哪來的信任,可能是因為他可以為了一個不相干的清潔工人守在醫院一整晚,這件事,令她心有感悟。若他的心真有那麼壞,當時,他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他那樣的人,有什麼事是他不敢幹的?」吳宇更加氣憤,「你也不想想,當年他因為幾千塊錢的債務糾紛把一個好好的人打成了重殘,現在也有可能為了我哥的產業,去謀財害命……」

  這話卻很難讓秦芳薇認同,經過程鐸一事,她明白了一件事,傅禹航不是一個能被錢財左右的男人,於是,她再度打斷了他:「學長,是不是坐過牢的人,就得一輩子背著這個罪名,被人用有色的眼光看?你好像忘了,我也坐過牢。這樣看來,我和他倒是天生一對。」

  吳宇這才意識到自己態度過激,觸到了她心中最大的隱痛:「我沒那個意思。芳薇,我只是想說,他不是一個好人。你這樣的好姑娘,怎麼能被這樣一個人渣給毀了呢?離開他吧……」他苦口婆心地勸著,實在沒辦法忍受自己最心愛的姑娘就這麼被糟蹋了。

  秦芳薇知道他是好心,同時更驚訝傅禹航那犀利的洞察力和精準的判斷力,這些他竟一早就預料到了,可見他識人是何等之明。

  「學長,感謝你多年以來對我的照顧,但是就算我離開傅禹航,你也不是我的選擇。以後,我希望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在工作上成為最有默契的夥伴,僅此而已。」沒有拐彎抹角,她把話說得很透,完全不給彼此留任何曖昧的餘地。

  吳宇張了張嘴,欲語還休,半晌才低聲問道:「態度就這麼堅決,難道你愛上他了?」

  「不愛。」她回答得很乾脆。

  「那你為什麼……」

  「他是我父親給我選的丈夫,僅此而已。學長,我的心裡只有阿溯。這輩子,哪怕再也不能和他成為一對,但心總歸是已經給了他的。我可以將就婚姻,但我的心給不了婚姻。你是個好男人,一定會遇到適合你的姑娘。」

  一句「我的心裡只有阿溯」,令吳宇黯然長嘆,半晌才道:「你這又何必呢……」

  「感情不是理智能控制的,你也懂的,不是嗎?」秦芳薇苦笑,「若沒其他事,我去忙了。」

  吳宇看著她,臉上皆是心疼之色:「芳薇,放過自己吧!都這麼多年了……」

  「我也想啊,可就是沒人能替代阿溯在我心目當中的位置……那些年的感情,在我心裡扎得太深,學長,除了他,我愛不來任何其他人……」

  說完,她鞠了一個躬,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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