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英雄救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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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海對阿羅下達了老大的指令,阿羅馬上叫了一句:「不會吧,傅哥不是說不能隨便切入公共監控系統嗎?」
「傅哥老婆出事了,他當然緊張了。嫂子剛剛被劫走,就在大門口。他們的膽子真是大……」阿海說。
阿羅立馬瞪圓了眼:「什麼,居然敢來劫我們的嫂子?」
「坤哥的人什麼事不敢做?快切換,傅哥等著呢,別廢話了!」
「知道。」阿羅一邊答應,一邊開始操作,「看樣子,傅哥對咱這位嫂子是真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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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誰見過傅哥下廚嗎?我見過,就剛才,他親自做了端給嫂子的……你們說,傅哥怎麼看上了這樣一個女人?」阿昆參與了進來。
「配倒是挺配的。長得好看,你們不覺得嗎?我從沒見傅哥對女人這麼殷勤過,就連紅姐也沒有過這種待遇。看來是動真心了……」
阿海拍了拍阿羅的肩:「哎哎哎,別聊天,干正事,傅哥電話又催進來了。」
「有了,有了,追蹤到了!」阿羅叫了起來,「告訴傅哥,那輛車往淮海路開去了!」
秦芳薇醒了過來,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四周裝潢精緻,皆是名牌。
她是搞建築的,對家裝品牌十分熟悉,細細觀察了一下,已經確定這是軟裝大師歐曼思的作品。而在本市,能夠用得起歐曼思的作品,似乎也就兩三家而已。
她正思量著,門開了,一個幹練的女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壯漢。
「你們是什麼人?」秦芳薇極力保持冷靜。
「秦小姐,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們只負責一件事,幫戶客解決難題。現在有個客戶希望你和傅禹航解除婚姻關係,然後在規定的時間裡嫁給她指定的男人。這裡有一份離婚協議,還有一份結婚申請表。只要你把名字簽上去,那麼這件小事就可以和氣地解決了。」
秦芳薇明白了,這是鄧夫人請來的人。
「要是我不簽,會有怎樣的後果。」
「剛剛我們的醫生已經用最先進的醫療儀器給你檢查過身體了,你和傅禹航有名無實。」女人面無表情,「如果你不簽,這幾位先生可能會代替傅禹航盡丈夫的義務。到時傅禹航也會淪為笑柄……」
秦芳薇背上一陣發涼。
女人仍然在勸:「簽了吧,你才二十八歲,往後還有大好的人生。要是就這麼被毀掉了,實在太可惜。」
秦芳薇忽然開口:「我知道了,你是坤哥的人。歐曼思在本市做了軟裝的三家客戶當中,就有乾坤女朋友的豪宅。也只有像乾坤這樣的人,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綁人。」
那女人一愣,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秦小姐,你到底簽還是不簽?」
「我想見坤哥。」秦芳薇強烈要求。
女人嗤之一笑,鄙夷道:「坤哥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
秦芳薇沒有再求,而是對著天花板上的監控器喊道:「坤哥,我要見你。兩年前,你在江邊喝得酩酊大醉,是我將胃出血的你送去了醫院,你還記得嗎?如果你記得的話,就請你見我一面!」
片刻後,那個女人的手機響了。她接通,「嗯」了幾聲,而後看向秦芳薇,連冰冷的語氣也跟著緩和了:「秦小姐,請跟我過來,坤哥想見你。」
秦芳薇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以為,危機就此解除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迎接她的將是更為複雜的驚變……
傅禹航找到了那輛麵包車,卻沒能在車裡找到秦芳薇。
一種不好的想法跳進大腦,他寒著臉,一把抓過守車人:「人呢?」
那是個結結實實的壯漢,竟被他拎小雞似的擒住,強勁的力道把那人嚇著了。
「被……被帶走了?」
「帶去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我只是把車借了出去,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
傅禹航把人扔出去,壓著心頭的煩躁又往本部打了一個電話:「乾坤在本市的幾處房產,馬上查給我知道。」
不過幾秒鐘,就出結果了。
「找到了。一共有三處。」
「嗯,找到那三處小區,切入小區監控,查看這一個小時內,哪一處有可疑人員出入。」
很快,本部有了回信:「傅哥,西郊那邊的玉湖灣花園有車駛入,北江那邊的臨江仙郡也有車駛入,還有西山那邊的一壹帝園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時間幾乎差不多。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傅禹航心一沉,忽然明白了,那乾坤故布迷陣,在故意玩他呢!
坐在駕駛座上,他一邊敲著方向盤,一邊分析著儲存在他大腦里的各種有用信息。
「我記得乾坤有個女人,他倆關係非同一般……」
「對……」
「查這個女人住的小區有沒有可疑車輛出入。」
「稍等,給我五分鐘!」
「嗯。」
傅禹航心裡頭暗暗思量著,如果自己是乾坤,會用怎樣的手段逼秦芳薇乖乖就範。
五分鐘後,電話再次響起:「傅哥,乾坤有個女人在半山公園那邊,那別墅本是乾坤的產業,後來被他轉贈給了這個女人。大約在半個小時之前,那裡的確有車輛進入,和其他三處不一樣的是,進去的是乾坤的車。」
「在我抵達之前,將那個小區以及那座別墅的平面圖發到我手機上。」他沉聲命令道。
「好的!但是,傅哥,乾坤不好對付,你要不要幫手?」
「不用,我能應付。」他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秦芳薇見到了乾坤——這是一個長得相當魁梧的男人,臉上長著一雙刀子似的眼睛。當他正眼逼視你時,會讓人不寒而慄。可兩年前,她卻救了他。
「乾先生,你好,不知您還記得我嗎?」強自鎮定,秦芳薇望著這個男人。
「記得那麼一點。」乾坤面無表情,緊緊盯著她。
「既然您還記得我,可不可以看在我幫過您的分上,將我放回去?」抱著一絲僥倖,她低低地請求著。
「恐怕不能。」
她總覺得人都是善的,只要將心比心就能打動人心,因為人都有感恩之心。結果,她得來的卻是這樣一個乾脆的回答。
秦芳薇臉色不由得變了變,卻沒有激動地大叫,而只是冷靜地反問:「為什麼不行?」
「我欠了別人一個恩情,又欠了你的恩。你們兩個人,我註定得辜負一個,那麼就只能按照先來後道,對不起你了。」
原來是鄧夫人對他有恩。
秦芳薇想了想,道:「乾先生,我們可以想一個兩全的辦法。」
「沒有其他辦法。最不傷和氣的辦法就是,你簽字,明天,我會找傅禹航談。」
「乾先生,我的先生很好,您說我為什麼要離婚再嫁?那個女人根本就是一個瘋子,她想害我,您沒看出來嗎?」
「一早就看出來了。」乾坤淡淡地接著話。
「那您還要這麼助紂為虐?難道您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的嗎?」
「沒有。在我這裡只有一條路,簽字是你最合適的選擇。」
「要是我不簽……你真的打算恩將仇報?」
「嗯。」乾坤坐在沙發上,眯著眼睛審視著她,目色冰冷,沒有半分熱度。
秦芳薇環顧一下房間,除了乾坤和她,還有四男一女。她想從他們手上逃脫的概率幾乎為零,而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天一黑,肯定更難逃出去。
「我需要回房再想想,這個要求好像不過分吧……」
乾坤笑了,語氣中帶著輕蔑:「你這是想拖延時間,盼著傅禹航來救你吧?」
秦芳薇身子一僵,她的確有這個想法。
「其實我也想看看,這兩年風生水起的傅哥能有多大能耐。那就陪你玩玩,給你半個小時……」他示意手下的人,「把她帶下去。」
就這樣,秦芳薇又被帶回了房間。
怎麼辦?簽字是萬萬不能的,一旦簽了,說不定明天她就會從傅太太變成曹太太,這樣的話,她的人生會陷入真正的絕望,再無出頭之地。雖然傅禹航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人,但至少他待她不壞。
她覺得自己必須從這裡逃出去,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沙灘,這裡是二樓,想必不會摔得太嚴重。咬咬牙,她爬上窗台,縱身一跳……
摔得很疼,可她不敢叫出來,瘋狂地往大門跑去。
不遠處,乾坤冷笑了起來:「這丫頭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老四,你去好好招呼她。不吃敬酒,那就只能吃罰酒……」
「是。」
秦芳薇回頭一看,發現老四已經追上來了,本能地用上了傅禹航教的借力打力,來了一記過肩摔……竟真的將老四給扔了出去!她一愣,繼續狂奔。
乾坤對此始料未及:「什麼時候老四變得這麼廢物了?你們還不快追!」
聞言,他身後的兩個男人就像獵豹似的躥了出去。
以一敵一,秦芳薇還有逃脫的勝算,此時以一敵三,她再也逃不脫,最後力竭,又被捉了回來。
其中一個男人將她扛上樓,扔上床之後,牢牢扣住她的下巴,也不知往她嘴裡塞了什麼,逼著她生生咽了下去。
「你們……你們給我吃了什麼?」她驚叫。
那個男人冷笑著撫了撫臉上被她抓破的地方,漸漸逼近:「能讓你舒服的藥,這是你自討的!」
窗戶沒關,一陣陣冷風肆虐進來,秦芳薇直打寒戰,心中無比絕望,比十年前被判刑時更甚。
那時,她被弄髒的只是檔案,而現在她要被毀掉的,將是整個乾淨的人生。
恐懼如洪水爆發般淹沒了她,她憤怒地抗拒著叫著,卻是徒然……
忽然,一個人從窗外蹦了進來,一把扣住那個男人的肩膀,狠狠地丟出去!
下一刻,秦芳薇被拉起,一件外套披到了她身上,而後她被緊緊摟住。
在對視上時,她差點落淚——竟是傅禹航。
是的,真的是他。
急喘著氣,她緊緊抓住裹著她的衣服。
「沒事了。」他撫了撫她的肩,眼裡是隱藏不住的關切。
她咬了咬嘴唇,心臟狂跳,不斷地自我安慰:有他在,她就安全了,沒事了。
可下一秒,眼淚到底還是被勾了出來。
他伸出手指,輕輕抹去她的眼淚:「對不起,我來遲了。」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明明是她任性地亂跑才會被綁架,他卻還在自責。
一陣掌聲響起,緊跟著,門開了,乾坤噙著一抹深深的打量,走了進來。
「不遲,一點也不遲。比我預計得還早。」乾坤看了看手錶,「不過,你居然敢單槍匹馬地找到這裡。天上人間的小傅哥,你是不是認定我養的全是酒囊飯袋?」
「坤爺的手下,個個都是能手,我早領教過。」傅禹航淡淡地應著話。
「那你還敢獨闖?」乾坤眯著眼,眼神危險。
「你沒打聽過嗎?我一向喜歡單打獨鬥。再說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不興打打殺殺。任何事情都可以用談判的方式來解決,不是嗎?別人可以為了某個原因,差動了你來為難我老婆,如果另一個人拿出另外一個理由,說不定你就會改變主意。畢竟,利益大了,什麼事都可以從頭商量。」面對強敵環伺,傅禹航沒有半點懼色。
秦芳薇看著這樣從容不迫的他,心竟然一點點定了下來。仿佛就算現在天塌了都沒事,他能撐得起來。
如果他撐不起,她就幫他一起撐;如果兩個人都被壓垮了,那也沒事,命該如此,她認了。
「哦,看來你是來找我談買賣的。」乾坤故作恍然,坐下來,和他們對望著。
「不是我想來談買賣,是坤爺您對我很感興趣吧?計劃那麼大,就是想考驗我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我老婆被,對吧?很不好意思,由於你嚇壞了我老婆,讓我很不高興。所以,我一點也不想和你作交易。」傅禹航的聲音一寸一寸冰冷下來,「你老婆的消息,我有查到,可你說,我現在為什麼要告訴你她的下落?我們天上人間賣的消息,向來是天價的,有些甚至是無價的,就算你給錢再多,我們都不會辦。」
「我知道,有人出了高價,讓你們不向我提供任何有關她的消息。但現在,你要是不接我這一單,你覺得你能走得出去嗎?」乾坤把玩著手上的扳指,語氣里散發著濃濃的威脅。
傅禹航嘴角一勾:「不試試,怎麼知道能不能?」
乾坤冷笑:「都說天上人間的小傅哥打架本事一流,那今天我就見識見識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傅禹航扶著秦芳薇坐好:「放馬過來吧,我奉陪到底。」
這大約是秦芳薇見過的第二次驚人的對打——她家這個男人穩穩地守在她的面前,將那幾個壞蛋的進攻盡數化解,好好的房間在暴力下盡毀,但她坐著的地方卻完好無損。
他沒讓那些人近她的身,連衣角都沒觸到。
秦芳薇不喜歡打架斗歐,可是這一刻,他卻成了她心裡的蓋世英雄。
十分鐘後,三個大漢躺在地上號叫,而傅禹航則穩穩地站在她的面前,瞅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還有人嗎?可以再叫出來,我還沒打過癮。」
他的語氣又狂又傲,乾坤卻再度鼓起了掌:「你的功夫,的確厲害。既然留不住你,那我就不留了,請吧……」
傅禹航認真審視著乾坤,那麼大費周張地將人弄來,會這麼輕易地讓他們離開?雖然疑惑,但他此時無法深究,轉身抱起秦芳薇,步履匆匆地從乾坤面前經過。
那一刻,他聽到乾坤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信不信,你還會回來找我的。」
傅禹航不再多想,將秦芳薇抱進車裡,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燙得厲害:「怎麼這麼燙?薇薇,你覺得怎麼樣?」
「我想回家洗澡。」她煩躁地拍掉了他的手,聲音有點暗啞。
按理說,他剛救了她,她的態度不該這樣惡劣,可她就是覺得難受,想說的感謝一句都說不出來。
傅禹航發動車子,溫聲道:「好。你休息一會兒,我帶你回家。」
秦芳薇靠在那裡,不應聲,只覺得心臟在狂跳,身體也一陣陣發熱。
她打開車窗,冷風灌入,卻無濟於事。她忍不住扯開外套,悶哼道:「熱,你是不是開空調了,我熱死了。」
哪有?他根本沒開。
傅禹航轉過頭,看到她雙頰通紅,衣服的扣子也解開了,漂亮的鎖骨露出來,無比勾人。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將車停到邊上,問道:「他們是不是給你吃了什麼?」
秦芳薇頓時瞪大了眼:「你怎麼知道?」
傅禹航眼神暗了暗,重新將車子發動:「我去幫你拿解藥。」
車抵達了天上人間,備好藥的小胖早在門口守著了。
看到車子停下,小胖把藥從車窗遞進去:「傅哥,你要這種東西幹什麼,誰被下藥了?」
傅禹航什麼也沒說,抓了藥,就把車開了出去。待看不見小胖的身影之後,他才將那顆藥遞給秦芳薇。
「快吃,儲物箱裡有水。」
此刻的秦芳薇渾身酥軟,嘴裡乾渴,時不時發出難受的嚶嚀聲:「傅禹航,我沒力氣……我要熱死了……」
傅禹航只得把車停下,撕開包裝袋,取出藥塞進她的嘴裡,又給她灌了幾口水。
「忍忍,回家後再用涼水沖一衝,應該很快能消熱的。」
「嗯……」
半個小時之後,他們終於回到了自家小區。
將車子停穩,傅禹航發現秦芳薇靠在那裡,額頭滲出汗珠,臉紅得就像熟透的紅蘋果。
「秦芳薇,你怎麼樣?」他問得急切,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臉。
她不吱聲,只是眉心皺緊。
他看著有點心驚肉跳,忙跳下車,將人抱起來直往樓上沖。
待進了門,他將她抱進浴室,讓她坐靠在馬桶上,自己則去放水。可她雖然吃了藥,但卻並沒有好轉,整個人軟得不行,根本坐不住,晃了幾下後,竟往地上倒去。
他一個急轉身,將人撈住。
她感覺到他身上的涼意,好似清醒了些,出於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以求平衡。而後,她不想鬆開了,黏上了……
傅禹航僵住了,如此溫香軟玉在懷,若毫無反應,那他就太不男人了。
這要是發生在平常,他當然熱烈歡迎,可現在這種情況太不正常,她身上的藥顯然沒有解掉,她的心智是迷失的。
他若有所行動,那就是乘虛而入,回頭她心裡又得將他恨上,太得不償失。
「秦芳薇……」保持著清醒,他強行推開了她,而後看到雙眸迷亂的她倒在了地上——好吧,是他用力過猛了,沒辦法,他實在害怕自己會失控。
「傅禹航,我……我難受……你的藥,不管用……」秦芳薇保留著僅剩的理智,也意識到剛剛自己失態了。
她熱躁得不得了,覺得自己要瘋掉了,轉頭看到花灑,衝過去放出了冷水,接受那份冰涼。
「會感冒的。」傅禹航一個箭步衝上去,把花灑關了,又取來干毛巾給她擦水。
「我難受,你別碰我……」秦芳薇嚶嚀著,模樣十分可憐。
傅禹航眸色一深,心疼得不行,下一刻,他一把將她抱起。
秦芳薇好像聽到傅禹航在說:「秦芳薇,我們是夫妻了對不對……」
對,他們是夫妻了。
「這輩子,我不想再放開你了。」
傅禹航這話什麼意思?她很疑惑,可她的大腦此時根本沒辦法思考。
迷迷糊糊中,兩人到了臥室。
許久之後,她終於安分了。
他躺在邊上看著她,嘴角微彎,意猶未盡……
現在,他們終於是夫妻了。
清晨。
傅禹航醒來,看到枕邊仍在熟睡的秦芳薇,不自覺輕聲一笑,探過去將人勾進懷裡,卻發現她身上燙得可怕。
「薇薇,薇薇?」他拍她的臉,緊張地叫著。
可她一點反應也沒有。
他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連忙下床給她穿好衣服,將她抱下樓,開車去了醫院。
「發高燒,掛點滴吧!」
這是醫生的診斷。
傅禹航鬆了一口氣,想著大約是昨晚那冷水鬧的。這丫頭的身體真是不太行,過些日子,他得帶她去看中醫,好好調養一下才行……
可是掛完點滴之後,秦芳薇依舊未醒。
在傅禹航的要求下,醫生給她驗了血,檢驗結果是:罕見性血中毒……
「這與病原菌的毒力和數量有關。毒力強或數量多的致病菌進入機體,引起敗血症的可能性較大。」
傅禹航想不通,秦芳薇的身體一直好好的,怎麼會突然之間血中毒呢?後來靈光一閃,他想到了昨晚乾坤說的那句話:「信不信,你還會回來找我的。」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乾坤的號碼。
乾坤懶懶地笑著:「瞧,我和你說過你還會找我的,不是嗎?」
「少廢話,你到底在我太太身上下了什麼藥?」
「想知道?過來陪我吃頓飯吧。」乾坤報上了見面的地點,就掛斷了電話。
傅禹航吁了一口氣,目光再度落到了秦芳薇的身上。現在她昏迷不醒,他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她獨自留在醫院的,可他身邊的人多是大老爺們兒,根本找不出女人過來守著她。
思來想去,他打通了索娜的電話:「索小姐,你現在有時間嗎?薇薇在發高燒,而我又有很重要的事必須出去一趟,事關薇薇,我找不著其他合適的人看護她,所以只能麻煩你了……」
索娜本在片場,一聽薇薇高燒昏迷,立馬推了工作趕來,進門後劈頭就問:「什麼情況?好好地怎麼會發燒?」
「具體情況等我回來再說,索小姐,謝謝你了……我趕時間。」
傅禹航很快趕到了乾坤所說的包間。
乾坤正在開酒,桌上擺放著十一道精緻的美味佳肴,食客就只有乾坤一個人,另有一個手下站著,沒資格坐陪。
「坐,一起吃,一個人吃實在沒意思。」乾坤示意傅禹航坐到自己對面。
傅禹航淡淡道:「坤爺的胃口真好,一個人居然點了這麼多菜。」
「嗯,都是我太太喜歡吃的東西。自從她不告而別之後,我已經很久沒好好吃一段飯了。你也嘗嘗吧……很不錯的。」乾坤吃得饒有滋味。
「看著是挺好,不過我沒心情吃。坤爺,咱們還直奔主題吧,請先把解藥給我,而後再談其他。」
乾坤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那我們是不是得先說一說條件……」
「請說。」
「你告訴我我老婆的下落,我給你解藥救人。」
「可我怎麼能確定你給我的就一定是解藥呢?乾爺,你是以狡詐出了名的,我沒辦法信你。」
乾坤笑了笑,示意手下:「去,跑一趟,把藥送給傅太太服下。等傅太太退燒了,人醒了,血檢正常了,就給我們打個電話過來。我和小傅在這裡吃著酒等結果。」
「是!」那個手下領命而去。
乾坤再次看向傅禹航:「這下可以陪我吃飯了吧?」
傅禹航這才坐了下來。
乾坤甚是殷勤地給他倒了一杯酒,而後揚了揚酒杯:「恭賀你喜得佳婦。經此一事,你呢,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你想要的女人,說不定現在人家肚子裡已經有了你們愛的結晶。說句實在話,秦芳薇是個好女人,傅禹航,以後,你要好好善待她才行……」
傅禹航不自覺眯了眯眼:「所以,你是故意的?」
「對,故意的。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乾坤點頭點得很爽快。
「什麼事?」
「秦芳薇對我有恩。」乾坤抿了一口紅酒,「之前我胃出血,昏厥在外頭,是她將我送去了醫院。這份人情我欠著就會一直記在心上。」
傅禹航目光一閃,心下有所頓悟。
「我乾坤名聲是不好,但也不是好壞不分的人。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做人就這麼簡單。」乾坤繼續道,「之前鄧夫人是來找過我辦事了,但我拒絕了,恩將仇報的事,我不會做。不過,在聽說我的恩人嫁給了你這樣一號人之後,我的確讓人觀察了你們一陣子。緊跟著,我又聽了一些傳聞,說你是為了能和天上人間的老大女人在一起,才娶了個正經女人來掩人耳目。我想了想,這個可能性倒是挺大的,利益至上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
聽到這兒,傅禹航自嘲地笑了笑。
乾坤繼續道:「傅禹航,我不知道你是用怎樣的手段,把這樣一個正正經經的姑娘娶到手的。就我的經驗來看,你手段要是正常,人家秦小姐肯定不會從了你做你太太的。你我一樣,都不是什麼好人,好人家的姑娘看不上我們。如果真看上了,那就是愛上了。但據我調查,你們在結婚之前幾乎沒有任何交集。所以,秦芳薇嫁給你應該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秦牧的案子。」
聽到這裡,傅禹航算是聽出味道來了,不自覺對這個乾坤有了幾分興趣,挑眉道:「所以你沒有接下鄧夫人的委託,卻還是找了我們的麻煩,一是因為你想試探我對她到底存了幾分真心,而我要是沒那份心,你就會強行拆散我們,也算是你報答了救命之恩;二是你一直沒辦法辦成的事,可以藉此機會辦成……」
「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現在,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你對秦芳薇的確上了心,否則,你也不可能單槍匹馬地找上門來。同時,你也讓我看到了天上人間諜報系統的工作效率。短短几年時間,你能做到這個分上,很牛。」乾坤承認了,並沖傅禹航豎了豎大拇指,「如果你不嫌棄,咱們以後就交個朋友。如果你不痛快我的做法,交易完了,咱們就當沒見過這一回。」
這世上,想要和乾坤交朋友的人很多;乾坤想交的朋友,卻很少。
傅禹航扯了扯嘴角:「我之前還在想,我怎麼出現得那麼巧,原來是你故意給我安排的一齣戲。」
「對,因為我看出來了,你一點也不糟糕。把一個得罪了鄧夫人的女人交給你護著,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你的老岳丈,是難得的伯樂……怎麼樣,願不願意跟我喝一杯?從此就是朋友。」乾坤再度舉杯邀請著。
這一次傅禹航也揚起了杯子。
杯酒釋仇,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交情,往往就是不打不相識。
醫院那邊,索娜一直守著,時不時摸一摸秦芳薇的額頭,太燙了,掛了點滴卻不能退燒,這是怎麼了?
而後,她一不小心看到了秦芳薇頸上的痕跡——大家都是成年人,曉得那是什麼意思。
她一咬牙,氣得立馬給那個壞男人打電話:「傅禹航,你到底對秦芳薇幹了什麼?為什麼她身上全是青紫?她都高燒成這樣了,你還虐待她,你是不是男人啊?!」
傅禹航愣了一下,一句話都沒說就掛了。
索娜頓時瞪直了眼,這個男人怎麼這麼不害臊,居然還敢掛電話?她正想重新打電話過去,忽然有一個陌生人進來了。
那人道:「你是索小姐吧?我們老闆讓我過來送藥,請你給傅太太服下。半個小時之後,傅太太會醒過來,到時再去做血檢,血液指標就能恢復。」
「這是什麼藥?」索娜把藥接過來看了一眼。
「解藥。」
索娜氣得口齒都不清了:「什麼?傅禹航給他太太吃毒藥了?」
「不,不是傅先生給傅太太吃的,是我們老闆給傅太太吃的。索小姐,請你快把藥餵給傅太太吧,我還等著復命呢……」
索娜打了個電話給傅禹航,在得知這藥沒問題之後,忙把藥餵給秦芳薇服下了。
這藥還真的挺管用,不到半個小時,秦芳薇就醒了,血檢也一切正常。
索娜重重地鬆了一口氣,開始盤問秦芳薇:「說,你們這是什麼情況?好端端的,你怎麼會被人下了藥?」
秦芳薇醒了,那些發生的事自然全都回到了記憶當中,每一幕都深刻無比。
「我有點累,讓我休息一下好不好?」她閉上眼睛,想假裝睡著,可眼角卻溢出了眼淚。因為她知道,經此一事,她算是徹底和過去作了一個了斷,從此,不管是法律上,還是實際生活中,他們都成了真正的夫妻。
「薇薇,你別哭,告訴我,是不是那渾蛋欺負你了?我去替你收拾他!」索娜恨恨地叫著。
秦芳薇搖頭,輕輕地說:「我只是感慨而已,索索,我的人生,就這樣定形了……」
「別這麼悲觀,什麼定不定形的?你要是不喜歡傅禹航,咱們隨時可以將他甩了!」索娜抱抱她,安撫著。
可直覺告訴秦芳薇,那個男人,從此會伴她一生!
傅禹航回到病房時,秦芳薇穿上了外套,正準備離開。
「這是要去哪兒?」
「我想去爸爸那邊看看……我不想他擔心……」秦芳薇一時還沒辦法適應兩人關係的轉變,神情有點尷尬,很想躲起來。
「你身體能行?我還是帶你回家休息吧!爸那邊我剛剛去看過了,好著呢,你今天需要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再送你過去。」他走過去扶住了她。
「薇薇,我也覺得你該回家休息,你現在臉色不是很好看。叔叔看到了會擔憂。」索娜也勸道,「要不,我帶你回我那邊去?」
「不用,我可以照顧她。」傅禹航一口回絕。
「你要是能照顧好她,她會這樣?」索娜很不高興地指責道。
傅禹航直直地盯著秦芳薇:「你自己決定吧!想跟誰走,我不勉強。」
話是這麼說的,可他殷殷的目光表明的是什麼意思,她心裡清楚……
如果,她說要跟索娜去,勢必會傷這個男人的心,昨晚他不顧一切地相護足以說明,這個男人對她很用心——如今,他們已成為真正的夫妻,任何矛盾都應該關起門來解決,而不是逃避,那是與事無補的。
「我回自己家。索索,謝謝你……」說完,她擁抱了一下這個最親愛的好朋友。
「要是這個男人欺負你,你就給我電話,知道嗎?」索娜依舊放心不下。
邊上的男人很是無奈地翻了一下白眼。
但如此友情,於秦芳薇來說是彌足珍貴的,傅禹航自然不會怪索娜——生活中,找到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太難了。對於索娜,他滿懷感激。
坐在車裡,秦芳薇腦子裡很混亂。
十年前的初戀,甜得可以膩死人,結果卻那麼苦。那段日子,她無比鮮活,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後來的十年,她活著,卻宛若死了,情緒幾乎不起波瀾。
可現在呢,她的情緒卻一直被傅禹航控制著。
因為看不慣他的不正經,她反感;
因為不習慣他的親近,她厭惡;
因為他的保護,她心情複雜;
因為他的尊重以及孩子氣的一面,她驚訝;
因為他的一些緋聞,她情緒惡劣;
因為一個已經用過的安全套,她氣到失去理智……
又因為他的及時搭救,她竟有了一種「有了他就什麼都不怕了」的可笑想法……
她,這是怎麼了?
車子停穩後,她睜開眼,卻發現面前不是自家的房子,而是一座小木屋。
「我們怎麼來這裡了?」她轉頭問他。
傅禹航把窗開了,涼爽的風吹進來,令人很是舒服。
「我閒暇的時候很喜歡來這裡,聽聽風聲、鳥聲、溪水聲……親近自然可以讓人心靜,得到最純粹的東西。我買了這座小木屋,今晚我們就在這裡放鬆一下吧。。」
他看著她,輕輕地詢問。斂盡身上那份不正經之後,他看上去很穩重,很靠得住,也越來越順眼了……
「好。」她打開車門。這是青山綠水,確實是個好地方。
「等一下,我來扶你……」他很快繞了過去,將她扶住。
「我可以的。」她嘴硬著。
「你根本不知道那藥有多霸道。」
秦芳薇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傅禹航看在眼裡,不由得輕輕嘆了一聲:「你是不是在怪我?」
秦芳薇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沒有。」
「真的?」他仔細看她。
她的臉因為他的注視而泛紅:「真的。」
他看著她這副樣子,突然低頭親了她的唇一下。
她忙將他推開,瞪著他:「你……你別胡來。」
「我只是高興。」傅禹航抱住她,「雖然時機不是很好,但……意外的發展,倒是白白便宜了我。我還擔心你會惱火呢,還好你不怪我。這是一件讓我高興的事,從今往後,我就正式上崗了,傅太太,你再沒意見了吧……」
說到最後,他那些話好像又多了一些調侃。
她能說什麼呢?有些發展,就是這樣猝不及防。
「我還是那句話,婚前你怎麼混都可以,但以後你不可以了。你做得到嗎?」她輕輕地問。
「嗬,說得好像我以前多渾蛋似的……」傅禹航輕輕嘆息,笑著撫摸她的頭髮,「我不解釋,以後你慢慢體會吧。往後除了不要讓我換工作之外,其他事情,我什麼事都依你,肯定做一個不折不扣的好老公……」
這句話再次側面說明了一件事:傅禹航是一個善給自己留後路的男人。瞧,他一口就將工作這件事除外了,多狡猾。
不過,現在除了他的工作讓人討厭之外,他的人,她基本上沒什麼意見了,並且,她得承認,被他抱著也不是特別糟糕,靠著他的滋味還是挺好的。
「傅禹航,我也會努力做一個好太太的。」這一次,她說得很認真,「也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機會,我只給一次,你要是沒把握住,以後我都不會再給。」
「傅太太,我會讓你迷上我,迷得暈頭轉向,恨不得馬上給我生猴崽子……」
這人,真是正經不了幾分鐘,又開始不正經了。
她沒有反駁,因為「生猴崽子」令她生了擔憂,昨晚……她是不是該預防一下啊,做一做事後工作?
還沒想出個結果,他已經牽著她往木屋走去。她也就此作罷,覺得事情應該不會這麼湊巧的。
木屋收拾得很乾淨,開了後門還可以看到綠油油的青山,高大的梧桐樹近在咫尺,樹上有鳥雀,叫得甚歡。
秦芳薇躺在一張竹製搖椅上,無比愜意,漸漸睡去……
傅禹航回房取了一條毛毯,輕輕地給她蓋上後,就坐在旁邊,靜靜地望著她,想像著多年以後的光景……
秦芳薇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被夕陽籠罩著的傅禹航。他正翻著一張舊報紙,臉上是少見的寧靜,陽剛十足的臉孔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
「醒了。」他感受到她的目光,側頭看她。
「嗯。」她點頭,四處環視,「這裡很舒服。」
「如果喜歡,以後可以常來住。現在跟我說,晚上想吃什麼?我去做。」他把報紙擱到一邊,臉上儘是寵溺。
「清湯麵吧,想吃。」
「遵命,這就去煮。」
傅禹航進了房,沒一會兒就出來了,手上卻端著一杯水,還有一盒藥:「把藥吃了吧。」
秦芳薇正在欣賞夕陽,在看到他手上的藥之後,身子僵了僵:那是緊急避孕藥。剛剛還說想和她生孩子的他,居然親自奉上了避孕藥?
她什麼也沒說,她伸手接過藥,吃下去,而後神情複雜地望著他,剛剛才興起的那點兒心安已然不復存在。
她本來就在擔憂,這萬一懷上了該如何是好:生,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不生,把一條小生命就這樣給弄沒了,又實在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結果,想不到是他不願有孩子。
「秦芳薇,你是不是不高興了?」傅禹航定定地望著她。
雖然她的神情依舊淡淡的,可他還是感覺到了。
「能有什麼不高興的?我本來就想著去買緊急避孕藥,現在你幫我準備好了,我開心都來不及呢……傅禹航,我挺高興。」她平靜地接話,將真實的情緒深藏。
「你當我是傻子,看不出來你高興或不高興嗎?」傅禹航眯著眼,語氣有點不快,「明明不高興,卻要裝著高興,夫妻之間應該是這樣的嗎?你是因為這藥才不高興的,對吧?」
「我……我去下面散散步……」秦芳薇忽然覺是很狼狽,她不喜歡被看透的滋味。
傅禹航長臂一伸,將她圈住了自己懷裡:「這是躲我,不想和我坦白的意思嗎?」
「我沒什麼好坦白的。」她抵著他的胸口。
「那請容我說幾句話,好不好?」
「你要說就說,幹什麼這麼摟著我。放開我……」她低低地叫。
「我摟我老婆不行嗎?」
她居然反駁不了。
他挑起她的下巴,溫聲道:「你聽好了。」
「昨天你吃的那藥很霸道,誰也不能確定它會不會導致胎兒畸形……」
「出於對你的負責,對我們未來孩子的負責,我才買了緊急避孕藥。」
「如果你想早點生孩子的話,接下去我會努力配合你。往後我們不避孕,就這一次除外。」
「如果你暫時不想懷,想等我們的感情更穩定了再來考慮這件事,那往後安全措施我來做……藥,我不會,也不可能再給你準備。」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她輕聲道。
她覺得很神奇,聽完他的話,她剛才的壞情緒就都不見了,還有些羞愧。她想他都是以惡意去臆測他的想法,而實際上他只是為了保護她。所幸她雖沒問,但他體貼地加以說明了,這誤會也就消散不見了。
「那你能說說你剛才怎麼了嗎?是不是把我想得特別壞,以為我敢做不敢當?是不是一早就認定我是個壞男人?」他挑眉,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倒沒想得這麼深,有點不高興倒是真的。好吧,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我小人之心了……」她道歉道得坦蕩,眉間的不快也就這麼散開了。
他笑了,低頭親了她一下:「好,我接受。現在說說,你有沒有生孩子的想法……」
這個問題,讓她怎麼回答呢?
「現在談這件事,是不是太早了……我們慢慢來行嗎……」她尷尬極了,臉上泛起了紅。
「行,當然行,我也沒過夠二人世界,孩子可以晚點要,現在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是好好經營小日子……」他捏了捏她的臉蛋,笑容無比真誠。
「你在這裡坐著,我去煮麵條……」
「嗯……」
她望著他走去廚房的背影,這個男人縱有再多的缺點,往後也是她的男人了。她想,她會一點一點接受他的。
傅禹航下了一碗菌菇面,味道鮮美。
秦芳薇吃得很香,這個男人已經成功地征服了她的胃,至於那顆心,他能征服嗎?她自己也沒辦法確定了。
這天晚上,她睡得很香,一夜好夢。
翌日清晨,她在鳥語鶯啼中醒來,看向身側熟睡的傅禹航。
以前她覺得他不好看,現在看順眼了,竟覺得很不錯。
只是為什麼看著看著,他的嘴唇忽然彎了起來……
笑了?他竟笑了?哎呀,不好,他是裝睡呢!她忙轉開頭,心跳快了兩下。可她在心虛什麼呢?看就看了唄!她有點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又被我逮住了,偷看我。」
「沒!」秦芳薇坐起來,覺得自己還是離他遠點比較好。
「去哪兒?」傅禹航哪肯放過她,一把將她勾了回來,雙眼晶亮地盯著她。
「出去運動一下。」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服,她可以感受到他身體的熱意。
「要不,換一種運動方式?」他低下了頭。
而後,大好的清晨就這樣被傅禹航給毀掉了……
累趴是必然的,餓壞也是必然的。
醒來,等待她的是一頓美美的午飯,味道依舊絕佳。
嗯,看來美味的分兒上,她願意原諒他的一再欺負……
「下午想到山上的茶園走走嗎?最上面有一座亭台,還有個許願池,據說在那裡許的願望只要不是過分離譜,就都會實現的……」
他總能把事情說得特別動聽,她的好奇心被深深勾了起來,於是就去了。
路上,她想了又想,終於開口道:「秦禹航,我對你的了解還不夠,能和你聊聊你的喜好嗎?」
「當然可以,你有什麼就問吧!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個男人始終牽著她的手,她想收回來,他就是不許,於是她只能任由他牢牢地牽著,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她先問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而後一步步往自己想知道的關鍵問題上延伸過去。
「你最喜歡的電影是哪一部?」
傅禹航平淡道:「很少看,沒有最喜歡這一說。」
「為什麼不看?」
「那些親親我我的電影,有什麼好看的?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
「如果我想看,你會陪我去看嗎?
「那是必須的!」
「你剛剛才說那是浪費時間……」
「和你在一起就不是浪費時間,而是經營婚姻。婚姻需要用心培養,我願意花時間與你一起培養。」
他這話說得倒是挺討人喜歡的,她想了想,脫口問了下一個問題:「那你最喜歡的女人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傅禹航的眼睛亮了亮,湊過來道:「嘖,居然問得這麼直接?」
「不能問嗎?」她反問,神情平靜得不得了。
傅禹航生出了一些小小的挫敗感,她這麼問並不是從感情出發,因為她太平靜了。
「能問。」他的臉上忽然又露出了不正經之色,「追我的女人可多了,桃花運一直就沒斷過呢。」
「傅禹航,我問的是你喜歡誰,而不是誰喜歡你。」她知道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唉,又在逗她了。
「以前確實喜歡過一個,然後,其他女人就成了浮雲。直到遇上你……」他牽住她的手,引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笑得無比真誠,看起來很親切,很勾人。
「你的意思是,你現在最喜歡的人是我?」她問得無比冷靜。
「想套我話?」
「不,我只是想了解你而已。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跳過。繼續問下一個問題吧,你有過多少女人……」
這問題,真是一個比一個犀利。
傅禹航站定了,直直地看著她,實在不喜歡她問得這麼冷靜,不帶半點情感的涌動。似乎不管他怎麼做,都難捂熱她的心。
其實,這種情況是他預料之中的事,她的心,本就不是他想求就能求得到的。只是真正面對時,多少會被打擊到,會有點沮喪。
「怎麼不說了?」她追問。
「過去的事,需要這麼去記清楚嗎?」他似笑非笑地反問。
「也是……」秦芳薇點點頭,「下一個問題,你認為人活在世上,什麼樣的話不該說,什麼樣的事不該做?」
「傷人的話不該說,害人的事不該做。」
「你喜歡什麼顏色?」
「紅色。」秦芳薇怔了怔,瞧著他說,「可你最常穿的衣服是黑色。」
傅禹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喜歡紅色,不代表我愛穿紅色。穿衣服,我隨便得很。」
「那你最喜歡做的事是什麼?」
「閒來沒事,煮飯下棋。」
「為什麼非要做現在這份工作不可?」
傅禹航頓下了步子,歪頭笑著,臉上露出了悟之色:「哦,明白了,說了這麼多,最後還是想了解我在天上人間工作的原因?」
「錯,我和你聊這麼多,是因為我們是夫妻,我想全面地了解你,而工作是其中一部分。怎麼,你不能坦言嗎?」
「沒什麼不能坦言的。」
雨有點大了,傅禹航將她拉進涼亭,還取出了帕子給她抹雨水。
她卻將帕子接過,自己抹了起來:「我自己來,你好好說。」
傅禹航也不勉強,在欄杆邊坐下,回答道:「原因有兩個,一是工資高,夠我開銷;二是可以給我成就感,我喜歡這種感覺。如果你想藉機勸我改行,那就打住,我不打算換工作。」
秦芳薇接不上話,算了,那就不說了……
這個男人太堅定,太有主見,他說他喜歡她,也可以單槍匹馬地來救她,但是當她的話違背了他的意志,他也不會妥協半分。
所以,他對她的好,也是有底線的,過了那條線之後,他不會遷就她。這一點,她現在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哎,你問了我這麼多問題,我是不是也可以問問你?這樣才算公平……」傅禹航也提出了要求。
「公平。你問吧!」秦芳薇步履從容地往微雨中走去,她還是覺得在雨中的感覺好,涼涼的……
「你最喜歡什麼顏色?」他追上去,重複了她問過的問題。
「白色。」
「為什麼是白色?我看你平常穿得很深沉。」
「就像你回答的那樣,沒什麼理由。」
好吧,傅禹航跳過這個問題,繼續發問:「做什麼事能讓你開心起來?」
她一怔,轉而回眸看他:「什麼?」
微風細雨中,他望著她,認真道:「你一直不快樂,而我希望你開心起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做事可以隨心,不要老是繃著一張臉,冷靜得就像看淡了一切。時時裝著堅強,壓著情緒,會很累……」
他把她看得很透,也真心希望她可以得到快樂,這份真心,她可以感受得到,只是生活太殘酷,她也已過了愛笑的年紀,所以想讓她還像少年時那樣笑得無憂無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我爸可以洗刷掉罪名,我就會很開心……」
「不見得。即便爸的罪名被洗脫,你也不見得能真正開心起來。我見過你大笑的樣子,在你讀高中時,你那時的笑才算是真正的笑。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拾回那時的歡笑……」傅禹航忽然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那神情似在追憶往日場景。
「高中的時候,我們真的就見過了?」她有些詫異。
他扯了扯嘴角:「那時,你和鄧溯在談戀愛。」
她瞪大了眼:「可我怎麼不記得你?」
他突然湊過去,在她嘴角咬了一下,離開時低語了一句:「因為你的眼裡只有鄧溯,容不下其他人。秦芳薇,我想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
唇上的微疼令她本能地想要退開,卻被他摟住。她以雙手抵著他的胸,心跳有些亂了:「什麼?」
「秦芳薇,你會試著把心敞開,讓我走進去嗎?」他的眼神極為認真。
「我在努力,否則,我也不會問你這麼多。」
「那是你從理智出發的,我問的是你的感情,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輩子?」
「我說過,只要結婚了,我就不會想著離婚。至於我的心,你能不能拿去,看你的本事,那不是我能控制的……」
「是嗎?那請你告訴我,你的心裡,有沒有我?」
「我已經在一點一點接納你,你應該能感覺得到。否則,我不會……不會和你……」她的臉頰有點泛紅了。
他突然笑了,嘆了一聲:「也是,我們剛剛還那樣親密,我不該這麼問的。只是,對於你,我有太多的患得患失,你說怎麼辦?我現在恨不得你的心裡裝的全是我,恨不得你沖我笑得像朵花兒似的,而不是這麼理智地和我對話。」
她愣住了,他這算是表白嗎?然而還沒等她問什麼,一個吻落下。
她的抗拒被他收住,最後,她沒再抵抗,由著他為所欲為,卻不再覺得委屈,也不覺得髒了……
一吻過後,他將她擁入懷中,一隻手撫著她的背,一隻手抱著她的頭,低低地說著:「其實,剛剛你問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的,但可能你不會信……」
「什麼?」她一時跟不上節奏,他想回答哪個問題?
「我沒有其他女人。你是第一個,應該也是最後一個。」
秦芳薇緩緩抬頭看他,眼中露著驚詫和不信。這是一個二十九歲的血氣方剛的男人,又在那麼複雜的環境當中工作,怎麼可能沒有過女人?如果他沒有過女人,那他房間裡的安全套又是怎麼回事?
可他的表情卻告訴她,他真的沒有撒謊。
最後,她還是沒問出口,因為他再度吻住了她。
回去的路上,秦芳薇一直想著傅禹航所說的那句話,並不斷地偷看他。
「秦芳薇,我是你男人,你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怎麼就非要一次一次地偷看呢?」傅禹航把車挺穩,轉頭看她,「月黑風高的,你這是想撩撥我嗎?」
秦芳薇看到他把手伸了過來,嚇得連忙開門下車。身後傳來男人的低笑:「喂,你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人又在逗她了,不理他,再也不理他,真是太壞了!但是,她的心裡,怎麼莫名就有點高興呢?因為他的那句話吧!
只是這話,真的可以相信嗎?
她加快腳步,往病房走去。
小都一直守在裡面,見她進來,忙站起打招呼:「嫂子,你們回來了啊!」
「哎,小都,辛苦你了!」秦芳薇真誠道謝。
「不辛苦。」小都應了一聲,又看到了跟在她身後的傅禹航,「傅哥。」
「這兩天累到你了,回去休息一下吧,今晚我們來看。」傅禹航吩咐道。
「好,那我回去了。對了,嫂子,今天醫生說了,明天等最後一張血檢報告出來,要沒什麼事的話,秦叔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呀?知道了,謝謝你啊!」
「不客氣不客氣……我走了……」小都揮手離開。
本來睡著的秦牧醒了,看到女兒女婿一同前來,臉上浮現了慈愛之色:「這麼晚了,怎麼還過來?聽說小傅把你帶去祭拜婆婆了。」
秦芳薇怔了怔,轉頭看向傅禹航,這人怎麼會和她爸說這種話?他們明明是……
「爸,薇薇急著回來照看您,所以我們只在我媽住過的地方待了一晚,然後就趕回來了。」
傅禹航一邊應著,一邊把陪護床的床褥給鋪好了。
「你們沒鬧什麼彆扭吧?」秦牧有點擔憂地望著他們。
「哪能呀。」傅禹航笑著摟住了秦芳薇的腰,「我們好著呢!好得不能再好……」
秦芳薇真想回頭抽他一頓,居然當著她爸的面揩她的油。不對,他現在是人前人後都愛揩她油了……
而她無可奈何,只能應道:「爸,我們好著呢!您別瞎想了。」
「那就好,那就好。」秦牧重重鬆了一口氣,「那就早點睡吧,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哎!」秦芳薇答應一聲,推開傅禹航去洗漱。
秦牧見女兒不在了,直衝傅禹航招手,壓低聲音問道:「真沒事?」
「真沒事,我就是帶她出去散散心。我們處得很好,也如您所願了……」傅禹航沖秦牧眨了眨眼,語帶深意。
「真的?」秦牧先是一愣,而後笑了,「這樣好,這樣好!我啊,就盼你們早點好上,我的心事就可以放下了。」
「是,您可以放心了,薇薇是我的女人,誰敢欺負她就是欺負我,我保准讓他沒好日子過!就算是鄧夫人,我照樣不給好臉色……」
傅禹航在那裡笑著向老丈人許諾,卻讓想過來拿紙巾的秦芳薇聽了個清清楚楚。
她不自覺呆了呆,心下覺得這種承諾更像是甜言蜜語,可聽著卻又無比踏實,就好像,他真的能說得出做得到似的……
當晚,她和傅禹航就睡在病房裡。
中途她醒過一次,看到他給她的父親掖了掖被角,又悄悄走過來將她伸到外面的手擱進被窩裡,還輕輕颳了刮她的臉頰,甚至低下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而後才走回自己的床睡去了。
黑暗中,她僵著身子一動不動,只覺得兩頰滾燙,卻又無比安心……
被人喜歡的滋味,很不錯。她的嘴角,不自覺就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