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次起波瀾
【回到公司,已快到下班點,秦芳薇靜靜地坐在辦公桌前,心煩得不得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關於修敏祺的事,秦芳薇還不知道要怎麼和索娜說,因為於索娜來說,那個男人就好比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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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娜出生在富貴之家,且是家中唯一的繼承人,可她的日子並不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好過。
索娜的母親本是索家女主人,多年前因為丈夫在外面有了人,一怒之下和懷孕的第三者同歸於盡。緊跟著,她的父親死於車禍,唯一的親人爺爺老年喪子,就此把所有重心放在了公司上。
失去雙親的索娜從此叛逆成性,什麼人的話都不聽,總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她,要麼就是和爺爺對著幹,要麼就是哭得稀里嘩啦。
為此,索爺爺很頭疼,後來聽取了助理的意見,在孤兒院找了兩個資質不凡的小男孩,收養在膝下,讓他們陪伴索娜。
這兩個男孩子進索家後,一個被取名索橋,另一個就是索堯。
索橋比索娜長六歲,現在是索氏總裁,也是索爺爺心目中的孫女婿人選;索堯比索娜長五歲,現在是一個名聲赫赫的大律師。
本來這三個孩子的關係非常好,可自從索爺爺要求索娜嫁給索橋之後,索娜就刻意疏遠了索橋。
索娜喜歡修敏祺,可偏偏索家和修家是冤家,當年索奶奶就是被修家的老爺子害死的,因此索爺爺哪肯將自己唯一的孫女,以及索家幾代人的產業,拱手讓給修家?於是索爺爺發了話,要是索娜敢嫁去修家,那他就不活了。
以前,秦芳薇對修敏祺的印象還不錯,人很穩重,做事有分寸,風評也不錯,除了姓修,他和索娜還是相當般配的。誰知現在,那個男人居然背叛了索索。
作為索娜最要好的朋友,她如何能不生氣?她無比寒心,為什麼男人們總是嘴裡說著一套,卻又做著另一套?
這時,秦芳薇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
「秦小姐,你要是不向修敏祺先生道歉,他會起訴你故意傷害……」
她氣極,沒見過修敏祺這麼不害臊的男人!哦,不對,還有一個比他更不害臊的傢伙,就是傅禹航。修敏祺好歹還未婚,傅禹航卻是不折不扣的婚內出軌。
忽然,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是索娜。
「喂,芳薇,我看到那些照片了,什麼情況?傅禹航這就出軌了嗎?你現在下班了沒,等見了面我們再細說吧……我剛剛從片場回來,導演生病住院了,暫停拍戲……」一接通,索娜就噼里啪啦說了一番話,句句透著關心,「待會兒我去你公司樓下接你。」
「好……」秦芳薇整理了一下,拎著包去了公司樓下。
沒等一會兒,索娜就開著那輛新買的紅色瑪莎拉蒂,無比搶眼地出現在她的視線當中。
秦芳薇坐到了副駕駛,就聽得索娜恨恨地叫了起來:「那傅禹航是怎麼回事,我一連打了他十幾通電話,都是關機。薇薇,事情出了之後,那渾蛋有向你解釋嗎?」
「沒有。」秦芳薇平靜得就像這件事與她無關似的。
「你也沒和他通電話?」
「沒有。」她靠在那裡,語帶嘲弄,「聽說是出差了。」
「聽說?」索娜拉長嗓音,眼神尖銳地沖她一瞄,「聽誰說的?」
「他的美女老闆,杜越紅。」
「什麼?就是那個和他接吻的女人?」索娜瞪大了眼。
「對。今天上午,我們公司和天上人間進行工作銜接,本來應該是傅禹航主持這個會議,但他沒來,來的是杜總,還嬌滴滴地和我道歉,說那是誤會,她喝醉了。你覺得是誤會嗎?」秦芳薇語帶嘲諷,要真是個誤會,傅禹航躲起來幹什麼?
「是誤會才怪,我看這杜越紅清醒得很!你居然還有那個肚量和她商談合作?要是我,肯定早就一耳光扇過去了……」
這就是索娜,剛烈得不得了。
索娜在為她打抱不平,而她心裡,又何嘗不是在為索娜心疼叫屈。
「合同已經簽了,職場上不談私人感情,只講利益。有利於我的,能讓我合法合理掙錢的項目,我就得好好對待,這也是每一個職業人都該有的操守。海景春城這個項目,不僅有利於我的個人口碑,更能給我帶來一筆不小的績效。我要生活下去,沒辦法太任性。」
聞言,索娜頓時默不作聲。生活不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
輕輕一嘆,她伸手抱住秦芳薇:「怎麼辦,你真是要讓我心疼死了。怎麼就遇上了那樣一個男人,以為是個人渣,結果他表現絕佳;以為是個男神,結果他居然玩出軌外加失蹤……哼,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
什麼是真正的友情?這就是了!一個人的一生,能擁有這樣一個知己,是一件幸事。
「我沒事。」秦芳薇淡淡道,「我對這段沒有愛情的婚姻,本來就沒有太憧憬。」
「那你接下去打算怎麼辦,離婚?」
「不離,我需要他幫我爸爸處理案子,他在天上人間有一個諜報系統。」
「所以,你要為了叔叔,繼續委屈求全?」索娜看著花一樣的好友,難受得不得了。
「好了好了,開車吧……我們現在去哪兒?」秦芳薇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問。
「去見索堯,一起吃個晚餐。那傢伙讓我今天一定要回來,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說……那人真是討厭,本來,我還想和敏祺共度良宵的呢……」
很重要的事?索堯這是想和索娜說修敏祺的事吧……說了也好,長痛不如短痛。
可是,還沒抵達餐廳,秦芳薇接到了一通電話,是鄰居打過來的。
那位大媽在電話里的聲音是發顫的:「薇薇啊,你在哪裡啊,出事了出事了,你們家出事了……」
秦芳薇聽得一驚,忙問:「大媽,出什麼事了?您別急,慢慢說……」
「小區有人入室搶劫,好幾家都被搶了,你們家也在其中……我剛剛從外頭回來,看到你家的門開著,進去一看,嚇死我了,你們家保姆倒在血泊里,老秦也被捅傷了!我已經報了警,也打了急救電話,你快點回來吧……家裡全是血,嚇死人了……」
秦芳薇的臉色一下慘白如紙,而後厲叫了一聲:「索索,回家,送我回家!我爸出事了……」
索娜被她驚恐的反應嚇到了,忙在路口掉頭,往秦芳薇的家裡開去……
回到小區,秦芳薇發現小區門口停滿了警車,還有救護車。這一次的入室搶劫,被搶的不止一家,受傷的也不止秦牧一人。
秦芳薇看了幾眼,慌慌張張地奔上樓,那位給秦芳薇報信的大媽迎了上來,臉上全是惶惶之色:「薇薇啊,你們家老秦和保姆已經被送去第一醫院了,你趕緊過去吧,老秦看上去傷得很厲害啊……」
連門都沒進,她就急急忙忙折回,又坐進了電梯,索娜則跟在後面。
「薇薇,你別急,你別急……」索娜低低地叫著。
秦芳薇的神情很鎮定,不,那完全是鎮定得過了頭,此時此刻,她的心裡無比恐慌,可她都克制住了。這種克制,無比讓人心疼。
「我不急,我不急……現在,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自亂陣腳。」秦芳薇喘著氣,嘴裡喃喃自語著。
索娜看著難受極了,這種情況下,身為女婿的傅禹航本應該在場,可他人呢?
她又給傅禹航打電話,結果仍是關機——該死的,她快要氣炸了,這種男人,真沒辦法要!
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後,秦芳薇去服務台詢問。
醫護人員查看了一下電腦:「你是秦牧的家屬,是嗎?病人已經送進去急救了,由於剛剛聯繫不到家屬,主治醫生代簽了手術同意書,還請你現在補簽一下……這邊是手術風險告知……病人的檢查結果不是很好,我們按著慣例通知一下,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秦芳薇剛顫抖著簽好字,肩膀就被一隻手扣住,那股重重的力量將她拉了過去,而後對上了一張陌生的男性臉孔。
那人凶神惡煞地問道:「你就是秦家老頭的女兒?」
「是……」
「我媽現在在你們家被刺成了重傷,說不定還會落下終身殘疾,現在,我提前知會你一聲,我們家產生的所有醫療費用,必須由你來承擔,馬上給我交錢去!」
索娜將那隻威脅秦芳薇的手給撥開了:「哎,你態度好一點行不行?你媽是家政公司介紹過來的,要報工傷找家政公司去!」
「不管是家政公司還是僱主,你們一個都別想跑,必須馬上去交錢,馬上!」
正鬧著,索堯過來了,以律師的身份曉以利弊,並幫助他們處理了這件突發事件。
秦芳薇蜷曲在椅子上,不斷地用手抹著臉。
索娜陪在邊上,伸手抱住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給她一些安慰。
時間一下子變得很慢很慢,各種嘈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著,或是痛苦的呻吟,或是悲傷的哭泣,刺激著秦芳薇的心臟。
在這個破碎的家庭里,父親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若不是有父親的鼓勵和關愛,她不可能走到如今的。所以,他不能有事,絕不能。
「誰是秦牧家屬?」醫生突然從手術室走出來,叫了一句。
「我是我是……」秦芳薇忙迎了上去。
「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現在還有點清醒的意識,你們去和他見最後一面吧……」
這句話似五雷轟頂,秦芳薇整個人一軟,若不是索娜扶著她,她一定往地上栽下去了。
「怎麼會這樣?」索娜難以置信。
「病人失血過多,且傷在重要部位,我們實在無能為力。」醫生沖她們鞠了一躬,而後轉身離去。
雪白的病房,雪白的病床,上面躺著的人也蒼白如雪。
掛著的點滴續著他的生命,閃爍的儀器顯示著他的生命體徵,而當這些數據歸零時,那具溫熱的身體就會一寸寸冷下去。
秦芳薇坐在床邊,看著緩緩睜開眼的秦牧。他戴著氧氣罩,曾經鮮活的眼神變得暗淡無光,那雙牽著她一步步長成的大手,輕輕翹了翹……
她忙握住那雙手,輕輕叫了一聲:「爸……」
只一個字,聲音顫得厲害,輕易泄露了心頭的恐慌。
秦牧動了動唇瓣,卻什麼聲音也發出來。
「爸,你想說什麼?」她湊過去聽,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就涌了出來。
那隻本來握住她手的大手鬆了,很努力地推開了臉上的氧氣罩,而後,他急喘了一下,艱難地說出兩個字:「別哭……」
她那本來還強忍著的淚珠一下子就滾了出來,模糊了視線,而哭聲則從喉嚨里忍無可忍地溢出。
不想讓父親擔心,她連忙捂住嘴,抹掉淚,扯出一抹牽強的微笑:「我沒哭,沒哭……」
「傻孩子……」秦牧的聲音透著濃濃的心疼。
他的目光轉動著,看到了眼睛紅紅的索娜,而病房門口,索堯剛剛處理完外頭那一攤瑣事,正好走了進來。
「你們都來了……小傅呢……」
他已命若遊絲了,竟然還牽掛著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女婿,這讓秦芳薇心裡無比心酸,滿腔悲恨。可是她卻不能把自己在那個男人手上所承受的委屈傾吐出來,那會讓父親擔憂的。
她實在不想讓父親臨死都不得安寧。
「他出差了,爸,我已經打了電話過去,他在趕回來的路上。」她只能對父親撒謊了。
「哦……」秦牧輕輕應著,閉了閉眼,似乎是累了。
「爸,你別睡,你別睡,傅禹航很快就會回來的……」秦芳薇慌亂地叫著,握著父親的手輕輕地搖著。
「嗯,我不會睡過去的,我就是休息一下……」秦牧又睜開了眼,勉強微笑著。
「哦……」她這才鬆了一口氣,也扯出了微笑,「爸,你等著,我再去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快一點。」
「嗯,去吧!我再養養神,還有好些話想對你和小傅說……」他越說越輕,再次合上了眼。
秦芳薇抹掉再次湧出的眼淚,從包里取了手機,悄悄走出去,靠在牆壁上定了定心神,而後撥了傅禹航的號碼。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她那顆裂成碎片的心臟,止不住地往下沉。
若是之前,她對這個男人還心存什麼想法,那麼在歷經了今天的事情之後,她什麼念想都不存在了,如果不是父親念著他,她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拉入黑名單,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父親快不行了,臨走還惦記著那個人渣,她只能盡一切力量完成父親的心愿。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生死更大的事?沒有了。
她咬著牙,心下縱有千萬不甘,卻還是撥打了杜越紅的電話。
「喂,哪位?」杜越紅嬌軟地問著。
「您好,杜總,我是秦芳薇。我有急事找傅禹航,可他的手機關機了,您知道他去哪裡出差了嗎?」
「這是公司機密,很抱歉啊,我沒辦法透露給你知道。就三天,你等一等吧……只要他把工作完成了,就可以和你聯繫了。」
「可我爸等不了了,他就盼著能見傅禹航最後一面……」說出這句話時,她的眼淚再度噴涌而出,多麼可悲啊。
「這麼嚴重啊……」杜越紅無比震驚,「可是說真的,我也沒辦聯繫到他。這一次的差事是董事會指派的,不是我,所以我也找不到他……」
秦芳薇哪能聽不出來,這是擺明了不肯幫忙。
「好,那請你幫忙轉達一下,如果他今天不回來,以後,這個家就不復存在了。」
漠然地說出這句話後,她決然地掛斷電話,心裡死灰一片,這該死的人生啊,怎麼就這麼讓人絕望。
杜越紅拿著手機,細眉微微擰了一下。
助理小曲道:「紅姐,秦芳薇居然來向你問傅哥的行蹤?」她好奇死了,一般人哪拉得下臉來。
「嗯。」杜越紅將一雙鳳眼眯得緊緊的,「她說她父親快死了,想見傅禹航最後一面……」
「真的假的呀?」小曲越發訝然。
「聽上去像是真的。」
「紅姐,你想給傅哥傳話嗎?」小曲問,「如果傳了話,傅哥因為這件事而放棄了任務,那麼,從今往後他就再也沒機會了。」
這事,她哪能不知?杜越紅走到窗邊:「做行獵者的風險是極高的,說真的,我倒是挺希望他能放棄的。以前以為他就想賺錢過好日子,現在,我發現他對錢的興趣不是特別大,倒是對權力有很大的野心,為此,他敢用自己的命去當賭注。他不是正新婚嗎,如果他真的喜歡那個女人,為什麼還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當行獵者?哎呀,不行了,現在啊,我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他了……」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心裡甚是無奈。其實,她又何曾看懂過他?也正因為看不透,才會越發著迷……
照她的想法,自然是不願傳話的,他們夫妻鬧得越僵越好,那於她就是一種機遇;可是,生死是一件大事,如果她故意不說,等傅禹航回來知道了,會不會生她的氣?
「傅哥的心思,一般人是猜不著的。吳先生過世前就一直這麼評價他,不是嗎?」小曲附和道。
「小曲,把我的手機拿過來。」杜越紅閉著眼,做了一個決定。
「哎,紅姐還是想幫忙轉達?」
「傳一句話不難。我主要是想看看在他的心裡,到底是秦芳薇的份量重,還是這趟任務的份量更重。不轉達的話,最後就全都是我的不對。轉達了,他如何選擇,那就是他的事……」
杜越紅接過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衛老嗎?我這邊出了一個狀況,想和小傅聯繫一下。如果我不能直接對話,您幫忙轉達也可以……對,他老丈人出了事,他太太剛找過我,說如果他今天不回來,以後,這個家就不復存在了……這是原話,煩您傳給他知道。謝謝,我也是這個意思,想看看他的重心到底放在哪裡……」
此時是晚上六點半,傅禹航和其他行獵者正在機場候機。
這次入選的行獵者有六個,目標是將六件貨從泰緬邊境帶到指定地點。
任務開始時間是零點,時間是三天,可以互相合作,也可以獨自行動,更可以在同伴將貨物帶回之前,截殺同伴,將東西帶回。而如果能帶回兩份,就能連晉兩級。
所以,參加行動的人不僅得面對相關部門的嚴檢,更得提防同伴的偷襲。
快登機時,傅禹航去上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後拿了自己的行李正要去檢票,抬頭看到電視上正在播放新聞,說是市區遭遇入室搶劫,而畫面中出現的正是他們家小區。鏡頭一轉,他的老岳丈滿身是血,被人抬上了救護車,場面很是混亂……
他腳下頓了一下,背上頓時激靈了一下,不好,家裡出事了,這是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這時,帶隊的晁哥走了過來。為了防止走漏消息,所有行獵者都不得帶手機,獨這位領隊的手上有。
「小傅,衛老電話……」晁哥將手機遞了過來。
「哦……」傅禹航回過了神,目光卻仍直直地落在電視屏幕上,嘴裡接話道,「衛老,您好,還有什麼指示的嗎?」
「指示倒是沒有,我只想說,我對你的期望是相當高的……」
那老東西特意打電話過來,就是說這個?有點沒道理啊!
「謝謝衛老看重。」
「這不是我打這個電話的主要目的。我其實是受人委託,來給你傳一句話的。」
「您說。」
「你老丈人遭了不測,現在快不行了。你太太找了紅姐說你今天要是不回去,以後,這個家就不復存在了……」
這句話鑽入耳朵,傅禹航的心跟著顫了顫,頓時沉默:想不到秦牧的情況竟會這麼嚴重。
「小傅,在聽嗎?」
「在!」他沉聲應答。
「如果你想放棄,現在還來得及。」
傅禹航不作聲,思想陷入劇烈的鬥爭,一分鐘後,他做出了決定:「衛老,時間差不多了,我得登機了……回頭再聊吧……」
「好……痛快……」衛老發出了愉快的笑聲,「男人做大事,就不能拘小節。女人嘛,沒了這個,還可以有下一個,想找個女人給你生兒子不是什麼難事……」
「明白……」
「去吧!」
傅禹航把手機還給晁哥時,往家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而後,決然地走上了一條無比艱難的道路。
女人重要,家也重要,可是,更重要的是他這些年拼了命在爭取的東西,那已經近乎他的信仰,絕不能功虧一簣。
哪怕辜負了秦老師的期望和錯愛,哪怕承受著秦芳薇的冷淡與誤解,他也只能一路走到頭。
晚上八點,秦牧再度睜開了眼。
這一次,他的眼神無比清亮,好像一下來了精神勁兒。他看著坐在邊上的秦芳薇,笑得慈愛極了,叫聲也響亮了不少:「薇薇……」
「爸……」秦芳薇握住父親的手,那冰冷的手感讓她無比恐慌。
「小傅怎麼還沒來啊?」秦牧的話里透著濃濃的殷切。
「爸,他……一時半刻怕是到不了……臨時出差,太遠……您等著,明天,明天一早他就會出現在您的面前……」她又撒謊了。
可是除了撒謊,她還能怎麼做。
秦牧輕輕地嘆息著,眼神也暗淡了:「太遠的話就別回來了,讓他忙去吧……他的正事要緊。雖然有點遺憾,沒能當面和他說一說最後的交代……」
這句「最後的交代」,讓她哽咽了:「爸,您別這麼說……您要好好的才行……」
「我也想……可是,我好不了了……」秦牧心裡清楚自己這是要走了,心頭無比眷戀,卻又無可奈何,現在,他只有一個想法,「薇薇啊,把你的手機拿出來,給爸爸錄段視頻……等他回來了,你要放給他看……否則,他會內疚一輩子的……」
「爸……」
她不明白,都到這個分兒上了,父親為什麼還想著傅禹航,還想錄視頻減輕傅禹航的內疚感?那個傅禹航到底給他吃了什麼迷魂湯了啊!
「快,快……」秦牧催著。
秦芳薇只得把手機掏出來,調到了視頻狀態,對準父親削瘦的臉孔:「爸,好了……可以開始了……」
「嗯……」秦牧喘了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攝像頭,說了起來,「小傅啊,聽到這些話,估計我已經不在了,記住你答應過我的,要好好守著我們家薇薇……不管她有多任性,多不理解你,多不愛你,既然你現在是她的男人,就得包容她,守護她……我不怨你沒及時趕回來,你有你的事要處理,我能明白的,如果不是事情太重要,你不會不管不顧家裡……另外有件事,我得特別交代你一下,小傅啊,那些事,你就別再查了,就這樣讓它過去吧,你和薇薇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薇薇苦了這麼多年,真的不該再苦下去了……還有,在你喜歡的那個山洞裡,我放了點東西。如果你還記得那個山洞,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要弄明白真相,就去找來看吧……那裡應該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累了,撐不了太久了,薇薇會很難過,我只能麻煩你好好開解她了……如果有來世,我們再做翁婿……然後,一起下棋,一起喝茶……」
秦牧說了很多話,每一句都透著濃濃的信任,而且透著一種神秘感。
秦芳薇可以斷定,他們之間有很重要的事瞞著她。
她凝神想了又想,可就是想不明白,只能再次忍無可忍地詢問道:「爸,事到如今,您還是不肯和我說您為什麼這麼喜歡傅禹航嗎?」
秦牧喘著粗氣,終於把注意力落到了秦芳薇的身上,微微笑道:「好好愛他,薇薇,你要好好和他走下去,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話越說越輕,最後,他緩緩地合上了眼:「好了,別吵我,讓我再睡一睡……我……有點……有點累了……」
只是,他這一睡,卻再沒醒來。
帶著些許遺憾,他永遠沉入了黑暗,而直到最後,他都沒能等到他牽掛著的女婿來送他最後一程……
秦家沒有什麼親戚,所以,來弔喪的要麼是秦牧教過的學生,要麼是和秦家交好的鄰居,要麼是秦牧昔日的同事,還有就是秦芳薇的工作夥伴……
這些人當中,獨獨沒有本該出現的女婿傅禹航。
不知道秦芳薇已經結婚的人很同情她,家裡唯一的親人沒了,一個未婚姑娘獨自處理喪事,怪讓人同情的。
知道秦芳薇結過婚的人,則難免會過來問一句:「薇薇啊,你們家小傅呢?」
而她什麼也說不了,腦子裡空空的,心也空空的,只覺得活在這世上,又累又苦。
吳宇來弔唁時,也問了這個問題,但他沒直接問秦芳薇,而是悄悄去問索娜。
聞言,索娜恨恨地叫了一句:「那人渣,誰知道他去哪兒了?出個差而已,居然一直關機,天上人間到底是幹什麼行當的?你也是天上人間的少東家,倒是給我說說,有哪份工作居然會忙到家裡死了人都抽不出時間趕回來的?」
吳宇在了解情況後,怒髮衝冠地去找了杜越紅。
杜越紅聽說秦牧死了,傅禹航卻沒回來,心想,看來這個女人在傅禹航心裡,也不過如此。
她鬆了一口氣,還帶上小曲去弔唁了,結果被吳宇轟了出來。
小都和小胖也去了,索娜在知道他們是傅禹航的人之後,毫不客氣就把人趕出來了。
可小胖沒有一轟就走,而是想盡一切辦法跑到秦芳薇面前來,再三替傅禹航解釋:「傅哥這幾天是真的有事,出去了很難再聯繫上,要不然不可能不回來的……嫂子,要不,你等傅哥回來再開喪吧……你現在一個人把秦老先生的喪事給辦了,傅哥回來肯定會很難過。對於傅哥來說,秦老先生不僅僅是老丈人,更是他的忘年之交……」
秦芳薇失控地沖他們吼道:「如果傅禹航一個月不回來,我是不是就得一個月把我父親晾著?他傅禹航要真是個男人,就不該一聲不吭,消失得無影無蹤。所以,他沒資格來主持喪禮,你們也沒資格來替他開罪,請離開,馬上!」
小胖和小都訕訕地離開了。
吳宇心疼秦芳薇,一直陪在她身邊,跟索娜和索堯一起幫著她把喪禮辦好。
如果不是因為有他們在,秦牧的這個喪禮,就算不亂套,也一定會失儀於人……
作為前妻的陸瑤也來上了香,沒看到傅禹航,皺著眉把索娜拉到一邊,問清情況後,直叫了起來:「我就說那個男人不可靠,他和他那個老闆娘早就勾搭成奸了,那天網上曝出來的照片就是他出軌的證據!雖然後來照片全被刪了,但事實是永遠刪不掉的……」
秦芳薇一直不說話,守著沉睡的父親,就好像他真的只是睡著了,而不是就此一睡不醒。
她哭暈過三次,醒來時都在索娜的懷裡。
第三天,秦牧被火化了,一個鮮活的人,就這樣變成了一壇骨灰……
秦芳薇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去陵園的路上,雨下個不停,秦芳薇沒撐傘,索娜幫忙撐著,細心地照顧著她……
墓地是索堯找關係買的。
為了買這塊獨立墓地,秦芳薇花掉了所有積蓄,可她覺得值得——至少,父親有了一處安息的地方。以後逢年過節,她都可以來這裡陪父親一起過。
陪她來下葬的人,只有索娜、索堯、吳宇,還有兩個鄰居。小都和小胖有尾隨而來,只是站的距離有點遠,生怕被趕走似的。秦芳薇拿他們沒辦法,只能任由他們去了。
忽然,有一伙人跑過來,持刀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想幹什麼?」索堯撐著傘,環視這群人,覺得他們來者不善,首先發了問。
其中一個看著像是頭頭的男人,指了指秦芳薇,沉聲道:「把骨灰留下。」
聽說過劫財劫色,居然還有劫骨灰的?秦芳薇無比困惑:父親這一生育人無數,素不和人結怨,為什麼這些人居然要來奪他的骨灰?
「我不會把我爸的骨灰給你們的。」秦芳薇將懷裡的骨灰罈抱緊。
「不給?那我們只能搶了……兄弟們,上!」
七八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沖秦芳薇和索娜飛奔而來,吳宇和索堯根本擋不住。
跟在後面的小胖和小都也看到了這個突發狀況,連忙加入陣營,幫起忙來。
秦芳薇一邊冒雨往前沖,一邊掏出手機報警,可號碼都還沒按完,她就被一個穿著淺色風衣的男人抓住了,而後,她手上的骨灰罈被他奪了過去。
「把我爸還給我……」眼睜睜地看著父親被奪走,秦芳薇心頭的痛苦難以言述。
那男人將骨灰罈隨手往後一扔,傳給了他的同伴,而後平靜地陳述道:「鄧夫人說了,只要你乖乖地離婚,然後嫁給曹放,她就會把你父親的骨灰還給你。可三天之後,你要是沒離婚,那麼,你父親的骨灰就會被撒在馬路上,任人賤踏……」
原來又是鄧夫人幹的好事,這個女人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呢?
秦芳薇狂怒地撲上去:「這種泯滅人性的事都做得出來,她到底還有沒有做人的底線!而你們為了錢,甘願做她的幫凶,你們的人性又在哪裡……」
那人一把將她推開:「有錢能使鬼推磨。秦芳薇,你好好想想吧。還有,千萬別報警,否則後果自負……」
秦芳薇不理他的威脅,依舊要去搶奪骨灰罈。
忽然,又有幾個男人沖了過來,竟和鄧夫人派來的人扭打在一起,好像也是為了搶骨灰。
一時間,陵園中混戰成一片,那個抱著骨灰罈的男人腳下一滑,手上一松,骨灰罈就被拋了出去,雨水在上面濺出一個個水花……
「爸……」秦芳薇發出了一聲慘叫,聲音無比絕望,臉上呈現出一片死白之色。
可奇蹟卻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道閃電似的人影一閃而過,在骨灰罈幾乎要落地時,一個急撲,一把將它穩穩接住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了三天三夜的傅禹航。
秦芳薇屏住呼吸,看著這個突然之間從天而降的男人。他站起來,深深地看著手上的骨灰罈,見上面沾了污漬,就直接往自己身上蹭了蹭,而後,抬眉透過密密的雨簾,望著她。
她盯著那骨灰罈,還好,沒碎……而她那顆恐慌的心,因為他的出現,突然也安穩了。
傅禹航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裹住骨灰罈,快步來到秦芳薇的身邊,沉聲道:「抱好了,跟在我身邊。」
她不吭聲,接過骨灰罈,緊緊抱著。
傅禹航眯著眼,走進了那些人的包圍圈。
雨水中,秦芳薇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傅禹航那駭人的身手,她算是真正見識了。
之前被坤爺綁架,她看到他以一敵三還贏得那麼漂亮,以為那就是他的全部實力,可現在她才發現,那時的他完全是藏著實力的,眼下真正對戰,他才徹底爆發出來。
「怎麼,還想打嗎?」他望著倒在地上的那些人。
那些人被他打得連聲音都發顫了:「不……不打了,不打了……」
「回去告訴你僱主,要是再來找我們夫妻的麻煩,下一次有麻煩的就是她。我傅禹航說到做到。」他冷哼一聲,將人踢了出去,轉身走到秦芳薇身邊,有力地勾住了她的肩。
那群人東倒西歪地從地上爬起來,迅速撤走了。
小都迎了上來,說:「傅哥,你回來得太及時了。看你打架,真是太爽了!」
小胖也說:「是啊,傅哥,幸好你回來了,不然我和小都就有負你所託了……」
「謝謝你們。」傅禹航道謝。
索娜瞪直了眼,這傢伙打起架來怎麼這麼厲害,萬一他家暴起來,誰能阻止?想想都可怕。
吳宇心裡也是一驚:一直聽說傅禹航很能打,沒想到居然這樣厲害……
索堯則想著,傅禹航既然在緊要關頭出現,還拼命護住了骨灰罈,就說明他的心還是在這邊的,那麼這幾天,他到底去哪裡了呢?
此時,另一撥人走過來了,看上去是受過統一訓練的保鏢。其中一個人甚是禮貌地沖傅禹航打招呼:「你好,我叫徐如,能借一步說話嗎?有點事,我想和您溝通一下……」
傅禹航凝神看了看,最終放開秦芳薇,跟著那個人往遠處走去……
索娜揀起地上的傘,撐開,來到秦芳薇身邊,輕輕摟住了她,觸到了一手的雨水:「咦,他們說什麼了?傅禹航居然跟著走了?」
秦芳薇恍若未聞,抱著骨灰罈,直直地往父親的墓地走去。她不想管這個男人,只想讓父親入土為安。
身後,吳宇忽然一聲厲喝:「你還有什麼資格來這裡?在薇薇最需要你的時候,請問,你在哪兒?」
是傅禹航走了過來,卻被吳宇攔住了。
「讓開。」傅禹航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我要是不讓呢……」
「我不介意把你打趴下。」傅禹航的聲音冰冷。
索堯走過去,將吳宇拉住,冷靜提醒道:「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吳宇,你插不上手。」
吳宇還想說什麼,索堯沖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傅禹航走到墓碑前,緩緩地曲下了膝蓋,凝望著墓碑。碑上刻著這樣一行字:父親大人秦牧之墓,不孝女秦芳薇立。
只有她的名字,沒有他的。足見她已然將他摒棄。
「對不起,爸,我來晚了。」傅禹航彎腰叩頭,很重,叩得雨水四濺……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不知道他叩了多少下,秦芳薇沒數,也沒理會他。事實上,如果沒有剛剛發生的事,她可能連跪都不會讓他跪的,正因為他及時出現,保住了骨灰罈,所以,她由著他去了。不管怎麼樣,那是父親喜歡的人……
在靜靜地看了父親最後幾眼後,她站起來,扶著索娜的手,輕輕說道:「我有點累了,想回家了……」
經過傅禹航的身後時,秦芳薇目不斜視,就這樣步步遠去……
小都和小胖看著這一幕,心裡挺難受,想叫住秦芳薇,嘴巴張了張,卻什麼也沒吐出來。傅禹航直起身,任由雨水澆在臉上,順著脖子往裡淌,帶來一層層的冰涼……雨越下越大了,但他卻沒有起來的意思,直直地盯著那照片,久久地沉默著。
「傅哥,回去吧……雨太大了……」小胖走上去勸了一句。
傅禹航紋絲不動,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來:「老師,您放心,我會把兇手查出來的,更會讓薇薇把我的名字加在這塊墓碑上。這輩子,我會盡我所能待她好,直到我不能護她為止……」
最後重重一叩首,他站了起來,身子卻搖了搖,整個人往碑面上栽去。
「傅哥!」小胖驚呼出聲,上前將人扶住。
小都緊隨其後,抓住傅禹航肩膀的同時,一不小心扯開了他的衣扣,右胸口內一片鮮紅的紗布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小胖叫道:「傅哥,你受傷了!我們送你去醫院!」
「不能去醫院,」傅禹航努力讓自己站穩,「是槍傷。沒事,處理過了,回去再包紮一下,上點藥,吃點消炎片就可以了……」
可是下一刻,他就暈了過去……
若非受傷嚴重,又豈會昏迷?小都一摸傅禹航的額頭,竟燙得跟火爐似的……
「怎麼辦?」小都望著小胖,一臉擔憂。
「不能送醫院,否則傅哥會有麻煩的。送天上人間吧,請紅姐找個私人醫生過來瞧瞧。」
小胖將身子微微蹲下,背起傅禹航。
一進天上人間,迎面就遇上杜越紅。
她一看傅禹航竟是被背進來的,本來笑吟吟的臉孔赫然一變:「這是怎麼了?」
「傅哥受傷了。紅姐,快找個靠譜點的醫生……」小胖叫著。
「小曲,快,快把白醫生叫過來!」杜越紅高聲吩咐著助手,自己則跟著小都和小胖進了電梯,「哎呀,你們這是從哪裡回來啊,怎麼身上濕成這樣?」
「我們是從陵園回來。今天是秦老先生下葬的日子,有人來搶他的骨灰,所幸傅哥來得及時……」小都解釋道。
杜越紅怔了怔,他以最快的時間完成任務,之後就消失了,原來,他是早早獨自回來了,目的便是為了去送葬?本以為他一點也不看重秦芳薇,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這樣的……
「哎哎哎,傅哥一身是雨水,先不要把人弄到床上去,這麼黏乎乎的,那得多難受。小都,你去放熱水,讓傅哥泡一泡,這樣他才會舒服……」
待上了頂樓,杜越紅看到他們想把傅禹航往臥室送去,忙出聲叫住,心下不自覺搖了搖頭:男人啊,真是老大粗!
小都聽了使喚,去浴室放水了。
小胖將傅禹航放到沙發上,正要給他脫衣服,卻被杜越紅拉開了。
杜越紅說:「我來。」
小胖很為難:「這……這不太好吧……」
杜越紅已經彎下了腰,開始解傅禹航的扣子:「有什麼好不好的?」
可就在她解開第三個扣子時,傅禹航突然睜開了眼,一把拍掉了她的手:「你……出去,小胖……留下……」
也不知什麼時候,他竟醒了。而自他嘴裡蹦出來的這句話,可謂絲毫不留情面了。
「我……我只是嫌他們笨手笨腳……」杜越紅只能自己找台階下。
他的神情看著有點迷離,可是拒絕起來卻一點也不含糊:「沒事,我本來就皮厚肉粗。小胖……」
「哎……」小胖應著,忙湊了上去,賠笑道,「紅姐,還是我來吧……」
杜越紅死死咬了一下唇,只能讓開。
可傅禹航並不滿意,又強調了一句:「出去,把門關上,謝謝……」
杜越紅無比難受,很想質問他:為什麼你對我總要這麼殘忍!可想到他正發高燒,只能忍了,悶悶地走了出去。她是這麼一心一意地待他,他倒好,對她總是這麼生分,絲毫不顧及這麼多年的交情。
他這麼多年未婚未近女色,她本來以為他是因為她,心裡懷揣了這個天真的想法這麼多年,可事到如今,這個夢終於支離破碎,殘酷的現實將她打入了痛苦的深淵……
秦芳薇回到家,沖了一個澡,出來後倒在床上,心頭的空洞越來越大。
索娜也洗了個澡,出來時看到吳宇和索堯在客廳說話。
「你們回去吧,這裡我守著。等傅禹航回來了,解決了他和薇薇的事情,我就把薇薇帶到我那邊去……」索娜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說著自己的打算。
「你想怎麼解決傅禹航和薇薇的事?」索堯轉頭注視著她。
「這還用說,當然是離婚啊……」索娜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是秦叔叔想看到的嗎?」索堯搖頭,這丫頭啊,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拜託,秦叔叔已經不在了,你難道想讓薇薇因為秦叔叔的想法,被那個傅禹航欺負一輩子嗎?」
「我支持索娜。」吳宇附和,「雖然我不在天上人間,但我知道那裡的生意不會很乾淨。這三天,傅禹航如果真是去出差了,那他這份差肯定也不是什麼好差。今天他突然出現,說明他一早就知道秦老師出事了,可他卻沒有及時趕回來,可見無論是秦老師還是芳薇,在他心目中,都不及他的發財來得重要。像傅禹航這樣有野心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芳薇的好歸宿……」
「對,我也是這樣想的。」索娜表示同意,「所以,我一定得幫著薇薇把這婚離了。現在秦叔已經去世了,薇薇也不用再借那個傅禹航去查十六年前的事了,要是繼續這麼拖泥帶水的,還讓不讓薇薇好好把日子過下去了?」
索堯仍持反對意見:「還是讓小秦自己決定吧……秦叔死得不明不白,這件事若要查,傅禹航肯定能幫得上忙。」
幾個人討論了半天,最後不了了之。
索娜瞧著外頭的天色,忍不住抱怨:「天都快黑了,那人渣怎麼還沒回來?難不成是因為無臉見人,所以又避開了?」
「肯定是有事耽擱了。如果他真的有心避開,今天他就不會出現。」索堯一心向著傅禹航。
這份維護讓索娜非常不爽:「停,為免傷和氣,就此停止討論。你們走吧……」
索堯見她不高興了,就沒再多說什麼,只瞄了瞄自己的腕錶:「今晚我陪在這裡,你們兩個女人在,我不放心。」
「對,我也不放心,今晚我和索律師一起留下。萬一那個傅禹航來了,你們談不攏打起來的話,至少還有個幫手……」吳宇是真放心不下秦芳薇。
索娜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拜託,以傅禹航那身手,真要打起來,你們能扛得住嗎?」
吳宇臉上一熱,但還是堅持己見:「總之,我不走。」
索娜見他這麼堅決,無奈道:「行行行,你們愛留就留,我管不著。對了,索堯,你得管飯,或點外賣,或下廚,你自己看著辦,我去看看芳薇……」
這位大小姐差遣起人來,可不得了。
於是吳宇的注意力落到了索堯身上:在外,這位索大律師脾氣可大了,想不到在索娜面前,他居然這麼乖。
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這麼呼來喝去的,卻甘之若飴,只有一種可能……
吳宇看著索堯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些食材出來,準備下廚。
他跟了過去,抱著胸倚在門口,猜測了一句:「哎,索律師,你是不是喜歡索小姐?」
索堯淡定地切著菜:「喜歡,哥哥喜歡妹妹一樣的喜歡。」
傅禹航一整宿沒回來,索娜很不高興,更加覺得他不是一個好男人。
見秦芳薇醒來,索娜便說:「薇薇,等一下呢,我幫你收拾行李,你搬到我那邊去住。」
秦芳薇一怔:「為什麼要到你那邊去住?」
「你一個人在家,難免觸景傷情,這心情怎麼好得起來?而且這裡不安全,萬一那個人渣回來欺負你,你怎麼反抗?你那點小力量,禁不起他摔兩下的……所以,你必須離開。」
可秦芳薇拒絕了,那個人會開鎖,躲是沒有用的。他若想糾纏不清,有的是本事找著她,也有的是本事把別人家的門打開。
「我不想離開。」她望著這個被傅禹航改得面目全非的房間,想著回頭就把它還原成以前的樣子,嘴裡說道,「這裡是我和我爸相依為命的地方,就算爸不在了,這裡仍然是我的家。至於傅禹航……」
忽然,外頭響起了敲門聲,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進來:「索索,秦芳薇,傅禹航回來了……」
原來,昨晚在這裡陪她的,不僅是索娜,還有索堯呢……
「什麼?他倒是還有臉回來啊!」索娜一聽就怒了,跳起來往外沖。
秦芳薇則一臉平靜,去把窗簾拉開,陽光照了進來,逼得她眼睛發疼。黑夜就這樣過去了,雖然屬於她的黑暗人生一直籠罩著她,但是,她和傅禹航的婚姻,該做個了斷了。
既然他來了,很好,那就一次性說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