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愛情為何物
【索娜和修敏祺認識時,年方八歲。
那年,她去舅舅家過暑假,一到那邊就纏著長他五歲的表哥出去玩。表哥很不耐煩,撇下她,神神秘秘地從廚房偷了一包食物,騎上自行車跑了,也不知幹什麼壞事去了。
她出於好奇,也騎了一輛小車跟去,卻被發現了。
表哥本想將她送回去的,嫌她煩。可是她不肯,還威脅他,要是不帶著她,就將他見不得人的秘密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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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沒辦法,就將她帶去了。
一棟別墅,一間雜物房,一個瘦弱而滿目都是憂傷的小哥哥被鎖在裡面。門是緊閉的,只有窗口有幾縷陽光照射進去,而他抓著欄杆,就這樣望著外面那個花紅柳綠的世界。
通過少了一塊玻璃的窗框,表哥將水和食物遞進去。
那小哥哥在看到表哥時,眼神依舊是孤傲的,更是清冷的……但他沒有拒絕表哥的示好。
正是那一次,索娜初識了修敏祺,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子,一個傷到名義上的母親、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可憐少年。
小小的索娜第一眼看到那個瘦小的少年時,就被他憂傷的眼睛深深地吸引了。
那個暑假,是表哥帶著她,陪伴著雜物房裡的修敏祺度過的。
她曾想找大人將修敏祺給救出來,表哥卻說:「不行,他一出來,只要見到他的父母,就會發了瘋似的咬人。你別多管,否則,他會被送去精神病院的。他不想去那裡。」
可是,她還是找機會偷到了鑰匙,闖了進去。
修敏祺對她的態度很彆扭,既呵斥她不該進去,不願搭理她,又每每在她安靜讀書時窺視她。她花了很多時間才和他建立起友情。
後來,她和表哥一起幫他出主意,想將他救出來,讓他過上正常的生活。
表哥教他,不要和父母正面為敵,他心裡再討厭他們也不可以,因為他還很弱小,只有等真正長大了才能反抗。
修敏祺做到了,他變乖了,最後被放了出來,開始正常上學,還成了學校里的神童。
有人說,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或許這話是真的。
後來,他的病又發作過三次,一次把他弟弟咬傷了,一次把妹妹踢飛了,還有一次是為了救索娜,把他母親的寵物狗給打死了……因為這三件事,他被送出了國,就此被遺棄在了國外。
「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他身體裡有三種不同的人格,溫柔那個十分乖巧,什麼壞事都不敢做;冷傲那個,十分孤僻,什麼人都不願結交;暴躁那個,十分易怒,什麼禍都敢闖……
「他們明明在同一個身體裡,卻是完全不同的。
「溫柔那個,很需要人保護;冷傲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暴躁那個,只要不惹怒他,滿身儘是大男人氣息;惹著了,殺人放火的事他都敢幹,何況是和一個女人親熱……
「現在,我心疼溫柔那個,他是最少出現的;冷傲那個,最迷我眼,是主人格,成天板著一張臉孔,不喜歡笑,但我現在已經將他改造了,他只會沖我笑;暴躁那個,最討人厭,總想搞破壞……」
秦芳薇靠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如果索娜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會覺得索娜的精神出了問題。
「薇薇,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索娜苦笑,她從秦芳薇臉上看到了她所猜測的。
「這……很難想像……」秦芳薇回答得有點困難。
「可事實就是這樣的。現在暴躁那個一直想控制阿修的身子,不讓另外兩個出來。我想看著他,所以我必須和他結婚,必須讓他覺得開心,因為只要他一直開心,暴躁易怒那個就不會出來。薇薇,我想治好他。」
陷入愛情的女人往往是最傻的,可以不顧一切地為自己心愛的男人付出一切,就像曾經的她,因為一份逝去的愛情,七年不得開心顏。而現在她發現,索娜比她還要瘋狂。
可是,她好像找不到理由去阻止索娜。
……
和索娜分手時,秦芳薇不斷地想,不阻止索娜嫁給那個精神有問題的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考慮了很久,她到底還是給索娜發了條簡訊過去:索索,明天找個時間,讓我和修敏祺面對面聊一聊。我的人生一團糟,你的未來一定要好好的……所以,我必須了解一下修敏祺值不值得你託付終身。在沒過我這關之前,你要敢去和他領證,我們就絕交……
簡訊發出去後,她很快就收到回復了:你好,我是修敏祺,索索去上洗手間了,謝謝你這麼護著索索。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廳附近的品味茶餐廳,我和索索一起恭候你。希望到時我和索索可以在你的祝福下結為夫妻……
呵,這消息居然是修敏祺回的。
看樣子,他們是鐵了心要結婚了。
—好,明天上午九點,不見不散。
她回了一句,心情沉重。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時,秦芳薇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屏幕顯示:雲南移動。
她心頭一動,接通了電話,下一秒,一個叫人心驚肉跳的聲音傳了過來?:「秦芳薇,你還想要傅禹航的命嗎?」
她從頭到腳的汗毛似乎根根豎了起來,而這僅僅是一瞬間的事。
「你……你是誰?你把傅禹航怎麼了?」
她的驚叫引來了茱麗葉和段和平的側目,兩個人第一時間本能地朝四周觀望,警戒了起來。
電話里的男人低低地發出了一聲令人驚悚的陰笑:「我是誰重要嗎?重要的是傅禹航的命在我手上。你要是不乖乖按照我的話做,那麼他就會在這天地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半點渣渣你都尋不回去。」
這威脅相當有效,她的心一下亂成一鍋粥。
秦芳薇深吸一口氣,咬牙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你要怎樣?」她的聲音仍是顫抖的。
「我只要歐陽彥留下的東西。」對方扔下了條件,「來仰光。明天午夜前,我要是見不到那些東西,你唯一能收到的就是傅禹航那根戴著你們那枚結婚戒的無名指……手機一直開著,隨時隨地我會對你的行程加以問候……親愛的,拜拜嘍……」
嘟嘟嘟的忙音就此傳了過來,她急切地想撥回去,可惜啊,對方已關機。
「歐陽小姐,對方想要做什麼?」茱麗葉沉聲詢問。
「要我生父的遺物。」
秦芳薇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心頭生出層層疑惑來:對方為什麼這麼執著地要那些東西?難道裡面還有他們尚未發現的重要證據嗎?
但那些東西現在由歐陽故保管著。那日她和傅禹航被歐陽故從寺裡帶回來,那些東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手上。
之前歐陽故問過她誰來保管那些東西,她覺得既然歐陽家在查那件事,那東西放在他們那邊是最安全的,所以她沒拿回來。
也不知他把東西放哪兒了,要是帶去英國而沒帶回來,那就麻煩大了。
她很煩惱地拿起另一部手機,給歐陽故去了電話:「大哥,你在哪兒?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在你家。」
「我家?」她一愣,沖小區內的高樓望去,最後目光落到了停車區,果然看到了他的車,「你沒鑰匙,怎麼進去的?」
「這好像不是難事。上來吧!我有件事要麻煩你。」
「哦……」
她掛了電話往小區走去,兩個保鏢緊跟其後。
進入自己家房門的那一刻,秦芳薇發現客廳里竟多了一個嬌小可愛的女生,正在看韓劇,笑得前仰後合的,害她差點以為自己走錯門了。
「薇薇……」
歐陽故在這個時候叫住了她,指了指那個因為好奇而轉過頭來的小姑娘,正要解釋,她的手機又響了。
她一瞄那電話號碼,整個人就僵了起來:「大哥,我先接個電話。」
「嗯!」
歐陽故看出來了,她的神情很緊張。
出事了?
他狐疑地望向茱麗葉。
「喂,你又想幹嗎?」秦芳薇沉聲叫道。
那邊傳來一陣愉悅而又沙啞的笑聲:
「別害怕,真正會讓你害怕的事還沒開始呢……我呢,只是出於好心問一下,那些東西在不在你家,要是在呢,趕緊取了下來,一分鐘都不要猶豫,因為你們那幢樓很快就會砰地炸開花,還有……嗯,五分鐘……好自為之啊……精彩的表演就要開始了……」
「喂喂餵……你這瘋子,你到底在我們小區幹了什麼?!」
秦芳薇怒吼了過去,可對方再次關機了。
「薇薇,怎麼了?」
此情此景,讓歐陽故意識到出大問題了—這丫頭,平常脾氣可溫厚了,能將她惹怒,那肯定是大事。
他這一叫,立馬把秦芳薇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她奔了過去,故作鎮定,但眼神驚懼,沉聲問道:「大哥,我生父的遺物在國內還是在國外?」
「在盛市的一間房子裡。怎麼了?」
歐陽故回答得簡單幹脆。
「我接到一個瘋子的電話,這裡要炸了,只剩下五分鐘。時間太短,我們沒辦法排除炸彈。走,所有人馬上撤出這幢樓……段和平,去拉火警……」
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小區的居民下班的已回來,要做飯的正做飯,多數都在家,這樓里要是真安了炸彈,真要爆炸了,那後果絕對是無法設想的。
「是……」
段和平撒腿狂奔了出去。
「羅玎璫,馬上跟我走。」
秦芳薇看到歐陽故於急亂時衝過去,將一臉茫然的陌生女孩一把拉上,叫了一聲:「所有人,撤出去……走樓梯……」
話音落下,耳邊尖銳的火警警報聲響了起來。
秦芳薇去房裡取了自己的電腦,轉身就往樓下而去。
樓上的居民聽到警報聲紛紛開門往外跑,樓梯處聚集起一頭霧水的男男女女,步履飛快地往下奔走的同時互相問:
「這是出什麼事了?」
「哪裡著火了?」
「怎麼不見煙啊……」
奔出樓梯間的那一剎那,砰砰砰的爆炸聲鑽進了秦芳薇的耳朵,有女人的尖叫聲從樓梯上方傳來,整幢樓跟著震動了一下……
哦,該死的,那些傢伙當真在樓里安了炸彈。
人流往外湧出,秦芳薇一邊往外退,一邊往樓上望,赫然看到上面有幾層樓冒出了火舌,而爆炸聲還在持續。
也不知這幢樓的居民有沒有全撤出來……
她萬分痛苦地望著原本平靜的小區因為她的回歸而一片混亂,人人陷入了恐慌,心裡覺得真是太對不起這裡的鄰居了……此時此刻,她只願他們所有人都不要出事,僅僅是被驚嚇到了而已……
「呀,輕點輕點……我的手被你捏疼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秦芳薇轉頭看,不知何時,她的手牽住了那個名叫羅玎璫的陌生女孩,小姑娘正因為她無意識地握緊手而皺眉,嘴裡嗚嗚直叫。
「對不起。」
她忙鬆手。
「呀,你的手勁怎麼這麼大?」
羅玎璫一邊吹著自己的手,一邊瞪著那濃煙滾滾的大樓。
「這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呀?為什麼這裡會爆炸?還有……」她轉頭盯著秦芳薇細細地看著,「你的男人在被人鞭打……那些人一個個都有槍……給我一個解釋,我到底惹了一個多大的麻煩啊……」臉上是深深的驚悚。
秦芳薇愣了愣:「我男人?」
「你男人不是叫傅禹航嗎?」
「你……你怎麼知道的?」
這小女生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我剛剛一急,又握了你的手,就看到了未來會發生的事。」
秦芳薇越發蒙了,是她的理解能力下降了嗎?為什麼今天發生的事會這麼不可理喻?
「你看到傅禹航了?」
就在附近的歐陽故聽到聲音,臉上頓時露出嚴肅的表情。現在對於這個瘋丫頭說的話,他好像沒辦法當玩笑看了。
「對啊,他被人綁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要是不去救的話,估計活不過明天晚上,有個光頭是這麼說的。地點好像……好像不在國內……那邊應該是緬甸……」
羅玎璫將剛剛看到的畫面細細地描述了一番:「對,那光頭和他手下說的肯定是緬甸語……我在雲南聽到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芳薇驚愕地問道,目光直直地射向歐陽故。
「耿桀,這邊的救援和善後工作由你全權負責處理。薇薇,你跟我說一下你剛剛遭遇什麼事情了。羅玎璫,你也過來,坐副駕駛座。茱麗葉,你來開車。段和平,你開另一輛車跟著我們……其他人留下救人……」
他本該先處理這裡的爆炸事件的,但是另一件事必須馬上解決,那就是秦芳薇剛剛接到的電話。
歐陽故看了一眼仍在爆炸的居民樓後,一把將兩個女人抓在手上,熟門熟路地找到路,一行五人快速駛離出事小區。
「我剛剛接到一個威脅電話。大哥,那些人威脅我,明天午夜之前,我必須將我生父留下的東西交給他們,否則,他們就會讓傅禹航徹底消失。我這麼急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可是,這個小姑娘怎麼會說她看到我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她是誰?你從哪兒弄來的……」
車子在路上飛馳著,秦芳薇將自己剛剛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疑惑的目光落到了副駕駛座上那個可愛的、正回頭張望他們的女生身上。
羅玎璫像招財貓似的揮揮手:「你好,秦小姐是吧,我叫羅玎璫,是歐陽故半路撿的先知大師。」
她沒介紹自己會是秦芳薇未來的嫂子,因為她不想讓它變成事實,所以主動忽視了。
「先知大師?」
這是什麼情況呀?
秦芳薇直皺眉,她怎麼總覺得自己和他們不在一個頻道呀?
但這好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須去仰光。
「算了,這件事我不想弄明白。大哥,他們要的東西呢?我必須帶著它們去仰光救傅禹航。」
這才是最重要的。
「薇薇,我們不能貿然去那裡。緬甸是他們的地盤,如果你去了,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能回來?就算我把我身邊能派上的人一起派過去,也不見得能將你平平安安地從那裡帶回來,何況你還懷著身孕。在這種情況下,你跑去那裡無疑是自投羅網……」
此刻的秦芳薇早被那爆炸嚇得心神俱亂,但是歐陽故沒亂,他無比冷靜地分析著前景,那語氣是完全不贊成的。
情況是不容樂觀的,可是,她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嘀嘀嘀……
靜默中,秦芳薇的手機上有短消息進來,她心煩意亂地拿起手機看,上面是剛剛那個號碼發來的一個視頻,點開一看,她頓時瞪直了眼:傅禹航被綁在一張椅子上,臉上全是血,那無情的鞭子一落在他身上,他光裸的上半身頓時就多出一道血痕……那個羅玎璫說的畫面,竟血淋淋出現在了她面前。
「大哥,我不考慮那麼多了。你看,傅禹航真的在遭受酷刑……」
她一臉駭然地將視頻給他看,而後想到了什麼,轉過了頭,又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羅玎璫,目光充滿了懷疑:
「羅玎璫是嗎?你是怎麼看到這個畫面的?你到底是誰?和那群人到底有什麼關係?」
「拜託,我能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我不是和你說了嗎?我是先知。」
羅玎璫探過頭瞄了一眼,這視頻果然和剛剛她腦子裡一閃而過的畫面一樣。
「所以,如果我不採取任何行動,他會死是不是?」
雖然對方的話聽起來荒唐透頂,但是她還是問了。
「對,會死。」
「閉嘴……」
羅玎璫爽快地應答,卻被歐陽故給喝止了。她不由得縮了縮身子,撇了撇嘴,很委屈地吼了回去:「哎,凶什麼凶!難道實話實說也是我的錯?難道撒謊是對的?呀,你幹嗎?」
秦芳薇抓住了她的手,問得無比急切:「那他會死的概率是多少?」
「呀,你先放手,抓疼我了!你放手,我就說……」
羅玎璫哭喪著臉直叫,這個孕婦的手勁太大了。
秦芳薇只得放手。
「一般來說,可以分為兩種可能性:我預見要死的人,你去救了,這個人肯定不會有事;相反,我預見他要死,而沒有任何外力去改變這個狀況,那麼他必死……這樣的事,我遇到過很多次了,經驗相當豐富……」
這回答還真是毫無意義,歐陽故卻還是問了一句:「那如果有了外力影響,結果會怎樣?」
「抱歉,我沒看到。那一閃而過的畫面,不是我想看到什麼就會看到什麼的,這取決於我握著秦小姐手的那一刻她心裡在想什麼。
「這也就是說,我剛剛透過秦小姐看到的未來的那一幕,是秦小姐那一刻心裡最關心的事,就是傅禹航的生死問題。在那個情境中,她沒考慮到自己的命運會如何。所以,我能看到傅禹航的情況,而沒辦法看到她的情況……
「不過,從之前我觸到歐陽彥的手而看到的畫面來看,她應該沒有生死大劫。總的來說,我能預見的未來可以形成一個整體,前提是你們得按照我說的做……但是……」
她加大了音量,還舉起了手:「但是,我的預知能力有時也會因為一些情境的改變而發生改變,所以一切選擇在於你們自己,我不會過多地干涉,除非我預見了只有我去救對方才能讓對方免於禍事,我才會勉為其難去做。
「就像我預見了歐陽彥的未來因為我的干預才會有轉折,我才那麼奮不顧身地從雲南將那個錢包送過來……我這麼解釋,你們能聽明白嗎?」
說真的,秦芳薇根本沒辦法明白。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她遇上的事都這麼稀奇古怪?這個小姑娘居然預見過她生父的未來?難道這姑娘見過她生父?他真的還活在世上?
不過她沒有馬上詢問,因為現在她最關心的不是這些。
「大哥,我不管這小姑娘是你從哪兒弄來的,現在我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帶上我生父留下的東西去救傅禹航。不管那裡面藏著怎樣的秘密,這會兒,我唯一想做的事是拿它救人。」
秦芳薇很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那血淋淋的畫面讓她整個人痙攣了:「縱然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冒險之行,我也要嘗試一下。」
因為那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情難自控而愛上的男人。
「所以,大哥,還請你成全。」
索娜洗完了澡,出來尋找男人的身影。
陽台上,穿著絲質睡衣的修敏祺懶懶地靠著欄杆,正沐浴在皎皎月色當中,優雅而神秘,愜意的站姿說明此時此刻他的心情是愉悅的。
索娜撲過去抱住了他,笑得嫵媚,還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香不香?」
一隻手探了過來,將她那纖細的腰肢往懷裡按,香氣鑽進鼻子時,修敏祺那在夜色中顯得冷硬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彎了起來:「故意的?」
「對,故意的。這香是小修最喜歡的。他說,這香水特別特別好聞,你覺得呢?」
唇與唇之間的距離不過幾厘米,若有若無的魅惑氣息瀰漫開來。
他想親她,她卻躲,還嘻嘻笑,笑得明眸閃閃,比天上的月亮還璀璨。
「品位有點差。」
男人給了一個惡劣的評價,涼涼的聲音透出幾絲寵溺。
「怎麼辦?我有點想小修了。要不,你把他放出來,讓我和他說說話?我想告訴他,明天,我就要和阿修結婚了。」
索娜點點男人的鼻子,臉上儘是期盼。
「哎,女人,洗好澡,窩在我懷裡,卻跟我說,你要見其他男人,你存心要傷我心是不是?」
男人如願親到了那粉粉嫩嫩的唇,嘴裡咕噥著抱怨,清冷的眸光映出一片柔情,哪有傷心的味道,不過有點酸味倒是真的。嗯,在這世上,自己吃自己的醋,恐怕也就獨他一人了。
她左右一瞧,掩嘴笑:「小修才傷心呢,距上次他出來,好幾個月了。」
「你這是煩我了?」
「沒,只是小修千依百順的,比你好欺負。還有,他會臉紅,你不會……哎呀……」
他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往房裡走去。
「你幹嗎?」被他壓到床上時,她明知故問。
「想看你為我臉紅……現在你的臉皮厚得堪比城牆了,居然敢當著我的面對別人色眯眯的……」
「呀,不都一樣嗎?反正都是你,只不過那是十七八歲的你……呀,不准亂來啊。我想見小修,今天我見不著小修,我不睡了……」
索娜嘻嘻笑著直躲。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別管……」
男人啞著聲音解著她的衣扣。
「不行,我要見小修。今晚我就要和小修共度良宵……」
索娜滾到邊上,將床頭柜上的手機抓到手上,輕輕「咦」了一聲:「是薇薇,這麼晚了,怎麼還給我打電話?」
她坐起來,接了電話。
身邊的男人雖有點意猶未盡,但是他沒有糾纏不清,因為他知道秦芳薇於她而言意味著什麼。之前那幾個月,秦芳薇失蹤,她急得火急火燎的……這份友情,於她是無比珍貴的。
他去倒了兩杯紅酒,心裡想著要不要讓小修出來滿足她一下,並通過她和小修分享一下結婚的喜訊。
他折回時,卻看到索娜跑進了更衣室,挑起外出的衣服來。
「你幹嗎?」
「給你……」她給他挑了一套衣服,「換上,我們出去一趟。薇薇今天就想見你一面。」
「明天天不亮了嗎?」男人瞧著手上的衣服,悶悶地問。
好朋友的召見好像比他這個男人更有分量,他表示很委屈。
「不行,明天她有事要出國。傅禹航出事了,被人扣在仰光,她要帶人去救他。具體情況我也說不清楚,到時再問問她……哎,說真的,我有點想不通,她怎麼就愛上那個傢伙了……雖說那傢伙是有點本事,但這樣一來的話,鄧溯就太可憐了……」
她直搖頭,示意他幫她將後背的拉鏈給拉上。
男人放下手上的衣物和紅酒幫著她,情難自控地在她裸著的肩膀上落下一吻:「你不也愛著一個渣渣嗎?」
「哪有,你哪兒渣了?」
「壞蛋修就是個渣渣。」
「不管是小修,還是壞蛋修,反正都是你,壞蛋修只是有點愛吃醋而已。其實,只要順從他的心,他那傢伙還是挺聽話的。」
索娜俏皮地皺了皺鼻子,充滿膠原蛋白的臉孔上是美美的紅暈,淺淺的酒窩裡盛著滿滿的笑意。
「你這麼縱容他,小心哪天他很不聽話……」
他脫下絲質睡袍,露出健美的六塊腹肌,乖乖套上褲子和襯衣,如她所願,陪她去見好友。她最好的朋友,他會給予最大的尊重,而這是他對她的愛。
一間茶室里,秦芳薇坐著,神思有點恍惚,邊上茱麗葉和段和平守護著她。
至於歐陽故,他帶著那個神秘的先知去盛市取東西了,而她想在飛去緬甸之前見一見修敏祺,那個她認識多年卻依舊陌生的男人,那個她的好朋友選擇的未來人生伴侶。
晚上十點半,包廂門開,索娜牽著修敏祺,與他十指相纏,閃亮登場:女人一襲淺紫長裙,長髮披肩,比臉蛋還要美的是她的笑;男人白襯衣、黑西褲,清冷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溫柔,深邃的眸子透著絲絲蜜意。
之前她瞧見的修敏祺可冷淡了,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現在她好像看到了一點他陷入情網的樣子。
「薇薇,傅禹航本身不是道上混的嗎,怎麼會被綁架?這是黑吃黑的節奏嗎?」
索娜坐下後就關切地問起這件事。
「還不清楚,現在我連對方是什麼路數都不知道。不說我的事了,修敏祺,你要娶索索是嗎?」
她看向那個風度翩翩的男人。
「是。」
男人毫不遲疑地點頭。
「可是索爺爺一直反對你們在一起,這事你也知道,而且你們修家也不見得會真正接受索索。
「還有,你的身體狀況當真允許你們結婚嗎?
「這樣結婚,說真的,我挺擔憂索索會受委屈。拋開兩家的恩怨不說,你身體裡那個被稱為壞傢伙的,你控制得了嗎?
「如果婚後他再出來做傷害索索的事,你讓索索情何以堪?
「那日我遇到你,不對,是那個壞傢伙,那場面,如果我是婚姻當事人,肯定受不了……
「修敏祺,你們結婚,我無法反對,因為索索愛你,可是你能保證你不會讓索索在你的人格發生轉變時受苦嗎?
「你要明白一件事,如果索索選擇嫁給你,那麼她就得放棄索家女兒這層身份。索爺爺說過的,只要你們敢結婚,他就會斷了祖孫關係,所以索索為此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她的表情很嚴肅。
因為這關乎索索一生,身為索娜最好的朋友,她需要得到這個男人的承諾,雖然承諾這玩意兒有時真的沒什麼用,但是她總是有些期待的。有責任心的男人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承諾了就該做到,所以臨走之際,她真的挺想得到這份承諾,這樣她才走得安心。
「是,我本該求得索爺爺的同意,再娶索索的。但是,兩家的仇怨太深,我很難化解。所以,索索脫離索家的同時,我也會離開修家。我們只想簡單過日子……
「關於我的多重人格,說真的,想治癒恐怕有點難,好在我現在能很好地控制自己。哪怕人格替換了,索索也能和他們相處得很好,並且可以很快將我找回來。
「本來像我這樣的人,真不該戀愛、結婚的,可因為對象是索索,我捨不得離開她。婚姻本就是一場冒險,重要的是彼此想如何經營。此生我只願好好照顧她,餘生就無憾了。」
這個平常寡言少語的人今天說了很多話,自是希望得到她的祝福,可見他真的很在乎索娜。
「唉,我怎麼有一種嫁女兒的心酸呢……」秦芳薇自我調侃了一句,「算了,其他我就不多說了,最後總結一句話:要幸福……我把我最好的朋友交給你了,如果再發現所謂的報復現象,我一定會狠狠揍你一頓……」
她一把抓過好友的手,又大剌剌地抓來修敏祺的手,讓他們牽了手。
索娜撲哧一聲笑了:「哎呀,薇薇,你這娘家人的角色當得真是稱職,怎麼辦?我要感動死了……來來來,讓我抱一抱……」
索娜甩開修敏祺的手,撲上去抱住了秦芳薇,還在她臉上狠狠親了口。
「喂喂喂,幹嗎在我臉上留口紅印子?去去,黏你家男人去……」
「不好不好,我就黏你了……」
索娜乾脆坐到她身邊,纏上她了。
兩個美麗的女人抱成一團,臉上都是燦爛的笑容,修敏祺靠在那裡看著自己的女人對他的女朋友撒嬌,覺得這畫面真是暖人,等她們鬧夠了才道:「秦芳薇,我在緬甸那邊有一個混黑道的熟人,這是他的名片,你可以到那邊找他,或許他可以幫上忙……」
他把一張名片遞了過去,那是一張黑色名片,上面刻著的名字和電話號話是金色的,文字秦芳薇不認識。
不管這東西有用沒用,她總歸是收下了。
「謝謝。還有,很抱歉,我不能去見證你們的簽字儀式了。在此,我先送上祝福:新婚快樂……」
她又抱了抱自己這個好友,撫了撫那一頭柔軟的秀髮。
帶著滿心的祝福,秦芳薇離開時,盼望著好姐妹有一個好的歸宿,同時她期待著緬甸之行於她會是一趟滿載而歸的行程。
回去的路上,索娜一直不說話,安靜得不得了。
「怎麼了?變啞巴了?」修敏祺低聲問,趁等紅綠燈,還伸手撫了撫她的秀髮。
「我不放心薇薇,要不明天我們簽完字也去仰光好不好?你那個朋友不是誰都差得動的,光憑一張名片恐怕不能解決問題。」
「好。」他滿口答應了。
「阿修,你真好,來,親一個。」
她終於滿意地笑了,噘著嘴往他臉上貼。
修敏祺捂住嘴,嫌棄道:「親過別人的嘴,不許親我。」
「喂,修敏祺,你怎麼這么小氣?你還親過別的女人呢……」她不滿地瞪他。
修敏祺挑挑帥氣的眉毛:「親別的女人的是壞蛋修,不是我。因為他犯的事,你把我從頭到腳刷了幾遍,刷得都出血了,還冷落了我半個月。你想親我,回頭好好刷刷去……」
索娜鼓著腮幫子:「我那是閨密。」
「反正不行。」男人傲驕地拒絕著。
「小氣鬼、小氣鬼、小氣鬼,我記住你了……」
男人輕笑,清冷的眸光里儘是憐愛。
只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趟仰光之行於他們竟是一場不可控的劫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