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婚後甜如蜜
【第二天清晨醒來，封紹昀珩已不在，她的手機擱在床頭柜上，下面壓著一張紙，上面寫道：八點半，我來接你。底下畫了兩顆心，上面插著一支箭，邊上還有一個筆畫簡單的丘比特，畫得超可愛。
嗯，這傢伙不知什麼時候溜出去的，也真是為難他了，為了見老婆，好好的技能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
她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忙去洗漱換衣。
等她下樓時，封紹昀珩站在門口，白襯衣、淺色西裝，打了根漂亮的領帶，臉上帶著滿滿的笑意，正在和打算出門上班的歐陽故說話。看到她時，他揮了揮手，笑得露出白牙，陽光照在他身上，令他閃閃發光，分外惹人注目。
睡飽醒來，看到心愛的人，真是一件讓人身心愉悅的美事。
「奶奶，今天我想帶薇薇出去轉轉。關於您的要求，這幾天我會好好考慮的。」
客廳，歐陽曼在看報紙，封紹昀珩進來後恭敬地行了一禮，提了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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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可以，不過薇薇現在的身子不宜有任何激烈的運動，你可要將人照顧好了。另外，把茱麗葉帶上。」
歐陽曼沒反對。
但是二人世界，帶上個大電燈泡，也太煞風景了吧！
封紹昀珩想著自己和自己女人從來沒有正式地約過會，今天這一天，他想和她約會，想做所有情人會做的事情，不想被人破壞，可拒絕的話，也不知老太太會不會發飆，不准他將人帶出去。哎呀，真是傷腦筋啊！
「奶奶，有昀珩在，今天就放茱麗葉一天假吧！以昀珩的身手，他可以抵幾個茱麗葉……有他守著，我不會有危險的。」
這樣說，也不知道夸不誇張，但為了不被打擾，她算是豁出去了。
歐陽曼最是識眼色了，知道他們新婚宴爾，正如膠似漆的，也不想多為難孫女，就同意了。
之後，司機將他們送到了機場。
十點，他們抵達平市。
十一點，他們第二次來到民政中心。
排隊登記的新人有好幾對，封紹昀珩去排了一個號，牽著老婆的手,坐在邊上一邊等一邊閒聊。
聊著聊著，他突然問：「薇薇，嫁給我，你會後悔嗎？」
「為什麼要後悔？」
她忍俊不禁，不明白他這個想法是怎麼來的。
「因為我沒房也沒車，有的只有這樣一個人。」他說得很認真。
封家只有名望，沒有財產，封步平是出了名的清廉軍官，這些秦芳薇都聽說過。
「工資夠我們一家三口花嗎？」
她煞有介事地考慮起來。
「嗯，省著點應該可以。如果還是像之前那樣花，恐怕我得想想怎麼增加收入了。」
「你有增加收入的合法途徑嗎？」
「炒股合不合法？」
「你確定你一定可以賺到錢？」
「你老公我的電腦技術好像還不錯。」
「喂，你想黑掉股市套錢吧？這可是犯法的事。」
她瞪他，覺得好氣又好笑。
「嗯，那就只合法炒股。媽媽過世留給我的保險金被我扔在股市很多年了，回頭我看看它漲了多少，夠不夠娶老婆。」
兩個人沒個正經地說著話，眉間眼底儘是綿綿的情意。
補證時，他們又去拍了合照，秦芳薇燦爛的笑容令照片呈現出了滿滿的愛。
拿到結婚證，封紹昀珩望著照片上的她，整個人輕飄飄的，都快要飛起來了。
「封太太，我們去吃大餐慶祝一下好不好？」
出了民證局大門，封紹昀珩一隻手拎著西服，一隻手摟著嬌妻，眉飛色舞的。
第一次領證後，他和她各走各的，現在想來實在兒戲，這會兒，他有的是時間，想彌補之前沒有做好的一切。
「好……」她滿口答應，「那吃完大餐，你有什麼別的安排嗎？」
「去看電影。」
「然後呢……」
「我訂了一個房間，今晚我們住酒店。」
「這樣沒意思。」
「那你想怎樣？」
「嗯，我想去看看你從小長大的地方，去翻一翻你小時候的照片，想知道你以前長什麼樣。封紹昀珩，我想真真正正地認識你……」
是的，她想了解他的全部，想和他的生活融合在一起。
婚姻生活，就是一個不斷磨合的過程，她想要和他待在一起，不斷磨合，讓彼此更好地適應對方。
「那是明天的行程，明天我帶你回家。今天，我們好好玩。」
封紹昀珩笑著啄她的唇，一點也不管邊上有路人來去匆匆。
他不是一個愛在人前表現親密的男人，現在他卻時不時和她在人前做著親密的事，這讓她覺得自己正被深深地寵愛著，而這種滋味是那麼的美好，是她無比享受的。
「好。」
她答應著，沒有任何異議。
「走了，我去攔計程車……」
沒有豪車，他們坐的是最普通的計程車。
以前他開的車多是天上人間的，現在天上人間已被查封，所以車輛全被收去了。
是的，天上人間已不復存在，管理層多數被拘留了，除杜越紅之外，而天上人間名下的諜報系統也已經解散。當初這個系統是他在上級同意之後組建的，如今解散了，裡面的工作人員，因為有他的擔保，都平安無事。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市民，無任何光環，但他喜歡這樣的平凡。
一頓豐盛的午餐，一場輕快的電影，一路愉悅的笑聲，嬌妻在懷，縱然生活平淡，也有其絢麗的色彩。
「去給你買件新衣服好不好？結婚這麼久，我好像從沒給你買過東西。」
看完電影，他興致勃勃地拉她往女裝區而去。
「不用不用，大哥讓人給我準備了很多衣服，都是新的，不需要再添了……孕婦裝都有好多了……」
她說的是大實話。
封紹昀珩心裡卻發酸了，這件事明明該是他來做的，結果卻被別的男人搶先了。雖然那個男人不是他的情敵，是大舅子，但是跟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大舅子這麼獻殷勤，他還是很不爽。嗯，某個男人不知不覺就變成醋男了。
「那不一樣，那些又不是我買的。我的老婆，當然得由我來打扮了。走了走了，反正我就是想給你買衣服。長這麼大，我還沒陪女生跑過女裝店呢，你就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吧……」
好吧，身為女人，她很喜歡自己的老公有愛打扮老婆的心思，是故她當然願意配合。
結果，他一挑就一發不可收拾，一件又一件，一下就上了癮。
重點是，那不是小錢，第一百貨的衣服，普通小老百姓哪捨得買？
她好說歹說，他勉勉強強答應退了其中五件，只拿了兩條裙子，不過即便只有兩條，它們的價錢也讓她好生肉疼。這也太貴了，好幾千一條，兩條就過萬了……這也貴得太離譜了。
「工資卡上交，像你這樣亂花錢可不行，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
從第一百貨出來，秦芳薇向他索要工資卡，實在是被他的大手筆嚇到了。
封紹昀珩笑得縱容，乖乖將工資卡從錢包里抽出來奉上：結了婚，工資卡由老婆保管，好像是很多普通人的婚姻慣有的模式，他覺得這挺好—他終於和其他人一樣過起了這樣一種生活。嗯，他喜歡被心愛的女人管著。
「裡面有多少錢？」盯著銀行卡，她好奇地問。
「不知道，當兵以來的工資加獎金全在裡面。我平常吃住都在部隊，除了買過兩部手機，組裝過一台電腦，貌似沒怎麼動過。」
「你沒短消息提醒嗎？」
「好像沒綁定。現在去哪兒？要不要找個ATM機查一查裡面有多少錢？哎，我發現你對錢很在意哦……」封紹昀珩取笑她。
「嗯，我挺好奇你們這兵種的工資。嘿，要不就去看一看？」
她平常不是這樣的，但是今天，有關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走吧，那邊有ATM機。」
封紹昀珩非常願意滿足她的一切想法，拉著她就往大廈外的取款機走去。
查完出來，秦芳薇一臉茫然，而他則滿目笑意。
「哎，你怎麼就讓它以活期的形式躺在卡里貶值呢？」
「我好像沒有理財的想法。老婆要是有想法，你來幫我理啊……」
「嗯，那我去給你買些基金放著……」
「好……」
「哎，我沒想到你的工資挺可觀的。」
「好像是，不過全是拿命換的。」他開著玩笑，「現在，我們去公園走走？」
「好啊……」
……
一天時間，封紹昀珩寸步不離地陪著心愛的女人，就這樣慢悠悠地過著平凡的生活。
這種生活，節奏是緩慢的，沒有血腥，沒有算計，更沒有擔驚受怕，一切是那麼的舒服，一切跟著心走，遇到的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但是它透露出來的是一種歲月靜好的溫馨，是他一直以來在追求的簡單。
牽情人之手，訴軟語溫言，享悠閒時光，營造屬於他們的婚姻生活。
生活就該如此。
晚上，他站在酒店最高層，擁著心愛的她，看著世間繁華，便有了一種坐擁天下的幸福感。
這種感覺是那麼的不真實，以至於他不敢眨眼，生怕所有的一切僅僅是一場夢境。
一夜好夢，睡到天亮，退了房間後，封紹昀珩帶上秦芳薇，坐上計程車去了機場，此行他們的目的地是：濱市。
上午十點半，載著這對新婚夫妻的計程車抵達了軍區大院門口。外來車輛是進不去大院的，他們在門口下了車。付了車錢後，封紹昀珩拉著秦芳薇往裡走，一路上，他不斷地和來往的熟人打招呼。
一個個穿著軍裝的男男女女都沖秦芳薇看了又看，好奇地打量著她。
大院裡分布著一幢幢小樓，封家住在二十六號樓，房子半新不舊，還帶一個小小的菜園子，一邊種著花花草草，一邊種著綠色蔬菜。
封紹昀珩拿著昨兒個秦芳薇買的禮物，拉著她走進去，聞得一陣陣飯菜香從屋子裡飄出來，他高聲叫了一句：「爺爺，奶奶，我們回來了……」
進門是客廳，一切都顯老舊，但整理得乾乾淨淨，而且很寬敞，空氣里散發著花香，淡淡的，很是好聞。
一對白髮蒼蒼的老夫妻從廚房那邊跑出來，都戴著眼鏡，慈眉善目。
在秦芳薇的想法當中，司令員大抵是那種滿臉威儀、不可親近的老頭，結果老爺子笑容可掬，看上去非常可親。
「喲，來了呀……小姑娘長得真是標緻呀……」
老太太開口就是誇獎。
老爺子上下一打量，也笑著點頭?：「嗯，是個漂亮女娃……哎，我說，老婆子，你覺不覺得她長得有點像歐陽曼那悍婆子……」
喲，聽這語氣，封老爺子好像是認得她奶奶的呢！
「爺爺、奶奶好，我叫芳薇，是昀珩的媳婦兒……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秦芳薇鞠了一個躬。
老太太立馬上前扶住她：「哎喲，孫媳婦兒，我的乖囡囡，不用客氣的……來來來，這邊坐啊，趕了這麼遠的路，累了吧，快歇一歇，再過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不同於歐陽曼的刁難，秦芳薇在這裡受到的是禮遇，這對養大封紹昀珩的老人家，對她這個孫媳婦非常滿意，吃飯時一個勁兒地給她布菜，生怕怠慢了她。
來的路上，她猶在擔憂自己會不會被排斥，這會兒，她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飯後，封紹昀珩帶她回到了自己從小住到大的房間，不是很大，但是四處都帶著他的味道：
黑白色調，男人的陽剛味撲面而來，床頭的書柜上全是書，各種各樣的書都有，雜得很，床的正對面掛了一張世界名槍的巨照，桌面上擺著一台電腦，筆筒邊上擱著一張女生的照片……
那是一個笑容特別明麗的女生，眉目之間英氣逼人，讓人過目難忘。
呀，她是誰？
那傢伙不是說他沒談過戀愛嗎？為什麼家裡有其他女生的照片？
她盯著照片看，美眸里閃出絲絲疑惑。
而他盯著她看，精緻的五官是他怎麼也看不夠的。
他自認不是一個重色的男人，卻常常沉迷於老婆的美色而不能自拔。
這份痴迷，有時會令他啞然失笑。
「怎麼了？」他問。
「哦，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女孩長得真漂亮。」
他笑了，看了看她，又瞧了瞧照片：「哦，難道比你還漂亮？」
這話說得，沒半分心虛。
還有，難道他認為她比照片上的女生漂亮嗎？
「嗯。」
她點頭，忍耐著沒去摸自己的臉。
同性相斥，好像真是這樣的。在自己在乎的男人面前，女人貌似會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問題，非常不願意被人比下去。
「哦，我來看看啊，看看到底是你漂亮呢，還是她漂亮。」
封紹昀珩將照片拿到了手上，煞有介事地比較起來，半晌後，他抽了一張紙巾，無比珍視地對著鏡面擦了又擦，將它擦得一塵不染，那份珍愛是顯而易見的。秦芳薇瞧著他的動作，心頭髮酸了。
「哎呀，我說，親愛的媽媽，您聽到沒有？您的兒媳婦說，您比她漂亮，您承認嗎？嗯，當然，您永遠是我心裡最美的媽媽，不過呢，在我眼裡，我媳婦兒才是最美的女人，情人眼裡出西施大抵就是這樣的，您說是不是？」
一句帶笑的調侃讓秦芳薇愣住了。
什麼，這是婆婆？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時沒回過神來。
封紹昀珩湊了過去，一臉忍俊不禁的表情，玩味地反問起來：「老婆，聽明白了嗎？這是你婆婆。哎，你一瞧見我房間有女人的照片，臉就變了顏色，不會有什麼不好的聯想了吧！」
他臉上壞壞的笑，讓回過神來的秦芳薇真想一拳打過去。
壞傢伙，居然這麼坑她！
「哪有！」她連忙反駁。
「真沒有？」他才不信呢！
「本來就沒有，我……我只是疑惑。對你，我可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她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想用美人計轉移他的注意力。
他笑望著她，哪看不出她的這點小心思，一邊享受著愛人的投懷送抱，一邊繼續調戲：「哦，這樣就好，我原本還以為我的老婆在吃我媽媽的醋呢，若沒有，我就放心了。哎，知道嗎？瞧見你為我緊張，我心裡好爽，簡直爽斃了……」
「封紹昀珩。」
秦芳薇不由得惱羞成怒了，掄起了拳頭想要打人。
「哎喲，孩子他媽，穩著點，穩著點。」
封紹昀珩嘻嘻笑著抱住她，繼續調戲：「吃醋有益身心健康，嗯，你就讓我小小得意一下嘛。想想這些年，我可是為你吃了太多醋，禮尚往來也是應該的……」
秦芳薇也笑了。
可不是，她就是吃味了。
在愛情的世界當中，沒有分享，只有獨占。
之前她不甚在意他，他的心裡有沒有其他女人無關緊要；現在，她渴望得到的是他全部的注意以及全部的愛，所以，當他的私人空間裡出現了其他異性，她免不得就不舒服了。
「哎，封紹昀珩，快說，你是我一個人的。」
既然小心思全被他猜到了，那她乾脆就表現得再霸道一點。
他挑眉，訝然於她對他的占有欲變得這麼強，不覺笑出了聲，而後捋著她的劉海，以滿口的寵溺滿足了她那份想要得到他保證的女兒心：「這還需要我說嗎？長久以來，我就是這麼表現的呀。從頭到尾，我一直就是你一個人的。我的心，很小，小到有了你就被填滿了。秦芳薇，我愛你。從遇見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你吸引了，你是我這輩子逃不開的命中注定。」
好感性的表白！秦芳薇的心一下子就被一種柔軟的情思給填滿了。
哎呀，這個男人，真的太能打動她的心了。
四目相對，她覺得自己徹徹底底被他迷住了，心怦怦怦地狂跳。
「哎，你說，這些話要是被我媽聽到，她會不會吃你的醋？瞧啊，她最疼愛、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居然陷得這麼深，為了你一直不肯找女朋友，只知道拼命地集訓，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鍛鍊體能上。出任務時，還明知故犯。哎呀，你說你對我的破壞力有多大……難以想像吧……」
不正經的調戲，帶著滿滿的愛。
秦芳薇聽罷輕笑著將他抱住了。
人生於她，充滿了戲劇性，悲慘的經歷中，遇上他，真的是她的幸運。
「封紹昀珩，謝謝你這麼喜歡我。我……喜歡你這麼喜歡我……」
二十五歲的小女人，此刻懷著的是十六歲少女才會懷有的純純的愛情。這一刻，他們如此依偎，她真的好開心……
「秦芳薇，這裡可是我的房間，你要這樣勾引我，我很難坐懷不亂的……哎呀，壞蛋，你又想折磨我了是不是……」
他摸摸她那頭柔軟的秀髮，似真似假地抱怨著，令她想笑：這個人啊，總能逗她發笑。
秦芳薇推開他，將他手上的照片要了過來，輕輕嘆了一聲，將話題轉開了：「嗯，你說得很對，媽媽真的很漂亮。」
「那當然，想當年，她可是軍區公認的最美女兵，而我是最帥的小帥哥……不信？來，咱們去找奶奶，奶奶那邊有我小時候所有的照片，保證能帥瞎你的眼。」
將母親的照片放回原處，封紹昀珩牽起秦芳薇的手往外走，到了樓梯口，一邊往下，一邊喊：「奶奶，奶奶，我小時候的照片你都擱哪兒了？」
老太太切了水果正往茶几上放，聽到喊聲應道：「在書房抽屜里擱著呢，你要幹嗎？」
「您孫媳婦兒不信我小時候是個小帥哥，我得用實實在在的證據為自己證明一下，不能被她看扁了。」
「等著，我去給你們拿。」
放下水果盤，老太太沖自己那個笑得比陽光還要耀眼的外孫看了又看，轉而對秦芳薇投去了感激的一笑。
時隔這麼多年，她的寶貝外孫終於又能開懷大笑了，這一切絕對是這個小姑娘的功勞。
書房門口，老爺子被笑聲吸引了出來，看到那個性情大變的外孫拉著他的媳婦兒往沙發上一坐，就無比殷勤地將剛剛切好的水果往他媳婦嘴裡塞，兩個人親昵得不得了，不覺恍惚起來：嘿，這小子出任務回來後，整個人徹頭徹尾大變樣了啊！
老太太將老爺子推進了書房，又回頭偷瞄了一眼，輕輕嘆息道：「二十年了，那孩子自他媽媽過世就沒正正經經笑過，現在我們居然能重新聽到他笑得這麼歡，阿櫻要是看到了，肯定會很開心，她的兒子終於活過來了。」
「嗯。」
老爺子手心托著幾顆棋子，表示認同，心下很懷念小時候那個笑得無比歡快的大外孫。
「所以，你呀，就別再因為他壞了他和祖瀾的婚事生他氣了。那些年，他和祖瀾走得近時，你有見他沖祖瀾好好笑過嗎？婚姻這種事，只有自己真的想要才會好好愛惜，才能過得幸福。現在，我是沒別的指望了，就盼著他們小兩口可以和和美美的。」老太太叮嚀著。一個人啊，年紀越大，就越珍惜天倫之樂，只盼著晚輩的日子可以過得舒坦。
老爺子斜睨她一眼：「難道我剛剛表現得還不夠好嗎？我有沖那個小姑娘說一句重話嗎？」
「那還不是我叮囑你的。那倆孩子進來前，你可是一直板著臉的。還好你沒給人家壞臉色，要不然小珩得多傷心。那孩子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我才不管他喜歡的是誰，只要他稱心就好……」
說到這裡，老太太眯眼笑了：「現在我只要一想到那小姑娘肚子裡懷著一個，再過幾個月，我就可以做太奶奶了，就興奮得不得了。哎呀，我們家啊，這都多少年沒聽到孩子的笑鬧聲了，想想就無比期待啊……」
說完，她抱著相冊就走了出去。
老爺子坐在書桌後，面前是一個棋盤，正對面則是一張全家福：他、老婆子、大女兒、二女兒、大外孫，一張張笑容能暖透人心，可誰曾想到，有一天，他會白髮人送黑髮人，而他的大外孫就此變得不會笑，叛逆得不得了。
那真是一段暗無天日的時光，想想就讓他覺得頭大如斗。
後來，大外孫終於「改邪歸正」，進了部隊，成了一個出色的軍人，終於有了自己的擔當，可是，他依舊不會笑，總是將心深藏，讓人完全摸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直到如今，大外孫才像個正常人一樣，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這是好事，只是祖瀾那孩子等他這麼多年，事到如今，他卻另娶。封家欠祖瀾一個解釋，這是逃不掉的事實。
想當初，他默認了祖瀾這個孫媳婦，而大外孫沒明確地拒絕，導致一直耽誤著人家的終身大事。
在這件事上，他被包辦婚姻的老思想影響了，他得負責。重要的是，現在大外孫娶的女娃和祖瀾同出一脈，這往後就是親戚，事情鬧成這樣，真是有點難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