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8


  番外·8

  周黎摁熄了屏幕, 輕輕呼出一口氣。思兔閱讀sto55.com

  奸商。

  

  她覺得,論起做生意, 沈照應該是沒輸過誰了。

  不知何時, 飯桌上的話題又轉到了周鴻安的生意上。

  一名新進的老師聽說周鴻安在古玩城經營著一家翡翠店,頗感興趣地追問起來。

  年輕的女老師笑眯眯道:「我男朋友家早年間條件也不錯的,這幾年經濟大環境不太好, 家裡情況大不如從前了。

  他鹹魚太多年, 追趕不上外企的節奏,考公考編競爭壓力又太大, 一個職位動不動一兩百比一, 現在就想著把家裡的積蓄拿出來投資, 也做點兒小生意, 珠寶古玩一類的他也懂一些, 到時還希望周哥能多多指點。」

  周鴻安委婉地提醒道:「早幾年確實是翡翠玉石的黃金期, 短短几年間價格翻了好幾倍,這兩年市場有些飽和了,你們決策之前要慎重哦。」

  女老師不知道聽沒聽出來, 笑著說:「您和蓉姐的故事是真的很勵志了。

  用短短八年的時間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這要換成是別人, 可能一輩子都只能在原地苦苦掙扎。」

  她笑了笑說:「做生意還是得要有貴人幫襯。」

  沙老師聽到這裡, 笑著舉手說:「『貴人』這話我同意啊, 早聽古玩城的朋友說了,周哥人好, 忒招貴人。」

  顧蓉倒是好奇起來, 轉頭看著周鴻安, 笑問:「什麼貴人?」

  周鴻安笑道:「就是一個老客戶,挺有錢的, 經常來我這裡買鐲子。」

  沙老師道:「哪裡是挺有錢啊?

  那是超級有錢好麼!據說定期出現在古玩城掃貨,眼睛都不眨一下。」

  說起人間參差,沙老師語氣也有些檸檸檬檬的:「也不知道她什麼心態,就兩隻手,買那麼多鐲子戴得過來嗎?」

  周鴻安擺擺手:「等沙老師成了富婆可以來跟我們說說是什麼心態。」

  沙老師大笑了一聲,這就舉起酒杯,對周鴻安道:「那就謝謝周哥吉言啦!」

  周鴻安:「走一個。」

  ……

  這邊結束後,一群人走出酒店,三三兩兩交談。

  周黎走到顧蓉身邊,輕聲跟她說要去找沈照。

  顧蓉點了下頭,又看著她,語氣極為自然地問:「晚上回家嗎?」

  周黎:「……」

  周黎沉默了兩秒,也做出一副極為自然的樣子,說:「不回。」

  顧蓉看了看周黎強裝淡定卻微微泛紅的臉,假裝沒看到,沒讓她尷尬,神色自若地「嗯」了一聲:「也好,我跟你爸還有點兒事,那你自己打車過去。」

  周黎:「好。」

  周黎坐上計程車以後給沈照發了條信息:【我現在過來。

  】

  沈照除了在飛機上,對她幾乎都是秒回覆:【好。

  】

  周黎想到自己和顧蓉說了晚上不回家,又打字:【我今晚留下……】

  五個字剛出來,映入眼帘,周黎的臉就熱了,手指連忙用力摁下刪除鍵,飛快地刪了。

  像是毀滅了證據一般,周黎望著空白的打字框,心潮平靜了些。

  她摁熄了屏幕。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

  屏幕很快又再次亮了起來。

  沈照的消息進來:【沈曦把我的車開走了。

  】

  周黎盯著這行字,輕輕眨了下眼睛。

  什麼意思?

  倒也不用她問,男人緊接著就發來一條消息,點明主旨:【今晚恐怕就不能送你回家了呢。

  】

  周黎:「……」

  這個人真的是……么蛾子層出不窮!

  不愧是你。

  周黎真是好想回他一句,沒事,我可以自己打車的呢。

  不過此刻想著他,她的心尖兒軟軟的甜甜的,頓了頓,還是回復道:【可以順延16個小時。

  】

  言下之意,今晚她不回家,就在他那兒。

  發送出去,像是掩耳盜鈴似的,周黎沒看對話框,轉開頭,將車窗降下。

  大股冷風登時灌進。

  她望著窗外,臉蛋紅撲撲的。

  三月正是草長鶯飛,路邊的景致飛掠而過,百花漸開,春意盎然,空氣里瀰漫著草木的清香。

  耳邊也不知怎的就再次迴響起了飯桌上被打趣的話:「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臭男人。」

  她想想,那可不是就是便宜了沈照這個臭流氓嗎?

  就這麼個臭流氓,她還每每讓他如願。

  想想就覺得,她這麼好的女朋友,簡直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便宜他了。

  結果她剛這麼想著,一轉頭,就見手機上沈照的消息彈出。

  沈照:【可這車得72小時後才能還回來呢。

  】

  周黎:「……」

  這個人可太會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再打著燈籠難找的女朋友都忍無可忍了。

  不久,沈照的手機響了一聲,他點開一看。

  黎黎:【不要你送了,我現在就改地址回家。

  】

  濃黑的眉毛斜斜一挑,男人笑了一聲,低頭打字。

  眨眼,消息就到了周黎這邊。

  沈照:【先過來收了禮物再回。

  】

  周黎輕哼一聲:【你也可以等72小時,等你車還回來以後自己開車過來給我啊。

  】

  沈照:【那可不行呢。

  】

  周黎也不過是不齒這個人得寸進尺,嘴硬氣氣他,哪兒能真的回去?

  見他這樣說,她就四捨五入當他認識到錯誤了,沒再說什麼。

  車子很快就到了墨香苑門口,周黎下車進去。

  這小區的綠化極好,曲徑通幽,如今正逢二月蘭盛放的時節,一路走過,腳下都是嬌嬌美美的紫色小花,隨風搖曳。

  也不知道是景色好還是心情好,周黎的腳步不由自主的輕快。

  電梯裡也只有她一個人,直達頂樓,她忍不住拿出手機,想低頭跟他說到了。

  結果剛解鎖屏幕,就看到他2分鐘以前發來的消息。

  沈照:【今天給今天的,明天給明天的,我的禮物想要天天都給黎黎呢。

  】

  禮物,天天給黎黎!

  屏幕上的虎狼之詞猝不及防映入眼中,周黎的臉刷地滾燙。

  下一秒,她條件反射地將屏幕翻轉往下,同時警惕地抬頭去看電梯上方的監控。

  監控應該沒看到吧?

  電梯達到樓層,周黎幾乎是擋著臉飛快逃出去的。

  心裡又羞又惱,她飛快往沈照家走去,剛準備抬手去刷指紋,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沈照含笑出現在門口,正對上周黎薄怒的眸子。

  她的臉上泛著淺淺的胭脂色,襯得黑白分明的眸子裡似有水波流轉,瀲灩動人。

  這薄怒不僅沒有讓他感受到怒氣,反而像是楊柳拂過心湖,在他的心裡撩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拉著她的手,將人帶進門。

  周黎考慮到在外面說這些影響不好,瞪了他一眼,等他在身後關上門了,她才氣呼呼地開口:「我剛剛在電梯裡啊!」

  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他看著她,低聲問:「電梯裡什麼?」

  周黎:「……」

  這要她怎麼說出口?

  再說一遍嗎!

  她好生氣地瞪他。

  沈照直直看著她,眸色很深,仿佛是真的沒明白。

  周黎頓時又覺得這氣生得好虧,他都沒懂,她也不可能再去提醒他一遍。

  沒辦法,那就只有她大氣一些好了。

  她抿了抿唇,低聲嘟囔了一句:「下不為例。」

  自己給自己台階下。

  廚房裡像是煲著燙,雖然開著油煙機,但還是有淺淺的香味飄出來,是很清潤鮮美的味道。

  周黎順勢轉身往廚房走去,正想問他在做什麼好吃的,手上一緊,她的身子便被他扯了回去。

  猝不及防撞入男人懷中,她微驚,抬眸看向他。

  眼前陰影同時落下,她的嘴唇已被他緊緊攫住。

  她下意識睜大了眼睛,只見他眸子輕闔,長長的睫毛鴉羽一般靜靜垂下。

  周黎其實很喜歡他閉上眼睛吻她的樣子,很沉迷,又像是不可自拔。

  一陣酥麻自心尖兒泛開,蔓延至全身,她忍不住也抬起雙臂勾住他的脖子,閉上眼睛。

  他的唇微微移開,她聽見男人的嗓音喑啞低沉,幾乎貼著她的耳根傳來:「禮物嗎?」

  周黎這會兒被他親得腦子有點糊,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

  她忍不住轉頭,水汪汪的眼睛茫然看著他。

  對著他眼底晦暗的眸色,幾秒後,她漸漸反應過來。

  ——電梯裡什麼?

  ——禮物嗎?

  他懂!

  他只是假裝不懂!

  像他這樣見微知著、過分識風情的男人,怎麼可能會不懂!

  他五行從來都不屬木!

  屬木的那個人只有她!

  周黎羞憤,心裡真是好氣,用力推開他。

  沈照低笑了一聲,順勢放開她:「等我下。」

  周黎氣呼呼地睇了他一眼。

  沈照笑道:「給你拿禮物去。」

  說著便進了書房。

  倒是留下周黎在原地微怔。

  真的是禮物嗎?

  難道是她自己思想不純潔,想歪了?

  可是他那個話的意思明明就是,就是……

  算了!

  就當她吃了這個啞巴虧吧,畢竟她臉皮也沒厚到能拿出手機再逐字逐句分析一遍的地步。

  沈照很快就從書房裡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笑著讓她坐下。

  周黎不解地看著他,他沒說什麼,她便依言在他旁邊坐下。

  男人五指修長,從文件袋裡將一份文件拿出來,放到周黎手上。

  周黎低頭一看。

  風和資本股權讓渡書。

  她猛地抬眸,驚訝地看向他。

  沈照笑道:「這麼驚訝啊?

  我跟你預告過啊。」

  可這並不是預告不預告的問題啊。

  周黎看著他,心裡並不想接受,臉上便露出抗拒:「我不……」

  沈照溫柔地打斷她:「黎黎,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

  「我這人呢,一向言出必行。」

  他拖著嗓音,語氣顯得吊兒郎當,「可不只是撩你的時候,任何時候,我都言出必行。」

  周黎:「……」

  原來他還挺有自知的,知道他有多愛撩她。

  然而她心裡卻知道,他固然愛在嘴巴上撩她,可是他為她做的永遠比說出來的更多更多。

  甚至,如果她不自己發現,他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像是晴姐。

  她看向他,問:「晴姐是誰?」

  男人笑了聲,慢條斯理地咬著字,提醒她:「順延72小時。」

  周黎:「……」

  這還談條件?

  周黎瞅著他,他不為所動,笑得妖孽兮兮的。

  周黎抿了抿唇,過了幾秒,慢吞吞開口:「我聽說她是你前女友啊。」

  沈照:「……」

  周黎:「行吧,你不願提就算了,我也不是要翻舊帳。」

  沈照:「……」

  周黎:「你有你的硃砂痣,我還有我的白月光呢。」

  沈照:「……」

  雖然知道她在胡說八道,可沈照還是招架不住,只得無奈求饒:「你見過晴姐。」

  周黎看著他。

  沈照唇角勾出一抹笑,直直盯著周黎,笑得愉悅又得意:「我們在一起之前,你還去問過她,我喜歡什麼樣的靈魂。」

  周黎一怔,驀地想起來。

  仲晴!

  風和的人力總監,仲晴!

  當初她去風和面試,仲晴是面試官,全問的是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譬如「A大的?」

  「英語專業?」

  「想實習多久?」

  「能接受出差嗎?」

  ……又因為風和江湖名聲著實顯赫,她以為自己是個陪跑的。

  剛好仲晴問她還有沒有什麼問題,她覺得自己不能白跑一趟,便當場問了一個看起來很有哲學深度其實私心深重的問題——

  你們這個行業,覺得什麼樣的靈魂,比較有趣?

  明明也就幾個月前才發生的事,可是再回想,仿佛過了好久。

  大概是因為,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在一起,而現在,他們已經在一起了。

  因著兩人的關係有了質的變化,時間就仿佛過了很久。

  久到這個人都可以面不改色當著她的面偷換概念了。

  周黎瞅了他一眼,不開心地嘟囔道:「什麼你喜歡什麼樣的靈魂啊?

  我問的明明就是——你們這個行業喜歡什麼樣的靈魂。

  你不要偷換概念。」

  男人瞧著她,唇角彎著,沒說話,笑得意味深長。

  就在周黎以為他會無恥地說出「那你心裡不就是想問我喜歡什麼樣的靈魂?」

  時,他從善如流道:「是,是我偷換概念了。」

  周黎心裡有點甜,抿了抿唇,輕聲問:「那晴姐當時說要租給我們的房子,就是這套嗎?」

  他輕輕「嗯」了一聲。

  她輕喃:「所以這套房子一開始就是……」

  沈照注視著她,不再隱瞞:「一開始就是為你買的。」

  周黎心頭驀地一動。

  雖然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但親口聽他說出來,心口仍舊悸動不已。

  想起當初分開時,他紅著眼對她說再不讓她見到他。

  她轉身離開,言猶在耳,他就立刻追了過來。

  他一向言出必行,但偏偏就是在這一件事情上,他不停地反悔,義無反顧地反悔。

  想到這裡,她的眼角發熱。

  沈照直直凝著她,注意到她的眼角微微泛紅,眸光動了動,頃刻間便笑了,話鋒一轉道:「不過這事兒你得這麼想。」

  她的嗓音有些不穩,已經帶上了輕輕的哽咽:「怎麼想?」

  男人拖著尾音,吊兒郎當道:「你也知道那幾年我常來看你,那你遇見了困難,我看都看到了,實在也不好意思假裝沒看到。」

  周黎:「……」

  沈照:「主要還是我這人道德感太高,別說是你了,就是個普通熟人遇見了困難,我也不好假裝沒看到。」

  周黎:「……」

  沈照:「舉手之勞,不用謝。」

  周黎:「……」

  周黎原本滿心酸楚,都快哭出來了,被他這一逗,各種婉轉情緒蕩然無存。

  周黎又好氣又好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面無表情地開口道:「那道德感這麼高的照哥,考不考慮下婚前同居啊?」

  男人聞言,神色猛地一窒,目光驀然發緊。

  周黎頂著他緊.窒的目光,一本正經地咬了下唇,苦惱道:「好吧,我知道你不會答應。」

  沈照:「……」

  周黎露出滿臉的妥協:「那行吧,那就不同居好了。」

  沈照:「……」

  就這短短的幾秒時間內,他被她寥寥幾字逗得一會兒飛到雲端,一會兒跌進土裡,簡直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他驀地側開頭,喉間發出一聲情緒莫名的低笑。

  片刻後,他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微微逆著光,他的身上仿佛鍍著一層光暈,眼底的笑更顯妖孽。

  他看著周黎,咬著字道:「同不同居沒關係呢,禮物讓我天天給就行。」

  周黎:「……」

  是她輸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絕世大妖孽啊!

  ……

  沈·妖孽·照給的禮物,周黎當天只收了一半。

  風和她拒絕了。

  她不需要沈照還她什麼,他從來就沒有欠她的,從來都沒有。

  他不僅沒有欠她,相反——

  他是她這一生所有的幸運。

  雖然這個幸運有時候是真的坑……

  周黎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來。

  身邊已經沒有那人,房間幽暗而凌亂,空氣里殘留著纏綿的氣息。

  睜開眼睛的剎那,腦子裡還是空白的,身體上的感覺讓她的思緒回籠得有些慢。

  沈照正在書房打電話,桌上放著一份文件,翻開到最後一頁,下方隱約可見印著兩個鮮紅的手指印。

  他淡淡交代了兩聲,剛掛了電話,便聽見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唇角一彎,他循聲看去,正對上匆匆衝進的周黎。

  屋子裡暖氣充足,她身上只隨意套了件他的襯衫,露出兩條白皙漂亮的腿,披散著頭髮。

  雖然睡眠不甚充足,看起來還有些疲憊,可是氣色卻極好,膚色白皙,透著淺淺的紅潤,像一朵被雨露滋潤得極好的嬌花。

  此刻,這朵嬌花略顯急切地走到他身邊,一面喊道:「沈照,你昨晚是不是讓我……」

  視線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上,她的話猛地停下。

  昨天那份風和的股權讓渡書,他無償贈予她,她清醒時態度堅決拒絕的……此刻,上面有她的簽字,還摁了手印。

  像是有些微的記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還是很驚訝,她睜大了眸子,震驚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他雲淡風輕地笑,像是全然沒領會到她此刻的震驚是為了什麼,意興闌珊地問:「醒了?」

  「……」

  「怎麼睡這麼久?」

  「……」

  「昨晚真有那麼累?」

  「……」

  臥槽!

  昨晚要不是那麼累,她能被他糊弄得簽了字……還摁了手印?

  !

  以前看狗血故事,看到那些男人中了美人計被弄得傾家蕩產,她還覺得太假,現在她可算是知道了——

  藝術源於生活!

  她昨晚就被某人使了一出活色生香的美人計!

  雖然昨晚喝了點酒,微醺,可也沒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實在是後來這個人花樣太多了,層出不窮,她徹底被他迷住,失了魂。

  迷迷糊糊間,就記得他與她十指交扣,後來又改握住她的手寫了兩筆什麼……

  她那個時候,身心全是他,腦子跟團漿糊沒什麼區別,根本意識不到。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她就沒見過比沈照更坑的男人!

  偏偏這個人不僅坑,而且臉皮超級厚。

  順著她的視線,他掃了眼桌上的股權讓渡書,理直氣壯地點頭:「啊,你昨晚簽字了,但你忘了摁手印就睡著了,我也沒捨得叫醒你,就拿了印泥幫助你摁了下。」

  周黎:「……」

  幫助你,摁了下。

  他怎麼好意思哦!

  周黎沒好氣地瞪他:「我說不簽的。」

  他泰然自若地笑,擺事實講道理:「但你最後簽了。」

  周黎真是快被他氣笑了:「你說我為什麼簽的?」

  沈照含笑瞧著她。

  周黎的肌膚是真的好,自小就膚如凝脂,白淨清透,臉上沒半點瑕疵,就像是山澗里不染世俗的一汪清泉,清透到了骨子裡。

  即使和她接吻,那樣近的距離里也看不到毛孔。

  自從他們在一起後,那天生的清透里又多了一絲嫣紅潤澤,多了幾分動人的風情。

  他直直注視著她,半晌,喉結輕輕滾了滾:「大概是因為……」

  周黎沒好氣問:「因為什麼?」

  男人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沉吟道:「我昨晚伺候得好吧。

  所以你一快樂,就改變了主意。」

  大概是因為,我昨晚伺候得好吧。

  所以你一快樂,就改變了主意。

  周黎:「……」

  震,驚,了!

  怎麼會有臉皮這麼厚的男人!

  她大睜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可惜依舊低估了他臉皮厚的程度。

  沈照仿佛完全感知不到她的震驚似的,說完就拉過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將人給拉到了自己的腿上。

  長臂環過她的腰肢,頭微微低下,額頭輕輕抵著她的,眸子裡笑意浮動,夜半私語一般,親昵地問她:「黎黎,我伺候得好嗎?」

  周黎:「……」

  現在調.情,真的大丈夫嗎?

  周黎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分分寸寸的距離里,兩個人四目相對,他眼中俱是繾綣的笑意,又妖又撩。

  周黎盯著他看了幾秒,抿了抿唇,慢吞吞道:「說出來你可能不願意相信……」

  沈照一聽這話,頓時微微挑了下眉。

  周黎一臉誠懇道:「其實,一般。」

  沈照:「……」

  周黎瞧著他,問:「知道欠缺在哪裡嗎?」

  沈照從善如流問:「哪裡?」

  周黎:「你少送了我一個禮物。」

  男人聞言笑了,拖長著尾音,別有深意地咬著字,一字一字地問:「我昨晚送黎黎的禮物,還不夠多啊?」

  周黎:「……」

  她就知道,她不該給他機會說話的!

  這個臭流氓,你永遠不知道他那張嘴下一秒能吐出什麼兇猛的虎狼之詞來!

  周黎忍著臉上的熱意,假裝聽不懂他的話,一本正經道:「嗯,還差一個,知道是什麼嗎?」

  問是這麼問,但周黎汲取剛剛的教訓,這下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了,說完就像是搶答一般,立刻自問自答道:「結婚證。」

  聲落,她感覺男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對上他的視線,只見他眸里一片漆黑深湛,直勾勾盯著她,喉結輕輕滾動,呼吸也仿佛在剎那間混亂。

  周黎被他抱在懷裡,這樣近的距離,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燙了起來。

  她頂著他深得可怕的目光,假裝很淡定地開口:「你看,我生日,你送了我這個股權書,怎麼就不知道順手再送我一本結婚證呢?」

  她抬眸瞅著他,一臉大度地說:「好吧,雖然我生日的時候你沒有送給我,但我不跟你計較,等9月你生日的時候我還是會送給你的。」

  男人目光幽深,視線直直落在她嫣紅粉嫩的嘴唇上,沒吱聲。

  周黎硬著頭皮道:「那就這麼定了。」

  周黎:「不用謝。」

  說完,就要一臉淡定地從他腿上下來。

  腰間的那條手臂卻緊得嚇人,牢牢禁錮著她。

  周黎掙了兩下沒掙脫,抬頭睨他:「都說了等9月份你生日的時候,我會不計前嫌送你那個證了,你再耍流氓我改變主意了啊。」

  沈照眉眼微垂,凝著她,啞聲道:「我不耍流氓。

  黎黎,有個事兒,我想先對你坦白。」

  他一本正經承諾不耍流氓的模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收斂,再和他耍流氓時肆無忌憚的樣子對比,有種反差的動人,周黎的心微微動了動,忍不住就順著他問:「什麼?」

  沈照直直看著她:「我生日不在9月,當年工作人員給我弄錯了。」

  周黎:「……」

  沈照:「我真正的生日其實是在3月。」

  周黎:「……」

  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簡直直逼她的境界!

  周黎:「3月幾號?」

  沈照:「3月17號。」

  周黎:「……」

  沈照:「你說巧不巧,就是今天。」

  周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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