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9


  番外·9

  周黎許久說不出話來, 呆呆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人怎麼可以這麼無恥!

  瞎話信手拈來, 鬼扯麵不改色。思兔閱讀sto55.com

  偏偏就是這麼個品德一眼難盡的人, 她就喜歡得不行!

  就這樣,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裡,周黎就從對沈照的不齒演變成了對自己眼光的深切懷疑, 沉默著沒吭聲。

  沈照猶不死心, 額頭抵著她親昵地蹭著,顯然是有意要再一次用美色迷惑住她, 嗓音溫柔低沉, 帶著討好:「黎黎, 好不好?」

  沈照這張嘴絕大多數都在讓人啞口無言, 難得這麼溫柔小意, 周黎心頭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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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含笑凝著她, 求道:「說好,好不好?」

  周黎抬眸瞅著他,過於接近的距離, 四目相對, 是格外清晰的心動。

  在一起後, 再親密的事都做過了, 可他還是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令她心跳加速。

  有那麼一剎那, 周黎注視著他,舌尖抵住上顎, 險些就要說出那個「好」字。

  可是轉念, 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兩秒,她裝作坐懷不亂的樣子, 一臉認真地反問他:「你確定今天真是你生日?」

  男人的眼尾微微往上揚著,笑得妖孽又勾人:「確定。」

  周黎點點頭,又確認了一遍:「這回沒弄錯了吧?」

  沈照斬釘截鐵道:「沒弄錯。」

  周黎滿意地點點頭,微微抬著下巴,緩緩道:「那行吧,那我就信了你。」

  沈照眼底霎時光彩大放,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起,越來越高。

  那樣妖孽、滿肚子彎彎繞繞的一個男人,第一次笑起來這樣純粹,像是個開心的大男孩,像是第一次表白,得到了心愛姑娘的回應。

  「謝謝你,黎黎。」

  他笑得嗓音輕顫,在她耳邊低聲道。

  之後順勢將她抱起來,大步走回臥室。

  周黎環著他的脖子,不解地望著他。

  沈照將她放在床上,有條不紊地安排:「你先換衣服,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吃完我們去拿你的證件,然後去民政局。」

  周黎還未來得及開口,他又道:「要不我也換件衣服吧,拍結婚照好看。」

  他笑著問她的意見:「就穿你送我那件,好不好?

  「

  看他這麼開心,周黎都有點不忍心了。

  沈照又自顧自沉吟:「不過那件衣服顏色有點深了,你好像更喜歡淺一點的顏色。

  你說呢?

  你喜歡我穿什麼,我就穿什麼。」

  沈照說著,又迫不及待將她抱了起來,徑直走向衣帽間:「你來幫我挑。」

  他滿心雀躍這樣明顯,她都能從他抱她的力道里那樣深切地感受到他的欣喜若狂,周黎忽然有些心疼他了。

  她默了默,輕道:「沈照。」

  沈照轉頭看向她,眸光璀璨若星河:「嗯?」

  周黎:「……今天星期天,民政局不上班。」

  男人一怔,眼裡的笑意有剎那的凝滯,顯然,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黎見他這樣,心裡忽然有一丟丟後悔,她剛才不該捉弄他的。

  她早意識到自己生日是周六,今天是周日,本想藉機捉弄他,難得逮著機會可以笑話笑話他。

  不是問她巧不巧嗎?

  那可真是不巧呢,你今年生日是周日,那隻好等明年咯。

  可是見他全無察覺興致勃勃準備的樣子,她就覺得自己這玩笑開大了。

  周黎正想說可以再選一個日子。

  沈照忽地自嘲笑了一聲,瞅著周黎,格外無恥地問:「你看,我還能再記錯一次我生日不?

  「

  周黎:「……」

  生日可以這樣隨心所欲,照哥你也是無人能及了!

  周黎抿了抿唇,輕哼:「你剛剛還說這次沒弄錯的。」

  他低低笑了一聲,也不遮掩,失望又無奈地輕嘆:「失策。」

  早知道就說生日是明天了。

  沈照難得掉進坑裡,那可是十年一見的場面。

  雖然有一丟丟心疼,但周黎還是覺得好好笑,就忍不住抿著唇笑,又想起那些年裡看的他的新聞。

  都說人間絕色沈財神這麼多年在商場上算無遺策,勢如破竹,無人能及。

  「果然大神濾鏡就是重。」

  她輕聲嘟囔,「傳得神乎其神,其實名不副實。」

  沈照不解:「什麼?」

  周黎就笑著反問:「照哥,說好的算無遺策呢?」

  今天是周日,幾歲小孩子都知道的事,他卻忽略了。

  胡說八道也不知道給自己挑個工作日做「生日」。

  沈照反應過來,眉頭微微一挑:「算無遺策?」

  他笑著搖搖頭:「這世上哪兒有什麼算無遺策?

  人都有欲望,有欲望就會有弱點,有弱點自然就會百密一疏。」

  沈照注視著她,低道:「黎黎,你就是我的欲望,是我的百密一疏。」

  周黎心尖兒無聲悸動。

  ……

  周黎當天晚上也沒回家,因為某個百密一疏的男人抱著她,討好地說:「明天周一,我要去公司了,再陪陪我?」

  周黎想想心一軟,就厚著臉皮跟顧蓉發消息說了晚上不回去。

  結果第二天她起床,見這人還在家,問他怎麼還沒去上班。

  沈照站在窗邊,逆著光,對她說:「昨天受了挺大一挫折,有點一蹶不振,怕現在上班會做出錯誤決策,所以先請了72小時的假。」

  周黎:「……」

  你真的是贏了。

  「你還用請假?」

  到沈照這個位子,別說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了,就算哪一秒興致上來把公司賣了都行。

  沈照不置可否,笑了一聲,走過來靜靜抱了她一會兒,忽然問:「黎黎,你說我生日怎麼就不在3月18號呢?」

  周黎:「……」

  那怪誰?

  「我剛查了下黃曆,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宜嫁娶,萬事皆宜。」

  「……」

  周黎怎麼會不懂他的心意?

  她其實也是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的。

  無聲依偎在他懷裡,沉默了半晌,她輕道:「沈照。」

  「嗯?」

  「就你生日那天,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她說完,生怕他厚顏無恥一口咬定他的生日就是今天,又趕忙補了一句:「我想在那天嫁給你。」

  嫁給你。

  三個字方落,她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身體微微一震。

  顯然沒有料到她會忽然就這麼說出來,這麼不偏不倚、毫無掩飾地說出來,仿佛猝不及防間被電流擊中,他渾身一震,眸子輕垂,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周黎仰頭看著她:「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陪我過了那麼多個生日,過去的時光我補償不了你。

  那你就等一等好不好?」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等我送你一個刻骨銘心的生日,從今往後,你就可以擁有年年歲歲的刻骨銘心,好不好?」

  沈照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他直直看著她,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他啞聲道:「好,我再等一等。」

  ……

  作為等一等的補償,周黎真的在沈照家裡住了三天。

  這三天沈照偶爾會去一趟公司,但大多數時間都陪在她身邊,兩人有時在家裡做飯吃,在家裡的影音室里看電影,偶爾也會一起出去,像一對普通情侶那樣約會逛街。

  旁邊就是A大,沈照讓周黎帶他去學校參觀參觀。

  周黎表示懷疑:「你沒去過?」

  沈照倒也大方,點頭承認:「去過是去過,不過我自己去和你帶我去,那不一樣。」

  周黎笑問:「怎麼不一樣?」

  沈照沉吟半晌,若有所思道:「就像我纏著你要你嫁給我,和你主動說你要嫁給我,那自然不一樣。」

  周黎:「……」

  沈照:「前一種是強求,後一種是驚喜。」

  「……」

  「黎黎,我喜歡你給我的驚喜。」

  「……」

  周黎抿唇,輕聲嘟囔:「驚喜沒有,你也別強求了。」

  沈照笑:「那我還是強求吧。」

  「……」

  「你看,我能強求你帶我去逛個校園不?」

  「……」

  哪有人強求像他這個樣子理直氣壯的?

  周黎還是帶著他去了學校。

  A大校園極大,從南門走到北門,單單是沿著中軸線走也要走小半個小時。

  周黎帶沈照去了她度過時間最多的地方,圖書館,教室,還有宿舍。

  周黎本科時候也住宿舍,周黎站在宿舍樓下,指著六樓對沈照說:「看,沒有電梯,每次爬樓梯都好累。」

  沈照就瞧著她,一臉若有所思,過了幾秒,忽然問:「是昨晚更累,還是爬樓梯更累?」

  周黎:「!」

  萬萬沒料到他可以這樣招呼不打一聲就直接耍流氓,周黎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立刻做賊心虛地四下張望。

  見四下無人,只有幾輛共享單車和小電驢飛快掠過,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她才稍稍鬆了口氣。

  又忍不住惱怒地瞪他。

  這裡是學校啊!她就不該帶他來……

  她拉過他的手就走,一面咕噥道:「學校是念書的地方,聖潔的學術殿堂,你……」

  「別亂耍流氓」五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抬頭,就見前方一對情侶正在樹下擁吻。

  沈照抬頭掃了一眼,轉頭看向她,輕笑了一聲,格外意味深長。

  周黎:「……」

  她可能就是生了個打臉體質吧。

  躺平。

  小情侶旁若無人地親了會兒,不過也很快就分開了,之後女生往宿舍樓走去,男生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在女生宿舍樓下其實挺常見的,周黎住學校那會兒見得也不少,但基本都是在晚上門禁之前,情侶們難捨難分。

  萬萬沒料到今天白天就有,而且還剛好被沈照看到。

  她能說什麼?

  只好硬著頭皮牽著他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低聲道:「我帶你去食堂吃飯。」

  沈照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笑凝著她,任她牽著走。

  走了幾步,才慢悠悠開口:「你剛沒說完的話是什麼來著?」

  周黎:「……」

  沈照:「是不是想說,我欠了你四年的親吻?」

  周黎:「……」

  絕了!

  他想了想,提議道:「那不如我來你們學校念個博士?

  給你補回來?」

  下午5點過這會兒還沒到下課點兒,食堂里人還不算多。

  周黎拉著沈照去自選餐區,兩人取了餐盤排隊,短短几分鐘,就有兩名女生上來問沈照要微信。

  雖然沈照拒絕了,可是周黎心裡還是酸酸的,忍不住嘀咕道:「你可別來我們學校念博士了。」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多出一堆情敵。

  沈照笑凝著她:「好,我就在家跟你念博士。」

  周黎:「……」

  為什麼這個人總能一本正經將一些無比純潔的字眼湊在一起,說得格外讓人臉紅心跳!

  他是五行屬流氓的吧?

  此時,沈照旁邊又上來一名女生,小臉微紅羞羞怯怯地問:「您好,請問方便加您微信嗎?」

  沈照挑眉看了周黎一眼,轉頭對女生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女生:「哈?」

  沈照:「我家太窮了,至今沒能用上智能機。

  我有個平板,不過是從圖書館借的。」

  女生:「……」

  周黎:「……」

  女生沮喪地走開了,周黎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沈照挑眉凝著她,笑:「有沒有覺得這話聽著挺耳熟的?」

  那能不耳熟嗎?

  他們重逢以後第一次見面,他問她要微信,她就是這麼跟他說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家太窮了,至今沒能用上智能機。

  ——平板是從圖書館借的。

  這人當時是這麼回她來著?

  ——不瞞你說,我還真挺信的。

  「……」

  周黎抿著唇,沒吭聲。

  此時,一道微微疑惑的嗓音自身旁傳來:「黎黎,我們學校圖書館可以借平板嗎?」

  周黎回頭一看,只見是居湉湉。

  一個學期沒見,居湉湉又換了個發色,滿頭長髮從淡紫色染成了綠色,本是有些非主流的,可是因著居湉湉長得可愛,尤其臉頰上兩個酒窩,使她看起來非但不非主流,反而像個嬌憨的二次元少女。

  嬌憨的二次元少女深信不疑地問她:「在哪裡借?

  我怎麼都沒看到?

  是不是在四樓影音閱覽室那裡?」

  周黎:「……」

  晚飯和居湉湉一起吃的,閒聊間,居湉湉問起周黎的論文。

  碩士畢業有硬性指標,得論文見刊了才能畢業,居湉湉剛收到了用稿通知,至少畢業是沒問題了,她鬆了口氣,又和周黎吐槽起來:「現在版面費好貴,可是不要版面費的期刊我又投不上……」

  她問周黎:「你的論文都不用版面費的吧?」

  周黎輕輕「嗯」了一聲,又一臉為難地說:「主要是我家那條件,你也知道,承擔不起版面費。」

  居湉湉雖然不齒她信口鬼扯,不過還是被她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又隨口問:「你這篇投了嗎?」

  周黎搖頭:「還差一點點,正在改。」

  居湉湉:「這篇發了後面還發嗎?」

  周黎想了想,說:「還打算寫一篇,這篇是理論研究,下一篇就想用這個理論做個文本分析。」

  「美學方面的理論?」

  「嗯。」

  「選好文本了嗎?」

  「還沒有。」

  居湉湉目光若有所思落在周黎身邊的沈照身上。

  男人只是隨意坐在這裡,神情疏懶,便如芝蘭玉樹生輝,令周遭黯然失色,真的有資本短短几分鐘時間就令三個女生上來問他要微信,甚至還是當著周黎的面。

  果然是顛倒眾生。

  居湉湉盯著沈照看了幾秒,忽然轉頭問周黎:「你這個『文本』一定要求文字作品沒有?」

  周黎搖頭:「沒有,電影、畫作都可以。」

  居湉湉忽然嘿嘿笑了一聲,真心實意地提出友好建議:「那你下篇論文可以研究你男朋友啊!」

  不防居湉湉陡然提出這麼個「建議」,周黎一時語塞。

  居湉湉又積極遊說,指了指沈照,說:「你看他長成這個樣子,還有誰比他更合適做美學研究對象?」

  周黎:「……」

  沈照原本聽著兩個女生聊天,一直沒有吱聲,聞言緩緩轉頭看向周黎,瞧著她,若有所思地笑。

  周黎頂著他的目光,也不好說不行。

  不然那不就等於否認照哥的盛世美貌嗎?

  只得含糊道:「主要他挺忙的,沒空給我研究。」

  居湉湉笑了一聲,沒說什麼。

  這時,她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一聲,她扭頭點進去看。

  一會兒,拿著手機站起來,道:「我先去回個電話。」

  居湉湉離開後,周黎感覺身旁男人的目光陡然變得肆無忌憚。

  她硬著頭皮沒看他,假裝看不到,低頭吃飯。

  可惜居湉湉這個電話回得格外久,過了十多分鐘,兩人都吃好了,居湉湉還沒有回來。

  周黎也不好先走了,就坐在位子上等她。

  這可算是給了某人機會。

  沈照轉頭看著她,忽然開口:「黎黎,我可以。」

  周黎:「……」

  可以什麼?

  可以做她研究對象嗎?

  沈照慢條斯理道:「我白天是挺忙的,時間不多,但晚上可以。」

  「……」

  沈照意味深長盯著她:「晚上我給你研究,你想怎麼研究就怎麼研究,好不好?」

  「……」

  ……

  居湉湉總算是趕在周黎再一次社死以前回來了,可是眼眶紅紅的,眼裡還有水光,明顯是哭過。

  周黎震驚了。

  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她坐回來也沒再吃東西,直接端起餐盤到了收餐處。

  周黎不好開口,她和居湉湉雖然是比較要好的朋友,但朋友與朋友之間也有各自的隱私,居湉湉不說,周黎也不好多問,只能沉默著走在她身邊。

  出了食堂,周黎和沈照是打算回家的,不過見居湉湉這樣,她不放心,便主動道:「我送你回宿舍好不好?」

  居湉湉聞言,肩膀輕輕顫了一下,轉頭看向周黎。

  周黎眼睜睜看著她眼中的淚水一點點湧出,下一秒,在周黎反應過來以前,居湉湉忽然一把抱住她,「哇」的一聲趴在她肩頭大哭了出來。

  周黎被那一聲「哇」嚇到,懵了。

  耳邊,居湉湉淒悽慘慘的哭聲傳來:「嗚嗚嗚黎黎,我把葉瑾修甩了,我失戀了……」

  周黎扶著居湉湉離開這人來人往的食堂門口,帶她到了圖書館後面的小花園,那裡人少。

  之後才從居湉湉抽抽噎噎的描述中明白了怎麼回事。

  居湉湉是個知名的美妝博主,本來也只是發些小視頻,後來粉絲越來越多,她就開起了直播,也陸陸續續接了幾個品牌的推廣。

  今年以來,她忽然多了一個叫「江東過客」的男粉絲,出手極為大方,每次刷禮物豪情萬丈,刷得滿屏尖叫喝彩。

  那可是真金白銀,誰收到會不開心?

  居湉湉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博主混到今天擁有這麼有錢的死忠粉,次次為她一擲千金,可把她開心得,都恨不得原地尖叫了。

  不過她也不能讓粉絲看出來她這麼沒見過世面,所以即使內心都土撥鼠尖叫了,表面上還是很矜持的,最多就是「謝謝江哥」「謝謝江哥」地喊。

  但幾個月下來熟悉了,居湉湉還是放得開了許多,再看到江東過客的禮物,也會心無芥蒂地說「謝謝江哥」「江哥愛你麼麼噠」這種話。

  萬萬沒料到,居湉湉的男朋友葉瑾修會為愛看美妝直播,剛好撞見這場面,頓時就不開心了。

  居湉湉自我反省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是不該對一個男粉絲說「愛你麼麼噠」這種話,尤其這個男粉絲次次為她刷大額禮物。

  想想便抓了葉瑾修上直播,讓葉瑾修給她化妝,本意是和男朋友秀恩愛的,結果不知怎的,秀恩愛翻車,葉瑾修更加不高興了。

  這邊居湉湉覺得自己都夠退讓了,你還生氣?

  老娘不伺候了,然後一怒之下就把葉瑾修蹬了。

  周黎也沒做過美妝博主,也沒紅過。

  她最紅的時候還是去年10月初被人罵上熱搜,她也不知道被人喜歡到讓男朋友吃醋是怎麼樣一種情況,她無法站在葉瑾修的角度去想,只好義無反顧站在好朋友這邊。

  當然居湉湉哭訴也只是發泄情緒,發泄完了,擦擦眼淚又是一條好漢,豪氣干雲地宣布:「弟弟什麼的真的太幼稚了!我以後還是找大叔好了!」

  周黎覺得:「倒也不用這麼極端吧。」

  居湉湉眼睛紅紅的,說:「你不懂,大叔才知道體貼,會心疼人。

  不信你出去問問,哪個大叔會為了這種屁大點兒的事兒跟女朋友生氣?

  只有弟弟才會這麼幼稚。」

  周黎覺得這明顯就是stereotype了。

  不過回去以後,她還是問了沈照:「要是我也像居湉湉一樣,有一天有很多人喜歡我,還有男生給我打賞很多錢,你會生氣嗎?」

  沈照聞言,慢騰騰反問:「能比我多?」

  周黎:「……」

  是了,誰能比財神爺更有錢?

  顯然,這個問題對沈照而言連個題都不算。

  周黎想想不甘心,又問:「那假如我跟你秀恩愛翻車,你會生我氣嗎?」

  男人眉頭微微一挑,若有所思反問:「秀恩愛?

  還有這好事?」

  周黎:「……」

  周黎瞅著他,不信他聽不出來。

  她噘了噘嘴,嘟囔道:「你明明知道,我的重點是問,如果哪天我惹你不開心了,你會生我的氣嗎?」

  沈照笑凝著她,反問:「你惹我不開心還少啊?」

  周黎:「……」

  竟無法反駁。

  沈照直直注視著她,承諾:「黎黎,我這輩子都不會真的生你的氣。」

  周黎睫毛輕輕一顫,心裡霎時滑過一陣熱流,空氣里仿佛也纏繞著一縷縷甜甜的滋味,像蜂蜜的味道,馥郁甜蜜。

  想想他的確從來沒有生過她的氣。

  就連當初被他那樣塞超市卡,說好了再也不見,她離開後,他也義無反顧追了過來,為她默默安排好一切。

  他原本是那樣言出必行的一個人。

  周黎心裡甜蜜,嘴上卻傲嬌,又問:「那萬一哪天我做了特別令你生氣的事呢?」

  沈照深湛的眸子凝著她,眼底笑意溫柔。

  周黎不可遏制地心動,雖然知道答案,可還是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那我也不生你的氣。

  她瞅著他,四目相對,情意流轉。

  卻見男人唇角輕輕一彎,沉吟道:「特別讓我生氣的事啊——」

  他瞧著她:「那你就稍微克服下,別做了。」

  周黎:「……」

  不愧是你!

  周黎沒聽著好聽的情話,心裡氣呼呼的,忍不住睨了他一眼,拿話懟他:「說好的大叔心疼人呢?」

  她咬著字,一字字喊道:「照,叔。」

  沈照聞言只是挑了下眉,若有所思盯著她,沒說什麼。

  結果晚上她就慘了,翻來覆去被折騰著。

  男人輕咬著她的耳垂,氣息滾燙:「黎黎,照叔給你看看什麼叫老當益壯,好不好?」

  嗚嗚嗚……不是。

  照哥。

  不老。

  ……

  雖然照哥坑是真的坑,不過周黎自詡大度,沒跟他計較,回家以後,還是跟周鴻安和顧蓉說了打算跟九月跟沈照領證的事。

  顧蓉聽完震驚極了:「不是說畢業以後再結婚嗎?」

  周黎正想趁此機會和顧蓉說碩士畢業後打算繼續念博士,以後留高校的打算,所以嚴格說起來,她未來好幾年都無法「畢業」了,倒不如索性先領證。

  周鴻安率先沉吟道:「也能理解,沈照畢竟年紀大了哇。」

  周黎才得了教訓,現在一聽「年紀大」就渾身一激靈,沒吭聲。

  顧蓉語氣猶豫:「大是不大的,今年也就二十八歲,等你明年畢業……」

  她看向周黎,正想讓周黎再考慮考慮,周黎搶先道:「今年先領證,明年再辦婚禮。」

  「我的意思是……」老母親考慮得自然就多些,這不僅是領證還是婚禮的問題,還有兩人結婚後自然就要考慮孩子,如果畢業前懷孕了怎麼辦?

  難道要黎黎懷著孕去答辯?

  但周鴻安在場,她一時也沒好意思開口。

  周黎又道:「我已經答應他了,等他生日送他一本結婚證做回禮。」

  「回禮?」

  周鴻安問,「他送你什麼了?

  要你這麼大回禮?」

  周黎默了默,把沈照將風和送給了她的事說了出來。

  周鴻安和顧蓉聽後徹底震驚了,好半晌面面相覷,一個字說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顧蓉恍恍惚惚回過神來,不解地看向周黎:「我有一個問題哈……他送給你,不用你同意的嗎?」

  顧蓉道:「微信轉帳還得你點接收,這麼大的產業,他可以直接送你不經過你同意?」

  周鴻安忍不住道:「雖然你這話聽起來邏輯沒半點兒毛病,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那麼大的產業,那是隨隨便便能送的?」

  「不過,」周鴻安又看向周黎,話鋒一轉道,「應該會有一份股權讓渡書,讓你簽字吧?」

  周黎:「……」

  周鴻安和顧蓉異口同聲問她:「你簽了?

  !」

  周黎的臉漸漸脹紅:「……」

  對上周鴻安和顧蓉震驚又不認同的目光,周黎扛不住了,當機立斷扯開話題:「媽,您那個舞,我可以跟您一起跳不?」

  顧蓉一怔,下意識驚喜,果然立刻就被轉移話題,笑問:「你想跟媽媽一起跳嗎?」

  周黎輕點了下頭:「想的,不過可能之前得密集練一段時間。」

  顧蓉立刻道:「沒問題的,媽媽陪著你練!」

  周黎又道:「那您也別編太難的動作。」

  顧蓉此刻大喜,想也不想說:「對自己有點信心,你小時候媽媽也是帶著你跳過舞的啊。」

  看顧蓉對自己這麼有信心,周黎忍不住想讓她冷靜些:「那也沒法和竇楠沙老師她們比……」

  然而顧蓉現在正正上頭,根本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轉頭就去拿手機:「媽媽先去幫你跟師傅訂舞衣!」

  周黎望著顧蓉的背影:「……」

  一回頭,又對上周鴻安兩個豎起的大拇指:「你這話題轉得……改天教教老父親!」

  ……

  周黎改完最後一版論文,向一開始定好的期刊投稿以後,就跟著顧蓉練起舞來。

  太多年沒跳了,她還得從最基本的柔韌度練習開始,每天一早就跟著顧蓉去舞蹈教室,倒也不至於天黑才能回家,不過這麼每天訓練,身體是很累的。

  以至於她一離開舞蹈教室,就只想回家躺著,連手指都不想動。

  沈照想見她了,她就給他回個視頻過去,還用上了手機支架,實在敷衍得厲害。

  沒辦法,山不來就我,只好我去就山。

  沈照再想她了,就自己開車去舞蹈教室找她。

  那畢竟是要繼承舞蹈教室皇位的人,周黎自己有單獨的一間教室,這日正在做身韻練習。

  古典舞的身韻練習,一舉手一回眸,皆是風情。

  沈照推門進去就是見到這麼一幅畫面。

  窈窕曼妙的姑娘穿著一身雪白的舞衣,烏黑的長髮高高挽於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她微微抬著下巴,帶起脖頸到肩背處的線條筆直,姿態極好。

  隨著抬手收手的動作,仙氣飄飄的舞衣隨之拂動,勾勒著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沈照的目光在她柔軟的腰肢上定了定。

  此時,周黎配合著眼神訓練,含笑回眸,正正對上沈照漆黑深湛的眼眸。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里相交,女孩子的眉眼霎時一亮。

  她這段時日練習累且枯燥,基本功階段的練習普遍沒有什麼成就感,一見到沈照就更加不想練了,氣息霎時鬆懈下來,便往他跑去。

  是有幾天沒見面了,怪想念的,她抱著他的腰,仰頭笑問:「你怎麼來了?」

  沈照摟住她,一本正經道:「我來刷個存在感。」

  周黎眨了下眼睛:「嗯?」

  沈照輕哂:「我要再不來,你是不是就該忘記自己還有個男朋友了?」

  這滿滿閨怨……固然令人哭笑不得,可聽起來怎麼還挺甜的?

  周黎抿著唇笑。

  沈照盯著她看了幾秒,柔聲問:「都練了些什麼?

  跳給我看看。」

  確實也沒練些什麼,都是些最基本的身法練習,不過她面子這麼穩,怎麼可能承認自己至今只會個基本功呢?

  她驕矜地抬了抬下巴:「那是你想看我就給你看的嗎?」

  「哦?」

  他故作一臉疑惑,「原來這舞不是為了我跳的?

  我還以為是因為我說想看,你才答應的。」

  陡然被說中一半心事,周黎覺得有點丟臉,她噘了噘嘴巴,嘴硬道:「照哥,你臉皮可真厚。」

  沈照低笑,垂眸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哦?

  不喊照叔了?」

  周黎臉一熱,輕輕睨了他一眼。

  懷裡抱著這麼個嬌嬌俏俏的姑娘,又好幾天沒見了,沈照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俯身就想親她。

  周黎警覺,飛快地往他身後看了一眼,見教室門只是虛掩著,下意識地躲了躲他。

  沈照多知情知趣的男人啊,動作微微一頓,循著她的視線轉頭。

  看了眼半開的門,意味深長地低笑出聲。

  轉身走去關門時,還帶著些惡劣地在她耳邊說:「我去關門。」

  周黎抬手捂住臉。

  這個人……要不要這麼坑!

  等沈照關好門回來時,周黎已經躲開了。

  她抬頭挺胸站在教室正中,面對著他,眉眼驕矜恣意:「不是要看我練了什麼嗎?

  那給你看看好了。」

  除了最基本的柔韌和身韻練習,周黎這幾天就練了個點步翻身。

  做這個動作時,雙臂展開,翻轉時像飛舞的蝴蝶,袖擺隨之擺動,又靈又動人。

  她一口氣點步跳了六個,以她這半壺水的水平能做六個,已經是考慮到男朋友在場的超常發揮了。

  停下時,氣息微微有些不穩,不過身法是穩的。

  她站在遠處,眉眼晶亮,笑盈盈地問他:「好看嗎?」

  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過了好幾秒,才抬步往她走去,輕點了下頭,低聲問:「這個叫什麼?」

  周黎也笑盈盈地往他走來,一面回答道:「這個叫點步……」

  她話剛出口,還沒來得及說完,腰肢陡然被男人攬住,下一秒,她未說完的話便被鋪天蓋地的親吻堵了回去。

  這個吻來得激烈急切,周黎猝不及防,沒多久便輕輕喘息。

  他的唇自她的嘴巴離開,一點點往下,周黎微微仰著頭,一面躲著他,一面輕喃:「不要,有汗水……」

  男人的動作一滯。

  周黎回過神來,自己漸漸察覺到丟臉。

  哪有男女朋友親著親著,女朋友忽然說你別親我了,我身上有汗水……

  果然,耳邊安靜了一秒後,傳來男人忍俊不禁的低笑。

  周黎抬手捂住臉。

  沈照又忽地親了口她的手背,周黎如被燙到一般,猛地拉下手,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沈照只見小姑娘小臉紅撲撲的,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氤氳著薄薄的水汽,他喉結滾了滾,凝著她,啞聲發出邀請:「那……去我那兒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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