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和雲伴月
黑夜中的華山更見氣勢恢宏,站在絕壁之上仿佛繁星即在眼前,不是屬於天地,而僅僅屬於他們兩個人。思兔閱讀sto55.com
「如果華山不是這麼高,如果我也能飛上來,該有多好!」小雲和他並肩坐在峭壁之上,腳下雖是迷霧中的萬丈深淵,她卻感受到從未有過的踏實。
「你喜歡,我可以隨時都帶你來。」
「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在這裡粉身碎骨,魂飛魄散,我一定會感謝上蒼,感謝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她說的是真的,這裡是她見過的最美麗的地方,有她最快樂的一段回憶。
「別亂說話,小心被天上的神仙聽到,滿足你的心愿。」他低聲說著,好像真有點怕人聽到似的。
「算了吧,那些麻木不仁的老頭子,怎麼會在意我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妖?你別天真了!」她不屑地撇撇嘴,對著躲在雲後皎潔的滿月贊道:「你看那月色,多美!」
「月色再美又有何用,上面住著的人無情無義,冷若冰霜。」
「你在說誰?」
「一個遭到報應的女人。」他從牙縫中擠出陰沉的幾個字,緊握的雙手青筋突起,關節處咯咯作響。
小雲明顯感受到一種駭人的恨意,怯怯地試探著:「是一個曾經傷害過你的女人嗎?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勾起你傷心的回憶?」
「不是……有一種仇恨是不需要勾起,也永遠不會磨滅的。」
一整夜,他一言不發地坐著,全身上下散發的恨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憂傷,沒有眼淚,沒有表情,但小雲能輕易地感受到那種從心底散發出的哀傷。那種濃烈的哀傷很特別,像是一種沉痛的哀悼。
她不知用什麼語言來撫慰他,只能陪著他坐著。慢慢地,困意漸漸征服了她的意志,帶著她進入夢境。睡夢中她再次回到三百年前那個冰天雪地的世界,她拖著娘僵硬的身體,在雪中一點點前行。直到她很累很累,才靠在一處溫暖,柔軟的地方安安靜靜地死去……
一縷光芒刺入她還殘留著睡意的眼睛,喚醒了她的心神。她伸手遮住陽光,眨眨眼,才發覺自己正靠在軒的肩上,而他還保持著昨天的姿勢,端正地坐著。
「早上好!」他笑著道。
「對不起,我睡著了。」她有點緊張地回應著。
面對如此接近的笑臉,她不由自主想起昨天魔王的笑臉,想起那心頭的悸動。她不會是喜歡上軒了吧?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她猛地坐起身,千萬種假設和結局在她腦海中滑過,只是沒有一種是幸福美滿。
既然自己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何必再去害了另一個無辜的人,不,是無辜的妖。
「睡醒了?想去哪裡玩?」軒微笑著問她。
「玩?」
「是啊,帶你去凡間……哦,我是說去人的世界去轉轉吧。」
「好啊,我要去吃東西,聽小曲,還有……」
她笑著對朝陽眨眨眼,今天她一定要開心地玩,過了今天她就忘記這個人,忘記曾經的快樂,回到她原有的生命軌跡上……
走在集市中,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小雲在一個做糖人的小攤前興奮地叫著:「快來,你看這糖人好像很好吃。」
「姑娘,來一個吧。」小攤老闆賠笑著拿了一個仙子造型的糖人遞給她。
小雲接過用力地舔了一下,遞給身邊的軒:「很好吃的,你嘗嘗。」
他小心地輕舔一口,表情極為痛苦地推開她拿著糖人的手:「這味道怎麼這麼怪?」
「怪,很甜啊!看來你的味覺有點毛病。」她一邊說一邊吃著,眼光又開始搜索著周圍的事物。
「公子,一文錢!」老闆沾滿糖的手攤在正欲離去的軒面前。
「噢,銀子。」他恍然大悟般拉了拉身邊的小云:「帶銀子了嗎?」
「銀子?什麼東西?」
小雲茫然地問著,見到身邊有人掏出的銀兩,才猛然醒悟道:「有,有,等等啊!」
說著她仔細在衣襟中找了半天,拿出一文錢遞給老闆,便急切地拉著軒穿過長街。
「怎麼走這麼快?」他疑惑地問。
「我身上哪有錢?剛剛給他的是手絹,我的法術馬馬虎虎,說不定很快就現原形的。」
「什麼?沒有就早點說嘛,我可以變的。」
「有什麼區別?」
「我法力比你高!」軒好心地提醒著面前鄙視他的女人。
「不一樣是幻象,只是維持時間長短不同而已。」
他們沒有想到小雲那個真絲繡花手絹換十個糖人還綽綽有餘,小老闆回家後樂得嘴都合不上。
軒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正色道:「把手伸出來,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法術。」
小雲伸出雙手,只見幾錠銀子以閃電般的速度飛到她的手中,少說也有十幾兩。
「還以為你有多厲害,還不是偷的。」
「偷?我這是從廟裡拿的。」軒憤憤不平道,顯然對她的措辭無法接受。
「廟裡?我怎麼沒想到那麼好玩的地方,我們去逛逛吧。」小雲突然想起那麼好玩的地方,早已經把自己是個妖精的事實拋到九霄雲外。
「你去廟裡?你活膩了?」
「看看你的膽子,怕什麼?都是些雕像而已……你知不知道最近的廟宇在哪裡?」
「右面這條街走到盡頭,再右轉,便有一間比較小的廟。」
「走吧。」小雲迫不及待向著長街盡頭走去:「哈哈,我還真想看看那些神仙都長成什麼鬼樣子。」
「神仙和鬼怎麼可能長成一個樣子。」後面軒一張俊臉幾乎皺巴成一團,鬼樣子?他對這個詞彙實在是無法接受。
一個世道不論是好還是壞,廟宇永遠是香火鼎盛,善男信女始終有著求不完的心愿,訴不盡的苦楚。他們渴望著神仙的救贖,卻不知神仙永遠不會滿足那些貪得無厭的奢求。
小雲剛剛踏進廟宇,就迫不及待衝進正堂,觀賞供奉的幾位神仙。
「這個一定是太上道君,怎麼老得都駝背了還不死啊?」她果然一語驚人,剛剛跟進來的軒差一點被門檻跘倒。
「你能不能不要說話?」
「為什麼不能說?這個老頭子誰啊?額頭怎麼長得這麼大?樣子醜死了。」她對著左側第二位神仙,認真搜索著她少得可憐的仙界常識。
「太白金星。」
她見軒極力地忍住笑,不以為然道:「想笑就笑吧,不用怕他們的。咦!怎麼王也被供奉在這裡……」
她下面的話被軒用手迅速捂在口中:「你不要命了?那是紫微真君,你眼睛怎麼長的?」
她用力掙脫了控制,扯開他的手接著道:「明明就有點像,就是嘴比我們王小了一點而已。」
接著她又興奮地指著南海觀世音菩薩的雕像叫著:「這個我認識,觀音菩薩。她長得倒是有點慈眉善目。」
「你總算說了句人話。」
「這個是誰啊?」她又指了指右側第二位的神仙。
「玉清真王。」
「啊?他就是玉清真王?小玫說他是神仙中長得最英俊的。」
「還是小玫有見識。」軒認真地點點頭。
「算了吧,你看看他眼高於頂,一看就是沒有自知之明的白痴。」
「什麼?」他深吸了口氣,張口結舌半晌才道:「也許是雕像有點高的緣故。」
「眼如死魚,淡而無光,一看就是沒長大腦。顴骨那麼高,典型的心狠手辣相;還有……」
「還有?」
「唇薄無齒,一定是個喜歡嚼口舌,搬弄是非的小人。你再看他臉形,絕對是尖酸刻薄之人……不,之神!還有,他的頭髮……」
「行了,別頭髮了,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說完,他不由分說便將滔滔不絕的小雲扯出廟宇。
「我看你別吸人魂魄了,改行看相算了。」軒無奈地苦笑道。
「我看相很準的。」
「如果你多花些工夫在你花容月貌後面的東西上,也不會連個魂魄都吸不到。」
「花容月貌後面是什麼?」她轉身看看才恍悟,怒道:「你敢罵我沒有大腦?我總好過你,八百年還是膽小如鼠。」
「你說我膽小?」軒瞪大眼睛,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是,看你在廟裡嚇得那個樣子,神仙有什麼了不起?法力高就可以高高在上,受人膜拜?就可以只聽諂媚,憎惡咒罵?你才蠢!你就是再怎麼卑躬屈膝,他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我卑躬屈膝?」軒指指自己,不屑地笑道:「我還不是為了你……算了,跟你這種蠢妖精根本沒有辦法溝通。」
「誰要和你溝通,要不是一開始你阻止我修煉法術,說不定我現在已經功力大增了,我還沒有怪你呢。」
「怪我?你還是一天到晚想著害人?簡直無可救藥!」
「關你什麼事?是你有事沒事喜歡在我面前轉來轉去……」
「你?」
「是男人就不要出現啊!」
「你!」他咬牙切齒,卻說不出一句話,半晌才恨恨道:「我下次要是再管你,就是一頭豬!」
說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空氣中……
軒就如幻象一樣,突然在她的眼前破碎,似乎剛剛的一切都是虛幻的,甚至他的人都從來沒有真實存在過。小雲整個身心充斥著失落,她說了什麼?怎麼完全想不起來了?好像說了讓他永遠都不要出現,可她明明不是這麼想的。
她喜歡軒在不經意間,帶著優雅的笑容對她說:好巧!
她喜歡他被氣得無可奈何的神情,深鎖的眉宇勾魂攝魄……
只是被罵了一句蠢而已嘛,以前也常常被其他妖精罵,她也不是在心裡慪幾天就算了,為什麼今天要無理取鬧,為什麼一定要在意他怎麼看自己。
街上的行人還是穿梭而過,只有她久久地站在原地,被模糊的視線還盯著他剛剛消失的地方……
就在她最無助,最失落的時候,一隻溫暖的手執起她冰冷的十指。
「走吧。」淡淡的聲音救回她墮入冰雪之中的靈魂,輕撫去她心上厚厚的積雪。
小雲匆忙抹了抹遮住視線的眼淚,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是他,真的是他?
「你不是說再管我就是一頭豬!」她努起的嘴已經有點合不攏了,可還是不甘示弱地討回公道。
軒笑了,一種敞開心扉的笑容,燦若驕陽:「我是豬,還是豬裡面最蠢的一個!」
「還是最膽小的一個。」
「對,是老鼠里最膽小的一個,滿意了嗎?」
「嘻嘻!」淚水還沒擦乾的她已經開始咯咯地笑個不停。「我們還去哪裡玩?」
「剛剛不是嚷著餓嗎?帶你去吃東西。」
「好啊!」提起好吃的,香氣已經繚繞在她鼻端,口水就要抑制不住了。
在她完全陷入對美味佳肴的憧憬時,軒猛地停住了腳步,害得她毫無預警地撞上他堅實的脊背。
「什麼事?」她揉著撞痛的鼻子,看向前方。
原來是一個氣質高雅的女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黛眉淡抹,朱唇微點,珠簪雲鬢,黃衣素衫,無多餘的佩飾彰顯身份,卻給人雍容華貴之感。
軒微愣之後拉著她繼續向前走,繞過那女人。
「軒!」女人一張口便是氣勢不凡,令她有種驚悚之感。
「何事勞您大駕?」軒站住,語氣冰冷異常地回應著。
「你帶著個狐狸精招搖過市,成何體統?」
女人說話不怒自威,嚇得小雲不由自主抽回被軒牽著的手,看來是衝著她來的,八成她糊裡糊塗被當成了勾引有婦之夫的狐狸精了,上天可以作證,她是無辜的!
軒怎麼從來沒告訴過她他有夫人的,怎麼可以欺瞞她?看目前的情景並不是她吃醋和質問的時候,還是儘快澄清好些。
所以她儘管有些膽戰心驚,還是插言道:「我們真的沒什麼,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其實有未婚夫的……」
「你不用解釋,她什麼都知道。」軒冷冷打斷她的話。
「你這是什麼態度?」女人原本蒼白的臉此刻變成了青白色。
「說了沒什麼就是沒什麼,我這點修行還是有的。」
「你好自為之,否則休怪我心狠。」
軒忽然淡淡一笑:「你的心狠我早就領教過,我不會忘記的。」
說完他再次拉起小雲的手,快步走進附近的一間小酒館。
一進門,他便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握緊的雙手微微顫抖著,不像是害怕而像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在小雲的記憶中,軒總是微笑的,淡然的。那個女人一定對他有著非凡的意義,才會讓他如此失常,可是她究竟可不可以問呢?
小二熱情地給他們倒上茶,招呼著:「客官想吃點什麼?」
「隨便!」他不耐煩地回了一聲,心不在焉地端起茶杯送到嘴邊。
小二愣愣地看看小雲,頓悟般點點頭,消失了。
雖然軒的神色明顯透露出她最好別管閒事的信息,可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心,怯怯地問:「這女人…該不會是你夫人吧?」
軒剛入口的茶水猛地噴了出來,叫道:「什麼?你哪隻眼睛看她像我夫人?」
「兩隻!」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看得她幾乎坐立不安,才幽幽道:「可惜了一雙如水晶般剔透的眼,原來有問題。」
報復,是誰說女人心胸狹隘,這個男人才是不會輕易忘記別人的錯待。如果不是看在他怨氣未平的份上,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當然讓她的怨氣那麼快平息的更主要原因是,期待已久的雞終於被端上來了,烤得香噴噴的,一聞就讓她心醉。可惜她的筷子剛剛接觸到香滑的雞翅膀,一盤美味的烤雞便被軒快速拿開。
「不許吃!」
「什麼?」她的視線還是如膠似漆地流連在雞肉上,她每次吃的都是血淋淋的,弄得滿身都是血腥味,好容易享受一次人間美味,他怎麼這樣作弄她。
「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啊!」她流著口水說著。
「小二,端走,她只吃素食。」他毫不留情將手中的雞肉遞給小二,完全不理會小雲戀戀不捨的目光。
「誰說我吃素,我是吃肉的!」她再也顧不上氣質,緊緊捂住小二剛剛放在桌上的鴨舌。
「不許吃,要是別人吃你,你有何感想?」
她眼睜睜看著美味佳肴被端走,可憐巴巴地擦了擦口水,哼道:「你現在就吃了我吧,是蒸是煮都沒有關係,我不會介意的。」
「你要是不吃,我就讓人把這些素菜也拿走了。」他完全不管她的抗議。
「吃!」她投降,有得吃總好過沒有,一口口用力地啃著白菜來發泄著心中的怒火,吃素?這個沒有心肝的傢伙什麼怪毛病!
她可憐的烤雞,已經離她遠去,余香依舊……
天界太白宮
太白金星將棋子放在棋盤上,見凝視著棋盤的軒完全還沒有落子的跡象,好奇地問:「這麼出神,想什麼呢?」
「沒有啊。」
「輪到你走了。」
「啊?這麼快就到我了?」他和小雲下棋養成了壞習慣,每次需要被提醒才知道輪到自己走。
「看來那隻小狐狸精真把你的魂勾走了。」太白金星捋著鬍鬚嘲諷著:「你可知她把紫微真君氣成什麼樣子了,要不是給你面子,我看他早就下凡把她打回原形了。」
「他的火氣還那麼大?」
「都罵到廟裡去了,誰能受得了?你當誰都和你一樣脾氣好,說你心狠手辣,搬弄是非,尖酸刻薄你都能忍著?我們那個在金鑾大殿,敢反駁玉皇大帝的玉清真王好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她有口無心,隨便說說而已,和她計較豈不顯得我們神仙小家子氣。」軒表面上賠著笑,心中也是惡氣難平,他好心好意哄她開心,自己被罵得一無是處也就忍了,回來還要替她給眾神賠不是。
而那個罪魁禍首逍遙法外不說,還說他膽小如鼠,卑躬屈膝。他維繫了千年的驕傲,第一次被如此踐踏。
「太白,我真眼若死魚,顴高唇薄?」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如果不是聽她說得振振有詞,他還真沒留意自己的長相如此不堪。
「哈哈!」太白金星大笑道:「還說自己不介意?」
「我只是問問,凡間的工匠越來越沒有自知之明了,雕刻手藝不好也不知苦練一下,簡直是不負責任。」
一盤棋結束,太白金星起身道:「看你心境平和多了,去金鑾殿吧,玉帝找你有事。」
「謝謝!」只有太白能看透他的心緒,也只有太白懂得如何讓他平心靜氣。
太白金星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若是情緒不佳的時候,一定會在金鑾殿上疾言厲色的。所以每次他去見玉帝之前,太白都要確定他的心緒是否平靜。
金鑾大殿上,玉皇大帝依舊正襟危坐,只是殿下除了玉清真王空無一人。
「今天的事情你作何解釋?」
「臣,問心無愧。」
「你一個神仙,終日和一隻妖精私會還問心無愧?」玉帝怒道。
「啟稟玉帝,臣自問從未越矩,只是見她心地善良,有意導她向善,何罪之有?」
「妖就是妖,脫不了本性的。」
「人尚有善惡之分,妖為何沒有?只要是本性善良就該給他們機會走向正途,這樣才會有更多的妖分得清是非黑白。今日那狐狸精沒有罵錯,我們眾神就是終日高高在上,無視人間疾苦。」
玉帝沉吟良久,才平心靜氣道:「算你說得有理,既然我將擇選天兵天將的重任交給你,也就容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事。但是有句話我一定要提醒你:情慾絕非等閒之物,它不是一堵心牆就可以封閉得了的。相反,它就如迷霧一般,捉摸不定。你以為自己置身事外,驀然回首時,才發覺它已經圍繞在你身側。」
「謝玉帝警示,臣記下了!」他畢恭畢敬行禮之後,躬身而退。
玉帝望著他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魔域聖殿
魔王見到行色匆匆的夜鬽,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發生了什麼事?」
「王,昨天千妖洞突然燃起烈火,三百小妖喪生,魂飛魄散。還有幾十個魂魄被收走……」
「可知是誰幹的。」一夜之間殺他三百手下,並不稀奇,能收幾十魂魄,決非尋常,這等於在告訴他,神魔之戰從此拉開帷幕……
「活下來的小妖都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依屬下查看,應該和上次與我交手之人脫不了干係。」
魔王緊握的雙拳砸在身邊的牆壁之上,當然又激起聖殿長時間的震顫:「我忍他,他倒是得寸進尺,真當我怕他不成?」
夜鬽一驚,勸阻道:「王,請息怒!我們和他斗毫無勝券。」
「可查出他的身份?」
「沒有,他行蹤極為詭秘,到目前為止,我只知道他叫:軒。」
「軒?軒!」魔王臉色大變,對著身後的巨獸畫像道:「難道是他?」
「王知道他是誰?」
「你可聽說過天界的玉清真王?」
夜鬽答道:「當然聽過,據聞他法力極高,雖在天界眾神之中排位第五,卻是最得玉帝信賴。」
「他的名字就叫曦軒。」
「難道真的是他?」
魔王詭異地一笑:「若真是他,倒容易對付了……夜鬽,去把小雲和小玫叫來。」
「是。」
夜鬽退下後,魔王長跪畫像之前。他不會忘記這個名字,忘記那血海深仇。
當年魔界之王,也就是他的父親,在臨終之前抓著他的手時,不停地叫著兩個字:「曦軒!」
曦軒,父親生前經常提起他,說他是一個從不掩飾,也不喜歡張揚自己身份的神,所以凡間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注意過他的來歷。而他的父親恰好了解他真實的身份和他致命的弱點……
「父王,這個仇我已經等了五百年了,我終於等到機會了,您等著,等我用他的血來祭奠你的靈魂……」
稍頃,夜鬽將一臉不情願的小雲和滿腹狐疑的小玫帶進聖殿。
小雲雖然極不情願來見魔王,但是一見夜鬽黑色披風下包裹的陰森恐怖,她就不覺得王有多麼可怕了。王的可怕,至少還能看清楚,而她從來沒見過夜鬽的樣子。無論白天還是黑夜,他的身體,包括頭都被濃濃的黑暗籠罩著,看不到五官,就如同一個飄忽不定的黑影。
「小雲,你若真不想嫁給我,今天我就給你一個好機會。」王難得一見的嚴肅。
「真的?」
「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叫軒的男人走得很近,只要你把他的魂魄交給我,我就給你自由,如何?」
「為什麼要他的魂魄?」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吸一個男人的魂魄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一件難事吧?更何況小玫可以幫你。」
「是!」回答的是小玫。
走出聖殿,小雲滿腹的不滿:「你剛剛為什麼要阻止我說話?」
「為什麼你做不到?」小玫反問著。
「我……他對我那麼好,我不能害他。」
「好?那是因為他對你有非分之想,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好男人,你不是一直想要擺脫王嗎?這是最好的機會。」
「可是……」她有些猶豫不決。
「難道你忘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我真的不想害他……更何況,他對我有戒備之心,我根本吸不到。」
「以前不行不代表現在不行,你不試試怎麼知道?」小玫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她的心思,看到了她迷亂的心。
「我……」
「行了,明天開始你就到那條路上等著他,我相信他一定會出現的。記住,儘量要在他意亂情迷的時候吸他魂魄……到時候,我會在暗中出手幫你的。」
「小玫……」
如果說沒有一點點猶豫那是假的,能夠擺脫魔王是她長久以來最大的夢想,她願意為此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死亡!可是要用軒那麼善良潔淨的靈魂來換取自己的幸福,她會愧疚一生的。
命運為什麼總是作弄她,為什麼一定要給她抉擇的機會?如果她從不曾有過希望,也就不會有失望了。
三天了,小雲已經在小溪邊坐了整整三天了,依舊左右為難,依舊難以抉擇。
濃厚的黑雲遮住了深藍色的天空,遮住了溫暖的陽光,預示著暴風驟雨即將來臨。
她還沒有離開的打算,對她來說這個世界本就是風雨飄搖,躲到哪裡都是暫時的逃避而已。
天越來越陰沉,雲也越來越低沉。最後,陰雲終於掙脫了天空的束縛,化作千絲萬縷的雨滴落入凡塵……
冰冷的雨滴順著她未束起的髮絲,順著她白皙的頸項,打濕了薄衫。而她依舊沒有動,痴痴地看著溪水中陰雲密布的天空。人都說鏡花水月,鏡中至少還有鮮花,水中至少還有明月。而她呢?連點虛幻的美麗都沒有,守著的竟是水中的陰雲,鏡中的悲涼!
正當她滿腹愁怨時,心頭萌動出一種特別的感覺,似乎不遠處樹林的方向正有一雙眼睛在凝視著她。
她疑惑地看向樹林,軒,他正站在雨中凝望著她……
小雲不自覺站起身,視線穿過雨絲回望著他,那一剎那,天地之間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夢想,自由,比起這一刻的凝望,都不再重要。她決定了,既然走進那地獄般的聖殿是她的宿命,她絕對不會為此犧牲心愛的人的靈魂。
風雨中,她笑了,從軒驚艷的眼神中她猜到自己的笑有多燦爛,有多嫵媚。她三百年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幸福,第一次感受到愛情的滋味,儘管有點青澀,有點憂傷,但是真的好美,好甜。
「啊!」她腳下一滑,一隻腳滑落水中,正覺重心不穩將要跌倒時,一雙溫暖的手臂攬住她纖細的腰身。
驚魂初定便對上了炙熱的雙眸……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軒的眼中失去了淡定,第一次聽到他的呼吸失去了節奏,第一次感覺到他的手灼熱得發燙。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入溪水之中,一滴一滴濺起水花,又融入水花,像是雨水在親吻溪水,也像是溪水在擁抱雨水。叮咚,叮咚優美的節奏,配合著兩個人紊亂的心跳,變成世界上最美的旋律。
她感覺到軒的雙臂握得越來越緊,甚至讓她微微感到一點痛楚,身體中的火焰便從那種痛楚處開始燃燒。
「軒……」她想用語言打破著尷尬的氣氛,開口時才發覺自己的聲音那麼乾澀,那麼充滿誘惑。
她被雨水打濕的發,貼在臉側,濕透的衣裙再也遮不住曼妙的曲線,這些都是她在軒的瞳孔中看到的。她還清楚地看見,她性感嫵媚的樣子在他的深邃的眼神中一點點放大。
聽著他的急促的呼吸聲一點點接近,她的腦海頓時一片空白,就連他們的唇是如何碰觸,糾纏的她都一無所知。
若不是他的手臂緊抱著她,她一定會落入水中,因為她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本來就不是很靈光的腦子,現在已經完全處於混亂狀態,迷離中她感到自己的魂魄漸漸離開身體,飄向天空,融入白雲。
呀!他不會是把自己的魂魄吸走了吧?也許吧,吸就吸吧,就是被軒活生生吞下去,她也不想在此刻離開他的懷抱。
他該不會真的要吃她吧?要不怎麼滑軟溫潤的舌會放棄她的唇瓣,滑入她的口中,輕靈地挑動她僵硬的舌。她最後一絲意識就是,他吃掉了她的心!因為她的心像被絲線撕扯著,牽動著……
就在她全部的意識都消失,所有的神經都痛楚得麻木,遊走於「死亡」的邊緣時,軟綿綿的身體猛然被軒推開。
跌倒在地的她有些茫然無措地看著軒,見他轉身一揮手,手中一道金光將隱蔽處的小玫吸了過來,摔在他們面前。
「妖孽,我今天就滅了你!」說著,軒掌心照射出的金光變得刺眼,變得熾熱,完全籠罩住小玫的身體。
「啊……」小玫痛苦的哀叫聲讓她徹底從夢幻中驚醒,一切怎麼會轉變得如此突然,連夢境也如此吝惜多給她一點幸福嗎?她衝上去想拉小玫的身體,卻被那光芒的灼熱燙得縮了回來。
「不要,軒,不要!」除了卑微地跪在軒的面前扯著他的衣衫乞求,她找不到其他的方式了:「軒,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放過她吧,她都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
「走開,不然我連你都收了。」軒冷酷地看了她一眼,和剛剛柔情蜜意的他判若兩人。那眼神像利劍一樣刺入她第一次為男人敞開的心扉,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根本沒有機會讓她哀悼她初戀幻滅,無論如何她都要救小玫。
「要收你就收我吧,不關小玫的事。」
「一會我會收拾你,你不必著急!」
「小玫。」既然哀求已經打動不了軒的鐵石心腸,她只好施展她微薄的法力,沖入金光之中。伸向小玫的手被金光刺得劇痛難耐,她依然咬牙忍著,盡力去為小玫擋去那痛楚。
軒見到這樣的情景,怒氣更盛,厲聲問道:「我如此對你,都不能消除你的害人之心?我盡我所能讓你快樂,你卻要用我的靈魂換你的自由,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了!」
她不知該如何回答,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了,那段纏綿只是在有意試探她,若動手的是她而不是小玫,金光下籠罩的該是她了。
小玫見她無言,咬牙切齒道:「告訴你男人無情無義你不相信,偏要愛他,若是你照我說得做,現在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這下你嘗到愛一個人的痛苦了,你甘心了吧?」
軒震驚地退後一步,手掌處發出的金光一點點淡去,消失。憤怒的眼神一點點柔和,一點點沮喪。
「還不快走。」他對著小玫吼道。
「小雲對你痴心一片,換來的就是你的猜疑?我真為她不值。」
「再不走,我可能會反悔!」
小玫一驚,只好捂住劇痛的傷口,逃回洞中……
溪水邊只留下撫著傷痛默默流淚的她。
雨不知不覺間下得昏天暗地,洗刷著渾濁的世間萬物……
狂風驟雨也毫不留情面地打在小雲顫抖的身體上,讓她再次體驗到徹骨的冰冷。什麼時候她的世界才可以有溫暖,有陽光。
軒看了她很久,才問道:「冷嗎?」
這是什麼廢話?難道她身體顫抖得還不夠劇烈?
「不冷!」儘管她說話時牙齒已經咯咯作響,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殘燭,她還是高高地昂起頭,表現出自己一點都不冷的樣子。
軒忽然笑了,笑著舉起手臂在天空劃出長長的弧線,劃出一道美麗的彩虹。大雨奇蹟般地停住,陽光從陰鬱的烏雲中露出一個邊緣,剛好將僅有的一點溫暖散在她的身上。
天啊,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呼風喚雨?她一直以為這是個「形容詞」,親眼見到還是第一遭。
崇拜!除了崇拜她找不到第二個詞語能夠形容她現在的心情,不久之前那顆充滿怨恨的心立刻被興奮取代。
「冷嗎?」他又問。
「不冷!」她痴迷地望著彩虹,原來軒可以給她溫暖,可以給她陽光,他給她的已經夠多了,是她自己不知足,總想要求得更多。
「痛嗎?」他蹲坐在她身邊,拉起她早已濕透的衣袖。
「痛!」她一見手臂上一片焦黑的肌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雖然心中憤慨已經平息,她還是忍不住要表達一下。
「對不起!」他握著她手臂的手微微一用力,她嬌柔的身軀不由自主落入他的懷中。
她是很痛,痛得入心入骨,可是靠在他溫暖的懷中,聽到他愧疚地道歉,她便完全不痛了。這就是愛情的滋味嗎?無論怎麼被傷害,被折磨,她都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甜蜜的女人,甚至覺得世界上再沒有人,比眼前這差點殺了她的男人更好,更值得託付終身。
真是可笑,看來她真是蠢得可以!
「沒關係的,休養幾天就沒事了。」雖然他的懷抱讓她留戀不已,可是為了還能讓自己的大腦正常思考,她還是推開他,笑著說:「你可不可以教我呼風喚雨的法術,好厲害啊!」
「當然可以!」他邊說邊為她揉著傷口,指尖過處焦黑的皮膚變得白皙,灼熱的痛楚一點點消失。
雖然她很感動,可是一想到明明是被他打傷的,立刻把所有的感動都收了起來,問道:「是不是很難?我的法力不怎麼樣的。」
「很簡單,只要你和我一樣對著天空揮揮手就可以了。」
「開玩笑,你真當我白痴啊!」她氣憤地轉過頭,不教就算了,還拿這種鬼話來敷衍她,她再笨也不會信的。
「真的,當你感覺冷的時候,你就對著東方微笑著揮揮手。無論雲有多陰,雨有多大,陽光都會出來給你溫暖的。」他很認真地說著,見她完全不理會地東張西望,他只好扳過她的身子,正色道:「小雲,當你覺得自己一無所有時,你一定要記得,陽光是屬於你的,永遠只屬於你一個人。」
她一下子愣住了,為什麼明知道他在胡說,她還是聽得好感動?明明他的笑話很冷場,吹牛吹得根本不著邊際,可她竟然真的悄悄將這太陽,作為私有物藏在心裡。
她好像記得小玫曾經說過:男人能給女人的只有甜言蜜語,而女人就是抗拒不了那不切實際的誓言!
原來她說得是真的噢!
小玫?突然想起小玫離開時痛苦的表情,她的心一顫。
「我要去看看小玫怎麼樣了!改天再聊吧。」
軒點點頭:「她不會有事的。不過,你最好勸勸她,害人終害己。」
「嗯,我一定勸她。」
小雲走遠之後,軒才站起身,對著遠方層層疊疊的山巒道:「出來吧!」
「素聞玉清真王法力極高,想不到哄女人的道行也不淺啊!」魔王閃身站在他面前,嘲諷道。
「你憑這點伎倆想吸我魂魄,未免太天真了吧。」他冷笑著回應魔王的嘲諷。
「是啊,我怎麼忘了神仙都是冷酷無情的呢,擁著那麼誘人的身體都能觀察周圍的動靜,真是了不起,難怪三界能由神仙統治。」
軒依舊用微笑回應他:「如果我是你,寧願自己出手,也不會犧牲心愛的女人來試探對手的實力……你可知為什麼你守候那麼久都得不到她的心?因為你不配……」
魔王臉色略變,但很快又換上笑容道:「你以為我會被你激怒,和你決戰嗎?你錯了,對付你我有更好的方法。」
「可惜,我不會給你機會了。」說著,軒渾身爆射出萬丈光芒,將兩個人都籠罩在金光之中。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那萬物都會感到熾烈的光芒對魔王似乎毫無作用。魔王竟然氣定神閒地一步一步走出來,哈哈大笑道:
「你就只有這點雕蟲小技嗎?神仙?!哼!憑著幾樣法寶和這點嚇唬人的本事,就當自己無所不能。」
軒雙目如炬地緊盯著魔王的眼睛,想看穿他的真身。不料魔王趁此機會一掌劈來,直攻他眉心,掌力過處颶風呼嘯,飛沙走石,落在軒身上時竟然如打在巨石之上,硬生生彈了回來。
「你該不會以為我連護體的法力都沒練過吧?」軒冷冷地笑著,緩緩舉起一隻手,手掌處不是閃著金光,而是醞釀著一股悄無聲息的巨大吸引力。
魔王一驚,匆匆避過他攻來的一掌,身經百戰的他豈會看不出那掌力絕非尋常的力道,是能攝魂魄的神力!若是一般的小妖,只要被掌力吸住,魂魄便會被收走,他雖然不會輕易被吸走魂魄,但也未必能夠安然無恙。
轉眼間,魔王已經躲過了他快如流星的數百掌,自知閃避下去總有失誤之處。便在閃避之時故意露出左心最致命的破綻,引得軒來攻擊。而他暗中聚集全身法力於指尖……
就在軒掌中的吸引力完全控制了他左心的一瞬間,他一指點中軒的眉心。
軒退後數步,集中心力護住心神,神色中難掩詫異。這一擊對他來說並無大礙,他震驚只是因為這魔王竟然會知道他的死穴,實在匪夷所思。
他還來不及再次聚集法力於掌心,一陣黑霧籠罩天地,無數黑手在黑暗中包圍他的身體。
當他擊落所有黑手,擊退黑暗時,魔王早已不知去向。
魔域聖殿
魔王痛苦地撫著心口,服下右護法明魂為他修煉百年的丹藥。
「王,您怎會選擇這樣兩敗俱傷的打法。」夜鬽不屑地看著右護法明魂退下後,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你錯了,我不是真想和他拼命,我只是想試試他的功力。我想知道被他擊中的後果,和他護體的神功究竟能有多大威力。」
他試出來了,剛剛他集中全部力量的一指正中他眉心,卻也只是令他退後數步,暫時散去法力。而他受一掌卻功力盡散,至少休養生息半月才能復原。
「看來他真的很厲害,恐怕要對付他很難。」
「不難!依我看他雖然功力高深,但護體的神功還沒練到最高境界,也就是說……他還不是無懈可擊的。」
「王的意思是?」
「暗襲!只要我們能找到他心理防線最弱的時刻,用世界上最利的箭就可以破他的法術。」
夜鬽頓悟道:「原來王不是想讓小雲吸他魂魄,僅僅是想試探他在什麼情況下才會忘記保護自己……可是今天小雲都不能讓他迷亂,還有什麼時候他會……」
「如果區區一個女人就可以讓他失去理智,他就不是玉清真王了。」魔王沉聲道:「你可知他在天庭的地位?」
「不是一個真王嗎?」
「天界除了玉帝王母之外,輩分最高的是太上道君。不過他終日只想著修煉仙丹,無暇顧及其他。這太白金星的精明睿智偏又只用在棋盤之中。紫微真君法力雖然高強,但脾氣暴躁,遇事喜歡爭強好勝,並不得人心。觀音大士潛心佛法,不問世事;而太乙真人就喜歡在凡間廣收門徒,不成大器。眾神之中只有玉清真王處事冷靜,心機深沉,又與太白金星交往甚密,與眾神私交甚好。所以天庭之上,他才是舉足輕重。」
「想不到,王對天界之事了如指掌。」夜鬽心中一動,神界之事向來神秘莫測,王竟然能了解每一個神仙的喜好、特點,真是匪夷所思。
「我若是不了解天庭,怎麼敢和天界為敵。待我殺了曦軒,天界一定大亂,那便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機!」
「可是這個玉清真王如此厲害,我們恐怕很難找到機會。」夜鬽憂心忡忡道。
「會有機會的,早晚會有機會的……」魔王撫著心口,忍痛走向巨獸的畫像,堅定道:「我不會輕舉妄動的,就是再等五百年也要等到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