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就是喜歡……這是最霸道也最令人無奈的理由。思兔閱讀sto55.com

  1

  在煙臺的比賽是ITF女子網球巡迴賽,10K級別。「10K」代表的是總獎金數額10000美金,這個獎金數額很低。既然網球是一種職業化運動,獎金數額低的,吸引來的選手水平也不會太高超。所以,陸笙把它作為自己成年後職業生涯的首秀。

  與陸笙一起去的是許萌萌。兩人年齡和水平都差不多,許萌萌的情況和她極為相似。

  比較令許萌萌心塞的是,去年陸笙剛進隊那會兒,她打陸笙很輕鬆,現在倆人旗鼓相當。其實說旗鼓相當她都算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陸笙在最近的實戰中,總是隱隱能勝她一籌。

  唉,為什麼陸笙可以進步那麼大呢!許萌萌有點兒羨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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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單打有點兒單調,競爭也激烈,於是她們倆又組了一次雙打,反正去都去了,要讓路費和住宿費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倆人今年都升了二線球員,不過二線的比賽報銷是有限度的。許萌萌是居家旅行省錢小能手,為了節省開支,提前一個月訂了打折機票,價格比高鐵還便宜一點兒,而且比高鐵快。酒店也沒有選擇賽會主辦方指定的四星級酒店,而是在四星酒店附近選了一個更便宜的連鎖酒店。

  她做什麼,陸笙就做什麼。倆人一起買了機票,訂了連鎖酒店標間。陸笙覺得許萌萌好厲害,許萌萌謙虛地說這都是前輩總結出來的小竅門啊我不敢居功。

  這次比賽整個省隊只有她們兩個人去,沒人帶隊,也沒有醫師跟隨。

  南風得知陸笙要和另一個小姑娘比賽,他有點兒不放心,當下讓助理也訂了一張去煙臺的機票。助理一聽老闆要去煙臺,立刻心領神會:老闆這是又要發瘋。

  訂完了機票,南風才和陸笙說:「嗯,我也去煙臺,看你比賽。」語氣特別特別的雲淡風輕。

  陸笙有點兒感動,又有點兒不安。因為根據歷史經驗,只要他在旁邊看著,她就不能安心比賽。不過呢,總的來說感動是多於不安的。她問南風:「南教練你什麼時候買的機票?」

  「今天。」

  「哎呀,你竟然買全價機票,你真是個土豪。」

  南風:……什麼鬼?

  不管怎麼說,明天他就又可以見到陸笙了。

  幾天不見,甚是想念。

  第二天一早,南風打了個車去省隊接陸笙。

  許萌萌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帥哥從計程車上走下來時,目光立刻追隨著他,一邊悄悄扯陸笙的袖子:「那個人好帥。」

  陸笙抿嘴笑:「是啊。」

  恰在這時,南風朝她望過來。

  四目相對,陸笙心口像是被戳了一下,立刻慌張得低下頭。

  南風牽起嘴角笑了笑,眸光明亮而溫柔。許萌萌在一旁看得有點兒呆。

  他走過來,對許萌萌點了一下頭:「你好。」

  許萌萌看著他的臉龐,一種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你是……」她一定見過他的,是在哪裡呢?

  陸笙突然有點兒緊張,她不知道該不該向許萌萌透露她和南風的關係,南風會不會介意呢?

  她還在猶豫,南風卻先道破了:「我是陸笙的男朋友。」

  「啊?!」許萌萌驚得張大嘴巴,扭臉看陸笙,一臉懷疑,「陸笙,你有男朋友啊?怎麼沒聽你說過呢?」

  「我……最近才有的,咳咳咳……」

  看著陸笙侷促的樣子,南風有些好笑,特別想摸摸她的頭。

  許萌萌還在腦子裡搜索南風這張臉。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她見過他,畢竟,帥成這樣的人不多見。果然,她突然瞪大眼睛,驚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南風!南風!」

  六年前的天縱奇才,距離大滿貫僅一步之遙,卻因一場空難事故而隕落,迅速從人們的視線中消失。六年過去了,此事早已被人們淡忘,但是國內學習網球的人,尤其是那些職業選手,幾乎全部記得這個名字。畢竟,中國往前數三十年,往後數三十年,大概都不會有第二個南風了。

  南風,曾經是一個神話,後來是一曲悲歌。

  陡然見到這個傳說級的人物,許萌萌激動得語速都變快了:「南風,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裡,還有你怎麼會是陸笙的……陸笙的男朋友?」

  南風神色淡然,終究還是沒忍住摸了摸陸笙的頭,他答道:「我是南風,也是陸笙的男朋友,這兩樣不衝突。」

  許萌萌恍然自語道:「啊,難怪有人說陸笙被包養了,原來是你……」

  南風的臉色突然沉了沉,語氣有些嚴厲:「陸笙沒有被包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許萌萌撓了撓頭,一臉歉意,「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哎,這話也不是我說的……」

  「是誰?」

  他的臉色有點兒嚇人,許萌萌想也沒想就老實招了:「是南英俊。」

  「南英俊是誰?」

  「咳,是南歌。」

  南風又生氣又心疼,氣的是南歌竟然如此卑劣地散播謠言,疼的是陸笙被造謠誹謗。他連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的人,在外面被傷害被中傷。

  他正咬牙切齒呢,手突然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握住了,一低頭,對上陸笙關切的眼神,小丫頭清澈的目光中隱含關切。

  「不要生氣了,我們還給南歌取外號了呢,大家都叫她南英俊。」

  南風嘆了口氣。他也知道他是關心則亂了,這事說來不算什麼大事,但是一放在陸笙身上,他就不能忍。

  陸笙又說:「其實這事已經過去了。」

  南風突然想到陸笙曾經給他發的那條信息「今天你包養我明天我包養你」,他當時還以為這傻丫頭又犯二了,現在想來,多半是在謠言中的自我寬慰吧。

  南風看了一眼許萌萌,見這姑娘滿臉的求知慾,八卦的心簡直要寫在臉上了。他於是滿足了她的求知慾,三人坐上計程車後,他說道:「其實,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接下來,南風現編了一個故事:陸笙的爸爸是商人、慈善家、隱形富豪,媽媽是大美女,富家千金。六年前,陸笙的爸爸媽媽坐飛機去杜拜,在飛機上遇到了南風,陸爸爸和南風很投緣,可是緊隨而來的空難奪去了陸家夫妻的生命。陸爸爸臨終之前托南風代為照顧他的獨生女兒陸笙,南風因此和陸笙結識。陸笙想學網球,南風送她去了樹青業餘體校。南歌也參加了樹青體校的選拔,可惜遺憾落榜。當時的教練明確指出陸笙比南歌更加有天分,南歌從此懷恨在心,還曾經對陸笙暗下毒手,並多次造謠中傷陸笙。

  「南歌嫉妒陸笙卻又渴望成為陸笙,她對外總是宣稱自己的父親是商人、慈善家、富豪,可如果你問她父親是誰,她就會說,因為她小時候被綁架過,所以她爸爸讓她低調,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的身世。」南風說道。

  許萌萌聽得眼睛都直了:「對對對,她就是這麼跟我們說的!」

  別說許萌萌了,陸笙自己都快信了。南風胡編亂造的水平很高啊,半真半假,天衣無縫。南歌小時候確實被綁架過,這也是她從不對外吐露真實身份的原因。可這麼一件真事被南風說進故事裡,就顯得她的託詞假得不能再假。

  陸笙看到許萌萌一臉容光煥發,準備等回去就大幹一場的樣子。她默默地為南歌點了根蠟。

  她挑眉看南風,朝他眨了眨眼睛:帥哥你夠能編的啊!

  南風也眨眼睛:我已經很厚道了,小三和私生女這麼有意思的話題都被我砍掉了。

  陸笙突然覺得很好笑,她閉著眼睛朝他嘟嘴,作勢拋給他一個飛吻。

  嘴唇卻突然被溫暖柔軟的觸感覆蓋住,短暫的一瞬,溫柔得像是蝴蝶親吻花朵。她嚇了一跳,慌忙睜開眼睛,發現他正襟危坐,眼睛望著車窗外。

  陸笙心虛地扭頭看許萌萌,許萌萌此刻正在翻背包,沒有發現他們的異常。

  她抬手摸了摸嘴唇,有點兒懷疑剛才是自己的幻覺——不會是因為她太饑渴了吧……

  她又疑惑地仰頭看南風,發現他眉眼彎彎的,好看的嘴角輕輕牽起來,盈盈春水般的笑意蕩漾在臉上。

  許萌萌一路都在消化南風這個人的突然出現以及從他口中講出來的那個震撼的故事。嗚嗚嗚,八卦之心完全被點燃了,真的好想掉頭回省隊給大家講故事!

  偶爾,許萌萌偏頭看一眼陸笙和南風,當看到那對戀人對視的眼神時,她寧可自己那雙狗眼是瞎的。

  就這麼氣氛詭異地到了機場,登機時南風才發現一個嚴重問題。陸笙和許萌萌她們訂的是經濟艙,而助理幫他訂機票時習慣性地訂了頭等艙。上飛機後他跟空姐溝通了一下,空姐同意他和許萌萌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調換座位。

  於是,南風如願地坐到陸笙的旁邊。

  陸笙不太喜歡乘飛機,總是感覺沒有安全感,所以她一上飛機就用睡覺來消磨時間,這幾乎形成了條件反射。南風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戴上眼罩。那個眼罩很魔性,兩個大眼球凸出來,看著特別欠揍。

  他給陸笙買衣服時總是把她打扮成小公主小天使,所以現在有點兒難以接受陸笙戴這種畫風的眼罩。他問道:「你從哪兒買的眼罩?」

  陸笙答道:「徐知遙給我買的。」

  南風便沉默。

  陸笙已經習慣了他不愛說話的樣子,也不以為意。她閉著眼睛過了一會兒,迷迷瞪瞪快要睡著時,突然伸手去摸南風的手。

  是實打實的「摸」啊!南風此刻正在看報紙,她也看不見他在做什麼,就把手伸到一邊摸索,摸不到的時候,還特自信地往後挪動。

  南風本來沒招誰沒惹誰,在那兒清心寡欲地看著報紙呢,結果一隻溫熱柔軟的手蓋在他腿上,他一低頭,看到那隻手正要往腿根移動。

  他嚇了一跳,慌忙按住她的手:「做什麼?」聲音發緊,隱隱帶著點兒顫音。

  陸笙如願握到了他的手,滿足地扣住,腦袋一歪睡過去了。

  南風哭笑不得。

  又有點兒心猿意馬。

  2

  到煙臺下飛機後,三人先去了酒店。南風把兩個姑娘送到酒店房間,像個家長一樣巡視了一下房間的環境,覺得不太滿意。首先這個酒店的地理位置不太好,推開窗之後看不到風景,只能看到對面的高樓。然後房間內部也不好,到底是哪裡不好呢?嗯,哪裡都不好!

  他從小到大,哪怕是最落魄的時候,也沒在物質上虧欠過,所以他此刻不希望陸笙住這樣的地方。

  陸笙倒覺得還不錯,她是來打比賽的,又不是度假。重點是,房費便宜啊!

  南風有點兒無語,把陸笙叫到一邊小聲對她說:「陸笙,你不需要省錢。」

  「哦。」

  陸笙這樣答應著,可依舊我行我素,南風重新訂了新的酒店,房間寬闊舒適,推開窗可以看到大海,陸笙卻死活不搬走,就住這裡,理由是房費已經付了。

  南風有點兒不能理解:「付了就付了,沒關係。」

  「不嘛。」

  他摸了摸她的頭:「乖,聽話。」依舊在堅持他的決定。

  陸笙仰頭看他,他發現她眼圈紅紅的,一臉委屈的樣子。他有點兒莫名其妙,他不過是想讓她住好點兒,怎麼就委屈她了?

  心疼女朋友也有錯嗎……

  許萌萌不太確定地看著他們:「你們,是在吵架嗎?需要我迴避嗎?」但是她的表情告訴他們,她一點兒也不想迴避。

  陸笙把南風拉出房間。她靠在樓道的牆上,對南風說:「南風,我愛你。」

  南風本來還有點兒鬱悶的,可聽到這三個字,他的鬱悶全部灰飛煙滅,餘下的只有滾燙的心口。

  「陸笙……」

  陸笙打斷他:「我的愛和金錢無關,」她仰頭注視他,目光坦然而堅定,「所以反過來也是一樣的,金錢應該也和愛無關。無論我們是什麼關係,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花你的錢,這是事實。你可以不在乎,可是站在我的角度,我不能不在乎啊,如果我不在乎,我就是沒良心。這麼多年花你的每一分錢,我都記在心裡,我希望等我長大之後能回報你。」

  南風想說我不需要你的回報,可是話到嘴邊他止住了。他發現他走進了一個誤區。他願意無條件地對她好,那是他的選擇,同樣的,她希望回報他,那也是她的自由。他怎麼可以因為自己「不需要」,就阻止她的回報?

  所以她才會覺得委屈吧?覺得他沒有真正地理解她、尊重她。

  想通了這一點,南風揉了揉她的腦袋:「好啊,我等你的回報。」

  「嗯!」陸笙重重點一下頭,又說道,「所以在我真正有能力回報你之前,我想減少支出,不要總是花那麼多錢。你……能理解嗎?」

  「能。」

  「所以我不換酒店了可以嗎?」

  「可以。」

  陸笙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她跟他確認了一遍:「真的?」

  「真的。」南風說著說著突然又笑了,他倒是沒想到他的小女孩兒現在變得這麼有想法,簡直令他刮目相看。他突然低頭,親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尖兒,「反正你想怎樣都可以。」

  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南風自己也不去海景酒店了,而是在她們隔壁房間訂了一個同樣的標間。本來前台建議他訂大床房的,可是大床房都距離陸笙的房間比較遠,所以他拒絕了。

  晚上許萌萌洗澡的時候陸笙感覺有點兒渴,下樓去買了幾瓶礦泉水上來。她喝完水靠在床上,文胸摘了扔到一邊,拿手機玩「貪吃蛇」。

  這是她每天的睡前小娛樂。

  聽到洗手間的門響動,陸笙頭也不抬地說道:「你洗好啦?」

  許萌萌沒有說話,陸笙又說:「我剛才破紀錄了。」

  一般這個時候,許萌萌就會吐槽陸笙的落伍,現在是智慧型手機時代,誰還玩「貪吃蛇」呢。

  可是現在,陸笙都把包袱甩給她了,她依舊不接,陸笙有點兒疑惑,抬頭說:「你怎麼不——」說到這裡,卡住了。

  因為她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許萌萌,而是南風。

  啊啊啊,怎麼回事?果然她還是饑渴到出現幻覺了嗎?怎麼會把許萌萌想成南風!差太多了好嗎!

  陸笙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南風。

  不只是南風,還是個剛出浴的半裸南風。他渾身上下只有腰上裹著一塊深藍色的比面巾大不了多少的浴巾。寬闊結實的胸膛、勻稱流暢的肌肉線條、窄窄的腰身、性感的腹肌,還有大長腿……他身材太好,浴巾又太小,風騷蕩漾的氣息撲面而來,陸笙兩眼發直,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

  唉,果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她會不會把南風想像得太美好了……

  他開口了,聲音也是南風的:「陸笙,你怎麼在這裡?」

  剛剛洗完澡就發現女朋友躺在自己床上,天知道這種感覺有多麼令人心動神搖。但是理智告訴他,陸笙她絕不是故意的。

  這話,陸笙還想問南風呢。她瞪圓了眼睛看他:「你,你真的是南風?」

  南風有些無語。

  「如假包換。」看到她一臉呆萌的蠢樣,他笑道,「不信你摸摸,來。」

  他說著,走近了一些,立在床前等著她「摸」。

  他一身的濕氣,皮膚上還掛著未擦乾的水滴,明明在笑,氣息逼近時卻對她產生了一點兒壓迫感。陸笙哪敢摸啊,窘迫地往後退了退:「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你把許萌萌藏到哪裡去了啊……」

  果然。南風無奈地搖了一下頭:「陸笙,你走錯房間了。」

  陸笙不信:「不可能,我用房卡刷的門。」她說著,目光四下望了望,這才發現房間裡沒有她和許萌萌的行李,牆角放著南風的行李箱。

  再結合眼前這個大活人,陸笙終於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她真的走錯房間了!

  嗚嗚嗚,好丟臉!

  陸笙從床上滾下來,慌慌張張地穿鞋子往外跑,因為太著急,鞋子都沒穿利落,逃的時候差一點兒絆倒,南風還好心地扶了她一把。

  他赤裸的身體和結實有力的手臂,令她更加慌不擇路。

  陸笙跑走之後,南風低著頭淺笑,一邊自言自語:「就這麼點兒膽子,也好意思耍流氓?」

  換好睡衣之後,南風決定睡覺。標間裡有兩張床,雖然他比較喜歡靠窗的,不過此刻他果斷選擇了陸笙剛才躺過的那張。

  躺下去之後,然後,他從被子裡摸出一個絕不屬於他的東西——女式文胸。

  那丫頭太要命了,明明每一個舉動都是無心,可偏偏勾得他魂不守舍。白天是這樣,晚上還是這樣!

  南風想到了白天她那隻手。腿上的觸感似乎還有些殘留,白天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有道貌岸然的偽裝,現在在漆黑的夜色里,孤獨一人,很難再壓抑自己。所以他一不小心就……嗯,就覺醒了……

  他還是想搶救一下的,閉著眼睛挺屍裝死,以期身體能平靜下來。

  無數歷史證明靜坐是沒有用的,那麼靜躺更加是沒什麼用,南風滿腦子過洋片兒似的都是陸笙,一顰一笑的陸笙、純情誘惑的陸笙。

  陸笙跑出去之後先去了趟前台,她太需要知道剛才那個烏龍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她去的時候,前台的姐姐也正著急呢,因為那個姐姐把保潔員的萬能房卡和普通房卡搞混了,找不到了。萬能房卡可以開所有的房間門,萬一落在哪個心懷不軌的人手裡……簡直不敢想!

  正巧,陸笙給送過來了。前台姐姐好一通道謝,陸笙也不好意思責備她了。

  往好處想,這次烏龍也不是沒有福利的,至少她看到了南風的高清無PS半裸寫真圖不是嗎……

  唉,可惜了,當時太緊張,都沒有看仔細一些呢!她不無遺憾地想。

  3

  第二天陸笙和許萌萌都有比賽。因為倆人是第一次參加成人比賽,沒有積分沒有排名,所以還是要從資格賽開始打起。好在她們倆水平都不錯,資格賽第一輪打得很順利。打完比賽回酒店之後,南風把陸笙叫到他房間,然後他把她的內衣還給了她。

  內衣被他洗得乾乾淨淨的,散發著肥皂香氣。

  陸笙簡直不能直視這件內衣了。

  一連打了三輪資格賽,陸笙和許萌萌都順利進入正賽。

  與單打的順風順水相比,倆人的雙打困難重重。第一輪險險拿下比賽,第二輪終究還是倒下了,沒能進正賽。輸的原因倒不是水平問題,而是配合問題。

  除了徐知遙,陸笙沒有和別人打過雙打,她和許萌萌配合時,總是不自覺地去尋求和徐知遙打混雙時那種感覺,結果自然不好。

  資格賽結束後,沒有休息,她們又馬不停蹄地進入正賽。

  陸笙的比賽,南風是每場必看。他感覺陸笙的身體素質和技戰術水平都上了一個台階,遠高於去年年初那會兒,這表明把陸笙送進省隊的選擇無比明智。而且這孩子在賽場上的冷靜幾乎是與生俱來的,八分之一決賽時,她遭遇了賽會二號種子選手,那個種子選手擅長快攻猛攻,結果陸笙打得不溫不火的,把對手的節奏也帶亂了,導致二號種子沒有發揮出真實水準,最後竟然輸給了這個無名小將。

  當然,客觀來講,陸笙的表現並非完美,缺點也不少,最大的缺點還是老問題——與她冷靜的心態相伴生的,是她走神的狀態。

  所以陸笙在比賽過程中也並沒有發揮出百分之百的水準,不過南風可以看出,陸笙已經能越來越靈活地適應自己走神的狀態,所以雖然整體水平打了折扣,她的發揮一直很穩定。

  真是一個矛盾的綜合體。

  就這樣磕磕絆絆地打著,她竟然也闖進了半決賽。

  在半決賽中,陸笙要對陣的是許萌萌。

  這場比賽好打也不好打,因為彼此之間太了解了。

  比賽之前,陸笙對許萌萌嘻嘻哈哈的:「手下留情啊你。」

  許萌萌笑:「哈哈,你也是!」

  結果真打起來時,誰也沒有留情。

  拼盡全力,既是對自己的尊重,更是對對手的尊重。

  這場比賽她們打了三盤,許萌萌遺憾落敗。下場時,許萌萌有些沮喪,雖說一場比賽不代表什麼,可是許萌萌總有一種宿命般的感覺,仿佛這是陸笙對她畫下的一個句號。從此之後,許萌萌將不再是陸笙的對手,因為不會對她構成威脅。

  就這樣,陸笙挺進了決賽。第一次打成人比賽,這個結果很能夠交卷了。不過,誰不希望能拿冠軍呢?

  決賽的對手來自新加坡,世界排名四百多位,技術紮實,球風細密。南風看過這個姑娘的比賽視頻。他覺得,如果陸笙狀態全開,遇上這位新加坡姑娘的話還有些勝算。但是現在陸笙的情況,一是比賽狀態處於打折情況,二是,她比新加坡姑娘多打了好幾天的資格賽,體力支出更嚴重。

  結果也不出他所料,陸笙雖然竭盡全力,到最後還是惜敗。

  沒能拿冠軍,陸笙還是有點兒小低落的。

  南風安慰她:「亞軍也很不錯了。」

  「是啊,」許萌萌在一邊說,「有一千八百美金呢!折合人民幣一萬一千多!」

  陸笙聽得精神一振。她這次出來,連機票費食宿費加一起,支出不超過四千塊,也就是說,她淨賺七千塊嗎?

  啦啦啦,發財啦!

  原來打網球這麼賺錢呀,心情一下子好起來。

  晚上,三人一起去吃了海鮮大餐。許萌萌本不想當電燈泡,可是又放不下海鮮大餐,糾結了一會兒,胃戰勝了大腦,她就跟去了。

  吃飯的時候,陸笙喜歡吃蟹腿,南風就給她剝了好多蟹腿。作為回報,陸笙給南風剝蝦。許萌萌在一旁看著恨不得戳瞎自己雙眼,她一個人默默地給自己剝蝦剝蟹,一不小心還把手指給戳傷了……

  嗚嗚嗚,單身狗也是狗,狗狗是人類的好朋友,可不可以不要虐狗呀……

  4

  第二天,陸笙懷揣一筆巨款,告別煙臺,回到T市。

  南風把倆姑娘送到省隊大門口,三人下車時,看到另一輛車停在門口。這車是省隊的一輛小客車,經常接送隊員,陸笙認識。她挺好奇,這是要接送誰呢?

  車門打開,一身利落運動服的喬晚晚從車上走下來。

  一起下來的還有她團隊的其他人。

  陸笙醒悟,喬晚晚近期去了邁阿密,打皇冠賽。皇冠賽的級別僅次於大滿貫,也是頂級賽事,喬晚晚在這次比賽中打進八強,惜敗於世界排名第三的選手,是個還算不錯的成績。今年的喬晚晚比往年精簡了一些賽事,因為她要全力備戰奧運。輿論都說喬晚晚今年有望奪牌,可惜的是喬晚晚幾乎不打雙打,否則中國女雙拿牌的機會也許更大一些。

  此刻,喬晚晚走下車時,一眼就看到了南風。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有些恍惚,似驚喜,又似悲傷,半痴半怨、又愛又恨的樣子,讓陸笙在一旁看得有些彆扭。女人是有直覺的,尤其在某方面的直覺,特別靈敏。陸笙看到喬晚晚看南風那個眼神,就覺得不大對勁,她忍不住握住了南風的手,暗示自己對這個男人的所有權。

  南風反握住她,向她投過去一個笑容。

  喬晚晚團隊中的其他人也都是和網球打交道好些年,因此都很快認出了南風。有人上來和南風寒暄,說了幾句,便有些唏噓。南風不咸不淡地和他們招呼了一下,其實這些人他都不認識。

  他們看到南風和陸笙握在一起的手,不禁好奇道:「你們是……」

  南風坦坦蕩蕩地答:「我是陸笙的男朋友。」

  陸笙看到喬晚晚聽到這話之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那些人和喬晚晚待久了,眼界自然也高了,加之不常回省隊,因此對陸笙沒什麼太深刻的印象,聽到南風如此說,才開始真正打量這個姑娘。

  霎時,陸笙被所有人圍觀了,她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喬晚晚,目光像利箭一樣釘在她身上。

  陸笙終於明白為什麼喬晚晚一見面就給她下馬威了——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啊。

  喬晚晚能喜歡南風,陸笙一點兒也不奇怪。南風那麼好,肯定有很多人喜歡他。她突然想起,以前喬晚晚還是南風的師妹呢,這就比較耐人尋味了,南教練會怎樣照顧小師妹呢?會像對她那樣溫柔地對待喬晚晚嗎?

  想到這裡,陸笙有一點兒心塞了。

  偏偏這個時候,喬晚晚還叫了南風一聲「師哥」,像是故意給她添堵似的。

  喬晚晚說:「師哥,好久不見。」

  南風朝她點了一下頭:「嗯。」態度不算親熱,也不算冷漠。

  喬晚晚:「好些年不見,都不知道你過得怎麼樣。我們找個地方聊聊?你現在方便吧?」

  陸笙心想,有什麼好聊的。

  然而南風並沒有聽到她的心聲。他點點頭:「好。」

  南風答應完喬晚晚,看到他的小女朋友低著頭,似乎不太高興。他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低聲說道:「放心。」

  陸笙撇了撇嘴:「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南風沒揭穿她,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眾目睽睽之下這個動作顯得有些曖昧,不過他做得自然又坦蕩,旁人也就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最多是被秀一臉嘛……

  陸笙很不好意思,抬頭看到喬晚晚的臉都快綠了,她心裡那個爽啊,高興地回去了。

  其他人都回去了,南風和喬晚晚去了最近的咖啡廳。

  敘舊嘛,總是要聊聊各自過去的經歷。喬晚晚的經歷不用聊,出去一打聽大家都知道。與她相比,南風的經歷有些寡淡,用一句歌詞總結就是,這些年過得不好也不壞。如果一定要尋找什麼亮點,大概就是陸笙了。

  當然,他不打算和喬晚晚聊陸笙。

  喬晚晚卻似乎對陸笙很有興趣,問這問那的,南風一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怎麼突然對她這麼感興趣了?是不是覺得她以後會是你的勁敵?」

  喬晚晚呵呵一笑。她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全是不屑。

  南風淡定地喝了口咖啡,似乎覺得咖啡味道不太好,他輕輕擰了一下眉。

  喬晚晚看著他,俊逸的臉龐和精緻的眉眼,與記憶中的師哥漸漸重合。只是如今的他不再像二十歲那樣意氣風發。男人歷盡滄桑之後,目光沉靜而平和。

  喬晚晚問道:「你真的和陸笙在一起了?」

  「如你所見。」

  喬晚晚咬了咬嘴唇:「為什麼是她?」

  南風笑了一下,這是倆人走進咖啡廳之後他第一次笑。

  他說:「說不上為什麼,就是喜歡。」

  就是喜歡,就是喜歡……這是最霸道也最令人無奈的理由。

  喬晚晚壓抑住心頭的難過,她直視著他,不甘心地追問:「師哥,我到底哪一點不如她?」

  「這個問題很幼稚,」南風搖了一下頭,「感情的事情不能比較,你是你,她是她,你沒有哪一點不如她。如果非要找出一點,」他看著她,面色平靜得沒有半分波瀾,「你不是她。」

  無論你多好,無論你多優秀。你不是她,這就是原罪。

  喬晚晚特別想哭,可是她還要強顏歡笑:「師哥,你還是這樣冷酷無情啊。」

  南風說:「晚晚,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嗯?你說。」

  「南歌性子偏執又極端,撒謊成性,你不要跟她攪和在一起。」

  喬晚晚似笑非笑的:「你是怕我欺負陸笙嗎?」

  他沒有說話。

  見他不答,她冷笑:「你想太多了,以陸笙那個段數,她還不夠格被我欺負。」

  「那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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