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她要勇往直前,要努力拼搏,

  要為他爭奪失落在時光里的榮耀!

  1

  8月份,網壇最受關注的就是美國網球公開賽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凌峻宇早早地買好了票。出發去美國前,他在朋友圈嘚瑟地秀球票秀女神,結果招來了南風的詢問。

  南風:什麼時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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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峻宇:後天,早點去先玩幾天,怎麼你也要去嗎?

  南風:嗯。

  這是什麼意思!凌峻宇很沒有安全感,南風為什麼要去?不會是為了看喬晚晚吧?打美網女單的中國人只有喬晚晚一個,他總不可能是為了看男神吧?!

  他立刻給南風去了個電話。南風聽完凌峻宇傾吐質疑,冷幽幽地回道:「陸笙入圍了資格賽。」

  對,還有這事兒,差點兒忘了。凌峻宇滿腦子裝的都是女神喬晚晚,陸笙打的又只是資格賽,直接被他忽略了。

  可凌峻宇還是好奇呀,問南風:「你不是已經和她分手了嗎?」

  南風沉默了一下,答道:「我無法接受她越來越遠離我的視線。」

  「什麼意思?」

  南風輕輕舒了一口氣,淡淡答道:「意思是,陸笙說得對,我需要一點兒勇氣。」

  美國網球公開賽是四大滿貫之一,對於陸笙這種常年混跡在低級賽事的三流小選手來說,去大滿貫賽事就像朝聖一般,每一次接近它的機會都彌足珍貴。

  儘管她現在拿到的只是一場資格賽的門票。

  美網女單正賽簽位是一百二十八個,其中有十六個預留給了資格賽選手。

  資格賽的簽位也是一百二十八個,打三輪單淘汰賽,最後一輪勝出的總共十六個人,可以入圍正賽。

  以上是常規情況,還有一種不太常規的情況,那就是假如正賽開打前有人臨時退賽,留出了空缺,這個空缺可以由資格賽最後一輪被淘汰的球員遞補。遞補的球員雖然輸球了,依舊幸運地獲得了打正賽的機會,所以他們被稱為「luckyloser(幸運的失敗者)」。

  陸笙出發前接受國內媒體的採訪,被問及此次大滿貫征途的目標時,她答道:「第一次打這樣大的賽事,主要目的還是鍛鍊,增長見識。」

  這個回答很保守,記者追問道:「覺得自己能入圍正賽嗎?」

  陸笙抿了抿嘴,答:「我覺得我有這個實力。」

  夠猖狂!

  記者把這篇報導發出去之後,有人為陸笙加油打氣,也有各種說風涼話的。謙虛是傳統美德,人們尤其喜歡要求別人具有這種美德。但凡狂氣一點兒的年輕人,總容易招來全方位的嘲諷打擊。有人表示一定會坐等陸笙自己打臉。

  陸笙也不知道那些人在期待什麼。就算她被打臉了,他們能得到什麼呢?

  她並不覺得自己張狂,只是實事求是嘛,相信自己的實力有錯?她又沒說自己能拿冠軍,那個才叫不切實際。

  此次征戰,陸笙不像喬晚晚那樣帶著一個豪華團隊,教練、醫師、陪練一應俱全,她只雇了一個翻譯同行。

  陸笙入住的酒店是賽會指定的。她覺得自己可能運氣太好了點兒,在酒店大堂里她看到目前WTA世界排名第一的選手阿古娜,和ATP世界排名第一的選手裡科多特,倆人正在聊天。

  陸笙看他們的眼神像是在看神。

  她火熱的目光引起了阿古娜的注意,後者扭頭看了陸笙一眼,朝她笑了笑。

  世界第一竟然這樣溫和友好,一點兒架子都沒有,簡直太博好感了。陸笙回報了一個微笑。

  里科多特也注意到陸笙。出乎陸笙意料的是,他竟然用非常生疏的中文叫出了她的名字。

  陸笙:「?」

  是在叫我嗎?不太可能吧?

  她走過去,撓了撓頭,問里科多特:「You……youknowme?」

  「Yes.」里科多特點了點頭,接著說了一串話。

  陸笙:沒聽懂。

  幸好她還有翻譯。翻譯說道:「他說他認識南風,所以知道你。」

  陸笙知道這事兒。南風以前確實和里科多特交過手,不過得有十年了吧,那時候里科多特很青澀啊,南風和他打過三次,都贏了他。

  如今世界排名第一的里科多特,竟曾是南風的手下敗將。有多少人還記得這件事呢?

  不過,十年前交手三次,里科多特竟然能記到今天,南風對他造成的陰影貌似很大啊……

  里科多特又說了幾句話,翻譯聽完,轉述給陸笙:「他說他還和南風保持著聯繫,他們是朋友。怎麼,南風沒有跟你提起過他嗎?」

  陸笙說:「你告訴他,我知道他。不過,南風從來不說自己的過去。」

  通過翻譯,陸笙和兩個世界第一聊了幾句,還合了影,收穫了他們的祝福。

  離開兩個世界第一之後,陸笙感覺心酸酸的,難過。里科多特如今在網壇叱吒風雲,十年前敗給南風的時候他才十八歲,可南風也是十八歲啊!

  如果沒有那件事……

  不,不要去想了。南風說過,人要向前看。她要勇往直前,要努力拼搏,要為他爭奪失落在時光里的榮耀!

  2

  陸笙第二天去抽了個簽。

  唔,可能是因為受到了兩位世界第一之祝福的加持,她這次的簽運相當不錯。如果能連續打三輪,她將遇到的最強對手是資格賽的十六號種子。

  絕世好簽!國內有球迷這樣評價陸笙本次的簽表。

  陸笙仔細研究了她即將面臨的對手們,這個時候真希望南風能在身旁給她一些指點。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自己也不能老是依靠他。她能靠他一輩子嗎?

  網球選手是一種很孤獨的職業。他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資格賽第一輪,陸笙遭遇的是一個阿爾及利亞姑娘。姑娘打球很有靈氣,球路和陸笙相似,不過,陸笙感覺她在賽場上不太自信,放不開手腳,這直接限制了她自身的發揮。

  缺乏自信的阿爾及利亞姑娘,遇上意氣風發的陸笙,氣勢上先輸了一頭,兩盤告負。

  第二輪陸笙的對手是一個印度姑娘。

  印度姑娘和阿爾及利亞姑娘正相反,她看起來呆呆的,在賽場上的反應也不算超群。不過她技術很紮實,心理素質特別好,穩紮穩打,風格渾厚。

  陸笙仔細研究過印度姑娘的比賽視頻,感覺這位選手特別特別有耐心,如果和這個對手慢慢地耗,很可能先耗光意志的是陸笙。陸笙針對印度姑娘的特點,在打法上增加了變化,提升節奏。

  印度姑娘也不是任她宰割的,一直在對抗陸笙的快節奏,儘量把節奏拉到自己這方面來。

  兩人互相拉扯著,打了三盤,陸笙險勝。

  呼……終於到第三輪了。

  只要再勝這一輪,陸笙就能進正賽了。這次一起參加單打資格賽的中國選手,除了她,已經全部遭到淘汰。

  能不能成為本次美網單打正賽的第二個中國人,在此一舉了。

  第三輪,陸笙將要遭遇的是資格賽十六號種子詹妮弗。詹妮弗是美國人,比陸笙小一歲,今年躥升的速度比陸笙還快,她有著非常大的潛力,很多媒體認為她以後能成為一流球員。

  比賽總是越往後越難打,但是陸笙看完詹妮弗的比賽視頻之後,突然信心倍增,感覺打詹妮弗的把握比前兩個還大一些。

  因為詹妮弗這個人,有著非常強大的右手正手,與此同時,反手就遜色多了。

  陸笙這種左撇子天生就是這類人的克星。

  難怪網友們都說她抽到的是絕世好簽呢,一點兒也不誇張!

  感覺勝利在望,陸笙心情很好,在更衣室的時候還哼起了歌兒。換好衣服走出來時,卻冷不丁腳下一打滑——「咚」地摔在了地上。

  陸笙很莫名其妙,坐起來一看,發現地上有一小攤積水,可能是有人喝水時不小心灑的。

  她彎腰檢查了一下膝蓋,還好沒摔壞。網球運動員有幾個頻繁使用的身體部位是傷病高發區,比如膝蓋、後背、肩胛、手腕等等。

  她很快忘掉了這個小插曲,走上賽場。詹妮弗雖然贏面不太大,不過輸陣不輸人,有著明顯主場優勢的她,一進場就收到了觀眾的歡呼鼓舞,還有人高呼她的名字。

  相比之下,陸笙出場就比較平淡了,只有禮貌性的掌聲。

  陸笙和詹妮弗對打熱了一會兒身,很快比賽正式開打。陸笙幸運地拿到了第一個發球局,球發出去之後她突然感覺有些彆扭,果然,一發失誤了。

  陸笙摸了摸左手的手腕,總感覺發力有些不對勁啊。

  還好二發成功了,倆人你來我往打了幾拍,陸笙一個凌厲的正手抽擊,得分。

  此刻,坐在觀眾席中的凌峻宇推了一下南風的肩膀,說道:「行啊!幾天不見,刮目相看!」

  南風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然而場上贏球的陸笙情緒卻並沒有高漲起來。她覺得手腕有一點點疼,不太明顯,但一下子讓她警惕起來。她拉開護腕,看了一眼手腕,似乎也沒什麼異常。

  裁判催促她趕快發球。

  陸笙於是戴好護腕繼續打,因為被手腕弄得還沒回過神,這個球被詹妮弗抓住機會還擊了。

  詹妮弗畢竟有著強大的正手,而且網前的手感也不錯。

  陸笙不敢再多想了,收拾心神專心打比賽。

  這個發球局她保住了,但是這一局結束時,她手腕的疼痛也從隱約變得明顯了。

  陸笙又摘下護腕看。唔,有點兒腫了啊?

  她有點兒莫名其妙,仔細回憶,發現自己剛才在更衣室外摔跤的時候,貌似確實用左手撐了一下地?當時並沒有感覺異常。

  現在,難道手疼是因為撐那一下嗎?

  不管怎樣,比賽還是要繼續的,陸笙只能祈禱手不會更疼,反正現在這個程度的疼痛她能接受,不會分心。

  打了四局,陸笙破了一次詹妮弗的發球局,把局數鎖定在3∶1,戰況還不錯。

  凌峻宇為陸笙的這個成績感到高興,他覺得陸笙對詹妮弗的優勢很明顯,只要不出意外,這次一定能打進正賽。他看一眼身旁的南風,發現南風竟然擰起了眉頭。

  「怎麼了?」凌峻宇問道。

  「她為什麼總是摸手腕?」南風自言自語。

  「這有什麼稀奇的,大概那個護腕是她的幸運物?」

  南風搖了搖頭,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他的直覺在後續的比賽中得到了證實——陸笙的失誤率增加了,攻擊力度也降下來。儘管依舊領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的狀態在慢慢倒退。

  不過,陸笙還是6∶4贏下這一盤。

  盤間休息時,陸笙拉下護腕,發現手腕已經腫得很高。她只好找到裁判,磕磕絆絆地用英語告訴他,希望請賽會醫生入場治療。說著,她抬起手腕給裁判看。

  醫生很快過來了,他給陸笙敷了冰塊,然後說了一堆話給陸笙解釋了她的傷情。陸笙沒聽懂,一臉懵懵地看著他。

  最後醫生神情嚴肅、語速緩慢地告訴陸笙:建議她立刻退出比賽。

  陸笙摸著手腕,低頭沉默下來。

  該不該放棄呢,在距離勝利僅僅一步之遙的時刻?如果就這樣退出,讓她如何甘心?

  可是,她能不能堅持呢?堅持的結果會是什麼呢?贏一場比賽,然後呢?傷情會不會惡化,會不會影響後續的比賽?

  陸笙不知道該怎樣抉擇。

  這個時候,真的好希望南風在身邊啊。他總是能用最簡單的方式讓她茅塞頓開,幫她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是他遇到這種情況,他會怎麼選擇呢?陸笙便禁不住想。他多半會退賽吧!因為南風說過,與以後那麼漫長的道路相比,眼前的一城一池不算什麼。

  對啊,又算什麼呢!保存自己最重要!就算她這一場堅持下來,她能做到的也僅僅是打入正賽。一天時間完全不夠恢復的,只怕正賽第一輪她就要端著一隻豬蹄髈被淘汰掉!

  所以就算她堅持,能獲得的最大好處也不過是體驗一輪大滿貫的正賽。

  她輕輕地對自己說:「大滿貫以後會有的,不急在這一時。」

  賽會醫生問陸笙到底要不要退賽。

  「No.」陸笙答道。

  醫生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

  「But,」陸笙用字正腔圓的英語說,「Iwillusethishand.」說著,她舉起右手示意。

  醫生有些驚訝。

  「So,Pleasehelpme……」陸笙說著舉起左手,晃了晃,但她一時卡殼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治一治,thishand.」

  好吧,醫生聽懂了。

  他給陸笙包紮了一下,叮囑她千萬不要用這隻手握拍。

  第二盤陸笙也不指望贏了,只是不想窩窩囊囊地退賽,僅此而已。

  她的手腕包得那麼厚,場內外的觀眾都知道傷得不輕,本以為她會退賽,哪知道這貨右手提著球拍上來了。

  觀眾們有點兒震驚。

  陸笙的右手雖不是慣用手,倒也能打,正手還算穩定,反手那就是渣渣了。所以這會兒她用右手跟詹妮弗對拼正手,可想而知有多慘烈了。

  就算少一隻手,坐以待斃也不是她的風格,所以她打得依舊很積極。底線上拼盡全力地進攻,偶爾還隨擊上網,試著打個穿越球什麼的,後來她還和詹妮弗打出一個十九拍的長拍。

  當然,結果是毫不意外地連輸兩盤。

  比較令人意外的是,陸笙雖然變成了折翼的天使,第二盤第三盤都不是掛零輸的。第二盤勝了一局,第三盤勝了兩局。

  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怎麼能勝這幾局,大概詹妮弗精神鬆懈了吧,也可能是覺得她精神可嘉,想放個水不要讓她太難看。

  比賽結束,作為失敗者,陸笙黯然離場。

  回到更衣室,她低頭看了一眼門口。水跡早已經幹了,她卻仿佛看到自己狼狽跌倒的身影。

  千算萬算,沒算到會這樣。

  能不難過嗎?陸笙難過得想哭,感覺特別委屈。大洋彼岸,異國他鄉,周圍人說話她都聽不懂,還輸了比賽……越想越難受,她坐在更衣室里,捂著臉。

  過了一會兒,眼淚終究是被她忍回去了。她換好衣服,找出手機,給南風打了個電話。

  「喂,陸笙?」

  「嗯。」

  「你怎麼樣?」

  陸笙癟臉癟嘴,突然有些哽咽:「輸了。」

  「沒關係,」南風的聲音很低很溫柔,「以後贏回來。」

  那麼簡單的安慰,卻讓她心裡暖暖的。她小聲說:「南教練,我現在特別想見你。」

  「是嗎,」南風輕輕笑了一下,笑聲愉悅,「那你要出來,我又不能進更衣室。」

  哎?

  陸笙奇怪道:「你,你……」

  「傻子。」

  3

  南風結束和陸笙的通話後,對身旁的凌峻宇說:「你可以走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要打擾我談戀愛。」

  凌峻宇有點兒心塞。這年頭連太監都能找到女朋友,他卻沒有!

  凌峻宇離開之後,南風去一個附近的零食超市,買了個甜筒冰激凌。買完冰激凌,他只等了幾分鐘,就見到陸笙跑了出來。

  他朝她招了招手。

  陸笙走到近前時,南風笑著把冰激凌遞給她。

  她卻沒有接,而是默默地鑽進南風的懷裡,環抱住他。她的頭埋在他胸前,他感覺到她的身體輕輕顫抖,像是在哭泣。

  「陸笙,你十二歲那年,因為輸了比賽哭鼻子。現在,你都二十歲了。」

  「我沒有因為比賽哭鼻子。」陸笙悶悶答道。是因為別的啊……

  她鬆開南風,後者又把冰激凌遞到她眼前。

  陸笙有些好笑:「誰要吃這個,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吃嗎,那我吃了。」南風收回手,作勢要吃。

  陸笙卻又搶過來:「算了,給你個面子。」

  南風低頭笑了一下,輕輕牽起她的手:「走。」

  「去哪裡?」

  「先幫你看看手傷。」

  這個時候陸笙接到了翻譯的電話,問比賽結束了她在哪裡。

  陸笙說道:「你自己先回去吧。」

  「那你呢?沒有我,你要去做什麼?」

  陸笙抬眼看一眼南風,對著手機說:「我有別的翻譯了。」

  僅僅是賽會指定的醫生並不能滿足球員們的需求,本次比賽還來了好多其他的醫生,不過都是收費的。南風帶陸笙見了一個叫唐納德的醫生。唐納德是中德混血兒,不到四十歲,長得很英俊。

  南風和唐納德交談時語速太快,陸笙只能聽懂一些單詞。她覺得兩人交談的樣子不像是陌生人,於是疑惑地問南風:「你們認識呀?」

  「嗯。」

  「你怎麼誰都認識呀!」

  「嗯?」南風扭過頭看她,「我還認識誰?」

  里科多特代表南風的過去,陸笙決定還是不提了,於是擺擺手。

  唐納德看了陸笙的傷勢,通過南風的翻譯,問了她幾個問題,她照實回答了。然後唐納德和南風說了好多話,陸笙問:「到底什麼情況?」

  南風答道:「你的手腕是剛才跌倒時不小心扭傷的。網球運動員的手腕因為高負荷使用,都很脆弱,很容易受傷。唐醫生說你現在組織水腫,一定要好好休息,一個星期內不要用這隻手。」

  「你管他叫唐醫生呀?」

  「我說了這麼多,你的關注點在哪裡。」南風抬手作勢要打她的頭,她偏頭躲開,笑嘻嘻地看著他。

  感覺像是回到了從前。

  他最後只是用食指輕輕戳了一下她的額角:「出息!」

  唐納德給陸笙打了個吊帶,手臂包裹著掛在胸前,方便她恢復。

  陸笙掛著胳膊,瞬間感覺自己像個殘障人士。

  她帶著南風回到自己住的球員酒店。

  折騰了半天,也該吃飯了。南風訂了午餐,過了一會兒,打扮得體的服務生把午飯送到房間來,有牛排、蔬菜、意面,還有湯、果汁……花樣挺多。

  陸笙舉著餐刀,對著牛排比畫了一會兒,最終說道:「怎麼辦,我只有一隻手。」

  南風便坐在她身邊,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把牛排盤拉到自己面前,慢條斯理地切著,一邊切一邊說:「以後我就做你的手。」

  陸笙手拄著餐桌,側過頭看他,她的表情有點兒「痴漢」,小聲說:「那你可以做我的人嗎?」

  南風切肉的動作停下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陸笙一眼,眉角輕輕一挑,勾得陸笙小心肝兒輕輕顫了顫。南風:「什麼人呀?」

  「嘻嘻,嘻嘻嘻……」陸笙傾身湊過來,直勾勾地看著他,「男人。」

  南風沒想到她真的把這話說出來了。很好,他又被調戲了……

  陸笙又湊近了一些,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雨滴一樣溫柔又濕潤的吻,令他血氣上涌,腦子一熱,扣著她的後頸便低頭吻了下去。

  久違的吻,熟悉又陌生,纏綿又火熱。分開了那麼久,他身上幾乎每一個毛孔都在想念她。他捧著她的臉,與她廝磨……心裡像是騰起一把火,不夠!遠遠不夠!

  陸笙左手不能動,右手一開始抵在他胸口上,親到動情處,他攬著她的身體往自己身前帶,她不自覺地把右手落下來尋找支點,結果一不小心,碰到一個……呃,一個不能描述的東西……

  她此驚非同小可,瞪大眼睛向後仰頭,和他分開。

  南風顯然有些意猶未盡,他眯著眼睛,舔了舔嘴角,喘息著,看著她。

  陸笙向後退了退,視線往下移,最後目光落在那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變化。

  「咳!」南風有點兒不好意思。分開太久了,現在親一親就不得了,感覺自己像個色狼……他掩著身體起身,「我去洗個澡。」

  「你等一下!」陸笙拉住他的手。

  南風不明所以,難道陸笙想……

  這個要命的想法讓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心臟怦怦怦狂跳,血液流速加快,呼啦啦狂奔,仿佛在他耳邊形成回聲。

  但是腦子裡還有一根微弱的名為理智的弦在拉扯他:冷靜,冷靜……

  陸笙還處在震驚之中:「你……你不是不行嗎?」

  「……」

  南風石化了一會兒,然後,似乎很不確定的樣子,問陸笙:「你說的『不行』,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陸笙點了點頭。

  欺人太甚!南風那根理智的弦終於繃斷了,他彎腰把陸笙打橫抱起。

  陸笙突然騰空,嚇了一跳:「哎,你幹嗎呀?」

  「我讓你知道我行不行!」

  4

  南風把陸笙放在床上時,陸笙有點兒緊張,有點兒害羞,又有點兒期待……她眼波翻飛,時不時地往南風那個地方掃。說實話,她還是有一點兒擔憂,萬一關鍵時刻又不行了呢……

  南風覺得陸笙真是個小色鬼。

  他有點兒想笑,故意拉開一些距離,讓她看個夠。

  陸笙也不知道哪根弦沒搭對,自言自語:「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南風:「……」這是床上該說的話嗎?!

  他生怕她又說出什麼要命的話來,連忙撲過來壓倒,堵上她的嘴巴,一邊親吻她,一邊摩挲著脫她的衣服。

  陸笙的胳膊還吊在肩膀上呢,南風小心翼翼把吊帶拆下來,握著她的手臂輕輕把T恤往下褪。

  看著她腕上纏的繃帶,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禽獸。

  可能是因為經常運動的原因,陸笙的皮膚很好,緊繃、光滑、彈力十足。修長的四肢、隱約流暢的肌肉線條,配上小麥色的膚色,給她增添了幾分野性的魅力。

  真是一個性感尤物。

  南風的親吻向下滑,蔓延到她身上的每一個角落。

  陸笙被他親得心房亂顫,力氣仿佛被抽乾淨,身體裡點起一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那感覺如此陌生,她有點兒茫然,又本能地羞澀,忍不住躲他。

  「南教練,不要這樣……」

  南風抬頭看了她一眼,細長漂亮的眉眼,目光像是浸了春水一般,柔亮蕩漾。他啞著嗓音說:「現在知道害羞了?」

  「唔……」陸笙羞得不敢面對他,乾脆拉過枕頭把腦袋蓋起來……

  陸笙感覺,床上運動比球場上的運動消耗還大,雲住雨收之後,她身體綿軟得不像話,躺在南風的懷裡不想動,死魚一樣。

  南風攬著她,手搭在她烏黑濃密的髮絲上,一下一下地揉著。

  陸笙眼前是南風寬闊的胸膛。她抬手在他胸膛上摸了摸,硬邦邦的,便問:「你是不是一直在鍛鍊身體呀?」

  「嗯。」

  有一個運動員做女朋友,他必須要提高自覺,否則到時候女朋友肌肉比他還發達,那就尷尬了。

  陸笙又在他胸前亂摸。

  南風:「……」他笑著按住她的手,「別鬧!」

  「南教練,」陸笙抬頭,親昵地用臉蛋蹭他的下巴,「我會對你負責的。」

  南風:-_-#台詞又被搶了……

  第二天早上,南風醒來時感覺身上涼颼颼的,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的被子掀開了大半,露出小腹和下半身。

  在南風的理解中,昨天纏綿悱惻了,今天早上不該從交頸而眠的甜蜜中醒來嗎?為什麼本應躺在他身邊的人,此刻正……正蹲在一旁?

  是的,蹲。陸笙蹲得還挺斯文,膝蓋併攏著,胳膊環抱住膝蓋,低著頭。南風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撞進他眼中的是自己某種正常的晨間生理現象。

  呃……

  難道昨晚沒讓她盡興?

  南風又看陸笙,發覺她的表情很純潔,不像是欲求不滿。只不過同時她的眼神也很熱烈。

  純潔、熱烈、喜悅……像什麼呢?像是農民在大棚里種了蘑菇,等蘑菇長勢喜人了,農民面對豐收的喜悅時,那個表情。

  這個聯想讓南風太沒有安全感了。他悄悄地、悄悄地拉起被子,蓋好身體。

  「你醒了?」陸笙看了他一眼,接著撲過來抱住他,高興地說,「南教練,你真的好了耶!」

  這話聽著有點兒奇怪,南風問道:「我……壞過嗎?」

  陸笙「撲哧」一笑:「嘁,男人!」

  南風:「……」幾個意思?

  怎麼從一早醒來就各種不對勁呢,難道他還在夢裡?就算是夢,這種夢也太詭異了一些,簡直莫名其妙。

  陸笙看著南風裝迷茫(實際是真迷茫),立刻心領神會,繼而會心一笑:「好了好了,你沒病,一直都沒有。」

  「等一下,」南風感覺自己似乎捕捉到什麼關鍵,「你說我有病?我有什麼病?」

  「沒有,沒有,」陸笙連忙擺手,「你什麼病都沒有。」

  唉,這關係到男人的尊嚴,她不會說破的——她是一個多麼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啊!

  南風只覺很不對勁:「不,你把話說清楚,你說的『病』,指的什麼病?」

  「好了,你放心,我什麼都不知道。」

  「說。」

  陸笙感覺南風真奇怪。男人心啊海底針,說得一點兒沒錯!看著他那麼認真嚴肅的表情,陸笙只好坐起身,指了指他被子蓋著的下半身:「就是這裡,你之前不是不行嗎?」

  「……」

  從昨晚到現在,南風把她的反常串起來聯想一下,很好,她不是在開玩笑,她真的以為他性無能!

  這種鬼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

  陸笙見他不說話,連忙又說:「我們把這件事忘記吧,反正你現在挺好的,對吧?」

  「我一點兒也不好。」

  「啊?」陸笙擔憂地看他。

  她的表情告訴他,她此刻牽掛的並非他的心情而是他的功能……

  南風一陣無力:「我很好,一直很好。我到底怎樣,你昨晚不知道?還要我怎麼證明,把老二切下來打個蝴蝶結送給你嗎……」

  陸笙好心疼他:「南教練,這個事情我們以後不提了。」

  「不,要提。陸笙,我過去到現在,從來沒有過那方面功能的異常。你告訴我,是誰跟你造的謠?」

  陸笙聽到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她覺得他不像是裝出來的。

  可這就奇怪了啊……

  南風起身,摟著陸笙的肩膀把她攬進懷裡,半是威脅半是誘哄地低聲問:「告訴我,誰說的?」

  「不對呀,」陸笙奇怪地看著他,「可是你當初為什麼執意要和我分手呢?」

  「我發覺你太過依賴我,希望你能獨立和堅強一些。」

  陸笙聽到這話,莫名竟有些鬱悶。她脫離他的懷抱,倒在床上背對著他,不搭理他了。

  這,生氣生得也太明顯了……

  南風有些擔心,莫名又想笑,怎麼她生氣也能這麼可愛呢。他湊過去,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溫聲說道:「生氣了?」

  「沒有。」

  「還說沒有,臉蛋都快鼓成氣球了。」他說著,手臂下垂,用手背輕蹭了一下她光滑的臉蛋。

  陸笙又扭了一下頭,躲他。

  南風便耐心地勸她:「陸笙,不要生氣了。」

  他的聲音那麼溫柔,陸笙幾乎無法再保持生氣了。她扭著臉,小聲說:「我哪裡不獨立哪裡不堅強了?」

  「你很獨立很堅強,我的意思是,假如沒有我……」

  「為什麼沒有你!」她突然起身和他對視,「我明明有你,你為什麼逼著我過沒有你的生活?」

  南風看著她倔強又委屈的臉龐,他感覺心裡又酸又甜,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著,一邊揉著她的頭髮,一邊說:「好了,是我的錯,對不起。」

  陸笙任他摟著,低聲說道:「我不能沒有你。」

  「我也不能沒有你,陸笙,我不能沒有你……」

  陸笙還有些埋怨:「你一聲不吭地就要和我分手,連解釋都不解釋一句。」

  「你說你懂。」南風想到陸笙所謂「懂」的東西,一陣頭疼,立刻問道,「你到底是怎麼想到那種事情上的?」

  「聽別人說的。」

  南風眯了眯眼睛:「誰?」

  「是你的好朋友凌峻宇。如果是其他人說的,我還不信呢。」

  「陸笙,你等我一下。」南風說著,起身穿衣服。

  「你要做什麼?」

  「我一會兒就回來。」

  「啊?餵……」

  他已經穿好衣服走了,腳步那個匆匆啊……

  陸笙托著下巴,呆呆地看著房門,自言自語:「男人心,海底針!」

  5

  今天休賽,明天大滿貫的正賽才開始。凌峻宇早上還沒睡醒呢,突然聽到有人敲門。哦,不,應該是砸門。

  「砰砰砰!」

  他被吵醒了,懶洋洋地問了一句:「誰呀?」說完反應過來,這是在國外,於是換了語種,「Who'sit?」

  門外是中氣十足的普通話:「開門!」

  凌峻宇聽出是南風的聲音。

  他下床開門,一邊拉開門一邊說:「你這一大早的火氣怎麼這麼……」

  「咚!」

  話沒說完,他臉上就挨了一拳。

  凌峻宇有點兒蒙,停頓了幾秒鐘,才怒吼道:「你瘋了?好疼!」說著,伸手摸了摸臉。

  南風把他推進房間,桌球一頓胖揍。

  凌峻宇一開始還很生氣,嘴裡罵罵咧咧的,說南風是神經病。到後來他骨頭就沒那麼硬了,開始求饒。

  「兄弟你手下留情,哎喲!哥哥錯了,我哪裡錯了你說給我,我改還不行嗎?你不能讓我死得不明不白啊!」

  南風一腳踩在他胸口上,緩緩彎下腰,說道:「我聽說,你跟我女人說我性無能?」說著腳下一用力,引得凌峻宇又哀號。

  南風挑著眉,似笑非笑的樣子,有些冷厲,看得凌峻宇一陣心驚膽戰。

  南風:「哥們兒什麼居心啊?」

  「誤會,這都是誤會,我就跟喬晚晚說了……等會兒,你不會想說喬晚晚已經是你女人了吧?你這什麼居心啊?!」

  「我指的是陸笙。」

  「陸笙……陸笙……我發誓我沒跟陸笙說過,我就跟喬晚晚一個人說了。我知道了!是喬晚晚跟陸笙說的。哎,晚晚這又是何必呢……」

  凌峻宇為什麼要跟喬晚晚造這種謠,南風簡直用腳趾都能想明白。但理解不代表原諒,他說道:「我不管誰跟陸笙說的,總之她一直以為我是個太監。」

  「你難道不是太監嗎?哎喲,我錯了我錯了,輕點兒輕點兒……」

  南風:「我先把你打成太監!」說著,抬腳就要往凌峻宇那裡踢。

  凌峻宇嚇得屁滾尿流,就地滾了兩下,坐起身捂著命根子一個勁兒後退。

  「你來真的?!南風,明明是你自己說的,明明是你自己說的啊啊啊啊啊!」

  南風停下來,抱著胳膊冷冷地看他:「我說什麼了?我說的是愛無能,愛無能你懂不懂?不懂多看點兒書,別不懂裝懂,扭頭就給我造謠。你應該慶幸哥們兒是筆直筆直的,要不然,就憑你這麼造謠,呵呵……」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讓凌峻宇看著感覺心裡發毛。

  南風接著說道:「要不然你乾的這破事兒夠老子強姦你一百八十遍的!」

  凌峻宇竟然認真想像了一下南風強姦他的情形,那個畫面實在比任何恐怖片都驚悚。

  南風沒再打他,只是淡定地摸出手機,低頭手指飛快,不知在做什麼。

  凌峻宇很不放心,弱弱地問道:「你、你幹嗎呢?」

  「我回憶一下你身邊曾經出現過的女人,單我見過或者知道的就有五六十個吧。有些連名字都不清楚,麻煩!那就把身高長相寫出來……」

  「不是,你做那些幹什麼?我身邊已經沒有女人了。」

  「編一個花名冊,發給喬晚晚。她有權知道真相,你放心我不會像你一樣造謠的,我絕對客觀公正……對了,你那次跟我顯擺的和你同時曖昧的倆姑娘,叫什麼來著?你等我翻翻聊天記錄,沒準你給我發的照片還能找到呢,嘖嘖嘖,那個照片尺度可是蠻大的……」

  凌峻宇突然撲到南風腳邊,抱著他的小腿哭訴:「南風啊,你可是我親弟弟,你不能這麼對我啊!」

  「誰是你親弟……嗯,找到了,上次沒仔細看……呵呵,真會玩……」

  凌峻宇更緊密地抱著他的腿,撕心裂肺的樣子,簡直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南風頭一次發現這貨的演技竟然可以這麼好。

  凌峻宇:「兄弟,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吧,就這一次,你隨便打隨便罵我都行,哥絕無怨言,就是不要告訴晚晚,當然也不要把我打成太監。你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歡晚晚,我感覺我越來越喜歡她,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我不敢讓她知道我的過去,我怕她嫌棄我。我……嗚嗚嗚……」

  南風彎腰仔仔細細地看凌峻宇的臉。

  真哭了……

  南風有點兒傻眼。

  凌峻宇似乎也有點兒不好意思,抹了一把臉說:「都是被你嚇的!」

  南風到底還是心軟了:「不跟喬晚晚說也可以,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大半年了,陸笙一直以為我性無能,都是拜你所賜。」

  凌峻宇心底悄悄鬆了口氣:「那你說怎麼辦?」

  「你要犧牲一些東西。」

  「好!不過我可不能犧牲美色。」

  「滾……」南風想了一下,「你回去幫我請個職業經理人,請不到就自己親自上。我要求我名下所有公司總的年利潤每年增長20%以上,要是辦不到……」

  「辦不到會怎樣?」

  「嗯,真把你打成太監也不好,畢竟你家就你一個。」

  「對,對!兄弟你真好!」

  「這樣吧,」南風微微一笑,「拿你一個蛋做擔保,辦不到就切了。」

  6

  第二天南風和陸笙就回國了。中午的機票,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因為時差的原因,到北京下飛機時是下午四點不到。

  陸笙左手臂吊著,右手推著個小行李箱,南風拿著剩下的行李走在她身邊。隨著人流走出來時,南風看到門口有人對著他們舉手機。他反應很快,抬手一擋對方的攝像頭:「別拍了,謝謝。」

  舉手機的姑娘就捂著嘴巴,笑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離開之後,陸笙摘下墨鏡,問南風:「我戴著墨鏡她都能認出我嗎?我是不是要紅了?」

  「早就跟你說過,戴著墨鏡才容易辨認,此地無銀三百兩。」

  陸笙吐了吐舌頭。她戴墨鏡,是因為以前見南風戴過,覺得酷酷的。

  這算是一個小插曲,倆人都沒有放在心上。卻不料那個拍照的姑娘轉頭就把照片發到網上去了,還圖文並茂,時間、地點都交代清楚了。有媒體聞到了新聞的氣息,轉載了這幾張圖片。

  於是,很多人都知道陸笙回來了。

  這幾天關注陸笙的人里有一些是想看她好戲的。

  這貨臨去美國之前怎麼大言不慚來著?說自己有實力打進正賽。

  結果呢?打臉不打臉啊,哈哈哈哈哈!

  什麼,你說傷病?傷病不能作為理由,誰沒受過傷呀!再說了,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呀……

  總之,這世界上永遠不缺瞧熱鬧的群眾,如果一定要給他們的期待找個理由,那就是——閒得×疼!

  但是陸笙的新聞圖流露出來的並不是打臉的氣息。照片裡陸笙戴著墨鏡,雖然有故作高冷之嫌,不過氣色很好。胳膊還掛著呢,看起來不像是裝的。最令人意外的是——她身邊那個超級大帥哥,不是南風是誰?

  怎麼會,倆人又搞到一起了?

  南風走在她身邊幫她拿行李,她跟他說話時他還微微欠著身體,那個表情溫柔得都要化掉了好嘛!你可是男神耶,能不能高貴冷艷一些,用霸道總裁的方式出鏡OK?

  還有還有,最後一張,南風為了防止對方偷拍,伸手蓋了過來,整張圖片都是他白皙修長的手,氣場不要太強。

  總之,這個新聞出來之後,群眾反響亂七八糟。生粉們還在堅定地安慰和祝福陸笙,遙控們則表示這些照片都是PS的不可信,想著看陸笙打臉的人猝不及防反倒被秀一臉,另有手控表示已陣亡,另有女孩子感嘆別人家的男朋友,男友力MAX!

  好吧,如果南風知道他最為苦惱的男友力終於在被偷拍的照片上得意體現,那麼他大概不會介意多被拍幾次的。

  陸笙下飛機之後馬不停蹄地回到T市。因為手還受著傷,暫時不能訓練,所以她也沒有回隊,而是跟著南風回了家。經過樓下超市時,倆人進去轉了一圈,買了些菜。走到收銀台結帳時,南風順手拿了一盒TT。

  家中的陳設幾乎沒有變,因為好幾天沒回來了,南風叫家政提前打掃過。

  領著陸笙踏進家門時,南風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說道:「你多久沒回來這裡了?」

  好不容易過年了都不回來,跟著徐知遙跑到三亞去野。三亞有什麼好玩的,全國人民都擠到那裡過春節了!

  陸笙吐了吐舌頭,笑道:「我在三亞給你買東西了呢!」

  「嗯?」南風挑了挑眉,「買什麼了?」

  「呃……」陸笙想到海馬酒的功效,算了不提也罷……她撓了撓頭,「沒買什麼。」

  「這就奇怪了,怎麼一會兒說買了一會兒說沒買?你到底買什麼了?」

  「你已經不需要了。」

  「但我需要知道。」

  「好吧,是海馬酒。」

  南風秒懂,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的:「你個小流氓!」

  陸笙紅著臉不搭理他,走進客廳,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呼……終於回來了。」

  南風安置好行李,問陸笙道:「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你做的飯。」

  「好,那我給你做……想吃什麼菜呢?」

  「不知道。」

  南風翻菜譜,陸笙想給他打下手,他覺得她就一隻手,也幫不上什麼忙,於是把她趕出廚房。

  他在廚房做飯時,陸笙在客廳給許萌萌打電話。

  陸笙:「萌萌我回來啦!」

  許萌萌:「我知道呀。」

  「你怎麼知道?」

  「你被偷拍發到網上啦,我在看八卦呢,哈哈哈哈哈……」

  陸笙也不知道她在笑什麼。許萌萌這個人很有意思,只要有八卦在,她的精神生活就非常非常豐富。這樣挺好的,至少不會寂寞。

  許萌萌收了笑聲,問陸笙:「你在哪裡呢?」

  「在南教練這裡呢。」

  「南教練呢?」

  「他做飯呢。」

  許萌萌深吸一口氣,繼而聲調陡然抬高:「啊啊啊啊啊,你到底是怎麼調教男人的?求指教!」

  「哈哈,你別鬧了。」陸笙雖然這樣說著,心裡那個feel卻是倍兒爽。她倒在沙發上,一手摟著抱枕,笑道,「哎,你最近怎麼樣呀?」

  「還好還好,我找到工作了,正想跟你說這個事兒呢,我不知道該不該去。」

  陸笙問道:「什麼工作?」

  「在一個網球學校當教練,如果做得好,一個月能掙個兩三萬吧。」

  陸笙一聽很高興,說道:「去呀去呀,為什麼不去?這不就是你的目標嗎?」

  「唉……」許萌萌嘆了口氣,「可是那個網球學校的名字叫……『陸笙』。」

  「嗯?」

  「啊?」

  陸笙有些奇怪:「網球學校的名字叫什麼,你倒是說呀?」

  「呃,名字就叫『陸笙』呀,跟你同名。」

  「……」陸笙一陣無語。

  許萌萌說:「我也不知道他們這算不算侵犯你名譽權,要是你不樂意,我就不去了。」

  「那地方的環境怎樣?前景怎麼樣?」

  「都很好。」

  「那就去!」陸笙說到這裡,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這個網球學校的老闆是誰呀?」

  「叫王什麼來著,反正不是南風,我都打聽了。」

  「哦哦,」陸笙點頭,「那你去吧,別人開網球學校應該不算侵犯我名譽權,我也不是很有名嘛。」

  兩個小姑娘又聊了好半天,直到廚房裡的南風叫她:「陸笙,過來。」

  陸笙和許萌萌道了別,屁顛屁顛地跑去廚房:「怎麼了?」

  「嘗嘗南瓜湯。」

  「好。」陸笙用湯勺舀起來一些,吹涼,小小地喝了一口,喝完之後滿意地點點頭,「很不錯!」

  南風正把鍋里的菜往盤中盛,聽到這話,他輕輕勾了一下唇角:「是嗎?」

  「嗯!你要不要嘗嘗?」

  「好啊。」他說著,轉過身,陸笙本想遞給他湯勺,哪知他卻突然低頭吻住了她,然後含著她的唇,輕輕舔了舔。

  陸笙突然遭到襲擊,驚訝地瞪大眼睛。

  他很快站直身體,笑眯眯地看著她:「是不錯。」

  陸笙的臉紅了一紅,小聲嘟囔:「老流氓哦。」

  她離開廚房後,南風摸了摸下巴,有些幽怨地自言自語:「我有那麼老嗎?」

  晚飯南風做了一個清蒸魚、一個雞胸肉釀蘑菇、一個荷塘小炒、一個拍黃瓜,然後還有個南瓜湯。

  陸笙有點兒驚訝。他做的飯真的越來越像樣了,不說味道了,光是賣相都比以前好多了。

  她懷著激動的心情嘗了一口菜——嗷嗷嗷,好好吃!

  陸笙一邊津津有味地吃,一邊問南風:「你是不是一直在修煉廚藝?」

  「嗯,」南風點了點頭,繼而低頭淺笑,「我想做飯給你吃啊。」

  陸笙很感動。但是她註定不能經常吃到他做的飯了,想到這裡便有些內疚。

  想到剛才跟許萌萌的交流,陸笙問南風:「我的名字被人註冊網球學校了,這個沒問題吧?」

  「沒問題,因為那是我註冊的。」

  「……」陸笙奇怪地看著他,「不對呀,那個老闆姓王。」

  「姓王的是校長,網校的事情都是他在打理,大概人們都以為他是老闆吧。這個網校的前身是精英網校,就是你以前那個教練跳槽去的地方,還有印象嗎?」

  「嗯。」陸笙點了點頭,繼而又故意說道,「你用我的名字註冊網校,怎麼不問問我同意不同意?」

  南風放下筷子,眼睛帶笑地看著她,說道:「那我現在問一問……你同意嗎?」

  陸笙點了點頭:「同意,不過你要答應我……」

  他挑眉看著她:「答應你什麼?」

  「答應我,你要聽我的話。」

  南風的肩膀一松:「沒勁,還以為你要潛規則我。」

  「流氓流氓流氓,你個老唔……」

  南風突然把一大塊雞胸肉塞到她嘴裡。

  7

  吃過晚飯倆人也沒事做,陸笙和南風一起看電視,她躺在沙發上枕著他的腿,看著電視上的綜藝節目傻笑。過了一會兒,李衛國打過來電話。

  李衛國:「陸笙你回T市了?」

  陸笙心想,她才剛回來,怎麼大家都知道了……

  她答道:「對,李教練。我受傷了,就沒回隊裡。」

  「嗯,沒事,但下次記得和我說。」

  「嗯,好的。抱歉啊,李教練,怕你們擔心呢!」

  「沒什麼,不過你受傷的話更應該回來了,隊裡有專門的運動醫生。」

  陸笙自己其實也挺想快點兒回去的,主要原因是,她一天不訓練就渾身難受,雖然左手不能用了,咱不是還有右手嘛,回去訓練吧……

  她剛要答應李衛國,手機卻突然被抽走了。

  陸笙奇怪地朝上看了一眼,發覺南風正握著她的手機,朝她點了一下頭,眼神安撫。

  她知道他大概有話要對李衛國說,於是隨他去。

  南風並沒有和李衛國說什麼,只說已經給陸笙請好了醫生,會很快康復,請李教練不要擔心,等陸笙完全好了再考慮歸隊。

  考慮歸隊。

  這四個字讓李衛國敏感地嗅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氣息。果然,這一天終究是要來了嗎?

  南風把手機還給陸笙,陸笙問南風:「為什麼不讓我回去呢?」

  「陸笙,離開省隊吧。」

  「啊?」

  「離開省隊,我幫你打造專屬團隊。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你可以有一個更好的職業道路。」

  專屬團隊其實對陸笙的誘惑力並不大,她總感覺喬晚晚帶著自己的團隊生存蠻艱辛的。而且,自己搞小團體,總感覺又冷清又寂寞。

  陸笙感嘆:「我覺得那樣可能會很孤單吧。」

  「我陪你。」

  陸笙噌地坐起來,直勾勾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嗷嗷嗷!」陸笙激動地號了幾嗓子,一下子把南風撲倒在沙發上按著狠命蹭。南風感受著兩人臉貼臉的溫暖柔軟,摸著她的頭說:「果然是屬狗的,一高興就撲人。」

  「南教練,你真好!」陸笙說著,一高興,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下。

  「這可不夠。」南風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她會意,送上香吻。

  陸笙坐在南風身上,和他接吻,這個姿勢太讓人浮想聯翩了,吻著吻著他就擦槍走火了。

  「呃……」感受著身下人身體的變化,陸笙覺得有點兒騎虎難下。

  南風坐起來一些,半個後背靠在沙發上,扣著她的後腦,喘息著湊近:「繼續。」

  繼、繼續就繼續……

  南風卻突然說:「陸笙,我的腳似乎有點兒疼。」

  「啊?」陸笙很著急,「怎麼了呀,我們現在去醫院。」

  「不用,」南風拉住她,「只是現在不能動。」

  「那我背你去!」

  ……

  之後,他們去洗了澡。

  浴缸很大,兩人在一起泡,陸笙趴在浴缸上,南風往她身上打浴液。浴液沒有任何氣味,一看就是男人用的。

  浴缸熱氣騰騰的,讓陸笙情緒放鬆得很。她懶洋洋地扶著浴缸邊沿,說道:「南教練,你為什麼突然想通了?」

  南風打浴液的手停下來。

  陸笙:「是不是因為我把你給睡了呀?」

  「你這丫頭!」南風哭笑不得,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哎喲!」陸笙捂著屁股,誇張地叫著。

  然後,她聽到南風低聲說:「因為,我想參與你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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